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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妥帖

杏枝守在永樂宮外面, 聽到裏面争吵的動靜, 有些驚訝安寧公主那副怯弱的模樣竟然敢跟端妃娘娘争吵!

她不由好奇地往門口靠了靠,誰知裏面的動靜卻停了。

冰裂紋木門突然從裏面被人打開,她吓了一跳, 頭都不敢擡就恭恭敬敬行了個跪禮,“娘娘、公主饒命。奴婢什麽都沒有聽到, 只是想看看娘娘的茶水是不是涼……”

“閉嘴!”

杏枝吓得又是一哆嗦,連忙閉緊了嘴。小心翼翼地擡頭望了端妃娘娘一眼, 卻被端妃慘白卻又隐隐帶着興奮的神色駭得往後縮了縮。

端妃卻不耐煩地撇了她一眼,聲音中隐隐帶着顫抖,“杏枝你進來服侍安寧,其他人離遠一些。”

等永樂宮的宮人都齊聲應下, 端妃才悠悠帶着杏枝走了進去。

杏枝一進門就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安寧公主,頓時要尖叫出聲, 卻被端妃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你想死嗎?”

杏枝瑟縮着連連搖頭,吓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端妃陰恻恻地貼在她的耳邊低語:“不要掙紮了。要是皇上知道安寧死在我手裏, 你覺得伺候本宮的你還能僥幸逃脫嗎?還不如你聽了本宮的話跟本宮一起将這件事情嫁禍給太子或者溫嫔。如此,我們兩個就是幹幹淨淨的。”

杏枝被突如其來的驚懼攥住了心, 腦子更是一團漿糊, 哪裏還能思考端妃是不是騙她?

她滿腦子都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只是連連點頭。

端妃很滿意自己這般快就找到了同盟,松開杏枝的嘴,“你出去就說本宮要留安寧在本宮這裏休息。等到天黑,你就跟本宮一起将安寧拉出去。”

杏枝咬着嘴唇應下來, “那奴婢想辦法将宮裏的人都遣出去。”說完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端妃嗤笑一聲。

她根本不怕杏枝将事情捅出去,就像她方才說的,事情鬧出去杏枝也脫不了幹系。

就是一個死字。

不出她所料,很快杏枝便跑了進來,“娘娘,奴婢已經将宮人都遣走了。只等天黑下來就可以了。”

端妃滿意地颔首,只是還不等她得意完,就聽外面吵吵嚷嚷的。

她心裏一咯噔,門就被人踹開,露出陶妧和戚舒的臉。

陶妧望着無聲無息躺在地上的安寧公主,腦中頓時一片空白,被戚舒輕輕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撲到安寧公主身邊。

抱着安寧公主的手抖得厲害,她好半天才成功放到安寧公主鼻下。

“還活着!太醫!太醫!”

戚舒連忙将身後的李太醫讓出來,“趕緊去給公主診治。”

端妃臉色煞白,望向杏枝的眼神像是帶了刀子似的,“賤婢!你竟然敢背叛本宮!”說着就要撲過來,卻被戚舒身後的樸旸架住。

杏枝連連搖頭,“不是我!不是我!”

戚舒冷着臉望着狗咬狗,也沒有解釋他在安寧公主進宮的時候就派人盯着永樂宮的動靜了。

端妃一個人出來将身邊的宮人都遣開的時候,就有人來告訴他了。

也幸虧當時他長了個心眼,要不然現在只怕安寧公主……

陶妧手忙腳亂地搓着安寧公主泛涼的雙手,心驚肉跳地望着李太醫慢悠悠地給安寧公主診治。

“李太醫,快一點。”

李太醫遞給陶妧一個白瓷小瓶子,“陶小姐先給安寧公主處理一下傷口,微臣給安寧公主紮針開方子。”

陶妧連連點頭。

一通忙活之後,李太醫才松口告訴陶妧,“公主殿下已經沒有大礙,只是失血過多,得好好養着。”

陶妧長舒一口氣,向他道謝。

李太醫別看上了年紀,可診治完就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似的飛快告辭。

陶妧也有了心思看向一臉驚恐的端妃,撲過去就打了她一巴掌,厲聲罵道:“虎毒尚不食子,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端妃驚慌失措地辯解:“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不小心才将安寧絆倒的,誰知道她會這麽嚴重!”

她不說還好,聽着她這話,陶妧更是怒極反手又甩了她一巴掌,“你這個時候還騙我!公主這傷口根本就是被人砸傷的!到底是為了什麽,你竟然要置自己的親生女兒于死地!”

說着,她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頓時蹙緊了眉頭,“你!”

戚舒順勢讓樸旸将杏枝押下去,只剩陶妧、端妃、安寧和他。“穿書者”的事情還是遮掩下來的好。

陶妧心裏明白了端妃對安寧公主下手的理由,望向端妃的眼神愈加冰冷,也沒有方才的暴怒。

端妃卻被看得心裏一片冰冷,連連往後退了兩步。

他們都知道了!

他們都知道她是穿書者的事情了!

她還能活下去嗎?

這不對!

她穿書有了上輩子求之不得得美貌,有了權勢和可愛的兒子,偏偏身前擋了個安寧公主!

她不甘心!

可心裏的防線全面崩潰,她沖戚舒怒吼道:“你不能對我做什麽!我是皇上的妃子,你的母妃,你不能對我怎麽樣!”

戚舒和陶妧都漠然地望着她,一言不發。

端妃慌張不已,又猖狂地笑道:“還有楚王!本宮可是楚王的親娘,皇上不會對本宮怎麽樣的!”

陶妧回身攥住安寧公主的手,突然輕笑道:“誰說你能見到皇上的?”

聽着這話,端妃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陶妧卻微擡下颌,輕蔑道:“你不會是想着我要殺死你吧?也不知道你們這些穿書者是哪裏來的自信,覺得能成為世界的中心。”

“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更不會讓你成為安寧公主和楚王心頭的一根刺。你在宮中生活了這麽多年,難道還不知道宮中有千萬種法子讓人一輩子見不到皇上!”

端妃咬緊牙根,她太清楚了!

她猛地朝陶妧沖過去,就被陶妧一下子推倒在地。

“愚蠢!算計了我這麽長時間,難道還不知道我會點三腳貓功夫?竟然就這般沖過來!”

端妃恨聲吼道:“你們只會在我面前逞威風!你說讓我見不到聖上,難道你們就能見到聖上了嗎?”

說着,輕聲嘲笑道:“你們怕是還不知道吧,聖上早就成為成王的手中之物了!”

陶妧和戚舒面面相觑,同時提起心來。

如若成王真的是指使岚冰的人,那他肯定知道“穿書者”的事情,現在手上又有了皇上,只怕是不好對付!

陶妧抿抿嘴唇,不管如何,她不能放過端妃。

陶玥這個穿書者罷了,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可端妃不一樣,動辄就能要人命,尤其還占了安寧公主和楚王的母妃這個名頭。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攪起局來怕是真的能掀起風暴來。

這件事情如若是真的,可太重要了!

戚舒有心想給大哥提個醒,便對陶妧說:“阿妧,處理了吧。免得安寧醒過來反倒不好下手。”

“不!”端妃尖叫着朝門口跑去。

只是恰好撞入侯在門口的樸旸和一幹孔武有力的婆子懷裏,被掐着下巴硬生生灌進了一碗藥。

端妃吓得渾身都是冷汗,想往外嘔卻被人架着,根本不能反抗。

聽着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陶妧只是攥緊了安寧公主的手。

**

安寧公主轉醒的時候,屋子裏早已掌了燈。

她本能驚懼地哆嗦了一下,她差點以為她會死在母妃手裏……

聽到動靜的陶妧連忙湊上去,輕聲安撫道:“別怕,我在這裏呢。”

安寧公主猛然回過神來,眼角慢慢滑下淚水,“陶姐姐……”

陶妧心疼地将她眼角的淚水拭掉,“沒事了。也是我不好,當時只顧着擔心成王的事情了,反倒沒有想到端妃的事情。”

“不是。怎麽能怪陶姐姐呢?根本就是母妃,不,端妃陰險毒辣。”

陶妧摸摸她的小腦袋,“以後她傷害不了你了。”

安寧公主遲疑一瞬徐徐颔首。

“好好養病,楚王在宮中還得你照看着呢。”

安寧公主忍不住追問端妃的下落,“她怎麽樣了?”

陶妧抿抿嘴唇,凝神低語:“灌了藥,如果你和楚王不想見,她就永遠走不到你們跟前來。你想要見她嗎?”

安寧公主連連搖頭,“不必了!知道她沒死就可以了。那具身體是母妃的,不是她的。”

陶妧松口氣,要是安寧公主責怪她下手太狠,她也是會傷心的。這般幹脆利落才是她看重的人。

“阿妧,安寧醒了嗎?”

陶妧循聲望過去就見太子妃慢慢走過來,戚舒和太子等在門口沒有進來。

“臣女見過太子妃娘娘,公主殿下剛剛醒過來。”

太子妃望着安寧公主面露憐惜,“可憐的孩子,誰都沒有想到端妃娘娘竟然會突然發瘋。你好好養着身子,要是你母妃清醒的話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聽着這話,陶妧不由看向戚舒和太子。

見戚舒朝她搖搖頭,她便清楚,太子妃這是真的不知情。

安寧公主沒有在意,弱聲應着太子妃的關懷。

太子妃柔聲撫慰了一番安寧公主之後跟着太子揚長而去,倒是戚舒拉着陶妧躲到一旁的屏風後面,“你放心在這裏住下,永樂宮裏裏外外都被我安插了人,絕對安全。”

“我爹娘那裏……”

陶妧覺得她要是在宮中住下,爹娘絕對能半夜闖進宮來質問戚舒一番。

戚舒苦笑:“我方才去過了,姑母說明天就會進宮來陪你。”

本來凝重的心情被他逗得有了些許松動,她扯起一個笑。

戚舒也笑道:“你還笑,如今我在姑父姑母眼裏怕是如狼似虎,一不小心就能拐走你。”

陶妧笑着嗔了他一眼,桃花眼微微上翹如潋滟春光,“你沒有拐走嗎?”

美人嗔怒,惹得戚舒心頭微熱。

他伸手撚撚她上翹的眼角,放柔了聲音,“還沒拐走,我巴不得早點将你拐回家。”

陶妧臉如飛霞,難得赧然地側過臉,明晃晃地轉移話題,“成王的事情你跟太子說過了嗎?端妃說的成王挾持了皇上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戚舒望着仿若含星的眼睛心不在焉道:“不過,你別擔心。大哥好像早就知道了。”

“嗯?”陶妧詫異不已。

“說來也是我小看大哥了。父皇自從癱倒在床上,父皇的事情和朝政都是大哥操持的。大哥怎麽會不知道成王私下的小動作?”

“那太子準備怎麽辦?”

戚舒無奈地搖搖頭,“大哥沒有細說,只讓我安心操持咱們的婚事。”

陶妧稍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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