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無恥
君離出宮後便往梅子酒館而去,馬蹄消的事情既已查明便無需拖延,麥苗和相關的幾個人都交到了魏國公府中發落。青梅得此教訓,将酒館管得嚴了許多。酒館的聲名毀起來只在一瞬,要重新建起卻非易事。
好在魏欣并不是個小心眼的人,發落了麥苗之後并未遷怒青梅,依舊如常的光臨酒館。果子酒的味道放在那裏,待得謠言散去,魏欣依舊好端端的出入酒館,漸漸就有顧客前來,酒館的生意慢慢恢複了生機。
五月下旬的時候君離便帶來了消息,說是皇帝親口賜婚,迎青梅入英王府做側妃。婚期定的近,就在七月。
君離說起來的時候難免有些歉然,“本應該是正妃,可我求了數次,父皇都不同意。”彼時兩人正在葡萄架下納涼,青梅聽了只是一笑,“名分而已,有什麽要緊的。”
“嫁進我府裏,平時雖能偷懶,逢年過節少不得要入宮應酬,這正妃和側妃的待遇差別可就大了。”
青梅笑着觑他,“你不是最不看重這些虛名的麽。”
“我就是怕你受委屈。”君離伸臂将她懶在懷裏,想到再過兩月懷裏嬌美的人兒就成了他的妻子,心裏掩不住的高興,在她唇上輕輕一啄,“總想着給你最好的。”
其實依青梅這樣的身份,正妃側妃又有什麽要緊的呢?在這偌大的京城中,除了君離外,她唯一能稍稍倚仗的不過是武安侯府,不像那些貴家千金能夠仰仗娘家的勢力,她的父母早已亡故,如今雖然頂着追封的虛銜,那又有何用?
等進了英王府,她的榮辱都牽系在君離身上,份位不過擺設而已。這其實是一件危險的事,許氏也認真的提過,即便今日兩人情濃親厚,但誰能保證君離不會有厭棄的一天,彼時她便是無依無靠,當如何自處?
青梅聽了只是笑。這當然是沒法做保票的,可那又如何?就像她的父親,戎馬辛勞一生,富貴尊榮也不過在皇帝一念予奪之間,并非牢不可破。可難道就要為了這個退縮?世事流轉變幻,居安思危固然沒錯,可也不能因噎廢食。未來的路其實模糊不清,她所能做的,不過是緊緊抓住眼前的幸福罷了。
君離的唇齒在她的臉頰流連,青梅伸手環住他的腰,低聲道:“三郎,謝謝你。”
“是麽,那就早點嫁過來。”君離其實有些迫不及待,他已經極力提前婚期了,卻還是得等兩個月。如果可以,他倒希望明天就能成婚,鴛章花燭,錦室旖旎。這麽一想,腦子裏不免想着她身披嫁衣的模樣,不由将懷抱收得更緊。
皇帝既已賜婚,就算小魏貴妃不滿青梅的身份,這件事還是要認真以待的。民間若是定了婚約,男女可在婚前相約閑游相互了解,皇家卻是不一樣的,既然搬出了納側妃的禮儀,便要按規矩來,成婚前的這兩個月裏,君離按例是不能再來看青梅了。
想到這個君離就覺得郁郁,近來他為了馬蹄消的事往花枝巷跑得勤,習慣了每天見到她,陡然又要有兩月不能會面,那無疑是一件折磨。然而這折磨又是為了往後的幸福,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腦海中念頭飛轉,懷裏的人似乎也為此惆悵,很配合的回應着他。
暮色四合,人語漸歇,暗衛都已被打發走了,許氏和綠珠又避在院裏不敢出來,這會兒周圍靜悄悄的只有他們兩人。唇齒相依,輕吮慢吸,專心的親吻帶起眷戀的情緒,腦海心底全然流連不舍。
“還要兩個月是不是?”青梅含糊的問,被君離整個箍在懷裏。
果然她也是在想這個麽?君離失笑,稍稍退開撫着她的臉頰,少女清亮的雙眸和微紅的臉頰映入眼中,是讓他愛不釋手的美好。
“只有兩個月,雖不能見面,還能給你送信。”
“那也挺久的。”青梅嘟哝,忽而狡黠的眨眼,“我閑了的時候會去京郊游玩,到時候如果不小心碰見了你怎麽辦?”
“唔。如果沒被人發現,自然是無妨的。”所以這是想着要私會麽?君離覺得高興,順勢道:“你哪天要想騎馬就送信給我,我到城外恭候。”
青梅嘿嘿的笑,她對皇家這些規矩其實一知半解,不過是傳命的宮人怎麽說她就怎麽做罷了。不過既然有這條規矩,想來禮儀上定是禁私會的,小魏貴妃本就覺得她勾走了君離的魂魄,要是當真讓她知道兩人還想私會,不知道會怎樣生氣呢!
這個念頭不知怎麽的叫她一樂,君離便問:“想到什麽了這麽高興?”
青梅笑着将頭埋在他胸前,不好告訴他實情,只能含糊道:“想到要成婚的,就覺得新奇,也高興。”
“這段日子別亂跑,也定下心來學學宮裏的禮儀,免得吃虧。”畢竟他不能時時刻刻罩着她,萬一不慎叫她被人捉住把柄受委屈,他可要心疼的。想了想,又暧昧的笑起來,“成婚前會有宮裏的教導嬷嬷過來,到時候認真學着。”
“學什麽?”青梅沒明白過來,擡頭看他時只能看到暧昧的笑意,仿佛藏着饒有趣味的東西。成婚麽,就算嬷嬷沒來,青梅大概也能猜到些東西,待明白過來時頓時紅了臉,羞惱的嗔他,“胡說什麽!”
這般嬌羞又倔強的模樣真是愛煞了人,君離俯身繼續問她,卻比之前熱烈。手掌覆在她背上,夏日裏衣衫單薄,能清晰感覺到她的體溫。再過兩月她就是他的妻子,随時都能觸到這玲珑身段和可愛的性子,可以肆意溫存。
心猿意馬之間,不知不覺的摩挲她纖細的背,漸而挪到腰間,灼熱的氣息交纏流連,他右臂箍盡她的腰,左手不受控制的挪動,不知怎麽的已游到她的胸前。
青梅腦海中正飄然懵懂呢,猛然察覺胸前多了個東西,似乎還在輕輕揉捏?她腦中霎時轟然一響,紅了臉變往後縮,瞪着他“你……”了半天,終究沒吐出那句“你做什麽”。
對面君離有點尴尬。本就是光線昏昧,情意激蕩之下理智抽離,竟然做出如此行徑,實在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可眼前的人與他兩情相悅,過不多久就是她的嬌妻,要做的事情比這個更輕薄荒唐呢,怕什麽!他頓時覺得理直氣壯起來,慢條斯理的問道:“我怎麽了?”
青梅瞄一眼他的手,再看看他的态度,頓時覺得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君離這麽無恥呢?明明是做了輕薄之事,卻這般理直氣壯,仿佛是她做了虧心事一樣!她氣惱,哼道:“你無恥!”
“以後會更無恥。”君離決定不再掩藏本性,她的羞惱落在眼裏自成風景,若不是還未成婚,真想這會兒就把這無恥的罪名落實。君離心癢難耐,越性欺身近前,在她耳邊低笑道:“你要習慣,最好能夠喜歡。”
這說的是什麽話!青梅大窘,耳邊灼熱的氣息讓她渾身都不舒服起來,她紅着臉掙脫他的懷抱,扭身就往裏跑。跑了兩步又止步,回身低聲道:“三郎,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這種人!”一點都不像初見時行貌端然、舉止磊落的富貴郎君,如果那時候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
她匆匆跑進內院靠着院門喘氣,又吃吃的傻笑起來。雖然無恥,不過這樣的親昵,還是叫人心裏歡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