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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安得雙全法

來人正是郁笙,他蒙着面,但是還是被慕辭認出來了。男人眼裏有些複雜,慕辭看着他身後的秦醉,開口阻止道:“住手!我認識他。”秦醉眼裏有些疑惑,但是在聽到慕辭的話後還是止住了腳步。

“伸手。”男人的話變得簡潔,他的聲音有些火燒後的沙啞,就像是沙子摩擦在木板上一樣,嘶啞的很。慕辭依他之言伸出了手腕,郁笙将自己的兩根手指搭了上去,他閉着眼睛把了好一會,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眸子裏很平靜,他也很平靜地告訴慕辭:“有喜了。恭喜。”

慕辭震驚了,她伸手摸着自己得小腹,不敢相信似的。“她,她沒事吧?”慕辭想到之前那樣沒有考慮過孩子的感受,硬是拖着雙身子這樣爬上了山頂,她覺得很愧疚,對着孩子。

郁笙心裏苦苦的,為什麽每次都是讓他最先知道這樣的事情呢?慕辭的第一次有孕也是他把脈知道的,這一次又是這樣。“我送你下山,晚上這山頂還是涼的很。”

慕辭猶豫了,郁笙見到她這樣的神色,開口說:“孩子受到的波動很大,如果你堅持,我也不能保證他是否還能平安地度過今晚。而至于穆顯,我能救他!”他說的是實話,慕辭其實已經動了胎氣,要不是之前在漠北穆顯吩咐人給她安排的養生的膳食,很可能這孩子在上山的時候就已經落下了。

慕辭想到之前那一個還沒有面世就已經離開自己的孩子,銀牙一咬,“好。”她不能拿她跟穆顯的孩子冒險,孩子不是她一個人的,要是這一次因為她的原因弄丢了他們的孩子,慕辭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個男人了。

郁笙點點頭,然後一聲“冒昧了”,慕辭就覺得自己被懸空了,她被橫空郁笙抱了起來。

“王妃!”秦醉看見此,立馬就走上了前。

慕辭沖他點點頭,說:“走吧,他送我下去,你快去把未海的xue道解開,我們在天黑前最好能趕到下面的小鎮。”

秦醉還想說什麽 ,然而郁笙看也沒看他一眼,就徑直從他身邊越過,輕輕一點腳尖,就躍下了臺階,他和未海只得趕緊跟上去。

郁笙的功夫确實很高,不然之前穆顯也不會在面對這個男人劫持慕辭的時候那麽如臨大敵了。慕辭心裏有很多疑問,她看着男人完全被遮住的臉頰,卻又覺得現在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郁笙一行人抵達山下的小鎮的時候,月亮都已經挂在了頭頂。其實,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當然不會這麽花費時間,但是現在,他手中還抱着慕辭,女子肚子裏還有一個比她更脆弱的寶寶,他不得不照顧好她們母子。

剛走到鎮上,郁笙就轉身對秦醉說:“去找個大夫來客棧,你們主子有喜了。”

秦醉聽到這話,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然後下一刻,他就突然變得有些擔憂了,他可沒忘之前慕辭在上山時表現出的痛苦的模樣。“王妃,你……”

“我沒事兒,你們不要擔心。”慕辭笑着說,其實她剛聽到郁笙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也是這樣震驚。一方面感慨她和穆顯期待了好久的寶寶終于到來,一方面又想到了現在還昏迷不醒的那個男人,心想,要是現在男人得知他們之間終于要迎來一個新生命的話,該是有多麽開心。慕辭知道,其實穆顯之前是有多麽期待那個孩子,雖然之前因為桃花劫男人堅持讓她拿掉,但是他以為她不知道麽,那些時候,他晚上輾轉難眠她一樣也沒有睡着啊。

慕辭坐在了客棧裏,她看着郁笙前後忙碌的身影,她原本是讓他停下,未海都能做的,但是男人什麽都沒有說,還是照舊做着手上做的事。慕辭不由感慨他真的變了好多。從前那個說話帶着幾分痞氣的男人已經不在了,從前那些大大咧咧做事常常思前不會思後的男人也不在了,變得現在這樣沉穩,或者說,這不是沉穩,而是完全沉寂了。做什麽事情都沒有激情,沒有生氣。

“郁笙。”慕辭在他再一次上樓的時候喚住了他。未海已經來客棧之前就知道了男人的身份,她雖然很驚訝,但是什麽都沒有問。穆顯宣告天下此人已死的時候,他就是個死人了。

郁笙走到了她面前,眼裏在詢問她有什麽事情。他現在變得不愛說話了。

慕辭突然有些心疼他,她确實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他。那一戰後,他去了哪裏,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會出現在嵩山少林。這些她統統都想知道,可是在對上郁笙那深潭似的眼睛後,她覺得她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你坐下陪我聊聊吧。”她最後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郁笙沒有拒絕,他坐在了慕辭的對面,看着女子,好像是等着她先開口一樣。

“你就這樣戴着面紗跟我說話?”慕辭笑着說,他們之間已經這麽生疏了嗎?還有這樣遮掩。

郁笙的眼裏有些猶豫,他看着慕辭說:“我怕吓着你。”

“吓着我?難道我沒有見過你?當初劫持我的時候,你可沒有說怕吓着我啊!”慕辭努力是氣氛變得像往常一樣,可是效果甚微。

郁笙一言不發,然後擡手輕輕地将蒙在臉上之物拿了下來。

“嘶——”慕辭還是不可避免的捂住了嘴巴,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一張臉,已經辨不出原本的模樣了。“你……”慕辭看着郁笙想要重新帶着面紗,伸手拉住了男人的手腕。她對上了郁笙那一雙明顯閃躲的眼睛,清楚地看見了裏面包含的自卑和消沉,她的心裏覺得像針尖麥芒刺住了一般,“不要躲,我不怕。”她這樣說。

“不用安慰,我有自知之明。”男人轉過了身子,背着她負手而立。

“未海,你先去門口。”慕辭說。

等到屋裏只有他們兩人是,慕辭才問:“到底發生了什麽?”郁笙的臉上不僅僅有大火燒傷的痕跡,還有幾道明顯的疤痕,慕辭猜測,他一定是遭遇了一場大火,但是臉上的疤痕是怎麽回事她就不知道了。郁笙的身手跟穆顯不相上下,如果說是被人傷成這樣,她不相信。

“無事。”男人不願多說。

慕辭輕笑一聲,她不是可憐他,難道兩人之間作為朋友他都不願意的嗎?“郁笙,難道說你是不小心把臉扔進了火爐子?你對我隐瞞有什麽意義嗎?作為朋友,你一定要拒絕我的關心嗎?”慕辭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不經意的顫抖了,她在這個異世的好朋友,在這個人面前,她覺得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她最堅信的兩個男人不會傷害她,一個是穆顯,一個就是眼前的郁笙了。可是,現在,他們這樣,又算了什麽?

郁笙轉過了身,“何必呢?”他嘆息一聲,也不知道是說何必這樣執着還是何必讓舊事被重提。

他們說話這時候,秦醉已經帶着大夫來了。“先讓他看看你的身體現在怎麽樣了吧。”郁笙說話間已經重新戴上了面紗,他怕大夫一進門就被吓暈了。

慕辭點點頭,然後讓門外的未海開了門。

就像是之前郁笙預料的那樣,慕辭果然是因為身體底子被穆顯鞏固的很好,這才讓胎兒幸免于難。他看見慕辭長舒一口氣,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她好,他便好。“夫人,我給你開幾幅保胎藥,屆時還請這這位公子在去拿藥。”那老大夫寫了方子,然後遞給了之前的秦醉。

慕辭看見秦醉還站在屋裏沒有離開,他的一雙眼睛都在秦醉身上,眼裏帶着深深的探究。慕辭見狀,招手示意他過來,她只說他是穆顯認識的人,沒有告知身份,畢竟,郁笙的身份少一個人知道還是少一分危險。

秦醉點點頭,這才離去。

“拿着。”等到秦醉離開,郁笙從袖裏拿出一個透明的瓶子,交到了慕辭手裏。

“這是?”慕辭不解。

“解藥,拿去給穆顯服下吧。”郁笙說。

慕辭拿在手裏,她的手都有些顫抖,她不敢相信似的,她以為男人在山頂只是說說,沒有想到,郁笙真的有解藥。可是,趙玄濟已經說了這都是看穆顯自己的造化了而解藥又有什麽用?她疑惑了。

“裏面一共有兩顆藥丸,分兩日服用,你回去後,軍中定會有人識得此藥,你若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問他們。”說完,郁笙沒有給慕辭再次問話的機會,就從窗口那處越了出去。

慕辭站起身,但是郁笙很快就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句“後會無期”在空氣裏。

慕辭站在窗邊,手裏緊緊握着拿一瓶珍貴的藥丸,她的眼睛有些潮濕。良久,然後道:“未海,備車,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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