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連載]
禮物?
對于裴蘊詩的請求,葉香偶可謂十分愕然,倒不是她不願送裴喻寒禮物,而是裴喻寒壓根不過生辰,以前大總管也說府裏冷清,提議在望六日那天為裴喻寒設宴慶祝,但被裴喻寒拒絕,是以每逢的生辰,他頂多吃碗長壽面,其它與平時別無兩樣,葉香偶都懷疑要不是大總管把那碗長壽面端上來,他沒準早把自己的生辰給忘記了。
所以,葉香偶覺得裴喻寒簡直就是一個工作狂,一年到頭從白天忙到黑夜,就跟不要命似的,還動辄維持着一張冰山臉,為此別說送禮物了,誰敢跟他提生辰的事?
她吞吐着解釋:“表哥他……他太忙了,可能也不喜歡過生辰……”
“不會的。”裴蘊詩莞爾一笑,“我以前也在信裏說過他,才二十好幾的人,怎麽成天老氣橫秋的,人一輩子能過幾次生辰?不過要是你送他的,他肯定會高興的。”
葉香偶認為裴蘊詩完全不了解情況……裴喻寒會高興收到她的禮物?她都能想象到裴喻寒當時那種一臉嫌棄的表情……
然而在裴蘊詩期盼的注視下,她颔首答應:“嗯,我會的。”
裴蘊詩笑着補充:“一定要是小偶親手做的噢。”
親手做的東西……她只會做女紅,但以前拿給裴喻寒看,每每都被他說醜,所以裴蘊詩提出的這個要求,實在太難為她了。
她蠕下嘴唇:“我盡力……”
“這才乖!”裴蘊詩開心地捏了捏她的小嫩頰,跟水晶糯米一般富有彈性,特別有手感,然後看到葉香偶垂着睫毛,嬌靥快紅成一朵薔薇花了。
裴蘊詩撲哧一笑:“你跟少瓊還真像呢,以前我讓他笑,他不肯,我就捏他的臉,結果把他臊了個大紅臉。”
葉香偶腦中浮現出裴喻寒一副不樂意,還老老實實被裴蘊詩捏臉玩的情景,心下也一陣好笑。
原本裴蘊詩還打算為裴喻寒辦一場生辰宴,結果住在裴府的第三天,就收到來自英州的書信。
裴蘊詩行事一向雷厲風行,吩咐家婢收拾行李,搬上馬車,準備啓程。
“阿姐,你跟姐夫到底怎麽回事?”因對方執意要走,裴喻寒也攔不住她。
裴蘊詩笑得風輕雲淡:“能有什麽事,自然是你姐夫寫信催我回去。”
“你還不承認是跟他吵架了?”裴喻寒面色黑得跟鍋底似的,眉頭緊緊颦着,居然有些孩子氣,“你一個人大老遠跑到這裏,他都不來接你,阿姐,我看你還是別走了。”
“這是哪兒的話,我既然嫁出門,又豈能不回去?”知道他在擔心,裴蘊詩笑着安慰,“其實我離開英州,他并不知情,而且這件事也怪我任性,他是一心想我安好,恐我操心,但你也知道姐姐是個閑不住的人,鋪子上的事總要親手打點才好,如今他肯讓出一步,得到消息又立即在趕來的路上,我自然不能再由着自己,這才要上路去與他彙合。”
裴喻寒語氣一板一眼的:“阿姐,你回去後,他要是敢待你不好,我肯定不饒他。”
裴蘊詩笑着白了他一眼:“你姐姐我的眼光你還不信,他可是我千挑百選的夫君,老實說這次回來,我主要是為了看看你,如今家裏的生意被你弄的井井有條,姐姐總算徹底放下心,只是遺憾,不能陪你一起過今年的生辰……”她嘆口氣,接着将目光投向旁邊的葉香偶。
“詩表姐……”葉香偶見她走來,臉上流露着依依不舍,盡管與裴蘊詩相處也就三天光景,但對方親切随和,溫柔大方,從第一眼起,她就喜歡上這位表姐了。
“小偶,你給我打的這條絡子我已經系在玉佩上了,真是多謝你了。”裴蘊詩也挺舍不得地看着她。
葉香偶腼腆地開口:“詩表姐說的哪裏話,可惜詩表姐走的急,不然我就多打幾條了。”
“瞧這小嘴甜的,将來有機會,讓少瓊放下手頭上的事,帶你到英州玩,我一定好好款待你們。”裴蘊詩真心誠意地講完,趁裴喻寒不注意,同她咬耳朵,“記得待少瓊好一些。”
葉香偶一時不遑反應,就瞧裴蘊詩朝她狡黠地眨眨眼,然後又去朝裴喻寒講話了。
在裴喻寒的堅持下,他一路策馬伴随裴蘊詩的馬車,将她送至城門口。
裴蘊詩離開後的第二天,杜楚楚就來府上拜訪,結果得知裴蘊詩回來的事,眼睛瞪得足有銅鈴大,可緊接着聽葉香偶說對方已經回英州了,登時又像洩了氣的球囊一樣沒精打采:“啊,已經走了啊……”
天氣一暖和,葉香偶就喜歡在院內的房檐下納涼,此刻盤腿坐在矮榻上,一邊磕着瓜子,一邊給楚楚講述着裴蘊詩生的多麽美,性格多麽溫和,這會兒見她一臉失望的模樣,不禁咯咯笑道:“瞧你一副‘抱憾終身’的表情,莫非是迫不及待地想見大姑子啦?”
“去你的!”被她戲谑,杜楚楚狠狠戳下她的腦門,“誰叫你把裴姐姐描述得那麽美,誰不喜歡見美人啊。”
葉香偶哼哼兩聲,才不信她的話。
杜楚楚臉蛋暗自紅了下,用胳膊肘撞撞她:“喂,你覺得我堂五哥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葉香偶繼續磕着瓜子,沒事朝拐拐抛個媚眼,拐拐饞她手上的瓜子,急得小身子在鳥架上左左右右挪動着。
杜楚楚嫌她真夠壞的,抓了小把瓜子,放進拐拐的食盒裏,然後開口:“上次回來後,我堂五哥就一直跟我打聽你的事,聽說你還沒許人,簡直要樂得合不上嘴了。”
葉香偶一個瓜子沒嗑好,差點咬到舌尖,梗着脖子道:“我、我許沒許人家,跟他有何幹系?”
杜楚楚咧嘴嘿嘿一笑,有那麽點紅線搭橋的意思:“我覺得我堂五哥挺中意你的,話說,他也稱得上一表人才,又是秀才出身,明年赴京會試若是中個進士什麽的,也算前途無量了。”
葉香偶心道還是算了吧,覺得對方那腦子,能考上秀才已經相當不錯了。
杜楚楚見她愛答不理的,就知道杜孝禮八成是沒戲了,其實她也不是非要撮合這二人,畢竟葉香偶是她的閨友,杜孝禮是她自小了解的堂哥,品性不錯,至今又尚未婚配,是以才動了這點念頭:“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心儀那個紀攸寧?”
葉香偶聽她居然直接呼出對方的名諱,兩顆眼珠子瞪得足有銅錢那麽圓:“楚楚,原來你認識紀公子?”
“南城紀家,我當然知道啊,我爹跟已故世的紀老爺是知交,那會兒紀老爺帶着紀公子來我家做客,彼此匆匆見過一面而已,不過當時年歲都太小,早沒印象了。”杜楚楚老實交代道,“我可告訴你啊,紀攸寧是紀夫人的心頭肉,眼珠子,而且紀夫人為人挑剔忮刻,極不容易相處,我更聽說,當年紀夫人給紀公子選了一門親事,後來不知什麽原因,紀公子大病了一場,親事也因此給退了,那紀公子病好之後,整個人恍恍惚惚的,聽說……”杜楚楚唯恐被人聽見似的,左右張望兩眼,然後用手指頭點點腦袋,“這裏受了刺激。”
“你可得了吧。”葉香偶真不知她從哪裏聽來這些沒根沒據的話,“我瞧紀公子正常的很。”
杜楚楚癟癟嘴,也知不該背後議人:“反正我就是告訴你嘛,光那紀夫人,就夠你受的了。”
葉香偶臉皮薄,頓時被她說的氣急敗壞:“誰說我喜歡紀公子,準備、準備嫁給他了!”
杜楚楚颔首:“就是,嫁給他,還不如嫁給我堂五哥呢。”到底是偏心自家親戚。
葉香偶莫可奈何地翻她個白眼。
杜楚楚突然羞答答地問:“對了,馬上就要到你表哥的生辰了,你想好送什麽沒有?”
葉香偶一愣,繼而搖頭:“沒有。”
杜楚楚耷拉下肩膀,也是愁眉苦臉:“我也沒想好呢,唉……真不知道少瓊他喜歡什麽。”
葉香偶心知她這些天該有的愁了,出主意:“要不你親口問問他。”
“不行,那樣豈不顯得太沒心意了?”畢竟是送給心上人的禮物,杜楚楚認為一定要給對方一個出其不意的驚喜。
杜楚楚離開後,葉香偶也開始思索送裴喻寒什麽禮物好,裴喻寒貌似不喜歡荷包香囊之類的粉物,就連楚楚當初送給他的荷包,也不見他挂過,至于鞋襪還沒到那層關系,她做不出手,想必裴喻寒也不肯穿,為此葉香偶就在發帶、扇套、靠枕、腰帶之間選擇,最後決定給裴喻寒繡一條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