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給我解開。”
齊琅軒的聲音發幹,嘴唇發白,眼睛卻尤其明亮,唐瑾能從他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我……”
他有些不知所措,根本沒有想過為什麽他一覺睡醒會變成這副樣子。
“解開。”齊琅軒又說,聲音很平靜,似乎沒有一點惱怒。
唐瑾這才回過神來,慌忙伸手解開了齊琅軒手上的耳機。
齊琅軒坐起身來,動了動手腕,唐瑾發現他的右手不知道是掙紮得太嚴重了還是綁的時間太長了,已經微微滲血了。
“我……是我弄的嗎?”他聲音有些發抖地問。
齊琅軒沒理他,翻身下了床,倒了些熱水弄濕了毛巾,然後坐在桌子面前敷着。
唐瑾也很快下了床,早就忘記自己是打算上廁所的了,他因為醉酒有些頭疼,又遇上這麽懵比的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從來沒想過要傷害別人,但是潛意識裏的控制欲和霸道的占有欲在他失去理性的時候,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迸發了出來。
“對不起……”
他從喉頭發出這樣一句道歉,“我……”
唐瑾不知道這時候他還能說些什麽,只曉得自己怕是犯了天大的錯,這下子齊琅軒對他不知道會是什麽态度了。
齊琅軒沒有吭聲,安靜地處理着手腕上的傷。
唐瑾看着他愣了很久才說:“我出去買藥。”
沒有人回答他,他撈起外套幾乎是落荒而逃。
北方的冬天寒風夾着雪,飄到臉上就是刺骨的冷,剛過了場大雪,地上已經鋪了又白又厚的一層。
唐瑾踩着積雪,咯吱咯吱的聲音讓他十分煩躁,邁出去的步子似乎怎麽着都嫌太小,索性跑了起來。
然而放寒假的學校周圍,況且又是夜半,哪裏還有開着的藥店。
唐瑾跑遍了周圍的所有藥店,也沒能找到開着門的地方。
急躁中大腦卻異常清醒,他頭一次給家裏的管家打了電話。
打從上了大學之後,他就十分反感別人拿着他爸媽的名頭說事,所以家裏的什麽東西,他基本都是不沾惹的,爸爸常年不在家,他媽媽見了他唯一說的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怎樣怎樣,說到底還是怪他不夠給她長臉。
管家接到唐瑾的電話還吓了一跳,大半夜的他還以為出了什麽事,聽到唐瑾簡單的幾句解說,他便在家裏迅速拿到了藥趕到了學校。
唐瑾就那麽站在雪地裏等了一個多小時,管家趕到的時候,看着唐瑾雕塑一樣的站在那裏,吓得不輕。
下了車剛準備問,就見唐瑾呼出一口熱氣:“藥呢?”
管家将手裏的藥遞給他,剛張開口,就聽見唐瑾說:“林叔,麻煩您了,我會讓爸爸給你加工資。”
林叔一愣,急忙道;“小瑾啊,你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
唐瑾剛準備走的腳步停了下來,隔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說:“林叔,你知道怎麽哄生了氣的女朋友嗎?”
林叔懵了一下,唐瑾自嘲地嘆口氣:“我胡說的,我沒遇上什麽事,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
他說完便不再做停留,轉身直奔宿舍。
打開門,齊琅軒的桌上放着一個大包,床鋪也被他卷了起來,他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東西,唐瑾不用問也知道他肯定不想繼續在宿舍裏住了。
他把手上的藥放在桌子上,磕絆了一下才說:“你先把藥抹了吧,這個藥可以止疼。”
齊琅軒仍舊沒說話,擺明了不想搭理他。
唐瑾這時候才明白過來,有些人生氣的時候是不會表現在臉上的,他已經做好了怎麽應付讓他生氣的這件事的準備,所以下定了決心之後,你就一點也不能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麽。
齊琅軒顯然已經做好了決定,可唐瑾覺得不能就這樣讓他走了。
他猶豫着要如何開口,尿意這時候不早不晚地趕來,他看了齊琅軒一眼,進了廁所,想要好好琢磨一下該怎麽說。
在廁所裏沉思了好一會兒的唐瑾,腦子裏還是一團漿糊,忽然聽到了宿舍的關門聲。
他愣了幾秒,迅速沖出了宿舍。
齊琅軒背着包正往學校門口走,被他幾步趕上,一把拽住:“你幹什麽?”
說完又覺得自己似乎态度不大好,趕忙道:“你要走明天走也不遲啊,你放心,我已經酒醒了,絕對不會再做蠢事了,你這樣出去,外面根本打不到車,會被凍死的。”
齊琅軒和着風雪看着他,冷冷道:“你以為現在這種情況,你跟我打架,我會吃虧嗎?”
唐瑾一愣,齊琅軒便道:“放開!”
他這句話是夾雜了些怒氣的,但是唐瑾卻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跟我回去,我自然會放開的。”
齊琅軒看着他:“放開!!”
唐瑾也盯着他看:“我知道我做得很過分,但是我會彌補的,你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行嗎?”
他也有些着急了,這麽大的風雪,齊琅軒要是就這麽走了,他都不太敢想以後兩個人會發展成什麽樣的關系。
“我知道你在生氣,你要是真的生氣你打我好了,不然你綁我也行,總之你今天不能走,我絕對不會讓你凍死在外面!”
話音剛落,胸口忽然一痛,齊琅軒曲肘給了他一下,唐瑾往後退了退,卻還是沒松手。齊琅軒扔了手上的包,揚手給了他一拳。
他練過的,唐瑾當即就被打出了鼻血。
血滴到兩個人的手上,兩個人都懵了一下。
“跟我回去。”唐瑾再次重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