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故人
? “爸爸,這裏好大啊。”小騰坐在曌謙的肩膀上指着H大諾大的校園十分興奮,“而且好多樹啊!”
“學校大并不是什麽優點。”裴瑒在一旁撇了撇嘴。
“是啊,當年某人騎個自行車上一次絕望坡都能累個半死。”
裴瑒瞪了一眼曌謙,不接話。
“瑒瑒?!真的是你!!天哪!”
裴瑒聽見這聲音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回了頭。
“阿文?”
“是啊,天哪,你們回來了!這都多久沒見了!”阿文這時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曌謙,拉了拉裴瑒,“你們倆還是在一起了啊。呦,兒子都這麽大了。”
曌謙将小騰放了下來,阿文過去揉了揉他的頭,“好可愛啊,長得像曌謙啊。”
“不是……”裴瑒有些尴尬,拉了拉阿文。
“他不是你兒子?”阿文有些摸不着頭腦。
“是我兒子,但是……”裴瑒想了半天,覺得不管怎麽解釋一時半會都說不清了。
“是你兒子不就得了。”
裴瑒嘆了口氣,決定之後找個時間再好好跟阿文解釋吧。
“走吧,今晚去我家吃飯,就在學校旁邊。”
“你真的留這裏了啊。”裴瑒挽着阿文,就像當年那樣。
“是啊,誰讓他最後留校了啊。”
“留校挺好的,當時我爸媽一直就想讓我留校的。”
“還說呢,這麽久都不知道回來看看,回來了也不知道找我。”阿文有些埋怨裴瑒。
“我都不知道……”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留這裏了,誰讓你當時因為他退了部,整一個人就跟消失了一樣。”
“阿文……”
“好啦好啦,知道你當時是很難受,現在不是好了麽,終于在一起了。
“我們沒有在一起。”裴瑒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大概把事情解釋了一下。
“所以呢?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裴瑒苦笑了一下,“大學那次已經夠我受的了,我不想再來一遍了。”
那你怎麽還會跟他一起回來,阿文本想這麽問,卻還是沒說出口。
她怎麽會不明白呢?當年裴瑒就是這樣,不死心,無論怎樣都下不了放棄的決定,總覺得再等一等,也許再等一等就會有希望。
最後是抱着不打擾他,讓他過好的理念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裏,這份感情究竟放下沒有,只有裴瑒自己最清楚吧。
說是不想重蹈覆轍的喜歡上他,其實怕的只是不想重蹈覆轍那種受傷吧。
只是不知道,曌謙是不是還像當年那樣。
阿文扭回去看了一眼正和小騰說着什麽的曌謙,曌謙也像感應到了一樣擡頭看了一眼阿文,然後對于那個表情,産生了一股恐懼。
他不知道當年阿文對于他和裴瑒的事情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剛剛裴瑒跟她說了些什麽,只是覺得,反正那個表情,不大友好,還隐約,有些擔憂,有些同情?
晚上,曌謙、小騰,還有阿文的老公坐在客廳裏喝酒,阿文和裴瑒就在屋子裏聊天,就像當年總做的那樣。
“我沒想過再遇見他的。當年我喜歡他,你喜歡子瑜,本以為也許公關裏能成兩對呢,結果你成功了,我失敗了。”
“是啊,當時我們總說放棄,卻總是一次次放不了。同病相憐啊。”
“但你最終還是找到你的愛情了,我不一樣。”裴瑒低了低頭,這麽多年了,真的就沒再遇見一個能那麽動心的。
“就像是之前我們每一次說放下了一樣,再看見那個人,還是會覺得,原來自己只是暫時的強迫自己忘記了,卻從沒有擺脫過。直到後來我們在一起了我才意識到,我其實從未放下過。只是不想讓自己再受傷的強撐罷了。但是,你呢?”
裴瑒張了張嘴,“我不知道。”
“裴瑒,別騙自己了,我還不清楚你的不知道麽?那時候的一切還不夠恐怖麽?你不記得你當年哭都哭不出來的心情了麽?連難受都是反應了好幾天才感覺到的。”
裴瑒瞪大了雙眼看着阿文,想要逃走,雙腳卻像釘在了原地,腦子中潛意識告訴自己,聽完吧,聽完對自己有好處。
“當年,你跟我說過,放棄一個人是需要理由的,需要契機的,越深的感情,這個理由就要卻有分量。當年我遇到了這個決絕的理由,你卻一直沒有,我一直擔心的就是,這種慢慢拉絲般強迫自己放棄,是最容易死灰複燃的。你當年離開這個圈子我還想過,長痛不如短痛,雖然友情我很舍不得,這選擇卻是對你是好的。只是,我沒想到,八年了,你會在遇見他,八年了,你會還沒遇到能讓你把他清空的人或理由了。八年了,你僥幸的心理竟還沒死透……”
“別說了,別說了……”裴瑒愣愣的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好像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黑洞,要将自己所有的掩飾都吸進去撕碎,要把自己小心翼翼藏起來的東西狠狠撕碎。
“瑒瑒……”
“我、我去看看他們吃的怎樣了……”
阿文看着逃離的裴瑒,嘆了口氣,那會果決理智的裴瑒去哪了?那會總勸着自己的,不正是她自己麽?在勸她,也是在勸自己。
可是,當年也不正是明明知道曌謙是她太特別的能戰勝理智的感情,才會讓她誤以為找到了真愛,一沉到底麽?
入夜,裴瑒他們三個住了客房。裴瑒帶着小騰睡在床上,曌謙就睡在床邊的地上。
其實若不是小騰非要他們三個睡一個屋子的話,她其實是想他或者她自己去睡沙發的。
只是晚上阿文說的那些話還仿佛就在耳邊,讓她不想都不行。
翻身看了眼手機,已經十二點了,裴瑒張了張嘴,愣了一會,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看着地上應該早已入了夢鄉的人,輕聲道,“謙謙,生日快樂。”
床下的人卻突然一瞬間連呼吸都停下了,直到半分鐘後,才發現自己屏息的難受,小心翼翼的舒了口氣。
只是那雙眼睛,卻亮的異常,嘴角緩緩地,扯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