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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女熹

明月卻捉住殘雪的手, 将她按在寶座上,一揮手,殘雪就動彈不得,明月伸手扯下自己的腰帶, 嘴角帶着自嘲的笑容, “我本不想這樣,奈何你, 一步一步緊逼我,你不知,我壓抑着幾萬年未見的狂喜,真的很辛苦, 既然你如此不體諒我, 那我便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話音剛落,她的黑袍便從身上滑落至地上, 她胸前裹着黑色的束胸, 盡管如此, 殘雪還是看見了她胸前的溝壑, 也看見了她纖細的腰身,和雪白的肌膚。

明月将殘雪的腰帶取下,扔在地上,然後解開她的衣帶,一件一件将殘雪的衣服脫下。

明月之前脫下蓋在寶座上的鴉羽大氅此刻正鋪在殘雪身下, 大氅上的鴉羽柔軟溫暖, 盡管殘雪光着臂膀躺在那上面, 依舊不覺得硌得慌。

一把将殘雪的衣服扔在地上,兩人只裹着抹胸,赤、裸相見,明月視而不見殘雪眼中的怒火,鄭重的吻了吻她的唇,氣息溫熱,撲在殘雪臉上,她說:“其實我們早就拜過天地了,要是你再與純陽老祖結為道侶的話,就是不忠于我,我怎會答應?”

殘雪一臉震驚,明月額頭抵着她的額頭,柔聲說道:“你不知道對不對?你以為雲海鎮那個山洞裏的幻像都是假的,卻不知道,那的的确确是我們的成婚大典,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一句話将殘雪劈得愣在原地。

“本君華胥宓,今與純陽宮無情尊者殘雪結為道侶。此後桃花灼灼,不負佳人。”

“本君以妖獸之力為聘,娶你無情尊者為妻,畢生寵你愛你,心中只容你一人。”

原來她叫華胥宓,原來這體內號令妖神的力量也是她給的,原來她就是那萬神敬仰朝拜的神君!

所有的疑惑都在此刻砰然消失。

“你是神君?”殘雪張了張嘴,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竟然可以說話了。

明月颔首:“我是神君。”

“所以,撕裂時空,讓我重生的是你?抽去我七魂六魄的也是你?”此刻殘雪有太多的疑問想要知道,也顧不上自己只穿着抹胸這件事。

“你飛升那日,我知道天道是不會讓你飛升的,便早就候在那裏,劫雷将你魂魄劈散,我趁機用煉魂鼎将你破散的魂魄收回來,然後撕裂時空回到了三百年前,你的魂魄不穩,我沒辦法只能抽了你三百年前的魂魄與三百年後的魂魄一起煉化,再導入你的體內。我因為撕裂時空和煉魂,精力耗費過多,便只能附在明月體內,成為她體內的一道魂魄,每當我離體,明月便會醒不過來,你看見的那兩次,都是因為我離體的緣故。”明月索性抱着殘雪飛到了床上,她摟着殘雪,附在她耳邊對她娓娓道來。

雲海鎮的幻像是上一世的場景,當初聽到她與赤炎君的傳聞時,她心中十分震怒,那時她的神魂已經快要完全融合,擁有着無上的法力,讓殘雪睡去也并不是什麽難事,所以,她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了那一直想做的事。回到三百年前,她還想留下兩人已經成婚的事實,便将當日場景做成了幻像,除了殘雪和她,無人能看見,若有一日殘雪賴賬,她便親自帶她去看看。

殘雪想起那日赤炎君對她說的天帝之女,現在聽明月這麽一說,也大概猜測到,那人應該不是赤炎君杜撰出來的,能讓神君和魔尊這樣垂愛,她又何德何能呢?

“我是天帝之女,對麽?”

明月不知道是誰告訴她天帝之女的事情的,臉色一下變得陰沉,她加大了摟着殘雪的力度,聲音有絲顫抖,“不是,你不是。”

殘雪聽到這個回答心裏又是驚訝又是慶幸,“我聽赤炎君說,天帝之女是魔尊心尖上的人,如今你突破封印了,應當去找她才是,何苦将我困在此處,縱使你再如何做,我對你,唯一殘留的,也只有與明月的師徒之情。”

這話語中沒有半點吃味,有的只是不願意糾纏的疲倦,她不是天帝之女那是多麽值得慶幸的一件事,想來天帝對他這女兒也沒有半分疼愛,不然怎麽舍得利用自己的女兒給魔尊布下陷阱呢?

如今魔尊出世,那附在封印上的魂魄也不知如何了。

“你對我的是師徒之情,那對純陽老祖呢?”華胥宓抱着殘雪固執的問道。

“殘雪此生,無情無愛,惟願無聲來無聲去。”殘雪說這話的語氣竟然存了些堪破的語氣,聽得華胥宓只覺得喘不上氣。

“如有來世,弄冰想做個無情無愛的人,永遠不再受那情傷之苦!”華胥宓仿佛又回到了三萬年前,那個柔弱的女子滿身是血,跪在通天臺苦苦哀求天道讓她斷情絕愛。

天道一道雷劈下,那個白衣女子消失在通天臺,帶走的,還有華胥宓的心。

當年那種痛失摯愛的心疼又開始蔓延上華胥宓的心尖,她死死的抱着殘雪,霸道的說道:“你不許說這樣的話,不許離開。”

“殘雪今生只求能與小七和師尊在純陽宮安穩度過餘生,請求神君放殘雪一馬。”殘雪望着天花頂上閃爍的群星,心中已存了要離開的決心。

華胥宓抱着她,不肯說話。

殘雪知道明月最不喜歡聽到的,就是她對師尊的情誼,她偏偏要讓明月知道,這樣一來,說不定她會死心,然後放自己一馬,雖然現在華胥宓沒有打算放了她,卻不再動她,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見華胥宓沒有了那樣的想法,殘雪被她抱着,慢慢睡去了。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有女子一直在哭,她哭着說自己不該癡心一片錯付她人,殘雪想對她說,既然知道是錯付了那便收回來就是,可是卻怎麽都說不出口,只能看着那女子抱着自己的膝蓋坐在床上哭。

真是頭疼啊,殘雪想,原來女子哭起來竟然這般要命。在那低吟的哭泣聲中,殘雪從睡夢中醒來。

身旁那人不知什麽時候離去了,殘雪從床榻上坐起來,分不清現在究竟是白日還是黑夜。

她伸了伸胳膊,昨夜,姑且認為那是昨夜吧,昨夜被華胥宓抱着睡了一夜,一動不能動,此刻她的上半身都酸疼不已。

既然逃不出去,那便在魔界逛逛,也算長了見識,日後見到師尊了,也能給她說說,年歲還漫長的很,總該有什麽值得說的事吧。

赤炎君說魔界很難種植凡塵的草木,可是在天魔殿後竟然有一片茂密的森林,那上面的許多樹木殘雪都識得,有青松、翠柏、樟木,還有一些,殘雪不大認得,但在純陽宮都見過。

在魔界殘雪無法使用法術,便只能徒步往那山上走,所幸這山不是荒山,修有一條一條的階梯,殘雪沿着長着青苔的石階一路往上走,越往深處走越是感覺到寒氣入骨。

黑色的烏鴉盤踞在粗壯的樹幹上,時不時發出凄厲的叫聲,有一瞬間,殘雪幾乎要以為這是通向地獄的道路了。

天色漆黑得如同化不開得墨,殘雪心生怯意,收回了要往上走得步子,轉身想要下山,卻被一個柔柔的女聲叫住——

“你來了?”

殘雪慢慢轉過身,只見落音身穿鑲金邊白袍,懷抱伏羲琴,站在臺階上,睥睨着殘雪。

她的聲音中有一股憑空的傲慢,殘雪并不喜歡她這股莫名其妙的傲慢。

殘雪掃了她一眼,又慢慢轉過身,想要離開。

“女熹就在山洞中,你就不想去見一見?”落音陰陽怪氣的問道。

殘雪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女熹是誰?與我何幹?”

“原來神君不敢告訴你?”落音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說道,“看來神君是怕你想起來,如今神君的魔尊分神已經從誅魔荒逃出來了,天帝之女女熹不日也要醒來了,唯獨你,還被蒙在鼓中!”

落音犀利刺耳的話語讓殘雪覺得十分聒噪,就算她真的想知道那天帝之女長什麽樣,此刻被落音這樣一說,她也不想知道了。

殘雪覺得十分不耐煩,直接往山下走,落音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然後盤腿坐下,将伏羲琴架在雙腿之上,撥動琴弦。

琴弦震顫,發出凄婉的琴聲,殘雪停在原地,她的眼前彌漫着煙霧,随着琴聲漸漸傳來,煙霧散去,只見一個女子抱着膝蓋坐在床上哭,殘雪慢慢走近那女子,想要看看究竟是何人竟然哭得如此肝腸寸斷。

殘雪還沒靠近,那女子突然從床上走下來,殘雪看見她的容貌時,愣住了!

那女子,竟然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腦袋一陣天旋地轉的暈,殘雪只覺得過了幾千年那般漫長,眼前的景象才消失。

她有些站不穩,直接坐到了階梯上。

“如今,你還是不想見見女熹嗎?”落音将伏羲琴收了起來,依舊是那副傲慢得不可一世的樣子。

殘雪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還是你叫落音的時候更可愛些。”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袍,嘆道:“既然你那麽想我去看看,我便去吧。是在魔冰窟裏面吧?”

落音微微颔首,側身為殘雪讓出一條道。

殘雪走在前面,憑着記憶一直往前走,走到一個山洞的入口,落音為她化解洞口的禁制,她又繼續走,只見一具散發着白光的冰棺赫然擺在洞中,冰棺中躺着一個身着白袍的絕色女子,那女子柳眉細長,濃密的睫羽上凝了一層霜,玉鼻精致高挺,粉嫩的唇形煞是好看。

很熟悉的面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殘雪伸出手,卻停在半空中,沒有觸到她的臉。

“你讓我見她,無非是想讓我離華胥宓遠遠的,那你将我送出去吧,你将我送回純陽宮,我不再出現在華胥宓眼前。”殘雪不想跟落音說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既然她敢彈奏夢回前世,就說明她有自保的勇氣。

殘雪也不想再同華胥宓有什麽糾葛,索性遂了她的願,反正些人也将她視作毒瘤。

既然殘雪說出了這樣的話,落音也不多費口舌,直接一揮廣袖,殘雪瞬間出現在純陽老祖的洞府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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