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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道侶大典

“師祖不必擔心, 宮主已經派人去尋我師傅了,您還是多吃些,不然師傅回來看到尋七沒有照顧好您要責罰我的。”尋七苦口婆心的聲音從洞府中傳來。

“雪兒定當是被她捉去了,尋七, 我問你, 可有從魔界打探來的消息?”師尊不管尋七在說什麽,一心只想快些将殘雪找出來。

尋七嘆道:“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進得了魔界, 若真如師祖您所說,明月是魔尊,她定當不會為難師傅,她對師傅的維護我都是看在眼裏的……”

純陽老祖搖了搖頭, 她們又怎麽知道其中緣由, 魔尊已經從誅魔荒突破封印出來了,那麽以前種種都應該想起來了, 當年未曾得到, 如今雪兒就在眼前, 她怎麽會輕易放過雪兒呢?

如果她們遲一步, 憑魔尊的本事,有的是辦法将雪兒永遠的留在她身邊,純陽老祖只能寄希望于快些找到雪兒,将她帶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讓她開開心心的活。

“實在不行, 我自己去找罷。”純陽老祖看了一眼洞口, 推開手中端着喜服的尋七, 就要往外面走。

“不行,老祖,您現在沒有半點法力,須彌大陸如此廣闊無邊際,您怎麽能找到師傅呢?”尋七一只手死死地拽着純陽老祖,另一只手正要将傳音符從随身空間拿出來,她要告訴宮主師伯去。

純陽老祖要推開尋七,可是尋七就是緊緊拽着她不放,還要拿出傳音石對無眉說,無眉一來,純陽老祖肯定是出不去,于是純陽老祖更加着急,她越着急,尋七越是不放,兩人就在洞府之中拉扯起來。

“師尊,我回來了。”殘雪走進洞府,一眼就看見了石桌上疊着整整齊齊的喜服,大紅的衣裳,繡着富麗堂皇的鳳凰,看上去,真是驚豔奪目。純陽老祖和尋七看見殘雪突然出現在面前,一時有些愣住了,殘雪面帶微笑走到石桌旁,雙手鄭重的将喜服從石桌上捧起,仔細的看着喜服上精美華麗的刺繡,說道:“這是我們的喜服嗎?師尊穿起來定當好看極了。”

說着,她将喜服展開,在純陽老祖身上比劃着,純陽老祖這才敢相信,是她的雪兒回來了。

“雪兒,你去哪裏了?”純陽老祖抓着殘雪的手腕,聲音之中有歷盡滄桑後的放松。

殘雪拍了拍純陽老祖的手,笑道:“師尊放心,沒有人能将雪兒從您身邊奪走,不管雪兒去哪裏了,都會記得回家的。”

“回家”兩個字讓純陽老祖微微有些發愣,“雪兒說的家……

“既然你我以後要成為道侶,自然是有師尊在的地方才叫做家了。”殘雪打斷純陽老祖的愣神,好似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尋七站在一旁,聽見師傅對師祖說的情話,看見師祖對師傅滿眼的愛意,忽然有些理解她們的感情了。

當時宮主将師傅和師祖要結為道侶的事一說出來,整個無厭殿都快吵翻天了,各位尊者振振有詞,說師尊與徒兒結為道侶本身就有違倫理綱常,更何況還是兩位女子結為道侶,更是滑天下之大稽,純陽宮的臉面都會由此丢盡。

尋七大氣一聲不敢出,安安靜靜站在一旁,而無眉宮主竟然氣定神閑的站在臺上,悠哉游哉的捋胡子。

她也覺得師傅和師祖是不能結為道侶的,陰陽結合才合道法自然,兩位女子在一起,是違背天理的。

可是因為是自己的師傅,所以就算尋七不能理解,她依舊是支持自己師傅的決定,其他峰的尊者看師祖被剔去仙骨,成為了一個凡人,而師傅的修為也跌至渡劫後期,心中不再畏懼什麽,更是不依不饒,非要宮主将師傅逐出純陽宮去,氣的尋七牙癢癢。

幸好無眉師伯不管他們說什麽,但笑不語,其他峰的尊者沒辦法,只好暫且退下。

尋七打小跟着師傅,從未見過師傅對誰說這樣親昵的話,也從未見過師傅在誰面前撒過嬌,師傅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無情尊者,沒有七情六欲,也不關心人間世事,尋七想,其實不是師傅沒有,只是師傅都将她的七情六欲全都給了師祖,所以再也擠不出多餘的給其他人其他事了。

既然這是師傅想要的,那麽尋七定當會竭盡全力為師傅争取!

——

自打殘雪回來就一直寸步不離的陪着純陽老祖,陪着純陽老祖同吃同睡,眼中毫不掩飾的關愛,讓純陽老祖有些不安,她幾次問殘雪怎麽了,殘雪只是笑笑不說話,反問純陽老祖,是否願意和她做兩個普普通通的凡人,純陽老祖說自然願意,殘雪眼中的笑意便更深。

無眉忙得焦頭爛額,終于将兩人的道侶大典确定在十一月初一,也就是十日後,臨近道侶大典的前三日殘雪開始不見人影,純陽老祖問尋七,尋七也只神神秘秘的說了一句師祖到時候就知道,一開始純陽老祖還沒有在意,等到道侶大典的前一夜殘雪還未出現的時候,純陽老祖開始有些慌了,她問了尋七幾次,是不是殘雪又消失了,尋七只是神秘的搖搖頭,催促她趕緊睡下。

她就那樣不安穩的睡了一夜,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尋七就在她枕畔喚醒了她,拉着她去沐浴,然後給她梳頭,尋七學着凡間喜婆那樣,有模有樣,捏着嗓子喊道:“一梳白發齊眉,二梳百年好合,三梳子孫滿堂。”

純陽老祖笑着罵她:“你這小娃娃竟然也學會取笑我們了,說什麽子孫滿堂,我和你師傅如何能子孫滿堂?”

誰知道尋七竟然正經的說道:“誰說師傅和師祖不能子孫滿堂了?仙人的精血是可以孕育生命的,師傅一定會飛升,到時候師傅和師祖就可以子孫滿堂了。”

純陽老祖聽見這話,不知該笑還還是該愁,她打從心底裏是不希望殘雪飛升成仙的。

給純陽老祖梳了一個新人髻,然後纏上金絲帶後,尋七對着洞外候着的女子說道:“擡進來吧。”

八位身着紅衣的女子雙手捧着一套金黃色華服走了進來,小至金抹額,大至金黃袍子,一一盡有。

“這是……”純陽老祖看見那耀眼奪目的金黃袍子,有些不解,成親之日不是應當穿紅色喜服麽?

尋七笑了笑,一把将薄如蟬翼的亵衣從其中一位紅衣女子手中取下來,那亵衣黃燦燦的,就像是用極細的金線織成的,尋七看着純陽老祖,打趣道:“師祖是要尋七幫您還是您自己來?”

純陽老祖聽見這話趕緊拿着亵衣,走到屏風後換上,她手裏捧着亵衣,只覺得那亵衣柔軟如觸無物,她将亵衣換上後,站在屏風後,對尋七說道:“将中衣拿來。”尋七又将閃着金光的中衣從屏風遞了過去,

再是外袍、大氅,一一都給純陽老祖遞了進去。

純陽老祖從屏風後出來的時候,尋七和那八位紅衣女子看得眼都呆了——

金黃嫁衣上繡着九尾靈狐的暗紋,穿在純陽老祖身上,暗紋大放金光,那九尾靈狐好像也有了生意,随着純陽老祖的走動而變幻出不一樣的柔美姿态,攝人心魂。

純陽老祖的眼角微微上揚,睡鳳眼微垂,睫尾微閃金光,擡起眼眸,連眼中的光芒都變成了金光,鼻凝鵝脂,嘴角欠着笑意,貴氣逼人。

尋七在心底裏感慨,果然是師傅看上的人,這天下能及她者無二三,感慨完趕緊拿着金抹額,為純陽老祖系上,然後是一雙金靴,看那樣式不像是成婚穿的,倒像是上陣作戰穿的。

最後一頂嵌着兩根金羚金冠也被戴在了純陽老祖頭上。

至此,一身吉服算是穿好了,純陽老祖看了一眼水鏡,只見那水鏡上映出一個英氣逼人、意氣風發的白發女子,她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樣的自己了,不禁伸出手撫了撫自己的臉。

尋七卻一把将她從石椅上拉起來,對着那八位紅衣女子說道:“吉時到,送新人出洞!”

八位紅衣女子,笑意盈盈,軟聲答道:“是。”

然後就将純陽老祖扶着,從洞府飛出去,一路飛到了純陽宮主殿的大廣場上。

那裏早就布置好了,到處都挂着火紅的經幡,鋪着火紅的地毯。三層高臺之上搭着一個祈福臺,臺上盤腿坐着一人,那人的打扮和純陽老祖一模一樣,正是殘雪。

臺下黑壓壓的站滿了各個門派的掌門和尊者,他們雖然都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但是還是想來看看傳聞中的須彌大陸兩位奇女子,一位近來兩千年第一位飛升的女修和一位曾經是須彌大陸修為最高的女修,她們的成婚大典,自然是值得載進史冊,也值得他們抛下修行和宗門繁雜的事務前來觀看。

殘雪看見紅衣女子扶着純陽老祖從人群之上朝她飛來,起身從祈福臺上飛了過去,一手攬着純陽老祖的腰,将純陽老祖帶到了祈福臺上。

兩人跪在祈福臺上,無音站在一旁,莊嚴而鄭重的喊道:“一拜天,雙妻年歲福延綿!”

殘雪手握着純陽老祖的手,兩人相視一笑,對着天,鄭重的磕了一個頭。

再擡頭的時候,風雲突變,原本大亮的天色暗淡下來,一股黑氣盤旋在祈福臺上空,殘雪看見這一場景,将純陽老祖緊緊拉在身邊,臺下的修士也都祭出了法寶。

濃厚強烈的魔氣從虛空中不斷湧來,烏雲越來越沉重,重得好像要壓下來,遠處的天際劈下一道刺眼的閃電,在越變越黑的魔氣中,一個身着鴉羽大氅的女人幻化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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