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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魔尊的陰暗面

純陽老祖遠去的身影讓琴娘心裏漸生一股悲涼, 現在能做的,也只有讓她一個人先靜靜了。

站在琴娘身後的人,想要靠近她,卻又不敢, 只能在她要離開的時候怯怯喊一聲, “琴娘。”

琴娘頓下腳步,轉過身, 只看到無音臉上有如同驚鹿般的膽怯。

當年琴娘親眼看見酒問宿在無音的洞府,因此與無音斷絕了師徒情義,一個人去了淼川鎮的竹林居住,後來偶然在竹林外見過無音一次, 沒有同她說話。現在五百年後再見, 只覺得無音身上多了一份沉穩。

“你出了竹林,現在要去哪裏?”無音關切的問道。

琴娘道:“我去哪裏, 應當與你無關。”

說完, 便一甩袖子, 化成一道白光, 消失在祈福臺,只留下無音一人,無音想到當年琴娘看見酒問宿在她床上時的震怒,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然後也消失在琴臺上。

祈福臺上空無一人, 臺下的尊者在無眉的安排下也一一離場了。

——

華胥宓單手抱着殘雪, 另一只手捂着她靈氣外洩的丹田, 面色黑沉沉的,經過天魔殿門口的時候,她只是冷聲對魔将說了一聲:“把陰府府主和天瞑都找來!”

然後就抱着殘雪進了殿內,将殘雪抱到了她的床上,她不敢用法力為殘雪堵住丹田處的口子,因為她現在只有魔尊分神,無法運用神力,魔氣只會讓殘雪更加難受,也無法堵住這丹田處的口子,她不敢亂用。

殘雪看見華胥宓依舊鎮定的樣子,嘴角倒吸着冷氣,忍着疼笑道:“我總算是棄了這無情道,小狐貍也不會再白等我。”

華胥宓看見她明明疼得都說不出話還要擠出力氣說話,心裏的怒火燃燒得越來越旺,她知道,就算殘雪今日不掏空丹田,殘雪也無法再修行無情道,酒問在漠原的時候暗中在殘雪的丹田施了法,阻止殘雪再修煉無情道,華胥宓一眼就看出來了,她也不希望殘雪修行無情道,所以也沒有阻止。

她是不希望殘雪修無情道,可是她卻不想聽到殘雪是因為心月狐才放棄無情道的。

如果她沒有自掏丹田,憑着酒問的在她丹田施的法,她可以在保存原有修為的基礎上換另一種道法修行,可是她偏偏要選擇這種自傷的法子!

華胥宓雙眼死死的盯着殘雪,沒有說話。

酒問和天瞑很快就來了,他們一進天魔殿就看見華胥宓俯着身子,将殘雪禁锢在自己懷中,殘雪疼得縮成了一團,華胥宓死死的看着殘雪額頭上滴落的豆大的汗珠,沒有為她擦去。

“魔尊……”

兩人還沒來得及行禮,華胥宓就一把将酒問拉過去,讓她救殘雪。

“快,為她修複丹田!”

酒問不慌不忙将袖子卷起來,想要搭上殘雪的脈搏,一道冷光從旁邊閃過,酒問讷讷的收回想要搭脈的手,然後用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複雜的符文,打進了殘雪的體內。

符文打進殘雪的體內,殘雪臉上痛苦的表情總算是減輕了不少,酒問的手懸空按在殘雪丹田處,想要用神力為殘雪修複丹田,然而殘雪用的金釵是神族的器物,不僅是神族的器物,還是神君親手打造的,憑酒問的力量,是無法修複殘雪的丹田的。

天瞑看出了酒問的吃力,也伸出手,往殘雪體內注入一道金黃色的神力,兩道神力交雜在一起,卻依然堵不住殘雪丹田處的漏洞,殘雪的最後一絲靈氣,還是洩光了。

華胥宓算是看出來了,殘雪已經料到了她會救她,所以已經做好了準備,今天,恐怕除了神君華胥宓,是無人能挽救殘雪的丹田了。想清楚這一點,華胥宓的面色更加冰冷,她揮了揮手,示意兩人退下,天瞑和酒問看見華胥宓臉色不太好,沒有說其他的話,退了下去。

掃了一眼床上臉色蒼白的人,在她身畔坐下,華胥宓勾着食指,來來回回的刮了刮殘雪的臉,過了一會兒,從袖中取出一個黑瓶,倒了一粒丹藥含進了嘴裏。

她沒有看殘雪一眼,殘雪以為她已經放棄了救自己,松了一口氣,然而華胥宓卻一手捏着殘雪下巴,壓在殘雪身上,将口中化成液體的丹藥渡進了殘雪嘴中,殘雪猝不及防,被嗆了一口,然後拍打着華胥宓的胸膛,想要将她推開,可是華胥宓的手卻死死的禁锢着殘雪,含着殘雪的嘴唇,硬是讓殘雪将丹藥咽下,才緩緩起了身。

殘雪咳咳幾聲,想要将液體吐出,可是什麽也沒有吐出來,她怒視着華胥宓,雙臉通紅,怒道:“你!你還要與我糾纏到什麽時候?”

“不死不休。”華胥宓面無表情,輕輕吐出這四個字。

殘雪聽見這話,就像是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她冷笑道:“弄冰已經死了,如今在你面前的是殘雪,你已經逼死了弄冰,還想要逼死殘雪麽?”

華胥宓聽見這話,眉頭閃過痛苦之色,垂在身旁的手顫了顫,體內魔氣翻騰,灼心的疼痛感從腳底細細密密的往上席卷全身,她抓着殘雪的手,眉間萦繞着戾氣,沉聲說道:“不管是弄冰也好,殘雪也罷,你都是我的!”

“你想和我在一起?”殘雪冷笑問道。

華胥宓定定的看着殘雪,沒有說話。

“那好,你将女熹殺了,我便同你在一起。”像是玩笑話一樣,殘雪嘴角還凝着不羁的笑。

她這話剛出口,一個清冷高貴的聲音便從外殿傳了進來,“我竟不知,弄冰你這樣期望我死,看來那萬年的主仆情誼當真是沒有半分了。”

殘雪看向內殿門口,只見女熹站在內殿門口,依舊是那一身白衣,細長的柳眉上閃着銀光,睫羽尾梢凝着的白霜随着她的眨眼一掃一掃的,更是平添一股風韻。

女熹的出現就像是火把,點燃了殘雪心中熊熊的恨意,她從床上爬起來,指着弄冰,質問華胥宓,“是你讓她來的?!”

華胥宓沒有轉身,語氣不大好,說道:“出去!”

女熹冷哼一聲,對殘雪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笑容,然而迤迤然走了出去。

殘雪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她不敢相信女熹竟然還能如此自如的在魔界出現!

當年她假裝入魔,引得華胥宓去救百姓,華胥宓不顧弄冰的阻止非要去救百姓,才會進入天帝早已布下的圈套,魔尊分神被天帝和上仙封印在誅魔荒。

也是因為女熹的搬弄是非,讓華胥宓以為她和心月狐有私情,後來才會中了天帝的另一個圈套,華胥宓想要為女熹擋下天道一擊,弄冰為了救華胥宓,舍身上去,而心月狐為了救弄冰,直接撞在天道那一擊上,直接魂飛魄散。

弄冰虧欠心月狐太多了,華胥宓又那樣傷她,弄冰沒有了活着的意念,跪在通天臺,乞求天道,以自己一命換心月狐一命,天道垂憐她,應了她這個願望。

女熹以前的伎倆和暗害,殘雪可以不在意,可是小狐貍是因為女熹的陰謀才死,這一點,殘雪永遠都不會忘記,小狐貍是那麽善良那麽單純的人,卻一次一次為救弄冰掉進女熹的陷阱,多次身受重傷。

殘雪不會原諒女熹,她要女熹死。

而她曾經滿心愛着的人卻要處處維護女熹,叫她如何能不氣。

華胥宓看着殘雪氣得渾身顫抖,将她攬入懷中,抱着她,不說話。

殘雪狠狠的推開華胥宓,反手給了她一耳光,啪的一聲,清脆響亮,華胥宓的頭被她扇得歪向了另一邊。

“女熹該死,你也該死!”殘雪對華胥宓狠狠說出這一句話,華胥宓恍若未聞,依舊想要将殘雪攬入懷中。

殘雪揚着手又要扇她,華胥宓抓住她的手,将她壓倒在床上,她的雙眼泛着黑氣,面色卻平靜得很,她親了親殘雪的唇,然後附在殘雪得耳旁,溫熱的氣息撲在殘雪的側臉上,她的嘴貼着殘雪的耳朵,暧昧說道:“你要為了心月狐殺她,我偏要保她;你要嫁給心月狐,我偏要将你囚禁在我的身旁……”

殘雪掙紮着,冷聲道:“你以為你能囚得住我麽?如今我已經是凡人,只要我一死,你又到哪裏去尋我?就憑酒問麽,我的生死輪回不歸他管,也不歸你管,只有天道才能管得了!”

華胥宓伸手抓住殘雪推她的手,親吻着殘雪的脖子,斷斷續續的說道:“那,你以為,我找不到你嗎?如果,找不到,又怎麽會,有明月的存在?”

“華胥宓!你就是一個衣冠禽獸,在外人面前你無喜無怒,沒有情感波瀾,可是私下卻是一個只懂得用強的禽獸,你放開我!”

殘雪的雙手被華胥宓一只手死死的固定在頭上,她扭動着身子,不讓華胥宓的吻落在她身上,她覺得華胥宓的每一次觸碰都讓她十分惡心!

這樣的話,弄冰不知道對她說過多少次,華胥宓以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是顫抖的手讓她知道,她還是會心疼,會因為她的話心疼。

那日華胥宓接了天瞑的消息說天帝派梵天星君帶着許多天兵天将前去圍剿天瞑,便匆匆從天魔殿離開,前去解救天瞑,誰知道羯靜竟然趁機給殘雪彈奏夢回前世,讓她想起前幾世種種,還私自放走殘雪,讓她回到純陽宮與心月狐結為道侶!

酒問将金品複骨丹給心月狐的時候才知道殘雪已經回了純陽宮,經過華胥宓上次的鞭刑之罰,酒問不敢隐瞞,直接去到梵天東部禀報華胥宓,華胥宓聽見這個消息,為了離開,生生受了梵天星君一掌,至今還未好。

身體上的疼終究比不過心疼,華胥宓吻着殘雪的唇,只覺得這個吻苦澀無比,殘雪為了不讓華胥宓吻自己,死死的咬着唇,華胥宓從這個吻中嘗到了血腥味,可是她沒有放開殘雪。

既然她已經想起了前世種種,那麽華胥宓也沒有什麽好顧忌的了,既然殘雪這般恨自己,那也不在意多這一分,少這一分了。

華胥宓不在意殘雪要誰的命,她只在意,為的是誰,如果是為心月狐,就算殘雪想要殺的是天帝,華胥宓也會保他一命,她可以用千萬種方法去折磨他們,但是卻不會讓殘雪為了別人沾上他們的鮮血。

這是華胥宓作為魔尊,最陰暗的一面,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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