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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短暫的和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麽同為我的徒兒, 我就是要偏愛心月狐一些麽?”殘雪雙眼無神,看着天花頂上閃爍的星星,只覺得自己的心放在冰窟裏,刺骨的寒冷将她一顆熾熱的心冰凍成石頭。

聽見她的話, 華胥宓停下了親吻她, 凝視着殘雪的雙眼,眼中的黑氣逐漸消失, 靜靜地等着殘雪的答案。

殘雪也看着華胥宓,嘴角勾起惡意的笑容,慢悠悠的說道:“因為,我對你, 從始至終只有畏懼, 和你歡好,也是如此。”掙脫華胥宓的雙手, 殘雪撫了撫她烏黑亮麗, 披散在身前的青絲, 聲音輕緩, “小狐貍就不一樣了,我是真心實意愛着她的,既然那時你是在歷劫,我又何必怕你?”

當年神君華胥宓下凡歷劫,因為對她的關心, 弄冰下凡保護華胥宓, 以防她在凡間受苦。華胥宓前腳剛離開神界, 弄冰後腳就跟了下去,機緣巧合下,弄冰救了一只已經修成了人形的九尾靈狐,并将九尾靈狐收為徒兒,後來找到了華胥宓,又一直暗中保護華胥宓,教她法術,一人将華胥宓和九尾靈狐拉扯大。

華胥宓自降生以來就是天道的寵兒,周圍的人無不想着讨好她,奉承她,然而弄冰卻不,弄冰雖然對她很好很溫柔,但是卻多了一分任性和撒嬌,而她對九尾靈狐卻不一樣,她可以和九尾靈狐一起有說有笑,會和九尾靈狐打打鬧鬧,卻不會将這些最真實的一面展現在華胥宓的面前。

甚至,弄冰為了救九尾靈狐可以連命都不要!

華胥宓一直以為,她胸懷蒼生,是天道的寵兒,擁有博大的胸懷,可是,自從愛上弄冰,她才看到自己最邪惡的那一面,那一面,記仇而又善妒。

她一直,最忌憚的,不是天帝,而是心月狐,此刻,聽到殘雪如此說,她的陰暗面完全被激發。

眉間那一道黑色的劍鋒漆黑欲滴,眼中的黑氣騰騰冒出,她捏了捏拳頭,冷冷看着殘雪,從床上站起來,背對着殘雪,厲聲說道:“既然你如此逼本座,那本座也不必顧念着你我之間的情分了,本座現在就去殺了心月狐!”

殘雪沒想到華胥宓如此不經氣,竟然對心月狐動了殺心,趕緊撲上去,想要阻止她:“不要!她曾經是你的師妹……”

然而,華胥宓根本沒聽她的話,直接消失在殿中。

殘雪剛剛吃下了華胥宓從嘴中渡給她的丹藥,雖然身上的修為是散盡了,但是身上沒有半點傷痕,所以立刻健步如飛,從天魔殿跑了出去。

她必須趕到心月狐身邊,華胥宓現在已經失去理智了,說不定真的會殺了心月狐!

與華胥宓在一起時,她經常來魔界小住,所以對魔界算是較為熟悉。她跑出天魔殿的時候,守門的魔将依舊沒有阻攔她。

魔界的守衛十分森嚴,想要從魔界去人界除了通行的令牌,還需要至少飛升期的修為,然而現在殘雪一點修為都沒有,想要從魔界逃出去,只能借助華胥宓身邊人之手了!

華胥宓身邊的人,除了天瞑對她沒有敵意,其他的人巴不得她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們都覺得是殘雪勾引了華胥宓,才會使得華胥宓像是着了魔一樣愛殘雪,然而,其中心酸只有殘雪自己知道。

想要出去,找天瞑,天瞑一定不會答應,不僅不會答應,還會勸說她留在華胥宓身邊;找酒問,酒問以前就因為殘雪的事受過華胥宓的懲罰,應當也不會答應放她走;剩下的,最厭惡她的,最不希望她在華胥宓身邊的,還有羯靜!

如果她去找羯靜,興許羯靜會放她走也不一定,只是不知道上一次羯靜将她放走有沒有受到華胥宓的責罰,不管如何,她都得試試!

經過斷念橋,從主街道一直往前走,走到城郊,城郊高山林立,羯靜的洞府就在其中一座高山之上。

只是,越往山上走,路就越難走,也無法看清道路,此刻殘雪已經受不了了,走了這麽長的路,沒有進食,她的體力已經完全透支了。

忽然,殘雪心中湧起一絲不好的念頭!

她花費這許多時間去尋羯靜,華胥宓若是要殺小狐貍,恐怕早就得手了!

殘雪還沒有習慣自己沒有修為的現實,還以為只過了一瞬,雖然魔界的天色一直是暗沉沉的,恐怕也是過去了幾個時辰!

心中的恐懼一陣一陣漫上心頭,她停下了腳步,開始喪氣的往回走。

回去的路要好走的多,她雖然饑腸辘辘,但是不像方才那般吃力,因為已成定局,她也沒方才那樣焦急,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數萬年過去了,魔界竟然不如當初繁華熱鬧,往來的魔寥寥無幾,而且大多都低沉着頭飛行在魔界的上空,偶有幾個魔察覺到凡人殘雪的存在,也只是掃了一眼,然後速速離開。

周圍的魔植開得十分雜亂,不像原來那般整整齊齊,亂石嶙峋,阻擋在路中央,普通魔者的住宅區散亂點綴在荒野,每一棟宅子,都是大門緊閉。

殘雪走着走着,覺得累極了,便尋了塊石頭坐下休息。

還沒休息到一刻的時間,華胥宓就出現在她面前了,原本天上還飛着幾個魔者,看見華胥宓,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華胥宓看見殘雪的臉蛋紅彤彤的,額頭上滲着些汗珠,心中的怒氣雖未消,卻還是心疼殘雪,語氣澀澀的:“你是想來找羯靜?”

殘雪沒看她,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這是小狐貍送給她的,镂空處的血滴用來救許子修了,少了那滴血珠,這扳指看起來有些普通,不如先前好看了。

華胥宓順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枚扳指,她沒看見心月狐送這枚扳指給殘雪,但是想了想這枚扳指出現的時間和場景,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這一猜,心裏又是氣惱得很。

她一把抓住殘雪的手,将扳指奪了過來,一把扔得遠遠的,殘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羯靜已經被扔進了禁神之地,你不要巴望着她能再放你走。”将扳指扔了,華胥宓心中的氣消了一大半,從虛空之中拿出一枚樸素的銀環,那銀環素淨簡單,看起來很普通,她不顧殘雪的掙紮,硬是将銀環帶在了殘雪的右手的食指上。

“這枚随身空間戒子不需要修為,只有你才能打開,方才我已經将你的東西都放入了這戒子中。”

殘雪想要将銀環取下來,可是銀環卻像是長在了她的手上似的,怎麽取也取不下來。

華胥宓見狀,雙眉一挑,語氣微微不快,“別白費力氣了,我給你的東西,不要也得要!”

殘雪差點沒被她這霸道無理的話氣笑,真不知道,到現在的境地,她如何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見殘雪一直不說話,華胥宓心中有些無趣,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殘雪,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梵天星君打得我好疼。”

語氣之中有些委屈,倒像個孩子似的。

殘雪依舊沒看她,也沒說話。

“酒問竟然敢傷你的手,我罰了他一頓鞭子。”華胥宓沒話找話。

殘雪還是不看她,也不說話。

“在溶洞的時候,天瞑不是要傷你,他只是想讓我救你一次。”華胥宓悶悶說道。

以前在凡間歷劫,心月狐仗着自己修為高,每次都是她在第一時間救下了弄冰,華胥宓心中恨得牙癢癢,非要英雄救美一次不可!

“女熹不是我讓她醒來的,我已經将她封印在玄冰棺中了,可還是沒有将她封印住。”

“在飛雪殿那次,明月會突然失去知覺是因為我離體了,我聽見你要去見赤炎,心裏是不放心的,所以跟了過去……天靈玉只有在神魔的手裏才有用處……”華胥宓也不知道自己說這麽多是想表達什麽,只是殘雪不說話,她心裏也沒勁。

她知道殘雪為什麽不說話,殘雪在等她一句話,等她說沒殺心月狐的話。

方才她氣急了,的确對心月狐起了殺心,但是她離開天魔殿的時候就平靜下來了,她知道,要是她真的殺了心月狐,她和殘雪恐怕再無可能,所以并沒有去殺心月狐,只是去了一趟飛雪殿。

她躺在玄冰床上,回憶着和殘雪的過往,心情慢慢平靜了下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醒來後,天已經黑了,她擔心殘雪,趕緊趕回了魔界。

“我沒有殺心月狐。”

華胥宓最後還是妥協了,她悶悶的将殘雪想聽的話說了出來。

殘雪知道,能讓華胥宓說出這句話已經十分不容易了,如果她依舊不說話,讓華胥宓執念更深,華胥宓恐怕更不會輕易放她離開,如果她想離開華胥宓,那就必須先讓華胥宓對她放松警惕,這樣她才有機會逃出去見小狐貍。

想到這,殘雪沒好氣的說道:“我餓了。”

“啊?”華胥宓顯然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餓了!”殘雪語氣惡劣的重複道。

“哦,那我們回天魔殿吧。”華胥宓從地上站了起來,對殘雪伸出一只手,心中像是炸開了花,美極了。

殘雪沒有伸手,而是繞過了華胥宓,往前走去。

她沒有原諒華胥宓。

華胥宓不撓的追了上去,攬着殘雪的腰,飛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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