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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神君歸來

殘雪已經消失了好一會兒, 華胥宓仍舊維持着抱着她的那個姿勢,像是凝固在原地了似的。

從殘雪身體中脫離出來的神魂重新點燃了結魂燈,天帝捧着那盞結魂燈,已經完全不掩飾心中的興奮, 伸手就要将那燈芯上的火引到自己體內。

此時魔界衆人已經被天兵和上仙完全壓制住了, 心月狐也被鎖仙鏈鎖在一旁的困仙臺上,沒有人注意這只被打回原形的九尾靈狐, 也沒注意到已經被她咬斷的鎖仙鏈。

仙界的人都沉浸在天帝奪得神魂的喜悅當中,目光都聚集在天帝身上,等待着天帝将神魂渡盡自己的體內。

心月狐用盡身上全部的力氣,從困仙臺一躍而上, 直朝天帝撲去, 天帝察覺到側面朝他直沖來的危險,伸手輕輕往心月狐腦門上一彈, 心月狐被天帝這一彈, 直接往後飛去, 在這最後的關頭, 心月狐控制其中一條尾巴,她的尾巴比身子還要長,直接就将天帝手中的結魂燈往華胥宓勾去!

那結魂燈的火苗一觸到華胥宓微微彎曲的後背,直接消失在華胥宓的體內,霎時, 華胥宓周身迸射出刺眼的金光, 站在她身邊的人都下意識擋住了眼睛, 連天帝也不例外。

心月狐的尾巴觸着那結魂燈,斷了一根,此刻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華胥宓身上的金光持續了一柱香的時間,逐漸消散,她緩緩從地上站起來,身上的黑袍已經變成了白色鑲金邊的神袍,整個臨日宮的靈氣在她站起來的時刻,都往她的腳下齊聚,一股強大的吸力将周圍的人都往她身邊吸去。

遠在禁神之地的神族感受到神君強大的神力,紛紛發出慶賀的歡呼聲,那歡呼聲越過重重天宮,傳到了臨日宮。

天帝臉色變得鐵青鐵青的,他咬了咬牙,對身邊的仙人說道:“走!”

華胥宓冷笑一聲,反手一掌,那掌帶着強勁的罡風朝天帝等人壓去,直接将天帝和諸位上仙拍在地上。

天帝畢竟是天帝,華胥宓這一掌雖然将他拍在地上,他往地上拍了一掌立刻飛起,祭出抽神鞭,抽神鞭是天道所賜,專門用來克制華胥宓。

他揚着鞭子就要往華胥宓身上抽去,華胥宓飛到虛空之上,伸手召來伏羲琴,盤腿坐在虛空之上,彈奏起伏羲琴。

伏羲琴重歸神君身邊,生機盎然,發出的聲音清脆響亮,整個仙界的人都聽見了,隐含在那急切琴聲中的滔天大怒。

周圍的空氣随着急促的琴聲波動,華胥宓只是垂着頭,彈奏着伏羲琴,空氣波動得越來越厲害,夾雜在空氣之中還有悄然沒有動靜的殺氣,原本站着的幾百天兵天将被夾雜在空氣中的凜冽罡風所傷,逐漸都倒在地上。

天帝左閃右閃的躲過這罡風,雖然沒有被罡風所傷,但是身上的銀白铠甲卻被罡風穿透,此刻他整個人看上去狼狽極了。

華胥宓坐在虛空之上,原本在伏羲琴上疾馳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她将伏羲琴納入廣袖之中,從袖中又拿出一個晶瑩剔透,刻着禁神之地四字的玉章,将那玉章底座刻着的四字對着禁神之地,然後閉上眼,嘴中念念有詞。

玉章底座的四字周圍的上古梵語發着金光,金光從梵語流向禁神之地四字,就像是打開了一道金光通道,一道強勁的金光從禁神之地四字直接穿過衆多仙宮,射向了禁神之地。

金光照射在禁神之地石門上的蛇像頭上,那威嚴的蛇頭吐出蛇信子,石門轟然大開。

被禁锢在禁神之地的神争先恐後的從禁神之地飛出來,一群群穿着金袍的神族之人飛在仙界上空,朝華胥宓飛去。

華胥宓将玉章收回廣袖中,負手而立,她身下,跪了黑壓壓,整個臨日宮的神族之人。

“恭賀神君歸來!恭賀神君重掌七界!”神臣的山呼聲響徹整個仙界,令仙界的仙人肝膽俱裂!

——

刺骨寒心的疼痛折磨了殘雪許久,她以為自己的魂魄已經消散了,卻在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正處于一個漆黑不見五指的地方。

這個地方一片黑漆漆,四處沒有實體,殘雪看不到任何的東西,也觸摸不到任何的東西,包括她自己的身體。

殘雪想呼喊,可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你終于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殘雪的上方傳來,殘雪一下就聽出來,這是女熹的聲音。

為什麽女熹的聲音會在這裏出現?而她不是應該死了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既看不到自己,也觸摸不到自己,難道只是一縷神識?不……她沒有修為,怎麽可能有神識?不是神識的話……難道是一縷孤魂?

女熹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麽,冷哼一聲,譏諷道:“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你沒有死?呵……得多虧你的主子,我,從天魔殿偷出了煉魂鼎,不然你此刻早就消失在這蒼穹之下了!”

竟然是女熹救了自己?!殘雪覺得十分難以置信!她應當是巴不得自己死才對,怎麽會救自己?難道是,又有什麽陰謀詭計?

“知道我為什麽要救你麽?”女熹知道,殘雪肯定有太多的疑問,沒關系,她會一件件一樁樁,詳詳細細的告訴她,“我一直想不明白,神君為什麽會看上你一個小小的侍女?你不過是天真了些,其餘的和我并無兩樣……想來,神君喜歡的不過是你的天真罷了。殺了你,不會讓神君忘了你,改變你,才能讓神君從心裏将你除得幹幹淨淨的!她不是喜歡你的天真麽?那好,那我就将你扔到誅魔荒,讓留在那裏,上古天魔的邪惡殘魂将你僅剩的魂魄吞噬……我要你,充滿仇恨活下去,我要你,成為普天之下最壞的魔!”

想到這,女熹興奮的笑出了聲,“神君應天道,護佑蒼生,到時候,不知道她會用什麽樣的法子,消滅你……”

殘雪聽了這話,只覺得當初的話本沒白看,果然是應了凡人那句:最毒婦人心!

這四周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只有女熹聒噪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根據女熹所說,想必她現在應當身處煉魂鼎之中,這煉魂鼎是神物,她沒有修為,又只剩殘魂,是無論如何出不去的。

殘魂被殘魂吞噬?殘雪估摸着女熹又看了什麽邪書,知道了什麽邪術,不然又怎麽能信誓旦旦的知道,她一定會成魔,而不是被上古天魔的殘魂吃掉?

不僅成魔,還是普天之下最壞的魔!看來女熹是蓄謀已久了!

既然她非要如此,殘雪也只能配合她了,除了配合她也沒有什麽多的選擇,至于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到時候再說吧……

女熹後來說了什麽,殘雪沒有仔細聽,聽來聽去,她想要表達的無非兩個意思:一是,你要被扔到誅魔荒去了;二是,你以後死定了。

女熹知道殘雪只剩殘魂,無法回應自己,說了半天,覺得有些乏味,也知道壞人死于話多的規律,便不說了。

殘雪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女熹說話,她也不知道女熹去哪裏了,只好靜靜地呆在煉魂鼎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殘雪感覺煉魂鼎震了一下,然後就是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出現在煉魂鼎外面了。

空氣十分渾濁,仿佛還能看見漂浮的塵埃,許多黑色的魔氣穿梭在空氣中,帶着陰飕飕的聲音,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要跳到地上了。

女熹雙手捧着煉魂鼎,一臉得意的笑容,“你就在這裏呆着吧,這裏的各位前輩會好好伺候你的。”

說完,女熹對殘雪吹了一口氣,殘雪飄飄搖搖的進入了一個身體裏,魂魄開始與身體融合,那具身體十分冰涼,身體的主人似乎帶着無窮的怨念,殘雪一進入,就感覺到了滔天的恨意不斷從這具身體的大腦傳來。

女熹看見躺在地上,已經泛紫的屍體依舊沒有動靜,指尖凝結法光,嘴裏念着咒語,對着屍體射出一道靈力。

女熹的靈力射入身體中,殘雪感覺自己有了感覺,可以感覺到自身身體的冰涼,還有這裏魔氣亂竄帶來的極不舒适的感覺。

看見殘雪擡了擡已經有些腐爛的胳膊,女熹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抱着煉魂鼎消失在原地,只剩下殘雪躺在那布滿腐屍的地上。

難聞的惡臭像是海浪,一浪蓋過一浪,不斷朝殘雪湧去,她想要伸手捂住鼻子,可是手剛擡到半空中,小臂就從胳膊處脫落了,殘雪努力偏了偏頭,只看見右手只剩下胳膊,胳膊肘處露出了白花花的骨頭,看上去很猙獰。

身上癢癢的,好像有什麽蟲子在蠕動,殘雪想撓一撓,可是怕另一只手也斷了,忍着癢不動。

她忍着惡臭和渾身每一處的疼痛,靜靜躺在地上,看着空氣中穿梭的魔氣,有一瞬間,她真的特別希望幹脆就死在這裏,可是她沒辦法,連想死也做不到。

一只蛆蟲爬上了她的鼻尖,她親眼看着那只蛆蟲是如何咬噬她的鼻尖的,不停的往腐肉鑽,直到整個鼻尖都被吃完。

殘雪越看越揪心,索性閉上了眼睛,不再看。

心中想着,要是她真的成為最壞的魔,應該怎麽報複女熹?

讓她也像自己一樣?

不,她看的話本上有更殘忍的做法,将她的鼻子耳朵四肢割下來,扔進蛇窟中,用法力将她的魂魄封存在身體裏,讓她親眼看着自己被蛇吃了,然後再重新為她塑造肉身,如此反複,方能解殘雪心頭之恨。

穿梭在空氣中天魔的殘魂感受到殘雪心中的怨念,冷笑一聲,發出令人心驚膽戰的聲音,然後直接從空氣中鑽入了殘雪的身體裏。

神經膨脹炸裂的疼痛席卷了殘雪的大腦,除了疼痛,她沒有任何的感覺,那種疼痛就像是被人一口一口的吃了,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像是要撕裂開來,她的整顆心就像是放在油鍋上煎,煎得焦糊焦糊的。

眼淚順着腐爛的臉龐流了下來,殘雪眼前模糊一片,在最後的意識中,她好像看見了第一次見到華胥宓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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