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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番外:三萬年前(24)

翌日,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懷裏的小娃娃正睜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我,她雙眼明亮, 一看就是很聰慧的人, 見我醒了,她伸手要來摸我的臉, 我抓住她肉肉的小手,貼在我的臉上,同她開玩笑道:“這麽小的年紀就會調戲人了麽?”

她撲閃着大而閃亮的眼睛,睫毛烏黑濃密, 懵懂的看着我, 好像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我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我真是傻了, 雖然她看起來五歲多了, 但是心智卻還尚小, 這麽小的孩子如何能聽懂我在想什麽,我竟然同她開這樣的玩笑。這樣想着,正準備起身,那小娃娃卻突然伸出小手指着我,奶聲奶氣說了兩個字:“用……用, 冰”

我奇怪的看着她, “用冰?用什麽冰?”

她指着我, 笑得很開心,“哩是用……用冰。”

我指了指自己,“你是說,我是弄冰?”

她開心的拍手,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又指着自己說:“唔……唔是狐……狐滴。”

我皺着眉将她說的話重複了好多遍,忽然身軀一怔,趕緊釋放神識去看她的真身,這一看,就看見了一只渾身毛發雪白的九尾靈狐正趴在我的床上,它的模樣,正是我放在琴娘和無音那裏的那只靈狐不錯。

如此說來,這個小娃娃就是小娘了?!她已經修成了人形?!驚喜來的太突然,我伸手将她抱了起來,仔細的端倪着她的面容,這一看,感覺和小娘長得是有些像,我将她抱進懷裏,一種久違的親切感和開心湧上心頭,喃喃道:“小娘,我好想你啊。”

小娘不懂我在說什麽,看我抱着她,她也伸手摟住了我的脖子,我與她親昵了一會兒,想到自己還有正事要做,便松開她,從随身介子中拿出一套我的衣裳,用法術将這衣裳縮小到與小娘身形般大小,然後給她換上了這衣裳。

雖然天暝同我說在凡間不能頻繁使用法術,但是若我不設法将這衣裳改小,又去哪裏給小娘找衣裳穿呢?

給小娘換上衣裳,我将她往懷裏一抱,出了房門,尋來小二退了房,然後抱着她離開了客棧。

昨天我給了那少婦人寒心酒,此刻只要釋放神識就能尋到那少婦人住在哪裏,沿着街道一直走,走了許久才走到一個偏僻的山腳下,山腳下只有一座破舊的土房子,神君就在裏面。

看見這周圍如此荒涼,我才想到,昨日那少婦人應當花了很大的力氣和時間才走到那個醫館的吧?果然是可憐天下父母心,神君有這樣一位好母親,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伸手一揮,在這座破舊的土房子旁邊變幻出一座精美的竹屋,然後抱着小娘走了進去,竹屋內,竹床桌椅該有的都有,我準備帶着小娘守在神君身旁,免得她遇到什麽不好的劫數,我在這,也可以幫襯一二。

我既然說小娘是我的徒弟,以後這小娘二字可不能再喊了,不然輩分就差了,那……叫她什麽好呢?直接叫心月狐?顯得有些過于嚴肅了……

此時我正坐在竹椅上苦思冥想該叫她什麽,她卻在地上爬的正歡,還好這屋子是我用法術變幻出來的,幹淨得很,不然她一定要弄得一身髒兮兮的。

她看我正在看她,對我咧嘴一笑,一道透明的涎液從她嘴角流下,扯出一根銀絲,我看她這傻乎乎的樣子,無奈的扶額,心裏想道,不如就叫她小狐貍吧。

走過去将她從地上抱起來,我想讓她嘗試着走路,便扶着她的手,攙着她走路,可是,她的雙腿就好像沒長骨頭似的,軟趴趴的,就是不願意支起腿走路,我皺了皺眉,對她說:“打直你的腿。”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依舊傻笑着,我伸出一只手去将她的腿掰直,讓她站穩,她愣愣的看着我,我一松手,整個人又塌下去了。

我還就不信了,五歲大的身子了,怎麽會站不好?

于是我跟小狐貍的兩條腿較上勁了,非得按住她的關節,讓她邁步,所幸她很乖,我說什麽她便做什麽,如此下來,花了好幾個時辰總算是教會她如何走路了。

我讓她在屋裏乖乖待着,出去給她尋些吃的,她點點頭,比劃着手指給我說道:“唔要七雞。”

我看她連話也說不清楚還要吃雞,不禁笑了出來,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道了聲好,然後就出去了。

抱着她四處走畢竟不方便,将她一人放在屋裏我又不放心,雖然說已經設了結界,但是還是擔心她磕着碰着,于是便使用了瞬移之法,快速到了集市上。

此時已經是下午,集市上也沒什麽吃的,我便去酒樓訂了幾個菜,用食盒裝好帶回去。

回去的時候正好遇上那位少婦人背着竹簍拿着鋤頭出門,她看見我有些訝異,看見竹屋的時候更加吃驚,我對她笑了笑,問道:“您是出門麽?”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像是明白了什麽,點頭笑道:“是,出去挖些蔓菁和蘿蔔回來。”

我看她總是一個人,便問:“您的丈夫呢?”

少婦人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道:“他出去喝花酒了。”

我明白她說的喝花酒是什麽意思,修真者有修真者專門去的爐鼎院,而凡人又凡人專門去的青樓妓院,他們家這般貧窮,那男人卻還要出去吃花酒,如此看來,神君的爹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向少婦人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眼神一瞥,正好看見少婦人的背簍,只見裏面用破舊的棉絮包裹着一個粉嫩的嬰孩,那嬰孩正是神君!

“等等,”我喊住了要離開的少婦人,走了過去,關心道:“天挺冷的,如果您放心的話不如把你這稚子放在我家裏如何,我家裏正好有個五歲的小娃娃,也可與你這稚子一同玩耍。”

少婦人面露猶豫之色,看起來好像是不願意麻煩我,我趕緊說道:“咱們如今是鄰居,來日方長,幫助您一二也是應該的,您不必客氣。”

聽見我如此說,少婦人才将背簍取下來,雙手小心的抱着神君,将神君遞給我,我也學着她的樣子,一只手從神君身下繞過,摟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她肚子上。少婦人見我學的有模有樣,感激道:“多謝姑娘幫襯于我,來日我女兒有了出息一定會湧泉相報的。”

看她如此愛護神君,我心裏也是開心的,點點頭讓她小心些後,便抱着神君回到了竹屋。

進入竹屋的時候,小狐貍又雙腿跪着趴在床上,看見我回來了,她擡頭望着我,咯咯笑得很開心,神君原本乖乖躺在我懷裏,聽見這笑聲,探着小腦袋往小狐貍那裏看了一眼,她懶懶的看了小狐貍一眼,皺了皺眉頭,又躺回我的懷裏,我看見她這可愛的樣子,剛剛看見小狐貍又趴着的心累感瞬間消失了,心裏倒是覺得開心的很。

如今我最重要的兩個人都在我身邊,真是我這漫漫一生中的極樂也。

輕輕将神君放在床上,我從随身介子中取出食盒,将還冒着熱氣的幾道青菜、一盤點心和一小桶粥拿了出來,雖然小狐貍說她要吃雞,可是這般大的孩子還是吃些青菜好。

我先把小狐貍抱起來,讓她坐在我腿上,一口一口的喂她喝粥,期間給她夾幾筷子青菜,她長好了牙齒,吃些青菜自是沒關系的。等到她慢慢吃完飯後,我才将她放在地上,讓她扶着椅子,走一走,消一消食,也省的她總是學不會走路。

喂完小狐貍後,我才抱起一個人在床上望天的神君,想要給她喝些清粥,她的臉色有些差勁,看上去似乎有些悶悶不樂。奇怪了,這麽小的孩子還懂得生氣麽?而且,她為什麽要生氣?

我想不明白,也沒多想,用勺子一勺一勺少少的給她喂粥。

吃完飯後,我帶着她們兩個在床上玩了一會兒,小狐貍看起來很喜歡神君這個小妹妹,總是跑到我身邊,伸手撫摸神君軟軟的小臉,可是神君一看見小狐貍靠近她,就要用小手把小狐貍推到一旁,然後緊緊的攥住我的手指,生怕我去扶小狐貍。

小狐貍還小,只是委屈的癟了癟嘴,我松開神君攥着我的手,将小狐貍摟到身邊,小狐貍立刻喜笑顏開。

還別說,我從來沒見過小娘這樣可愛又乖巧的模樣,如今見來,覺得很是新鮮。神君看見小狐貍又靠近她,皺着眉又要伸手去推她,這下小狐貍學聰明了,抓住神君的小手,吧唧在神君的手背上親了一口,然後像是占了極大的便宜,沖着我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伸手捋了捋她細嫩的頭發,正想同小狐貍說點話,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個微不可聞的□□聲,我趕緊站起來,抱着神君走了出去。

剛掀開簾子,走出門外,就看見神君的母親渾身是血的躺在竹屋門口,我趕緊走過去,她正趴在地上,紅褐色的粗布衣裳上全是斑斑點點的血跡,我試探性的喊道:“您還好吧?”

少婦人有氣無力的擡頭看了我一眼,臉色慘白,連話也說不出來了,我趕緊将神君抱進屋裏,然後快步走出來,又把少婦人抱起來,将她抱進竹屋。

小狐貍看見我抱着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進屋,往床角爬去,給我空出床,我沖她喊了聲乖孩子,然後開始檢查少婦人的身體,她的左肩上有被利齒咬傷的齒印,那齒印極深,幾乎是要将她整個胳膊咬下來,幸虧她命大,逃了出來。我趕緊撕開她的衣裳,然後走出竹屋,假裝去旁邊的廚房取熱水,實際上用法術變幻出一盆熱水,然後端着熱水,拿着帕子走進了竹屋。

她身上的傷口十分猙獰,齒洞十分大,仍舊有鮮血不斷冒出,我剛剛給她撕衣裳的時候沒有将傷口上沾着的布給撕掉,此刻卻要将傷口上沾着的碎步給她取了。

我咬咬牙,對她說道:“待會會很疼,你能忍住嗎?”

少婦人沒有反應,看她的樣子應當是昏迷了。

我怕她疼得厲害,偷偷從随身介子中拿出寒心酒,塗抹在她的傷口處,這寒心酒不愧是神界的酒,我剛給她塗好,她手上的傷口就有愈合的态勢。

心裏總算是放心下來,我嘆了口氣,對躺在美人榻上的神君輕聲道:“你娘親現在沒事了,放心吧。”

我用熱水給她擦拭了身子以後,給她蓋上被子,然後又哄小狐貍和神君入睡後才蜷縮着身子躺在地毯上,緩緩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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