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獨自上路
殘雪帶着簡愛回到了水一方客棧, 湖心樓又多了一個人,這整棟湖心樓算是被她們一群人給占了,水一方的掌櫃的再也沒安排人進來住過。
千念和簡愛應當早就見過,并且相熟, 所以在聽殘雪說要把簡愛給他照顧時, 千念很開心,簡愛也很開心。
千念本來就是小孩子心性, 和簡愛兩人在一起,玩的很是開心。
微生長情打從那天起,就沒有再出現在殘雪的眼前過,殘雪也沒有主動去問她什麽, 對于這一切, 可能她自己也不清楚,還不如等黑衣女子的答案。
轉眼間, 她體內的魔炁已經消耗了一半, 去南海取妖丹的事應當盡快提上日程。
反正現在這些人也已經安頓得差不多了, 她幹脆一人拿着冰魄劍, 在半夜偷偷離開了水一方,去南海要途經夢裏水鄉,殘雪走到浮橋邊時想要再進去看看。
卻不知從哪裏湧出來許多乞丐,看見殘雪就伸手向她讨要靈石,殘雪本不想與這些人糾纏, 想要直接飛走。
誰知道那些乞丐拉着殘雪的衣裳, 硬是将她腰間的錢袋給搶去了, 殘雪看他們的确很可憐,便沒有回去拿回來,而是直接飛離了水澤夢鄉,在南海的一個邊陲小鎮上停了下來。
一直聽說南海多怪,卻沒有真正來見識過,殘雪此刻還是有些激動的。
修真界來取妖丹的修真者應當不在少數,從這個邊陲小鎮的外來人口便可看出。因為來取妖丹的人多,所以在這裏定客棧的人也多,殘雪找了三家客棧才定了一間空房。
她正準備給靈石,一摸腰間,心想,壞了,錢袋被那群乞丐搶走了,如今她是身無分文了!
殘雪朝店家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正想說自己不住了,一個黑色的錦囊便扔了過來,殘雪朝門口看去,黑衣女子手拿長劍,從門口走來。
“一間房。”黑衣女子對店家說道。
殘雪看見她,并沒有很訝異,只是簡簡單單問了聲好:“好巧,你竟然也在這裏。”
黑衣女子颔首,“是啊,好巧。”
更巧的是還只剩最後一間房,店家正看着殘雪,等她支付靈石。
“我們住一間。”黑衣女子看出殘雪的困窘,出聲解圍。
店家打開錦囊,取了三塊下品靈石,然後将錢袋和房牌雙手呈送,還給了黑衣女子,黑衣女子拿過錢袋,對殘雪揚了揚下巴,道:“走吧。”
殘雪跟着她上了樓,沒有半分忸怩。
屋裏面的陳設自然是比不上水一方的淡雅簡約中帶着奢華,但是也是令人耳目一新。
殘雪走到房中,直接坐在太師椅上,翹起二郎腿,淡淡道:“你也是來取妖丹的?”
黑衣女子沒說話,也沒點頭,反問道:“你要取妖丹?”
殘雪點頭。
“我是來看個故人的,沒想到正好遇上你,你打算何時下海?”黑衣女子對故人好像不願多談,只是問殘雪的事。
殘雪将自身的情況如實相告,“我的魔炁已經用了一大半了,恐怕要加快速度下海,對了,施伊然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黑衣女子将手中的長劍放在桌上,道:“不過是失去才懂可貴後的茍延殘喘。”
殘雪不懂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問道:“什麽意思。”
黑衣女子走到殘雪身邊,坐在床上,與殘雪面對面,緩緩說道:“她害長情姑娘的事,的确是真,她培養一個與長情姑娘的孩子,不過是因為等到長情姑娘死了才知道長情姑娘對她來說有多珍貴,她後悔了,想要和長情姑娘在一起。所以,她用靈植為交換,拜托金姒從誅魔荒取了長情姑娘的精血,培育了簡愛。”
殘雪還以為微生長情與施伊然之間是有誤會的,沒想到原來是這樣簡單的原因,心中頓時為微生長情不值起來。
沒想到金姒與施伊然竟然還有交易,估計是金姒為了救許子修,才會答應她去誅魔荒取微生長情的精血吧。
“那她為何在見到我時要殺我?”
黑衣女子頓了一會兒,道:“有人要害你。”
“害我?”殘雪很奇怪,“害我做什麽?”有一瞬間,她差點要以為是天女在背後指使什麽了。
“都過去了,施伊然已經死了,你好好修行你的,待你修成神魔,沒有人能害你。”黑衣女子好像在掩飾什麽。
“神魔?神魔是什麽?”殘雪第一次聽說神魔,并不知道她說的神魔是什麽,難道是神和魔的結合體?
“神魔,就是魔修成神之後的稱呼,你現在已經是魔了,再修,就只能成神了。”
“現在竟然可以修行成神了麽?”殘雪以前聽華胥宓說過,神是無法修行而成的,神族的人,不死不滅,只靠神族之人結合生育繁衍生息。
“以前不能,現在卻是可以了。”
殘雪垂眸,沒再問她,悠悠端起茶桌上的茶杯,卻見杯中空無一物。
黑衣女子好像無奈的嘆了口氣,從床上站起來,拎起桌上的茶壺,走了出去,等到她再回來的時候,壺裏已經裝滿了一壺茶水,黑衣女子為殘雪滿上了一杯茶水,道:“這是青崖老茶,回味甘甜,齒頰留香,你喝喝看。”
殘雪懷疑的看了她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發現的确是如此。茶水帶着一股淡香,乍品起來微苦,咽下後絲絲清爽的甜意從舌根包裹住整個口腔,吐氣如蘭。
“确實不錯。”殘雪點頭稱贊。
黑衣女子的紗簾擋住了她的樣子,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殘雪分明感覺到了她此刻應當心情不錯。
這個黑衣女子,實在是奇怪的很,從一開始,她就一直在幫助我了,她與我非親非故,為何要如此傾力襄助?
她說她來這裏是看故人的,殘雪壓根不信,憑她的修為,怎麽可能會有故人在這裏?
[少清尊者,我能再求您一件事麽?]許久未說話的微生長情忽然出聲,将殘雪想要打嘆黑衣女子身份的話打斷。
[我是不會求她幫你救施伊然的,不僅不會,我還會幫你将當初害過你的人全部揪出來,為你報仇。]殘雪沒等她說是什麽事,就給了答案。
微生長情默然,過了一會兒,悶悶問道[如何尊者才願意?]
[如何我都不願意,我不知道這個女人有什麽好,能讓你放棄殺父之仇,滅門之仇去原諒她,我只知道,殺父之仇,不報是為不孝,滅門之仇,不報是為忠。]
[可是她已經知錯了……]微生長情仍不死心。
殘雪冷笑一聲,[知道錯了就可以被原諒?原來你父親的命這般低賤?]
微生長情聲音微如蚊蟲,[可是,簡愛還需要她……]
[當初信誓旦旦說要報仇的,是你。現在求我救人的也是你,長情姑娘,如此做人,太沒骨氣了些,你傻,我卻不會陪着你傻。若你再多說,我将簡愛也掐死了,省的你還有眷念。]
殘雪說這話的語氣雖然風輕雲淡,微生長情卻從中聽出十分堅定的意味,她知道殘雪是下定了決心不幫這個忙,便沒有再多求。
她說的,的确不錯。
殘雪與微生長情說話的時候,只是一杯接一杯喝茶,也不同黑衣女子說話,黑衣女子則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給她倒茶。
等到殘雪喝了半壺的時候才覺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擡着濕潤朦胧的眸子看向黑衣女子,口齒不清的問道:“這......這是,這是什麽泡的茶?”
黑衣女子給她續滿一杯後才悠悠回答道:“寒心酒。”
殘雪腦袋糊糊的,沒有反應過來,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什麽酒?”
黑衣女子将殘雪面前的茶杯端到自己面前,将鬥笠一把摘下,露出披散着的墨發,她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走到殘雪面前,伸手挑起殘雪歪着的頭,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問道:“你知道我是誰麽?”
殘雪努力睜大眼睛看她,只看見眼前有無數個人影重疊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她的樣貌,只好搖搖頭。
黑衣女子道了一聲很好,伸手扯了她的面紗,然後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殘雪只感覺到自己的唇被什麽溫暖而又柔軟的東西包裹着,渾身癢酥酥,她忍不住扭動身體,想要推開面前的這人,可是這人卻緊緊抓着她的手,不讓她動彈,将她抵在椅子上,一只手抓着殘雪的雙手,另一只手在殘雪身上游走。
殘雪忍不住低哼一聲,夾緊了雙腿,嘴裏呢喃道:“走......走開。”
黑衣女子看見她面色如桃,一顆熾熱的紅心早就化成了一汪春水,她放開殘雪,一把将她抱上了床,殘雪躺在床上,身上總算是好受了點,往邊上縮了縮。黑衣女子将外面的黑袍脫去,然後取下頭上的金抹額,躺上床,将殘雪撈進她的懷裏,下巴抵着殘雪的頭,閉上眼,不再動她。
兩人躺到一半,殘雪忽然像是被驚着了似的,一把推開黑衣女子,往後面縮,一邊縮,嘴裏還驚慌的喊道:“是你們自找的!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黑衣女子驚詫的看着殘雪,想要伸手将她拉回來,殘雪卻一把打開黑衣女子的手,接着往後縮。她還閉着眼,看樣子,應該是夢魇着了,黑衣女子不知道她究竟夢到了什麽,會讓她如此驚恐,眼看着她就要掉下床去,黑衣女子幹脆撲上去,抱着她,一起摔到了地上。
黑衣女子小心的護着殘雪,殘雪依舊掙紮着往後縮,黑衣女子只能伸手護着她的頭,生怕她磕着桌子。
最後,殘雪退到角落,不能再退了,只好抱着自己的雙膝,将頭埋在膝蓋裏,黑衣人聽見從她膝蓋裏傳來的哭泣聲,心如刀紮。
“你怎麽了?夢到什麽噩夢了麽?”黑衣女子想要将她的頭擡起來,可是殘雪就是死死的将頭埋在膝蓋裏,任她怎麽拉,也不擡頭。
最後,黑衣女子沒辦法了,只好将殘雪抱上了床。
她的頭貼着殘雪的時候,隐約聽見了殘雪在說:“我沒錯......”
黑衣女子給殘雪蓋上被子,緊緊的摟着她,殘雪哭到最後哭累了,松開了環膝的手。
黑衣人輕輕将她的身子掰直,然後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額頭抵着她的額頭,輕輕說道:“我知道,你的苦我都知道,很快就會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