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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硯熾一走, 掌門就讓法規堂的弟子把我押進了地牢。

臨走之前,我還是不放心小狐貍,怕她沖動,特意看了她一眼,她明白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跟着掌門回了鬼谷主峰。

被押進地牢的時候我吃了一驚, 沒想到地牢裏竟然會關着這麽多人,不僅有人, 還有靈獸!

他們看見我被帶進來, 全部都攀着牢門, 好奇的打量着我。

“喲, 又來了一個穿灰袍的人!”

“你們猜猜, 這次這個弟子能活多久?!”

“我賭一塊中品靈石,活不過三日!”

“我賭兩塊中品靈石,活五日!”

“我”

整個地牢因為我的到來突然變得嘈雜起來,原本攀着牢門看我的人忽然圍在一起,買定離手下起注來了。

看守地牢的人拿着鞭子猛敲牢門,嚷嚷道:“安靜點!再吵吵把你們扔去漠原喂妖!”

扔去漠原喂妖?漠原有妖?

被這麽一威脅,地牢裏的人都不說話了,只是拿着冷冽并且帶有敵意的眼光看着看守地牢的人。

可能是因為我是硯熾收的親傳弟子, 法規堂的弟子對我算是客氣, 專門給我準備了一個空的牢房。

鬼谷門的地牢一點也不潮濕, 但是十分陰冷, 地上雖然鋪着草墊, 但是牆壁和牢門都冒着寒氣,讓人有點受不住。

我坐在我的牢房裏,看周圍幾個牢房裏的人,裏面有男人有女人,有大人有小孩,小孩都是修成人形的靈獸,品階不高,他們幾個幾個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看見我在打量他們,他們都用戒備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要害他們似的。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靠在牆上思索我下一步該怎麽辦。

我沒來得及看的簿子全部被燒光了,我該怎麽去猜測面具人下一步的打算呢?陰陽堂被燒毀,情緒變化最大的人是掌門的硯熾,他們是不是很在意這些簿子?既然很在意這些簿子,而且我行為怪異,硯熾為什麽還要拿一把劍給我防身?他不應該是最想殺我的人麽?

難道我的直覺是錯的?其實硯熾是一個好人?

不僅是硯熾,在場的人裏面,除了紫幽看起來巴不得我受罰以外,其他人好像都沒有為難我的意思,可是蟾森是跟着紫幽的。難道說我看走眼了,蟾森有可能是隐藏在背後的人?

不,這不可能,如果蟾森是面具人,他根本沒必要把令牌給我,因為明月宮主不可能和他是一夥的,這一次如果不是明月宮主出現,我又怎麽會失敗?

我感覺,整個鬼谷門現在分成了四個陣營,硯熾和掌門,蟾森和紫幽,我和小狐貍,明月宮主。在我們這四個陣營中,一定會有面具人的存在,我、小狐貍、明月宮主,我們三個人是可以排除的,只剩下硯熾和掌門,蟾森和紫幽了。

這一把,我選擇把注壓在蟾森和紫幽身上。

正當我在分析形勢的時候,我感覺有一個目光一直盯着我,我憑着直覺朝那個目光看去,看見了一雙青澀而又美麗的眼睛,她的眼睛裏沒有敵意也沒有防備,只有好奇的打量。

其他人都是幾幾結伴,可她卻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的。

她看上去身形較小,像一個沒長開的小姑娘,梳着兩個大大的麻花辮,麻花辮靜靜的垂在胸前,上面系着用紅繩串起來的小鈴铛。

我的牢房和她所處的牢房有一堵共同的牢門,此刻她正靠在那堵牢門上,而我,靠在牢門對面的角落裏。

看見我在看她,她倉皇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下了頭,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

法規堂的弟子送吃的來,我聽見和她在一個牢房的人喊她“青茉”。

送來的牢飯還算不錯,有葷有素,也很幹淨。這個牢房的牆壁是經過特殊打造的,可以隔絕靈氣,所以盡管是有修為的人在這裏面,也需要吃喝拉撒睡,因為沒有靈氣的修士就等于沒吃飯的人,時間久了,是會死的。

食物可以補氣,不會讓我們餓死,但我們也無法施展法力。

我端起碗筷的時候往隔壁的牢房瞥了一眼,才發現我吃的飯菜竟然和他們的不一樣,他們吃的,一看就是放了很多天的馊飯馊菜,連菜葉子都黃了。那個叫青茉的身體應當不是很好,我看她吃一口飯,基本上都咳出來了,她身邊的一個姑娘給她喝了湯,她更是一口全部吐出來了。

她喝的湯應該很難喝,因為我看見她的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我忽然覺得,她應該是餓小的。

法規堂的人估計是怕我餓着,給我準備的分量實在是有點大,看那個小姑娘那麽瘦弱,我分了一半我的飯菜在盤子裏,從牢縫中給她送過去了。

“吃我的吧。”我看着小姑娘,實在是疼惜她,她一張小臉估計還沒有我的手掌大。

我剛說完這句話,不僅是這個牢房的人,其他牢房的人統統都看着我,就好像是看着什麽怪物似的。

叫青茉的小姑娘也很奇怪的看着我,她應該是不懂我為什麽要這麽好心把飯給她吃?

“我一個人吃不完,你幫我分擔一點吧。”我把盤子放在地上,看着青茉的眼睛,她的眼睛裏對我并沒有敵意。

把食物放在地上之後我就回到了我自己的角落。

吃過飯以後,身上總算是暖和一點了,我靠在牆角開始閉目養神。

沒有靈氣作為身體的補充能量,地牢裏的人和凡人沒有兩樣,我們需要睡覺、吃飯、保暖,脆弱的不堪一擊。

青茉最後還是把我給她的飯菜吃完了,吃的光光的,看來她餓了很久了,難怪她這麽瘦了,估計是餓的。

我靠在牆角,漸漸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朦胧之間,我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睜開

睛,迷迷糊糊看見一個黑漆漆的影子趴在牢門上,好像是在叫我。

我爬過去,月光從天窗上照射進來,在月光的照射下,我看見了那個人的臉,是青茉。

“姑娘。”看見我朝她爬去,青茉又弱弱喊了我一聲。

我靠過去,青茉對我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我靠在牆上,長長舒了一口氣,問她:“怎麽了?晚飯沒吃飽?”

青茉無聲的笑了笑,小聲問我:“姑娘你是鬼谷門的弟子嗎?”

我點了點頭。

“以前也有和姑娘一樣穿着灰色袍子的人被關在這個牢房”青茉猶豫了一會,咬着嘴唇說了一句話。

我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嗯了一聲。

青茉接着說道:“但是她們被關幾天後就會被帶出去,後面有外面進來的人說,他們都沒見過那些人,可她們都是鬼谷門的弟子啊,為什麽會消失呢?姑娘,你說她們還活着嗎?”

我心裏一驚,問青茉:“那些人都是女子麽?”

青茉點點頭,“都是女子,而且全部都貌若天仙,而姑娘你卻是我見過最好看的”

直覺告訴我,那些女子就是之前法規堂弟子給我說過的,消失的女弟子,沒想到她們是被關在地牢,然後又出去了!

是誰敢這樣大膽的害那些女子?!

“你在這裏待多久了?”我問青茉。

青茉仰起頭想了一會,回答說:“從我懂事起,我就在這裏了,聽同牢房的姐姐說,應該有十七八年了吧”

青茉的話不由得讓我開始審視起她來,我把手從縫隙中伸過去,抓住她的手腕,往她體內注了一絲我體內留存的靈力,靈力游走在青茉的身體裏,我感覺不到她體內一絲一毫的靈氣。

她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

難怪她的身子比其他人的虛弱些,難怪她看起來要小些,原來她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在我面前,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小孩!

“你的父母呢?”凡人的孩子怎麽會在修真門派內?

青茉伸手從衣服裏取出一塊玉墜,遞給我看,笑着說:“我只有這個,沒有父母。我打生下來就在這裏了,從來沒有出去過,每天我只能透過頭上這一扇小小的窗戶看到外面的天空,如果不是被關在這裏的哥哥姐姐們教我說話認字,我恐怕什麽也不知道。”

說到這,她突然看着我,目光澄澈純淨,“姑娘你是我見過的人裏最好看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好看的人。”

所以,這就是她之前為什麽會打量我的原因吧。

我笑了笑,把她的玉墜還給她,說:“外面比我好看的人多的是,我只是其中很平常的一個人罷了。”

“是嗎可是我卻看不到聽說你們都能騰雲駕霧,我想,雲那麽柔軟,踩在上面是不是特別舒服?”她羨慕的看着我,眼神裏流露出期待的光。

這個眼神,我有點不好看,因為太美好了,我可以從她的眼神裏看到她對外面世界的美好幻想和期望,可以從她的微笑裏看到她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的渴望。

這麽小的一個孩子,什麽都沒見過,只能被關在這裏吃着發臭的食物,我想想就覺得心酸。

“你沒犯錯為什麽要被關在這裏?”我錯開目光,不敢看她。

青茉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一出生便在這裏了,也不知道找誰去問為什麽。”

青茉雖然是凡人,但是她長得很是清秀,加上長年不見天日,她的皮膚有一種病态的白,這讓她看上去柔弱且易碎,讓人很容易就産生保護的欲望。

她雖然是笑着說出這些話的,我卻從中聽出許多心酸與無奈。難怪她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裏了,原來她從一出生就無依無靠,也不知道她是靠什麽長到如今的年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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