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夜未眠。
我睜着眼睛想了一晚上, 想那些慘死的姑娘是如何承受住那非人的折磨的,想為什麽還會有男子的失蹤,想那個腰間有印記的人是誰?
神君曾說過, 那是她給我專門烙印上的印記, 代表着我是她的人,那麽那個女子呢?她也是神君的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 我就躺不住了,匆匆起身。
看見一旁的青茉睡得安穩, 我沒有吵醒她,一個人來到了明月宮主居住的勤客殿。
我進去的時候,明月宮主正坐在榻上看書,頭發未束, 全部垂落在身畔。
“宮主,我來了。”我說話的時候, 明月宮主正好翻了一頁, 許是她看得入神了,并未搭理我。
我站在一旁,靜靜等她看完。
她看完後, 将書合上, 放在一旁,然後讓我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
我剛坐好, 她就說話了, “說說吧, 你給硯熾練的是什麽道法?”
這口氣, 就像是在審問一個山窮水盡的犯人。
我卻并不生氣,我說:“那個人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她給硯熾練的是什麽法。”
明月宮主懶得和我争論,又問了我一個問題:“鬼谷掌門如何會放你出來?”
我反問明月宮主:“宮主可知什麽是至陰之體?”
明月宮主搖了搖頭,道:“從未聽說。”
我說:“修行雙修之法的男人,最渴求得到一個陰年陰時出生的女人同自己雙修,而這個陰年陰時出生的女人則稱為至陰之體。”
“和這樣的人雙修可以極快的促進他們突破?”明月宮主一點就透,聰明極了。
我點點頭,“不錯,而我正是那至陰之體。所以,硯熾才會收我為徒,而掌門知道後,找到我,讓我與他雙修,我答應了,是以他放我出來了。”
明月宮主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那恭喜你了,掌門夫人。”
我不與她說笑,徐徐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掌門和硯熾很可能狼狽為奸的關系,我想周旋于其中,讓他們先窩裏反,然後再各個擊破,這樣,會省很多力氣。”
明月宮主鼓起掌來,陰陽怪氣的說道:“這真是一個好辦法,連本宮都要為殘雪姑娘這大無畏的犧牲精神折服了,念及自己,當真是覺得慚愧萬分。”
我不理會她這帶着諷刺的話語,靜靜等她自己想清楚。
要不要與我合作,就看她怎麽說吧。
她見我并未反擊,估計自己也覺得無趣,便沉了心想了一會。
一時四處安靜至極,她垂着眉眼,靠在榻上,一頭青絲垂落在榻上潔白的錦緞上,風一吹,把外面的花香給吹進來了,一時屋內香味撲鼻,讓人有些暈乎乎的。
“若女子和至陰之體雙修,又當如何。”她突然擡起頭看着我,眼眸燦若星辰。
我不知道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一時啞口無言。
待反應過來,才徐徐回道:“陰陽結合,乃宇宙定律,同性雙修,有違天道。”
她不是神君,我理應這麽回答。
她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無所謂的點點頭,什麽話也沒說。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時,氣氛陷入沉默。
忽然,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看着明月宮主的眼睛,問她:“可否讓我看一下宮主的背?”
我想真真切切确定眼前的這個人不是神君,我不想留半分的遺憾。
明月宮主愣住了,她沒想過我會提着請求,我見她有些猶豫,捏了捏手心,又鼓起勇氣重複道:“我看一眼就好,宮主看過我沐浴,我看一眼宮主的背,這個要求并不過分。”
明月宮主看我的眼神帶着探究的意味,我固執的望着她,她明白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沒說話,轉過身去,将穿着的衣裳徐徐脫下。
白色的外袍被脫下,白色的中衣被脫下,白色的亵衣被脫下,她的脊背光滑極了,沒有任何的瑕疵。
我就知道,她不是神君。
心裏懸着的大石頭總算是安全落地了,我好像松了一口氣,可是失望卻從內心深處傳來。
她要是神君,該多好。
“可以了麽?”許是我一直沒說話,明月宮主的聲音中有些愠怒。
我回過神,将失望的眼神收回來,倉促的回答道:“可以了,可以了。”
明月宮主把衣裳穿上,又卧在榻上,手指敲打着榻沿,眼神垂在地面上,她問我:“你預備如何讓他二人相鬥?”
其實我也不知道如何讓這二人相鬥,總歸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會有辦法的。
離開勤客殿後,我去見了硯熾,給他問好,将掌門對我說的話如數告訴了他,硯熾聽了以後大怒,将掌門罵了一頓以後,又語重心長的告訴我,掌門這個人奸詐無比,讓我不要相信掌門的話。
我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做出驚恐慌張的表情,連連答應硯熾。
硯熾看見我如此害怕十分滿意。
只是,他比掌門更聰明的一點是,他在我快要離開的時候問了我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去陰陽堂?陰陽堂究竟是誰燒的?”
當時我正要退出他的洞府,聽見她如此說,心裏咚咚如擂鼓,我戰戰兢兢轉過身,嗫嗫答道:“是掌門讓我去的,他要我找出在這幾個時辰出生的人,然後告訴他。”
硯熾陰毒的眼神盤桓在我身上,面上卻挂着和煦的微笑,他問我:“哪三個時辰?”
我将我知道的陰年陰時挑了三個告訴硯熾。
硯熾聽了以後,眼裏已經有了殺意,他擺了擺手,讓我退下。
我膽膽戰戰的退了下去。
離開硯熾的洞府以後,我就回到了我自己的洞府。
現在,我看到硯熾這個人就惡心,進到他的洞府,更是覺得身上都沾滿了他的污穢之氣,必須要好好沐浴一番才會覺得舒暢。
沒想到,我一進洞府就看見了小狐貍,她好像又長高了些,快到我的脖子那麽高了。
此時她正拿劍指着青茉,青茉面色蒼白,一步一步往後退。
“純陽,你在做什麽!”我喝住小狐貍,跑上去,把她手中的劍奪了過來。
青茉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軟身倒了下來,我伸手接住她,将她抱在懷裏,她給了我一個虛弱的笑容,喊了我一聲:“殘雪姑娘。”
小狐貍看見我從地牢出來,很開心的跑到我身邊,攥緊我的衣袖,問我:“你是何時回來的?為何不告訴我?”
我将青茉抱到我的床上,給她服用了一顆普通的丹藥,回答小狐貍:“我回來的突然,又有事耽擱着,是以未去找你,你怎麽如此魯莽,差點傷了青茉。”
小狐貍見到我本來很開心,看我問責她青茉的事,有些委屈。
青茉拉了拉我衣角,擠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容,安慰我道:“殘雪姑娘,我沒事,你別怪這位姑娘了,她也是擔心我對你不利。”
青茉心善,以為我在訓斥小狐貍,其實我并未責怪小狐貍,只是想教她做事不能如此魯莽。
小狐貍沒說話,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全身也十分不舒服,拿了衣裳便去後院沐浴了。
這一次,我學聰明了,特意在周圍布了一個黑色的結界,不讓別人偷看我洗澡。
沐浴過後,我回到了洞府,小狐貍還沒走。
她看見我的頭發濕漉漉的散在身後,拿了一塊毛巾過來給我擦頭發,我将洞府與後院之間的門打開,山風從門口吹了進來,讓我有一絲難得的清閑之感。
“你最近修行可曾遇到困難?”我扇着手中的扇子,問她。
小狐貍悶悶答道:“沒有。”
聽見她語氣如此陰郁,我轉過身,看見她沮喪的神情。“你怎麽了?”我問她。
小狐貍沒擡頭看我的眼睛,只是沉默的搖了搖頭。
“是不是覺得我剛剛在訓斥你,所以不開心了?”我又問她。
小狐貍依舊搖了搖頭。
“那是怎麽了?你快說!”我有些沒耐心了,一把搶過她手裏的帕子,扔在桌上。
小狐貍慌了,這才跪在我面前說:“來了鬼谷門以後總覺得你我之間生分了不少,你有事很少對我說,而我,亦沒有保護你的本事,只能眼睜睜看着你被人帶走,再加上今日我做事魯莽,是以心中難過。”
她說着說着聲音就變了,我伸手将她的下巴擡起,她的臉上已挂着淚痕。
我沒想到她竟然會想這麽多,我不同她說這些事只是不想讓她身處危險的境地。原來,在她心裏,竟然覺得我是同她生分了。
我正想出聲解釋,躺在一旁的青茉突然說話了。
“純陽姑娘,我曾聽過一個故事,能給你講講嗎?”可能是服用了丹藥,青茉臉上的氣色好多了,她臉上挂着淡淡的笑,讓人覺得十分舒适。
小狐貍擡頭看向青茉,青茉清了清嗓子,将那個故事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