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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聽說自從那日我和神君離開後, 那些和尚每日都到那座廟去誦經, 吸引了許多人去朝拜,打那以後,廟中逐漸有了香火, 錢三索性真的當起廟祝來了,每日在廟中收些香火錢。

我們出去的時候總能聽到周圍有人在議論那座廟有多靈驗, 誰又去還願了。

事情看起來好像平靜了, 可是我知道, 掩蓋在平靜下的,是波濤洶湧。

事情不出我所料, 這樣的平和持續了一陣,我便聽人說, 廟裏的土像殺人了!

一時之間,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整個江水南的人都知道了!

我和神君去那座廟看過,原本在廟裏的土像已經不見了, 只剩下只零破碎的屍體。

我本想去廟中查看痕跡的,神君卻拉着我悄悄走了。

我當時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拉我走,直到客棧被人包圍,他們嚷嚷着交出“魔修殘雪”。

魔修殘雪這個稱號, 我不知道是如何加在我頭上的, 但是那群人來勢洶洶, 我是真的招架不住。

小狐貍怒不可遏, 要沖出去将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 青茉拉住她,同她說:“此刻你若動他們一根指頭,恐怕衆人的口水都能淹死我們。”

小狐貍聽了只得作罷,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十分煩躁。

繩索已經套在我脖子上了,就等着來人将我的腳下的板凳踢開。

神君坐在椅子上,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她面色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咬牙,站了起來,說:“我還是出去吧,不然按照他們的架勢,一定不會罷休!”

小狐貍拉住我,剛想說話,青茉就接話了:“殘雪姑娘,不妥,若你出去了,恐怕就沒命回來了,外面那些人可不是和我一樣沒有法力的凡人。”

說着,她拉我走到窗戶邊,掀開一角簾子,指着人群中那幾個面色沉着的人說:“殘雪姑娘請看,那幾個人像沒修為的凡人麽?”

那幾個人身穿粗布短打,看起來和種田的農家漢沒什麽不同,可是,他們身上沉着如水的氣質的确奇怪,普通的凡人,如何會這般沉着?

他們也不跟着其他人喊着要我出去,只是混在人群中。我和青茉剛看了幾眼,他們就舉着拳頭,和其他人一起吆喝着讓我出去。

看來他們是注意到我們在看他們了。

果然不是普通人。

“為今之計,殘雪姑娘只有找出證據證明自己不是魔修才能向大家解釋了。”青茉沉聲說道。

神君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道:“誰見過魔修?如何證明?”

在場的人啞口無言,我也沒有見過魔修,根本不知道如何證明自己不是魔修。

看見我們啞口無言,神君又說道:“最好的辦法便是讓殘雪先離開客棧,否則,他們是不會消停的。”說着,神君便走到我身邊,對我說:“本宮帶你離開客棧,純陽照顧青茉,你覺得如何?”

我點頭,吩咐小狐貍:“你一定要保護好青茉,我先躲一陣子,有事我會用傳音石同你說。”

小狐貍面露不情願,“我的修為比明月宮主要更高,為何不是我保護你?”

我還沒說話,神君便笑着說:“因為你師傅喜歡同本宮在一起啊,不信你問問她,要誰帶她離開客棧?”

小狐貍聽了神君的話,垂在身旁的手緊捏,她委屈又惱怒的看着我,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神之中卻在詢問我。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沒有心思做抉擇,也不願意說出傷害小狐貍的話,所以我看了一眼神君,然後就飛到了後院中。

神君看懂了我的眼神,跟了上來。

我們從後院飛到了客棧後面的山上,然後又從山上繞了個圈,回到了江水南的街道上。

不同的是我此刻已經吃了易容丹,普通的修士是無法看穿我的本來面目的。

易容丹是神君給自己準備的,我吃下去才發現,吃完易容丹,我的胸前突然變得平平,說話的嗓音也變得粗犷。

我疑惑的看向神君,想要神君給個解釋,神君卻已經笑得不行了。

我問神君:“你笑什麽?”剛問完,我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這聲音,真是太難聽了,我聽慣了神君、小狐貍、青茉等人清泠細膩的聲音,此刻聽到這粗犷的嗓音,簡直是毛發盡立。

神君笑了一會兒,最後終于在我幽怨的眼神下,忍住笑,說道:“這模樣,太适合你了。”

“我要鏡子。”我朝她伸出一只手,才不理會她說的話。

神君從随身芥子中拿出一面普通的鏡子,遞到我手中,我拿起一看,鏡中的人粗眉細目,鼻頭粗大,嘴闊且厚,真是難看至極!

“你!”我看着神君,氣的說不出話來。

神君伸手拍了拍我的臉,無辜的說道:“這是本宮給自己的準備的,沒想到你能用上,可怪不得本宮。”

她說的話也在理,我雖然極度嫌棄這張臉,卻也無可奈何,還是乖乖換上了一身粗布短打,裝成随從的樣子跟在神君身旁。

我和神君在那座廟的山上尋了個沒人住茅草屋住了下來。

到了晚上,我和神君悄悄潛入廟中搜尋痕跡。

廟門上用狗血畫着生澀難懂的符文,貼着許多符箓,我們沒有推門,神君帶着我從牆邊穿了進去,進去後我們便看見了地上的血跡和人的頭發,斷指,骨頭等零星的東西。

廟裏黑漆漆的,有些陰冷,雖然門關着,窗戶也緊閉着,可是卻還是有飕飕的穿堂風,吹得人雞皮疙瘩都跳起來了。

我有些害怕,害怕得牙齒都在打架。

我緊緊跟在神君身後,瑟瑟問道:“宮宮主,不會是有有鬼吧?”

神君嗤的笑了一聲,輕蔑道:“鬼在陰曹地府關着,怎麽會來陽間。”

雖然她這樣說,我也知道卻是如此,但還是貼在她身後走,根本不敢去看地上那些頭發、人血、骨頭。

穿堂風刮着我的耳朵,我只聽到像是幽幽的鬼叫聲穿進我的耳朵,吓得我渾身都在抖。

要是真的有鬼的話,我該怎麽辦?是不是要同他們拉拉家常,說一說我認識他們的陰府府主酒問?他們會看在酒問的份上放過我嗎?

我這邊正在胡思亂想,一直溫暖的手忽然握住了我冰涼的大手。

是神君的手,她扭過頭來看着我,語氣惡劣的說道:“別抖了,一個大男人抖什麽抖。”

的确,我的個頭比她的大,縮成一團躲在她身後的樣子一定滑稽極了。

雖然她這樣取笑我,可是握着我的手卻沒有放開。

看着她的後腦勺,我在想,她是不是開始有點喜歡我了?

地上的痕跡很亂,全部都是受害人的留下來的痕跡,看這樣子,土像應該是直接吃人了,因為地上的骨頭邊緣有着牙齒的痕跡。

嘿,我有點想笑,這土像做的也太逼真了,連牙齒都給我做出來了。

土像不見了,土臺子上有些土屑,還有腳印,我伸手比對了一下,和我的腳印尺碼一樣大。

神君伸手捏了一小撮土臺子上的泥土,放在鼻端聞,然後又用手指沾了腳印上的泥土放在鼻端聞,聞過後,她從袖中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我問她:“可有發現什麽?”

神君将手帕放回袖中,道:“你先說說吧。”

我看着臺子上的腳印說:“這個人很了解我,知道我所有的情況,多高、鞋碼、多重,都一清二楚,在修真界,不存在這樣的人。”

“你的意思是,那個人不是修真界的?”神君問道。

我點頭:“對,是那個人在故意陷害我,她想要我變成落水狗,人人喊打。”

“那個人是誰?”

我搖搖頭,“我們抗衡不了她,還是回去吧。”

神君沒勉強我說,忽然蹲下身子,細細的看着地上一塊碎骨。

她拉着我的手,她一蹲,我也被她拉的蹲了下來,她伸手撿起地上那半塊指骨,我跟着她一起看,那塊指骨有些奇怪,指骨上竟然有着一層極淡的靈氣。

這不是人骨!

我駭然大驚,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這塊指骨雖小,但是蘊含的靈氣和修真界的竟然不同,除了本宮身上這塊天靈玉的靈氣,本宮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靈氣。”神君拿着指骨,同我說道。

我怔怔的看着那塊指骨,喃喃道:“當然了,這是仙骨”

“仙骨?仙骨怎麽會出現在修真界?”神君不解的問道。

自然是為了警告我

我在仙界的好友不多,只有思華一個

忽然心疼如刀絞,我搶過神君手中的指骨握在手心裏,手心貼着我的心髒。

思華,思華,是我害了你

“好端端的,你怎麽哭了?”神君溫暖的手觸在我冰冷的臉上,給我帶來了一絲暖意。

我搖搖頭,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水。

“本來就醜,這一哭更醜了,若現在有光就該讓你看看你這滑稽的模樣。”神君為了逗我笑,故意取笑我,我勉強的笑了笑。

看見我依舊提不起興致,神君道:“回去吧,本君乏了。”

我點頭,迫不及待的跟着神君離開了那座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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