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看着神君高傲的面龐, 知道她心中所想,我知道,現在同她解釋, 她只會覺得我是在诓她,倒不如應了她。
我點點頭, 道:“我從未把你當替身,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拿那種眼神看你,我只當你是我的好朋友, 今日之事, 是我錯了,我不該偷看你沐浴, 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神君看見我竟然如此誠懇的認了錯誤, 眼裏微微有些訝異, 她迅速把眼裏的訝異收起來, 擺出很滿意的态度告訴我, 她要回去了。
我同她說:“宮主回去吧, 我也要沐浴。”
她點點頭, 不置可否的回去了。
我草草沐浴過後回到了茅草屋,踏進茅草屋的時候, 神君正坐在床上看我那把劍。
“這就是你說的冰魄劍?果然是好劍。”神君的目光帶着欣賞, 就好像她手裏拿着的是絕世寶貝。
我“嗯”了一聲, 心裏也覺得很奇怪, 幾萬年前小娘給我鑄造的劍為什麽會出現在江水南?小狐貍是怎麽得到這把劍的?
兜兜轉轉, 這把劍又回到了我的手裏。
我正坐在窗戶邊的凳子上擦頭發,神君又說道:“這把劍劍身纏繞着血氣,應該是鍛造的時候加了人血。”
我淡淡一笑,“是啊,加了血,小娘的血。”
加的血不是一滴兩滴,而是很多很多,當時為了鍛造這把劍,小娘整個身體換了一遍血。
“本宮覺得很奇怪,你小娘待你這樣好,你為什麽不喜歡她?而要喜歡你的主人?主人這個詞,一聽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神君拿着我的劍同我說話。
我把凳子放在牆根下,靠着牆坐,回答她:“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一件事你卻說錯了,神君她很好,待我極好。”
“哦?怎麽個好法?”神君雙眉一挑,一點兒也不相信。
我靠着牆,長長舒了一口氣,道:“不提這些了,我們睡覺吧。”
一聽到要睡覺,神君立刻擋住了床沿,一臉不情願,她不情願和我睡一張床。
我笑了笑,安慰她:“你放心,我就坐在這裏,不上床。”
聽見我這麽說,她覺得有些無趣,問我:“換以前你早同我叫嚷了,今天為何這般順從?”
我說:“不是宮主說的麽,宮主不想當替身,對待除神君以外的人,我都是如此。”
我這句話卻是在騙她,我在神君面前哪敢叫嚷。
神君沒說話,往旁邊一挪,将多餘的被子扔到空的位置上,淡淡道:“上來睡吧,本宮不為難你了。”
既然她這麽說了,我便上了床。
一夜自是無話。
第二日,我們便去那座廟周邊尋了個地,想要看看有沒有奇怪的人出現。
神君隐身躲在一旁,我擺了一個西瓜攤子,假意賣西瓜。
一張長案上擺着十幾個又大又圓的西瓜,還擺了一排切好的西瓜,瓣瓣紅的鮮豔,西瓜的香甜味散得老遠,我扇着大蒲扇,穿着粗鄙的麻衣,坐在傘蓋下扇扇子。
自從發生了土像殺人事件,打這過的人就少了,我吆喝了半天,沒一個人來買西瓜。
後來我幹脆不吆喝了,單手撐着我長滿胡子的臉睡了起來。
這天兒太熱了,熱氣蒸得人十分沉悶,只想尋個清涼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覺。
“土像果然不見了,白日裏也沒人敢來廟裏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凡人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也丢了性命,要說敢來的也就只有修真者,沒想到連修真者也無半個,看來這些散修果然也是貪生怕死之徒,成不了氣候!假以時日,鬼谷門必能成為須彌大陸最強的修真門派”
“是啊,自從掌門和硯熾峰主死了之後,師尊就是鬼谷門的掌門了,在師尊的帶領下,鬼谷門定然可以統治整個修真界。”
迷迷糊糊,我聽見一個蒼老和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靠越近,趕緊清醒過來。
神君隐身坐在我身旁,給我傳音:“是蟾森和他的徒兒,本宮已經在你身上下了禁制,他們不會看出你是誰的,不用擔心。”
有了神君這話,我放心了些,然後故意将腿岔開,抖着腿,毫無儀态的坐着,看起來肯定像極了市井流氓。
我拿起一塊西瓜,埋頭就啃,啃的十分歡快,蟾森和梁爽秋打我攤子前經過的時候,只是淡淡掃了我一眼,一直往前走。
我趕緊叫住他們:“诶诶诶,兩位客官要不要買個西瓜?我這西瓜又紅又甜,好吃的很!”
蟾森沒轉頭看我,倒是梁爽秋,側過頭來,狠狠地睨了我一眼,然後回過頭,跟着蟾森往前走。
他們來這肯定是想調查這件事,不能那麽輕易放他們走!
我拿着兩瓣西瓜追了上去,擋住他們倆人的去路,讨好的憨笑道:“兩位客官嘗一嘗,不甜不要錢,免費嘗!”
西瓜皮上沾着西瓜汁,我拿着西瓜,手上也沾着西瓜汁,當我将西瓜遞到他們面前時,梁爽秋用劍擋住了我,護在蟾森面前,不客氣道:“我們不吃西瓜,快滾!”
說着,她就要拔劍!
蟾森淡淡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漠,帶着隐隐的殺氣。
我被他眼中的殺氣吓得往後縮了一步,我感覺,他是真的想殺我。
“不,不吃就算了,何苦這樣欺負我一個莊稼人”我尴尬的笑了笑,又往後挪了一步。
蟾森依舊用那個眼神看着我,也不說話,梁爽秋将拔了一半的劍铿锵一聲扔回了劍鞘中,輕蔑道:“你這樣一個腌臜之人還想靠近我們,你知道我們是誰麽?!再不滾,小心你的性命!”
如果不是神君說他們是蟾森和梁爽秋,我幾乎要以為是有人在冒充他們了!
他們和以前相比,變化太大了,梁爽秋從來不是這樣霸道蠻橫之人,蟾森也不會這般兇厲,難道我以前見到的他們都是假的麽?
在他們雙重的威壓下,我只好拿着我的西瓜往攤子走。
“慢着!”蟾森卻突然喊住我。
我轉過身,欣喜的問道:“來一個西瓜?!”
蟾森沒有回答我,只是冷丁丁的盯着我,陰陽怪氣的問道:“這裏死了人你知道嗎?還敢在這裏賣西瓜,不怕死嗎?!”
我在這裏賣西瓜就知道肯定會有人這樣問我,早就做好了回答的準備,我笑呵呵的說:“這是進入江水南唯一一條山路,要去江水南的人和要出江水南的人都必須打這兒過,怕也沒辦法,怕也得賣西瓜,畢竟我還得養家糊口不是,家裏八十歲的老母、三歲的娃兒還眼兒巴巴的等着我照顧呢。”
蟾森沒理會我,給梁爽秋使了個眼色,梁爽秋雙目一凜,拔劍就要殺我,我被她刷刷的劍招吓得面如灰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沒事吧?”神君焦急的聲音入耳。
我看着梁爽秋略帶殺意的眼神,驚慌失措的往後縮了縮,嘴裏讨饒道:“客官可小心着些,刀劍無眼,傷到人可就不好了,二位不要西瓜,我不賣了便是,出手打人又是何苦來?”
說完這話,我扔了手裏的西瓜就往我的攤子跑,生怕她來捉我,梁爽秋沒辜負我的猜想,果真拿着劍朝我追來,我心裏緊張的很,生怕她真的要殺我。
在此刻,蟾森突然喚了一聲:“住手。”
梁爽秋垂下手中的劍,轉身看着蟾森,沒說話。
蟾森撇了我一眼,徑自往前走去。
梁爽秋也跟了上去,她追到蟾森的時候還特意回頭又睨了我一眼。
看着他們走遠,我心裏總算踏實下來。
今天的梁爽秋和蟾森實在是太奇怪了,我和蟾森接觸不多,但是和梁爽秋也算還熟悉,她平常根本不是這樣兇狠的人,為何今日會這樣?
哪個是真正的她?以前的,還是今日的?
“吃了它。”我正思考着問題,神君拿着一顆丹藥遞到了我面前。
我擡頭看她,此刻她已經化了隐身,站在我面前,她的臉色很不好看。
我将丹藥推回她的身邊,“我沒事,不必浪費丹藥了,你自己留着吧。”
對于不是煉丹師的修士來說,丹藥是十分珍貴的,修真之路艱險異常,一不小心就容易受傷,如果一受傷就要吃丹藥,是承受不起的。
我沒有受傷,不需要白白浪費一顆丹藥。
神君卻固執的将丹藥送到我面前,“你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三歲的娃,可不能有什麽損失啊,吃了吧,本宮的丹藥多的是,你要當飯吃也供得起你。”
她都這樣說了,我要是再不吃就顯得有些矯情了,我接過她的丹藥放進嘴裏,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感覺順着我的嗓子眼流進了我的肚子裏,渾身忽然變得涼爽起來。
她這顆丹藥定然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