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做人當做樓鳳霄
地動接連不斷，得月樓藏在半空的界鈴叮當作響，除了有人正在大規模用氣外別無原因，果然君堯初帶着随從趕回後堂，才剛邁過拱橋，就被一股大力推了回來。
半空中，是樓鳳霄飄逸的身姿。
地面上，是阿游瘋叫的白影。
兩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莫名其妙開始過招，更別說其中一個本該在束縛陣等着他們處理。
“怎麽、怎麽又是這姓樓的！”
身後穆雲朗突來的驚呼讓君堯初微沉了眸，如果他沒記錯，樓鳳霄似乎之前跟九幽門有不小的過節。這樣想着他重新擡頭，半空中的樓鳳霄甚至連佩劍都沒祭出，單憑兩指操控鬼影就讓阿游再無招架之力。
沈商卿這時正拽着沈承澤藏在一處角落，她自然不擔心樓鳳霄會吃虧，只是看阿游的樣子比在暮歸山的時候還要兇殘。猩紅的眸子裏射出的盡是憤怒的寒光，不知她是否看走眼，在那目光中，她似乎還發現了一丁點的懼意。
“沈、沈姐姐，這個、這個……”沈承澤忽然開口，猶豫道，“我跟樓哥哥在山、山上的時候，見過他……”
誰？阿游嗎？沈商卿疑惑看過去，沈承澤撓了撓頭，“是啊，他、他正躲在樹叢裏吃、吃人……後來聽到聲音，也、也不知怎麽看了眼就、就跑了。”
沈商卿微眯了眼，對阿游前後不一的态度竟有點理解，當然前提是那個将他變成這副德行的罪魁禍首正是樓鳳霄。
難怪他會在初遇時因為害怕而逃走，又會在再見時，因為樓鳳霄一語輕嘲而暴走。樓鳳霄說怪物自有怪物的宿命，但這并非他想，而是他對天下人态度的陳述。可惜阿游卻當了真，選擇了一個最不聰明的辦法，跟樓鳳霄拼命。
五招過後，只聽阿游嘶吼，不見阿游再動。樓鳳霄将他五花大綁丢在一旁，冷臉收招，又見一個白影橫沖上來。沈商卿離得比較近，一眼看出是笑情，她秀眉一彎正要提醒，樓鳳霄卻連手都沒擡，腳邊黑影飛出，瞬間繞上笑情的脖子。
阿游見狀大吼，笑情也因此尖叫連連，沈商卿聽得頭幾乎要炸，她跳出去就是一聲“閉嘴，”玉手一指阿游，“吵吵什麽吵吵，再喊我第一個宰了她！”
“嗷！”阿游又喊了。
沈商卿眼睛一瞪，“上瘾了是吧，真以為我不敢動她啊！”她作勢就要去殺笑情，阿游猩紅的眸子忽然閃過一道綠光。他突然跳起掙脫鬼影，未等樓鳳霄再出手，兩手已然舉起，尖利的指甲正在烈日下閃着寒光。
沈商卿低低罵了聲，回頭時，空着的兩手已經聚滿靈氣。她不退反進直逼阿游心口，樓鳳霄恰在此時重新出手，前後夾擊，鬼影再纏阿游腰身，而沈商卿的手也在這時貼上了他的心口。
靈氣散出，直抵內心。她當然是故意，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看到阿游的想法。
樓鳳霄察覺到沈商卿的意圖沒再吭聲，聽得有腳步聲靠近，旋身上前将她擋住。
來的正是君堯初一行，他停得恰到好處，黑眸一掃樓鳳霄再移到沈商卿那裏，見她秀眉時而挑起時而平緩，嘴唇似咬非咬，不禁饒有興趣道：“這位姑娘似乎……很痛苦？”
沈商卿這時正好收手，她聞聲而看，深吸口氣道：“被吵得頭都大了，能不痛苦嗎？倒是君樓主你……”沈商卿一停，看向他身後九幽門衆人。
君堯初假裝不懂她的意思，倒是穆雲朗被這麽一看喝道：“哪裏來的野丫頭，放着光明正道不走，要跟這種邪門雜碎混在一起！”
因在離開庫房的時候沈商卿便與沈承澤換掉了玄音谷的校服，此刻聞言，倒也沒太大反應。只是那邪門雜碎……沈商卿縱觀全場，配得上這一稱呼的也就只有……
她看向身邊，可惜身邊這位大爺還是一張面癱臉，仿佛眼前一切都跟他沒有丁點關系。
“穆公子此言差矣，大家同是修真界的人，一心向道，又分什麽正道邪門？”君堯初忽然笑道。
穆雲朗冷笑，“君樓主此話難道是替那雜碎開脫？”可惜君堯初對此話根本不予理睬，穆雲朗驀地握拳，又道：“我等來意已經表達清楚，既然妖物就在這裏，我們便帶走了！”
他不由分說的态度與強搶無異，兩邊九幽門弟子一時也不知該不該聽從。穆雲朗低罵一聲親自上前，見君堯初并未阻止，他更加狂妄，擡手就欲提人。
一股寒氣霎時迸發直逼他面門，穆雲朗大驚，後退兩步喝道：“姓樓的，你待如何！”
別說穆雲朗詫異，連沈商卿都沒想到樓鳳霄會出手。他并非魯莽之輩，更不會因為剛才的挑釁而動怒，那麽唯一的理由就只有……
她回頭看了眼笑情跟阿游，腦中不由浮起剛才所看到的那些畫面。
樓鳳霄依然淡定，面不改色道：“君樓主，得月樓買賣規矩第三條是什麽？”
君堯初眉毛一揚，“先來後到，一方選定便可優先做主。”
“那第十條呢？”
“有異議者，可下戰書挑戰，籌碼歸贏家。”
話音落下，樓鳳霄右臂一擡，一包鼓鼓囊囊的銀子落入君堯初手中。他上下一掂，笑道：“九幽門各位，得月樓也有得月樓的規矩，樓二公子先給了籌碼，你們若還想要，得問問他了。”
穆雲朗被這兩人耍了一通，一張臉早已氣成豬肝色。他怒喝一聲就欲拔劍，可幾乎同一時間，得月樓的守衛跟樓鳳霄的鬼影齊齊出動，二對一，不比也知道結果。
電石火光間，一人上前道了句“且慢”，他一手按住穆雲朗，一手止住樓鳳霄二人，既無懼怕也無谄媚之色，只道：“九幽門自然會遵循得月樓的規矩，今日，就權當是一場誤會吧。”
靈幽城畢竟在九幽門山腳下，得月樓依城而生，若真鬧起來占不到半分便宜。而樓鳳霄連根都不在這裏，一旦動手，就算他再厲害，雙拳也難敵四手。
這個姬明昊，可比他那大師兄有腦子多了！
樓鳳霄跟君堯初沒再說話，姬明昊見狀，躬身一禮，強制與師兄弟帶着暴怒的穆雲朗離開。
直到一行人連影子都瞧不見了，君堯初忽然側目笑道：“樓二公子，你這鬼影從剛才就正對着我是什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