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別把我當傻子
沈商卿并未接話,唯獨僵直的後背表現出她心裏的震驚。
司空對此并沒覺得不妥,他微眯了眼道:“你身上那股力量太特殊,縱使老夫在世百年也從未見過。帶你回玄音谷一是對你養母的承諾,二則是拯救蒼生免遭你毒手。”
沈商卿連聲音都在發抖,“只是如此?”
司空眼中利光漸聚,并未說話。
見此,沈商卿忽然擡高了音調,“難道你就沒有對這力量動過什麽歪心眼?”
司空聞聲突然笑起來,他目光冰冷,“區區妖物,如何輪到讓老夫動心眼?反倒是你,知道了真相還能厚着臉皮站在這兒,才真是可悲!”
“你養母出身勾欄卻只是個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若非因你妖物的身份她也不至于會落到如此下場,死于非命!”
“你将她害死不夠,還要拉上無數無辜之人,你可曾想過她眼睜睜看着你屠殺衆人的畫面是何等痛苦!你可知她明白自己養大了一個怪物是何等感受!”
“就算你罪惡滔天她也不曾想過要你性命,只求老夫将你帶走!你這條命,兩次都是她給你的,你就是這樣報答她的嗎沈商卿!”
“你住嘴!你給我住嘴!”沈商卿大喊起來,緊緊抱着頭,一臉痛苦。
見狀,司空眼中一閃而過殺機,他道:“你若還有一絲半點良知,就該以死謝罪,這般你養母泉下有知,也可以安息了!”
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沈商卿聞聲忽然擡眸,悲憤自她周身散出,眼中滿是決絕跟失望。她一把抽出樓鳳霄的佩劍抵在了脖頸,此舉引得應如非跟二狗倒吸一口冷氣,而回過神來的樓鳳霄也皺了眉,“你做什麽?”
沈商卿沒有說話,慢慢低下了頭。
狼藉的大殿,鴉雀無聲。玄音谷外鳥獸聲四起,秋季的涼風堪堪吹過,惹得草木沙沙作響。清透的靈氣盤踞上空,遠山飄逸,自是像極了人間仙境,随處都顯得那麽歲月靜好。
可前提,是沒有眼前的狼子野心。
“是我不對,不該出生,不該遇見養母。”
“是我害死了她,害死了那些無辜的人,害死了承澤,害死了玄音谷的諸位。”
“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沒有我,這些事都不會發生。你說得對,我若還有良知就該以死謝罪,我該死,我不該活着……”
沈商卿說得悲戚,雙手用力,劍身劃破了皮膚。鮮血自脖頸溢出,她兩眼無神,望着司空道:“可我還有一句話還想跟你說。”
司空眉頭一皺。
沈商卿頭垂得更低,少頃,猛地擡首。
“我去你媽的!”伴随她一聲痛罵,半空中一件不明物劃過衆人視線,直擊司空面門。
司空當即一劍劈下,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而一道紙符也被割成了兩半,飄飄搖搖落在了地上。
現場的氣氛降到了冰點,而沈商卿一掃剛才失魂落魄的模樣,一臉淡定地将樓鳳霄的佩劍送回了劍鞘。
無視周遭各異的目光,她看了眼地上的乾坤袋,又看下司空,“這東西你還認得嗎?”
司空額間青筋爆出,難得的沒有吭聲。
沈商卿嘲諷一笑,“你說你沒對我身上的力量動歪心眼,那你解釋一下這乾坤袋裏的符咒是什麽東西?”她故弄玄虛頓了頓,又道,“當日你交給我的時候說想保命就随身帶着,我按照你說的做了,可惜這兩年來我都沒有用到它的機會。除了……”
剛才。
因為沈承澤的死讓她體內潛藏的力量盡數爆發,也同時帶出了她心底壓着的往事。可當時她正處在崩潰中,根本無心去理會這些,直到司空的出現帶給了她片刻的冷靜,沈商卿這才有機會細細回顧當日在勾欄院發生的一切,也順便發現了懷中乾坤袋藏着的秘密。
“這符咒是你親手所畫,照理說該是對敵所用,可為何剛才我驅動體內力量的時候反倒感覺它在源源不斷吸取我的力量,甚至還有壓制我的意思?”
沈商卿笑道:“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聽起來義正言辭,為了天下,為了大義,為了你們修道人的規矩,卻字句不離讓我去死。我就奇了怪了,你若真想我死,為何當日沒有動手,偏偏要等到現在,等到在這裏,等到有這個陣法?”
她說着指向身後,原本殘缺的陣法不知何時竟然被補全,此刻正隐隐散發着暗沉的白光。
司空的臉色已經黑如墨色,面對沈商卿的質問,他竟一句都沒有解釋。
沈商卿眉眼一挑,“所以,你如果沒有對我的力量起歪心,何必要做到如此地步?”
她話音剛落,面前突然劈來一道利光。樓鳳霄不動聲色走上前,擡手輕松化解了危機,另一手也聚起了鬼氣,雖是面無表情,卻已經蓄勢待發。
“岐陽大陸三大門派,玄音谷資歷最久,人數最多,而你司空年紀最大,資質最高,卻做了多年第三。你怕是做夢都想着要越過前兩位,所以這些年一門心思閉關。衆人只道你是在修煉,其實你是無所不用其極想将自己門下發揚光大吧?”
“其實你剛才有一句話說對了,你的确想知道我的來歷,卻并非出于好奇,而是出于野心!你想知道我身上力量的來源,你想占有,你想将其用在玄音谷衆人身上,你想要當修真界的第一人!”
“說什麽為了天下大義的假話,你當我還相信你們這些正道人士的嘴臉嗎!”
如果放在往常,沈商卿這番話衆人只當是放屁,可見證了整件事情的經過,要他們不相信也變得困難起來。
司空黑着臉一直不語,周身殺意遍布,卻礙于樓鳳霄在場而不能輕舉妄動。功虧一篑的感覺當真糟糕,他明知沈商卿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卻沒想自己有朝一日也會上鈎。
想到這兒,司空眼底異樣加劇,他正要說話,卻聽沈商卿“噓”了一聲。
“你如果還想用我養母跟那些所謂無辜的人來鞭打我,還是省省吧。”她說着,忽然一笑,“我比你更清楚他們的為人,所以你的所作所為在我這兒,只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