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無涯死亡真相
劉大年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帶着一股狠勁兒,陰森冷厲的态度令旁邊幾位感到些許不安。
面對她的這番說辭君堯初并未表現任何态度,他面帶微笑,三分慵懶七分乏味,像是已經聽夠了關于“山神”大人的種種。
修真界的人一向只信鬼神,若這世上真有山神存在,那幾大門派的老頭子還能坐得住?
沈商卿一看便知他心裏在想什麽,盡管她也認為這山神一說太過懸乎,但從劉大年的表情來看,她卻不像是故弄玄虛的人。
“你們可還記得适才阿迪勒看到我時的反應?”在一片寂靜中,劉大年驀地開口問道。
沈商卿皺眉思忖,想到剛才一群人四處圍堵阿迪勒的滑稽場景。在劉大年跟阿伊莎母親出現門口時,他的确是有瞬間的凝滞,并且在接下來大聲喊着……
鬼啊。
盡管沈商卿自認不是個以貌取人的人,但看看阿伊莎母親再看看劉大年,這個鬼指的是誰,也一目了然了。
“咳,大年姑娘,容我說句不太好聽的哈,你……這個長相……被認為是鬼,應該很……”
藺瑟果然不怕死地開了口,迎接他的,是喬子安充滿怒火的目光,跟應如非細長手指的捏掐。往日怕疼怕到死的人這次卻是緊咬着牙沒低頭,他一邊扭着腰躲避應如非的手,一邊又道:“所以單憑阿迪勒的反應,只怕不能說明什麽吧?”
沈商卿很少見到藺瑟這般正經的樣子,當下便覺得這家夥是看出了什麽。那方的劉大年也沒覺得被唐突,她靜默稍許,答道:“的确不能說明太多,但你們既然見過他欺負我跟我母親的樣子,就沒想過為何會突然露出怕我的神情?”
事情逐漸被抽絲剝繭,可關聯起來卻沒有那麽容易。沈商卿覺得自己仿佛抓到了什麽,但又好像沒抓到什麽,這時,一旁的樓鳳霄再度開口。他語調低沉,卻又擲地有聲,就像是一雙手,緩慢又認真地撥開擋在衆人面前的濃霧。
“百草幽。”
阿迪勒聞了百草幽後顯現出魂魄缺失的模樣,之後一系列的動作跟反應,都是他魂魄缺失前真實發生的。這種情況下他是不會因為看到劉大年的長相就做出那種反應,唯一的可能只有……
“你當時也在場?”樓瓊宇震驚道。
答案呼之欲出,衆人望向劉大年的目光各異。甚至連一向只站在她身邊的喬子安都不可置信地望了過去,這對一直飽受折磨的劉大年來說,要比往常走上街還要難受。
“我那天說了很多氣話,雖然嘴不饒人,心裏卻着實很惦記。那時候年輕,自尊心又強,沒想過要向誰低頭,所以只知道站在門口等。我從晨起他們入山等到當地日落,快十二個時辰,他們音訊全無。我母親心知我的擔憂,為我找了臺階開脫,我二話不說便入了山,可結果……”
劉大年神情落寞,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君堯初靜靜望着他,平靜無波的臉上再沒有半分笑意。這樣的結果他早有猜測,可如今真正聽到還是覺得不太能接受。
那個将自己一手帶出來的黑臉男人就這麽折在這種地方,當真是……
“你适才說無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在衆人心情都無法平靜之際,樓鳳霄忽然道。
劉大年一怔,皺眉道:“我并未說謊。”
“那麽你在幽靈山見到的是誰?”他複又道。
劉大年道:“是阿迪勒。”
“也就是說,你因為見到孤身一人且狼狽不堪的阿迪勒,便下意識認為無涯他們遭遇不測。但實際,你沒有親眼見過,也沒有證據證明。”樓鳳霄總結道。
劉大年怔怔望着這個缜密到幾乎讓人有些讨厭的男人,深呼吸道:“是。”
樓鳳霄點頭表示答允,卻沒了後文。可在場誰都不是省油的燈,自然順着這話題想明白了事情關竅。
盡管他們全都認為十年沒有音訊的無涯已無生還可能,但此事疑點頗多,只有繼續深入,才可能查到真相。
“無涯當年雖是被九幽門除名在外,但也算半個修仙人。一個修仙人能在幽靈山失了蹤跡,看來這裏也不是很太平。”因樓鳳霄一番話而臉上回了血色的君堯初繼續他慢條斯理的态度,雙手一邊在暖手包內摩挲,一邊又道,“大年姑娘可否将當日看到阿迪勒的樣子告訴我們?”
劉大年不懂修仙,但看在場幾人的突然了然的樣子,也不再保留,一一道出。
那日她沖到幽靈山口,因心裏有事,也沒注意周遭情況。是在山裏轉悠了足足一炷香時間後她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按照老人們的說法,這種情況很可能是遇上了“鬼打牆”,劉大年本就不怕這些,壯着膽子用盡全身力氣噴了一路的髒話,一邊跑一邊罵,在繞過一個彎兒後,終于看到了正常的路。
可沒等她走出幾步,就聽到前方有響動。關于幽靈山的種種她多少有所耳聞,再怎麽膽子大也會有點犯怵,于是當場貓起身子想看看是何方妖孽。
她等啊等,寂靜的空氣裏彌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那種仿佛在等死的感覺讓她渾身濕透,而在她幾乎全身僵硬,精神也即将崩潰之際,出現在她面前的,是阿迪勒。
“他蓬頭垢面,渾身是血,雙眼失神,嘴裏不斷念叨着‘別吃我’什麽的。我看他只有一個人,心下焦急便跳出去問他無涯他們在哪裏。可他看到我卻像是看到鬼一樣大喊大叫,這時我發現離我們不遠處的樹林出現了一道紅光,我……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那種感覺,就是你的身體跟意識都在告訴你趕快走趕快走,我、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幽靈山,之後聽說阿迪勒也很晚才回到家,精神很不好,而無涯他們也……”
事情到這裏似乎便結束了,可對沈商卿她他們來說,可能才剛剛開始。
幽靈山,魂魄缺失,紅光……種種跡象聯系起來,只能說明一點。
“事到如今,也該你出場了吧?”這時,君堯初看向藺瑟,笑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