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這夢你可願醒?
在廣袤的海面上,木船倒扣在海水裏,慢慢地飄着,它随着海浪在海面上漂泊無依,而在那附近的地方是衆人想要去的孤島。
孤島孤零零地被大海包圍,從來沒有活物在這裏停留,孤島上雜枝亂橫,亂石堆積,浪花推着孤島岸邊,打得那裏光滑得很。
“非非。”
藺瑟兜着衣衫下擺,裏面沉甸甸地裝着東西,他踢開橫枝,踩着亂石走到應如非身邊。
應如非撿着幹枯的樹枝,堆成了柴火堆,正彎腰拾取,聽到藺瑟的聲音後,将樹枝扔到柴火堆裏,拍了拍手上的灰,瞧着藺瑟笑道:“看來有收獲啊。”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藺瑟是誰,掐指一算也不能讓你餓到啊。”
藺瑟一面有模有樣地掐着手指調笑着,一面将衣擺裏的果子倒在地上。
而孤島邊坐着的樓瓊宇領着樓鳳歌拿着劍在海浪中細瞧着。
尤其樓鳳歌瞧得仔細,連應如非喚她吃果子她都不理。
樓瓊宇收回劍,也勸說起樓鳳歌,“鳳歌,你也餓了許久了,快來吃些果子充饑。”
“噓。”樓鳳歌食指放在嘴邊,動作上依舊是那般小偷小摸的樣子,只見她左腳向前慢慢的試探,右腳悄悄的跟随着,右手卻比腳上快了許多倍,極速的将劍叉在海浪中,接着跳腳般的驚呼道:“叉到了,叉到了,我叉到了!”
她擡起劍,看着劍刃上叉着的魚,臉上的笑容漸漸地凝固起來,慢慢的轉化成了失落,她一邊向應如非他們走去,一邊嫌棄道:“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好不容易來條魚也這麽小。”
應如非拿起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沖着樓鳳歌笑道:“已經很不錯了。”
樓瓊宇從樓鳳歌的劍上取下魚,換上木枝穿在上面,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凝聚靈力,瞬間指尖形成一團火苗呲呲冒着火星,他手指一出向柴火堆點去,火苗飛落在柴火上,慢慢的燃燒着幹柴,很快的竄起大火,他則蹲在火邊拿着木棍為樓鳳歌烤魚。
其他幾人也圍坐在火堆周圍,孤島風冷,他們又因為跌落進海裏濕透了衣服,不禁瑟瑟發抖,如今有了火堆倒是暖和了許多。
火焰在風裏偶有飄忽,藺瑟伸着雙手烤着火,兩眼卻微微發怔,他想起落水時的情況,腦子裏倒是有些亂。
當時情況緊急,他急忙舍船抱住應如非,二人一起沉進了海裏,被海浪打得幾乎氣息全無,但是他并沒有放開應如非,依舊向海面上掙紮着,直到水中湧動着的一股暗流将他們托起,移到了孤島上。
藺瑟抱着奄奄一息的應如非,看着她倒在自己懷裏,嘴裏卻一直呓語不斷,藺瑟将耳朵湊到應如非嘴邊,聽到她說的話心裏卻涼了半截。
“羽霄……”
應如非微有掙紮,腦海裏是跌落海裏一瞬間看到的白影,那是她心心念念的羽霄。
“她不會有事的。”
一心放在應如非身上的藺瑟滿面的擔憂,在聽到聲音後才擡起頭,看到的卻是幻化成人形的羽霄,他不知道眼前究竟是何人,多少有些驚愕,問道:“是你救了我們?”
羽霄只是點了點頭,蹲了下來,輕手扶着應如非的額發,滿臉的柔情,在應如非喚他名字時,柔聲說道:“我在。”
“你就是羽霄?”藺瑟打量着面前的這縷白色幽魂,滿臉的驚訝。
羽霄倒是平靜,只是淡淡笑着,瞧着藺瑟說道:“我是。”
“你這些年去哪了?怎麽會在這裏救了我們?”藺瑟急切的問道,“你知不知道非非她……”
“我這些年……”羽霄慢慢的起身看着無盡的大海,嘆道,“這些不重要了,我現在只是個死人而已。”
藺瑟聽得一頭霧水,擡着頭,看着羽霄,嘆道:“可是你卻一直活在她的心裏。”
讓一個大男人在情敵面前去承認自己心上人喜歡的不是自己,這無比是一件殘酷的事,但是藺瑟也知道,只要讓應如非高興的事,他就會去做,去争取。
羽霄聽了不過搖着頭,說道:“其實我一直沒有離開她,只是換了種身份,換了種方式默默地陪着她,只是這樣的我陪不了她一輩子了。”
藺瑟瞧着應如非,心裏別提是什麽滋味了,應如非的心事他一向是看在眼裏的。
良久,他眼中無比鎮定道:“你做不到,我做得到。”
羽霄聽後,暗淡的眸子漸漸溢出笑意,他笑道:“我相信你。”
他雖然眼中帶着笑,只是終究是有些落寞,他與應如非的過去,何嘗只是應如非一個人的心魔,也是他長長久久不能忘懷的結。
可是即使有藺瑟的照顧,羽霄仍然是應如非的一根刺。
藺瑟雖然嘴上不說,可是他心裏卻明白,今日見到羽霄,他也知道事情不可逆轉,便狠下心來,說道:“我知道非非對你來說很重要,我答應你會照顧她一輩子,但是也希望你不要再讓她抱有幻想。”
羽霄靜默許久,最後才嘆了一聲,應道:“你的意思我明白,羽霄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了。”
說到最後,羽霄竟然有些說不下去了,他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後,再睜開已經鎮定下來。
回過神的藺瑟瞧着火焰正盛,卻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什麽煩心事值得你嘆氣?”應如非坐在藺瑟身邊,一邊添着柴火,一面瞧着他問道。
藺瑟微垂了眼眸,說道:“你昏迷時喊着羽霄。”
聽了這話,應如非的笑意漸漸凝固,将枯枝随手扔進火堆裏,打得火苗濺起,接着勉強露出一抹笑,說道:“我昏迷中隐約見到了他,不過這只是一場夢罷了,羽霄……已經不在了。”
藺瑟盯着應如非,竟有些良心不忍,可最後還是問了句:“那這夢你可願意醒?”
應如非手上動作一滞,深吸了一口氣後,瞧着藺瑟無比鎮靜道:“既然只是夢,自然是要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