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章 燈影舊聞1

葉清風從未想過,她會有大逃亡的一天。

當官兵要拿葉猛拷問時,牢房裏的嫌犯們像是有了共同默契,一擁而上,官兵被殺得措手不及。

更讓葉清風驚訝的是,她家何時多了一條地道,直通北漠城外。

住了十年,她從來沒發現過。

葉清風在地道裏摸黑走了一個時辰,才出現在一間荒廢的土房裏。

同行逃出來的不僅有葉猛,還有劉媽媽他們,可現在的這些人,都不是她往日熟悉的樣子。

“怎麽看傻了?”劉媽媽忽而笑着瞥了下她。

一群人算是九死一生,可葉清風還沒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葉猛:“肅郡王的人很快就會追上來,我們分成兩路,清風你跟着劉翠娘往南,我帶着其他人往東,兩個月後在京都見。”他略抱歉地遞給葉清風一個包袱,“好在錦衣衛和肅郡王都以為你是男人,這衣服你換上,爹知道這事與你無關,等這陣風頭過去,你要想去哪我也不會攔。路上翠娘會跟你解釋一切的。”

劉翠娘就是劉媽媽的閨名。

葉清風抱着包袱,還在懵逼時,葉猛已經帶着一群男人走了,幹脆利落。

土房裏只剩下幾個女眷,大家紛紛換了農婦的衣服,原來是早有準備。

葉清風許久不穿女裝,一時還有點不習慣,葉猛給她準備的裙子剛好合身,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寶藍色,看來他們早就準備好這一天了。

劉媽媽她們會帶路,此次一去,也不知何時才會歸來。

路上,劉媽媽跟葉清風講了緣由。

原來北漠城是個亂民村,十年前的那場戰亂幾乎滅了這個小城所有的百姓,現在城裏的居民大多數是當面戰亂後從四面八方湧來的。

而葉猛和劉媽媽曾經都是一位威震八方的将軍的部下,但那将軍因為和恭親王出了嫌隙,被害死在一場戰役中。

恭親王勢大,是當今皇上唯一的弟弟,而皇上又沒有子嗣,有傳言皇上已經定了恭親王為皇太弟。他們想接近恭親王,更是難于上青天,便在北漠安定下來。

葉清風真沒想到葉猛和劉媽媽還有這段過往,而莺莺确實是他們派去殺恭親王的,卻沒得手。

期間,劉媽媽去牢裏看過莺莺,當時莺莺已經勒住恭親王的脖子,卻聽到外頭有動靜,只好跳窗下樓,她以為事情要敗露,卻看到恭親王若無其事地下來和大家摸牌九。當時莺莺就很震驚,卻什麽都不敢說,到了晚上也不敢再上樓,偏巧恭親王在這天夜裏就死了。

到現在,恭親王是如何死的,劉媽媽他們也是一頭霧水。

不過能肯定的是,還有別的人想殺他。

因為劉寡婦家的事,和莺莺并無關系。

劉媽媽說那天莺莺匆匆忙地回來,她就看出不一樣,後來憑借自己對莺莺的了解,看出那是個假扮的,而真的莺莺那時已經被扔到沙漠死在肅郡王的手下,夜裏她傷心難過才拿着莺莺以前穿的衣服去給和尚超度。

這一串的來龍去脈,葉清風聽了後,得出一個總結,有比劉媽媽他們更厲害的人要殺恭親王,到底為什麽她還不知道,但他們為了自己不被查到,嫁禍給莺莺,從而拉出劉媽媽和葉猛這一條線。

又恰好劉媽媽他們手上不幹淨,這一連串的證據指了過來,不得不逃亡了。

聽完這些,葉清風他們已經進關,踏上去京都的路。

葉清風問過,這種時候去京都,不是自投羅網嗎。

劉媽媽語重心長:“葉猛和将軍的後人聯系上了,我們這一生,都将追随将軍的。小風兒啊,到了汝陽你就走吧,山高水長的,潇灑自在地去過一輩子好了。”

聞言,葉清風五味陳雜。

一個月後

京都的萬花樓裏,是選花魁的大日子。

從初選時的二十位姑娘,到今天的最後三位,其中一個還是從夷疆空降過來的,從始至終只表演了一套劍舞,臉面都不曾露過。

但光是一雙眸子,秋波漣漣,勾走了大半客人的魂。

“你們聽說沒,萬花樓新來的這位,可是大有來頭。”

“切,能有什麽來頭,左右不過是個賣的,現在不露臉,不過是覺得銀子還不夠,只要咱們多砸點銀子,還怕睡不到嗎!”

“哈哈,俞兄說得對,到了這萬花樓的,還怕哥幾個沾不到葷腥嗎……诶,那個不是新上任的指揮使嗎!”

衆人聞聲而望。

俞淩志看到司硯,攏過衆人,壞笑道:“你們別看我們這位指揮使大人面冷不近人情,人家的趣味可比我們高雅多了,他可是喜歡男人的!”

“怎麽可能,他可是司家獨子啊。”

“怎麽就不可能了,我都聽我家老頭說了,這位指揮使大人一月前去北漠查案,喜歡上了那裏的一位捕快,聽說為了那捕快,他都快和肅郡王翻臉了。”

這肅郡王現在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特別是恭親王的案子查明是胡人的細作後,皇上就這麽一位親侄子。

在大家以為皇上要培養起肅郡王時,宮中竟然傳來消息,一位妃子誕下皇子,這可是當今這位從即位起最大的好消息了,立刻大赦天下,原本被肅郡王抓回來的恭親王案子嫌犯,又都被放了。

這麽一瞧,大家心裏都跟個明鏡似的,皇妃有孕本是高興的事,可這位皇上卻藏到皇子出生才說,這裏頭的緣故,便由大家去猜想了。

回到眼下,

俞淩志幾人說着司硯的八卦,正起勁,卻沒看到黑臉走回來的司硯。

他們竟然說自己好龍陽!

他就說從北漠回來後,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母親也是一改往日的平淡,突然熱情地安排他和京中貴女們見面。

想到是因為這個,司硯的後牙槽都在疼。

讓他知道這流言從哪傳出來的,一定廢了他。

一定!

“大大……人。”俞淩志笑得開心,沒想到回頭碰上司硯冰冷的眼神,一下口吃了。

其他幾個人也都看着不敢說話。

司硯:“我認得你們。”

名字我都記下了,要是犯事被我遇上,呵呵。

這是司硯在心裏放的狠話。

俞淩志:……

委屈,他不就是說個八卦嗎。

這萬花樓,往日裏司硯是不會來的,今兒是個例外,肅郡王拿北漠的事來請,他不能不來。

恭親王的案子,他和肅郡王都心知肚明,肅郡王要快速結案,雖然證據疑點頗多,但是京都裏來的一道密旨,同樣要他結案,他只能應了。

明面上他是破了恭親王的案子,得了不少賞賜,也坐穩了指揮使的位置,但他心裏清楚,這恭親王的勢力是了結了,卻還有位野心勃勃的肅郡王在。

上二樓,進了雅間,“卑職給郡王請安。”

“起來吧。”肅郡王還是一如既往地慵懶,他懷裏抱着一只貓,“本王聽聞近日有些對大人不好的流言,正好今日萬花樓選花魁,待會那三位,你要是喜歡哪個就說,本王幫你破了流言,可好?”

“卑職不敢!”

司硯立刻道,他家風甚嚴,留連花樓可是要進祠堂的,而且他有官職在身,是不能逛花樓的,“多謝郡王體貼,但卑職有家訓在身,流言那種東西傳久了不攻自破。”

看司硯一本正經的模樣,肅郡王捉弄的心思更甚。

擡手讓司硯起來,卻也不肯發話讓人走。

司硯只能留下。

這位郡王喜怒無常,又深得皇上的的寵愛,就是首輔見到他,都得禮讓三分。

司硯也清楚,只要他自己不願意,肅郡王也逼不了他什麽,最多陪他演場戲罷了。

樓下的選拔已經開始,先上場的是上任花魁凝霜姑娘,她人如其名,冷清的面孔在談話間卻是勾人魅惑,一段梅花舞博得滿堂彩,她的呼聲也是最大的。

第二位是玲珑姑娘,她身材豐腴,卻是一張娃娃臉,笑起來甜甜的,能讓許多男人忘記憂愁。

而這第三位,媽媽介紹叫卿卿,從頭到尾都蒙着面紗,只有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睛,和婀娜的身姿。

司硯無意瞧了眼,只覺得那雙眼睛有些熟悉,卻想不到是哪裏見過。

卿卿姑娘跳的是夷疆奔放的舞蹈,得了個新奇,呼聲也不少。

她們表演後,便是投票。

肅郡王:“司大人可是喜歡那位卿卿姑娘,我瞧你眼睛都離不開了。”

司硯忙否認,“卑職只是覺得她眼熟。”

“司大人。”肅郡王突然擡下眉,八卦地看着司硯,“那些流言,可是真的?”

美人在前,卻能想到其他人,肅郡王更加深信這位指揮使大人好龍陽了。

“當然不是。”司硯低頭否認,這人若不是肅郡王,他早把人按地上打了。

突然,他想到了葉清風,那個有仇必報的男人。

呸呸

想他做什麽!

“我不喜歡男人,我不喜歡男人,我喜歡男人,呸!”

司硯在心中默念。

他不知道,在回答完肅郡王的話後,他的眼神不自主地再次往卿卿的身上瞟。

卿卿身材修長,勻美的身形确實是他喜歡的。

咳咳,他在想什麽。

走神的片刻,他沒注意到肅郡王悄悄地吩咐了身邊的人,他想要把司硯收為己用,手裏沒點把柄可不行。

肅郡王:“司大人,這茶可是夷疆進貢的大紅袍,你不嘗一口?”

出于禮貌,司硯抿了口。

也就是這一口,讓他出現在了萬花樓卿卿姑娘的房裏。

不知肅郡王給他下了什麽藥,此時司硯不僅手腳無力,還全身燥熱。

強撐着身子想起來,卻摔個踉跄,倒在地上。

“大人,您醒了啊。”柔媚的一聲。

司硯看到梳妝臺上坐着的卿卿正在解手飾,“姑娘,能不能派人去司府說一聲,讓人接我回去。”

他還期待着卿卿是個好人。

“這可不行啊。”卿卿摘下了面紗,回頭對司硯彎起眼睛,“放了你,肅郡王可是要我命的呢。”

這一眼,司硯仿佛看見了另一個人,那個害他被流言纏身的罪魁禍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