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章 燈影舊聞3

“這人啊,是燈妖殺的。”

婦人此話一出,很生氣的曹家人立刻變成愠怒的兇獸。

特別是幾個曹家兄弟,這好端端的人死得如此凄慘,你卻用妖怪來搪塞,要麽是你瘋了,不然就是想包庇張廷。

這話在司硯和他的那些錦衣衛看來,也不合理。

世人皆敬畏鬼神,可誰都不曾親眼見過,且你說有妖怪,那妖怪在哪呢?

就是葉清風也不信的,幼時家裏還沒遭遇變故,她還經常和爹娘去胡人的喇叭廟裏玩,後來經過那一夜,葉清風便不再信了。若這世上真有妖鬼,她還真好奇長什麽樣。

而此案涉嫌朝廷重臣,宮裏很快也來了旨意,要司硯徹查清楚。

一時半會的,案子還結不了,張廷被押進錦衣衛裏的地牢,學士府裏所有的下人包括張廷的那位繼母都被禁足學士府。不到案子水落石出,誰都不能離開。

“大人,好大人,你帶上我啊。”

葉清風被攔在錦衣衛門外,沒辦法,只能和司硯求救。

司硯腦袋都大了,他把葉清風拉到一旁,小聲警告:“這裏是錦衣衛,你再胡來,是會被抓進地牢裏的。”

“可我沒地方去啊。”

“關我何事!”

葉清風笑了下,“你讓我跟着,我可以幫你破案哦。”

“你覺得我會信?”

從第一次見面,她就沒和他說過真話,油嘴滑舌,比柳巷裏的那些男人們還不可信。

葉清風手擡過頭,“我發誓,張大人的案子,我已經有眉目了!”

司硯:“你……”

“司大人,人家都發誓了,你幹嘛不給她個機會。”

兩人的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華服男子,葉清風匆匆一瞥,竟然是那位暴戾的肅郡王。

“喲,是你啊。”

肅郡王故意拖長了尾音,也不知說的是萬花樓裏的卿卿,還是指北漠城逃跑的那個小捕快。

葉清風在心裏默念肅郡王是認錯了,可他走到她身側,附耳一句,“昨兒的舞跳得不錯。”

她心頭一顫。

肅郡王:“她不是想要機會嗎,司大人就給她一次,如若辦不成,這人就麻煩大人送到我郡王府,本王來幫你懲罰她。”

話畢,肅郡王大步走進錦衣衛大門。

葉清風長舒一口氣,總算是能混進錦衣衛了,卻看到司硯凝重的眼神,“大人,這下我可以跟着你辦案了吧。”

司硯沒說話。

葉清風心中竊喜,跟着司硯進門,這下再沒有人會攔她了。

來京都後,劉媽媽就有給她科普過錦衣衛。

現下的錦衣衛分六司,證,獄,探,刑,法,簿。

六司的大人各司其職,他們往上走有個指揮使就是司硯,許承堯是副使,得聽從司硯的命令,只相當于司硯的一個助手,實際權力還不如六司的尋按大人多。從司硯往上走,還有兩位證谏大人,官職不分大小,是皇帝怕一人遮天,特意安排的兩個相互抗持的職位。

司硯在錦衣衛有自個的官殿,葉清風跟着他進去後,看到了成山的卷宗,還有埋頭翻書的幾個白衣。

白衣們只在司硯進門時起身行禮,誰都沒多看葉清風一眼,可見司硯平時的管束頗嚴。

他兩進門沒多久,就有肅郡王的太監進來喧讀,說肅郡王有今,命葉清風三日內查清張廷殺妻案,若結果還是燈妖殺人,便讓葉清風想想張廷亡妻的下場。

張廷娘子的死狀,葉清風是瞧到的。

肅郡王這是在警告她,查不出案子,要扒她皮嗎!

葉清風心裏一寒,聽司硯忿了句,“讓你逞強,诶,你去哪?”

“去查案啊。”

不然坐在這裏等肅郡王來扒皮嗎?

葉清風記性好,跟着司硯走了一遍,記下了從錦衣衛到學士府的路。

不過,她卻沒進去。

找了家附近的茶館,要了一壺上好的大紅袍,等着。

茶館裏人魚混雜,消息也靈通,雖不一定正确,卻也不會空xue來風。

葉清風在茶館裏坐着小半柱香的時間裏,就聽到張廷家的往事。

張廷的祖輩都是做皮影的,到了張廷父親那,皮影便做不好了,自己不想幹了,他也不讓兒子幹,從小就讓張廷讀書。

好在張廷争氣,在讀書上又是個有天賦的,去年考了個狀元後,他爹高興得喝了幾壺酒,一個不慎,掉茅坑死了,這在當時的京都可是流傳了許久的笑話。

新婚的青梅竹馬死了,爹也沒了,家中只有張廷和個年輕的繼母許氏。

有些會編排的,猜着說了些混話,說這是張廷和繼母勾搭,繼母吃味害了他兩任妻子。

這時京都裏的人還不知道許氏說的燈妖害人,這消息被錦衣衛封了,曹家的人不會傳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信。

葉清風仔細回想了下張廷的繼母,三十歲的婦人,雖然丈夫新亡一身素衣,也掩蓋不了她婀娜的身姿,那臉色紅潤得似乎是擦了粉。

一個家中接連有喪事的婦人,竟然擦粉迎客,有趣,有趣。

倒了最後一杯茶,她估摸着時間司硯也該找來了。往窗外瞟了眼,那走來的翩翩公子不是司硯又是誰呢。

司硯黑臉進來,看到在悠閑喝茶的葉清風,這人不是說查案,竟坐在這偷懶喝茶。想到肅郡王的時限,司硯想他幹嘛管葉清風那麽多,可轉念一想又不對,查案是他的本職,他才不是在幫葉清風。

見司硯坐下後,葉清風笑眯眯地起身找了小二,要他去找司硯結賬。

“這又不是我喝的。”司硯拒絕道。

店小二為難道:“大人,您不能耍賴啊,剛才那位大人都說你們是同僚,您也和他坐在一起,看着就是認識的啊。”

天殺的葉清風!

司硯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被人當衆攔着要錢,丢人二字已寫在他臉上,快速付了銀子,急忙跑出去找人算賬,卻沒找到人。

知道司硯會付錢,葉清風有恃無恐地翻進了學士府的後院。錦衣衛的那些人雖把學士府的前後門都把住,但裏頭不過兩人人,只要張廷沒被革職前,這些人都不會做到太絕。

她這次來,主要是想會會張廷那位繼母。

聽到後院有木魚聲,葉清風尋聲而去,路上一個丫頭婆子都沒有,怕是都躲在房間裏哭了。

眼前是一間佛堂,門沒有關,葉清風能看到許氏跪着敲木魚,邊上只有一個壯丫鬟。

這丫鬟她有印象,推她的時候力氣比男人還大。

葉清風蹑手蹑腳地順到牆邊,能看到裏頭的靈牌,和聽她們說話。

“夫人,您就一點都不着急嗎?”

許氏一改晌午的柔弱,卡着嗓子冷哼一聲,“急有什麽用,我都說了是燈妖害人,可誰信?這都是那死老頭做的孽,一個兩個地害了人家姑娘,這才引來燈妖害人!”

聽此,壯丫鬟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夫人您快別說了,怪吓人的。”

許氏扔了木魚:“這有什麽不能說的,現在府裏哪還有人敢走動。當年那老頭天生就不是做皮影的料,卻怪皮影不好,活生生地扒了姑娘的皮做皮影,當初要不是十年前的戰亂死了太多人,咱家早被官府扒出來斬了!”

門外的葉清風駭然,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家庭,竟然會有用人皮做皮影的變态。

葉清風還想聽兩句,那許氏卻不敲木魚了,由壯丫鬟扶着出來。

葉清風忙躲在假山裏。

等許氏走遠,葉清風才重新回到佛堂。

這是一間很尋常的祠堂,供奉着張家祖先,葉清風掃了眼靈牌,卻發現這裏沒有張廷父親的靈牌。

怎麽可能呢?

葉清風多逗留了會,還是沒找到張廷父親的靈牌,這會許氏去而複返,葉清風只能躲到佛堂後面。

慌亂間不知踩中什麽機關,轟地直線落下。

“哎喲”

葉清風小聲呻/吟,揉着臀站起來後,發現這是一間暗室,只點了一盞燈,燈罩白皙光滑,很像,像少女的皮膚!

她不由咽下口水,頭頂的機關已經關了,四周只有那一盞燈。

葉清風稍微走近了點,卻沒把她吓死,那燈罩不是像,分明就是新鮮的人皮做的!

這時,從黑暗中幽幽走出一個身影,他每走一布,就有鎖鏈沉重的撞擊聲,聽得葉清風毛骨悚然。

等他到了光下,葉清風才看個大概,是個亂糟糟的中年男人,他的手中拿着幾個皮影人,陰森地對她笑起,暗啞的嗓子像是幾百年沒有見過光一樣,“來,我給你唱個皮影戲可好?”

葉清風想說不,卻發現她已經被吓呆了,動不了嘴。

她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麽佛堂上沒有張廷他爹的靈牌了,因為活人是不需要靈牌的!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有紅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