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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龍陽公子3

“林曉霜! 你又在這繡些娘們玩意,前廳裏錦衣衛的人都到了,正抓着園裏的公子們問話呢。”管家一把奪過林曉霜在繡的扇子,推了下他。

林曉霜不情願地蹙着眉,扭着臀起來,“老爺不是說了少爺是自缢嗎,錦衣衛的人還來做什麽?”

他邊問,邊對着銅鏡補粉,見右邊眉尾有些歪了,立刻拿出螺黛畫眉。

管家搶了螺黛,“今兒老爺回來後,說是錦衣衛裏有人指出少爺不是自缢,眼下正是錦衣衛查人的時候,你還慢吞吞地畫個娘們的眉,是嫌命長不是?”

聞言,林曉霜的手頓了下,回神時甩了管家一臉的袖子,落了不知多少脂粉,不高興地走了,“去就去,不就是個錦衣衛嘛,我怕他作甚!”

在園裏,每個公子都有自己獨居的小樓,林曉霜作為蔣鈞菡身邊得寵的公子,更是得了許多的外院府宅。

而林曉霜與園裏的其他公子都不一樣,他是自願進園來跟蔣鈞菡的,其他公子不是搶進來的,便是買的。

但少爺死了,他并不難過。

從進園子的那一刻,林曉霜就清楚這裏只會是他一時的庇護所,他從小表現得就和尋常的男人不一樣。後來得知有小绾管這種去處,他才認清自己喜歡的是男人,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世人不能接受他,那尋個世人不敢自責的對象好了,幸好他天生一副柔媚的面孔,很順利地入了蔣鈞菡的眼。

只不過眼下,可惜了。

等林曉霜到前廳時,他瞧着那些木頭公子們正在被詢問,心裏不屑地冷哼一聲,扭着身子進門的瞬間卻又突然頓住,那問話的人,好眼熟,是他嗎?

那人一進門,曹睿便嗅到撲鼻的脂粉味,快堵了他的鼻息。

回頭去看,第一眼他還沒分清是男是女。

“大……人。”林曉霜恭身行禮。

從聲音,曹睿聽出是男的,但擦粉抹脂的男人,他雖沒有不喜,卻也很難以正常的眼光去看他。問過姓名來歷,得知蔣鈞菡死的那夜在林曉霜的樓裏待過,曹睿才開始正視他。

曹睿:“說下那晚的細節。”

林曉霜掩面,有羞澀,“那晚少爺猛得很,往日他還會與奴調情玩下,那夜他卻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般,一進樓裏便強脫奴的衣裳。說起來,怪不好意思的……”

曹睿聽得越多,臉越黑。

他要聽的不是這個。

還有這個林曉霜,他故作扭捏的神态,實在是惡心到他了。

“夠了。”曹睿打斷道,“本官要聽的,不是這些。”

林曉霜撇下嘴,心想這人還是和兒時一般不知情趣,“那夜少爺來我這時心情不好,玩時喊着司硯兩個字,那天很快就結束,之後我便再沒見過少爺。”

林曉霜說的玩,這裏的人都懂,他只是換了個含蓄的說法。

曹睿聽完後,臉上看不出表情,心裏在想蔣鈞菡死的昨夜,司硯有見過他嗎?

這麽一想,曹睿便入了神,連葉清風到了都沒發覺。

“曹三哥。”

“嗯?”曹睿回神。

葉清風問:“三哥你在想什麽,那麽入迷?”

“我在想,昨夜司大人在哪。”

“這個啊,應該是在家。”葉清風回憶道,“因為昨夜是我送司大人到家門口的,那會已經不早了,大人他應該不會再出門。三哥怎麽突然這麽問,是查到什麽線索了嗎?”

聽到昨夜葉清風送司硯回家的,曹睿負手忽然攥緊,掌心扣出紅印。

“你們,很熟?”

葉清風搖頭,“沒有,只是司大人幫過我幾個忙,昨夜我也是有事求他。”

“哦。”

曹睿點點頭,沒再說話,轉身問了林曉霜樓裏伺候的人,證明了林曉霜沒說假話,命人把園裏的這些公子都看管在這裏,案子沒結之前,誰都有嫌疑。

蔣鈞菡上吊用的是條長鞭,往日他心情不爽,便會用那條鞭子打人,就連最會奉承讨開心的林曉霜都受過兩回。

葉清風跟着曹睿看過那條長鞭,紋路和蔣鈞菡脖頸上的無二,只不過鞭色棕紅,像是長時間浸在血裏一般。

葉清風皺眉,她走到其中一個公子前,“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這?”那公子扭捏着不好意思。

林曉霜冷言冷語:“官爺瞧你順眼,還不快脫了。”

被林曉霜這麽一刺,那公子的臉紅得快滴血,豆大的淚珠立刻滾了下來,顫抖的手解開扣子?

葉清風按住他的手,“算了,我不看了。”

“不。”那軟弱的公子突然堅持道,“我要給大人看。”

随着兩件外衣的脫落,葉清風能看到滲出血的裏衣,而裏衣內是慘不忍睹的傷口,一尺長的鞭痕背上有十幾道,其他地方的除了鞭痕還有燙傷。

看着他單薄的肩膀,葉清風替他披上外衣,不由背過身子紅了眼。

這次,是她多事了。

緊接着,讓她更震驚的事發生了。

其他的十多位公子,除了林曉霜,其他的紛紛褪去外衣,入眼是觸目驚心的傷口。

蔣鈞菡死有餘辜,葉清風立刻想到,難怪司硯會說她多管閑事。

葉清風走出園子,曹睿緊随其後,“你在可憐他們嗎?”

葉清風停住,“蔣鈞菡該死。”

曹睿點頭,“他是死有餘辜,但殺的兇手也一樣,殺人就得償命啊。”

葉清風不同意曹睿的觀點,殺人也講個動機和起因,對于被逼殺人,特別是殺蔣鈞菡這種,葉清風還覺得讓他死得痛快了點。

這是第一次,葉清風和曹睿的觀點産生歧義。

她不想和曹睿有争執,說了句抱歉要走,卻被曹睿拉住手,回頭,不解地看着曹睿。

曹睿抿下唇,“下次,有事你可以找我。”

葉清風:“什麽?”

曹睿見葉清風一副沒聽明白的模樣,無奈地笑了下,他不是含蓄的人,直接道:“下回你別去求司硯,他能辦到的,我也能。”

曹睿說得很肯定。

葉清風不懂曹睿為何這樣說,她找辦事司硯那是因為司硯有把柄在她手上。但若找曹睿,是要欠人情的。

她點下頭,面上是答應了,說了句先走了,留下曹睿獨自站着。

“大人既然舍不得,幹嘛不說點她愛聽的?”林曉霜從曹睿身後走來,身子有意往前貼,卻撲了個空。

“我問你,蔣鈞菡平日有哪些狐朋狗友?”曹睿的語氣冰冷又疏離。

“這個就多了喲。”

“只要走得最近的!”曹睿沉了嗓音,看向林曉霜的眼神冷漠得拒人于千裏之外。

林曉霜心頭一冷,但還是說出“許承祥”三個字。

許承祥,曹睿并不陌生,他是許承堯的庶堂弟,京都裏的一個小賴子。

蔣家這裏已經查不出太多的線索了,曹睿待在這裏也沒用,他得去尋那個許承祥,說不定能有所發現。

“大人。”林曉霜看曹睿要走,忽然叫了聲,不問心中會有遺憾,“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喜歡抹脂粉的男人,曹睿少年時是遇到過一個,那天他下學回家,看到一群混混在毆打一個瘦小的男孩,他出手救了男孩,看到男孩臉上哭花了的脂粉時,他只愣了下,說了句“回家吧”,便沒再管他。

林曉霜問他還記不記得,若是林曉霜就是他少年時救的男孩,但那又怎樣,他并不需要和林曉霜的生活有交集。

“不記得。”

語氣一如初時的冷淡,沒有一絲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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