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六星骰1
曹睿真兇的言論一出,全場肅靜,他指示把許承祥擡到衆人中心,“兇手就是他!”
聞言,葉清風眉頭蹙了下,她審許承祥時同樣動了刑,可當時許承祥并不像是在說謊的模樣。
是她審人不行,還是看人差了?
葉清風不解,便靜聽曹睿繼續說。
曹睿單手負于背上,俯身蹲下從許承祥的胸口中扯出一疊字據,“這些,是天盛賭坊的字據,許承祥從年初簽下的,但卻在前天一夜之間還了所有的賭債。我察覺有異,便讓人去天盛賭坊走了一趟,還有京都裏的典當行,發現了一些地契和珠寶,還請蔣國舅過目下。”
曹睿說完,便有其他錦衣衛捧着財物給蔣國舅查看。
“這确實是我府中的,怎麽會?”蔣國舅一時語噎,他嬌縱兒子是真,卻沒想過自己的行為會害死兒子。
這算是一物證了。
接下來,曹睿又拿出許承堯在典當行簽的字據,還有還給天盛賭坊的畫押。
他走到許承祥身前,“說說吧,把你昨夜說的,再說一遍。”
許承祥幾乎是有氣無力了,“天盛賭坊出千,要我還錢,我只是想找蔣鈞菡接的,可他不肯,我只好偷,咳咳,噗!”一口老血噴了出來,許承堯再沒力氣說話。
曹睿替他繼續說:“許承祥偷了地契和珠寶後,看到剛醒來的蔣鈞菡,他做賊心虛,又心知蔣鈞菡的暴戾,情急之下便選擇勒死蔣鈞菡。”
許承祥就是蔣鈞菡的狗腿子,他清楚蔣家的一切布局,來偷點東西不足為奇,可運氣不好,遇上昏迷醒來的蔣鈞菡。
要說蔣鈞菡的死也是自作孽,先是白庭烨因為恐懼傷了他,後來同樣是由于許承堯怕他。若是他平日和善些,也不會有今天的孽緣了。
而最開始許承祥和葉清風說的,完全是為了誤導葉清風,又或者是他從許承堯那知道一些劉氏綢緞莊殺人案和肅郡王沾邊,所以想讓葉清風知難而退。
但許承祥沒料到的是在辦案中一絲不茍的曹睿,從他眼下虛弱的情形來看,昨兒曹睿一夜都沒讓他好過。
這種作風,也很适合曹睿所在的刑司。
案子到這裏,大抵都算大白了,唯獨出了林曉霜這個頂罪的。
該怎麽處理林曉霜和白庭烨,還真是個難題。
按蔣國舅的意思,所有涉案的人都應該處以死刑,許承祥該死,可白庭烨和林曉霜呢?
葉清風不認同。
她期待地看着司硯,聽司硯說此案涉及皇親國戚,要禀告過皇上,由皇上來做決定。
最後,三人都被關押進錦衣衛的地牢,只等司硯從宮裏出來後宣布結果。
在司硯進宮前,林曉霜要求單獨見司硯一面,葉清風很好奇,本來想偷聽,但沒成。
此案是曹睿領的,最後兇手也是他扒出來的,說清楚點,和葉清風沒啥關系。
但此時她卻很期待結果。
“清風。”曹睿拿了根糖葫蘆,遞給葉清風。
葉清風不愛吃甜食,咬了一個又還給曹睿,“曹三哥,你說皇上會怎麽判啊?”
曹睿接着糖葫蘆咬下一個,“陛下看重親情,大抵是會如蔣國舅想的一般。”
蔣國舅要的是三人都死,還有天盛賭坊做陪葬。
那天盛賭坊是京都新開一年的賭坊,卻也是最大最掙錢的,要不是許承祥說天盛請托出千,這事還牽扯不到天盛賭坊。只能說,天盛賭坊做事不地道,運氣也不行。
直到落日西沉,司硯才帶着聖旨回來:許承祥和林曉霜明日死刑,天盛賭坊即刻抄家。
死的是國舅家的兒子,就算蔣鈞菡再混蛋,也輪不到別人來教訓,至于為何白庭烨無罪,這恐怕只有司硯和皇上知道了。
抄家,出動了整個錦衣衛,自然包括了葉清風和曹睿。
等錦衣衛的人到時,賭坊裏的人還在酣賭,全然不知死到臨頭。
六司的人跟着自己的主管,葉清風跟着司硯沖在最前頭。
哭嚎,醉鬼的辱罵,冷兵器交鋒時刺耳的聲音,不絕于耳。
真正走進天盛賭坊,葉清風才知道這裏有多大,從賭/桌到美人,明面上的,還有地下的,應有盡有。
才一年的時間裏,該是背靠多大的勢力才能做成這般規模,卻因為蔣鈞菡的死,幕後的老板一招盡毀。
在葉清風感慨的同時,她跟着司硯來到地下,這裏陰暗,卻比地上還要熱鬧。
由于錦衣衛的到來,許多人都來不及收拾自己,衣裳半褪,各種醜态的都有。
“大人,這是誰開的啊。”葉清風很好奇。
司硯邊指揮其他下屬抓人,一邊下意識地握住葉清風的手,“不該問的,別問。”
能在京都做成這麽大規模的賭場,幹的還都是見不得人的生意,葉清風數了數能有翻手為雲勢力的,肅郡王是一個,還有首富劉全是一個,其他的,要不是權不夠,便是沒錢。當然,如果皇上願意,他也有這個實力。
地下規模差不多一個寺廟大小,中間一條過道,分了十一個房間,左右個五個,盡頭還一個。
來到盡頭,葉清風掩鼻問,“這味好臭。”
門都沒打開,就有熏天的腥臭,也不知道裏頭放的是什麽。
司硯:“開門。”
“吱呀”
門開了。
葉清風只看了一眼,便扶着牆嘔吐。
這裏頭,是個浴場,用的不是山泉,也不是牛乳,是血,鮮豔的紅色裏還漂浮着幾個羊頭牛頭之類的。
此類血浴,葉清風只在書中看到過,講的是三十年前,一個叫六星骰的邪教傳泡血浴能延年益壽,一開始人們還是用雞羊牲畜的,後來有人開始用人血,便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當年的六星骰早已被滅。
眼下這個,葉清風正想着應該是後人為了搞出噱頭而做的,卻見兩個錦衣衛從血池中撈出一個六面人頭骨的骰子,這個是六星骰典型的标志!
六星,和錦衣衛的六司一樣,只不過是敵對關系。
今天血池裏六星骰的發現,就像是一種宣告,三十年前的邪教又回來了。
從進入天盛賭坊起,葉清風就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規模宏大的賭坊就這麽輕易被他們端了?
好像有點太容易了。
直到六星骰的發現,撲面而來的危機感,才讓她真正明白,這是六星骰在對他們宣戰。
司硯:“即刻起,封鎖整個地下室,誰都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