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六星骰4
“姑娘們,快來倒酒。”
葉清風側着身體進了雅間,臉朝門外喊了一聲,沒看到屋裏曹睿盯着她看時要吃人的眼神。
等她坐下,拿酒杯時,才看到雅間裏的曹睿。
“咦?”葉清風彎眉清揚,認真瞧清楚是曹睿後,想到這裏是萬花樓,曹睿來喝花酒實屬正常,便拿着杯子倒滿和曹睿的杯子碰了下,一副你我心裏都明白的表情,“來,幹杯。”
酒杯剛觸到唇,便被一股大力拿下,她不解地看向曹睿。
曹睿恨鐵不成鋼地看着葉清風,“你知道這次調查六星骰,你也要去吧?”
葉清風點點頭,沒說話,等着曹睿繼續。
“你都知道了,還有心思來喝花酒?”曹睿“乓”地放下酒杯,抓住葉清風的手說道,“不要去濱城,我已經安排人在路上替換你。清風,退出錦衣衛好不好!”
曹睿的語氣不像是在詢問葉清風,而是他已經做好決定,在告知葉清風要按他說的這麽去做。
葉清風聽了心裏很不舒服,怪怪的感覺,她有點生氣,“曹三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這是我的事,你做決定前,是不是該問過我的想法?”
濱城她是一定要去的,她還沒忘記自己來京都的目的,要是就這麽逃離,她這輩子都不能再以現在的面目出現在京都。
曹睿被她問得一時語噎,良久後說了句抱歉,又道:“清風,我是為你好。”
“我知道的三哥。”她喚他三哥,證明已經沒生氣了,可這不代表她答應不去濱城。
見葉清風态度堅決,曹睿無法,他本來是想跟着葉清風一起去濱城的,可家裏老夫人堅決不讓,叮囑葉清風若是有事可随時讓人快馬加鞭給他送信。
葉清風點頭同意後,萬花樓裏的陪酒姑娘們也來了,她拉着曹睿一起喝酒,曹睿卻是尴尬紅着臉跑了。
葉清風很少喝醉,今夜卻有些頭暈,她扶着牆,回到卧房後沾床便睡。
次日
葉清風一早背了行李出門,臨行前白庭烨那個愛哭包纏着也要一起去,被葉清風吼了兩句,說她回來後要是白庭烨舉不起五十斤的鼎,她就不要他了。當時白庭烨臉一白,回過神時葉清風已經走遠了。
此次行動得秘密進行,包括葉清風,司硯一共帶了十個人,他們在城外的西溝頭集合。
葉清風到得早,只有司硯一人在。
兩人見了面,葉清風先打招呼,然後拿着劉媽媽一早給她烙的蔥香五花酥餅,大口咬下,濃郁的湯汁爆滿口腔,吮吸一口,感覺身上的每塊肌肉都活躍起來了。
葉清風吃得滿足,壓根沒注意到司硯看着她莫名其妙的表情。
等她吃完,其他人也到齊了。
這次去的,讓葉清風意外的是許承堯也在,她記得,在天盛賭坊地下室時許承堯可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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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都去濱城快馬加鞭要兩天一夜,但是騎馬太招搖,葉清風他們需先去濱城附近的晉城,假裝是胡商再去濱城,這一路要花上五天的時間。
葉清風還不知道皇上給了一個月的期限,她一路走走看看,什麽都是第一次見,也好奇得很。
這次來的新人還有張賀秋,他運氣也不好,因為同樣是新人,有什麽任務都是他們兩個一起做。
到了晉城後,這裏早有官商在接應,為了以假亂真,還有一對胡人父子牽頭。
葉清風扮演一個趕車的,司硯則粘上絡腮胡子,遮住半張臉,滑稽得像過年時跳大仙的人,葉清風第一眼見時,笑得肚子疼。
從晉城出發,需兩天的腳程,途中沒有客棧可以借宿,他們只能露營。
好在眼下臨近早秋,夜裏也不熱,葉清風忍忍不用換衣服,也就不怕身份被拆穿。
夜裏十個錦衣衛,兩個一組輪班守夜,葉清風排的頭班,守了夜後就去睡了。
本朝商農同等,所以走商的人從最南的蠻夷到荒蕪的西涼都有,葉清風他們這群胡商的出現,也就不足為奇了。
他們扮演的是從西秦賣貨回去的胡商,車上裝的都是從京都購買的絲綢和珍寶。
而走商的人多了,打劫發家的人也不絕于耳。
當葉清風被兵器聲吵醒時,罵了句他娘的同時,一把飛刀剛好插進她枕着的馬車。
她不由在心裏感嘆一句,搶劫到錦衣衛的頭上,他們也是不想活了。
拔出佩劍,葉清風加入打鬥。
夜裏視線模糊,隐藏在樹林中的人她看不清有多少,可光是出現的土匪就有五十多人。
而他們只有十名錦衣衛,其餘十多名假扮胡商的都是不經打的。
殺了二十餘人後,陸陸續續有錦衣衛開始受傷,而對方似乎還有其他的埋伏。
司硯見情形不對,下了撤退的命令,葉清風忙跟着司硯撤,在大佬身邊,總是會有安全感點。
可來人卻不像是普通的劫匪,司硯他們都丢了財物,但對方依舊步步緊逼。
接連有兩位錦衣衛遇難後,司硯意識到這些人根本不是來搶劫,而是要他命的。
皇上他,竟恨決至此嗎?
司硯的腦海中剛冒出這個想法,邊有暗箭飛來,忙按着葉清風趴下,沒成想他腳下一空,兩人一起滾下草地,停下時,已經是在一處山澗裏。
司硯的腿脫臼了。
葉清風倒是無事,她起身時看到那些劫匪又追來,急忙拉着司硯要跑,卻聽“嘎達”一聲,司硯替自己正了骨,可傷了筋走着疼,跑不快了。
葉清風左右張望,心一恨,先把司硯推下河,她迅速跟上。
山澗溪水湍急,葉清風怕司硯會被沖沒了,緊緊抱住他的一只手,嗆了十幾口水。
她自小長在大漠,不通水性,每次感覺要沉下去時,都會感受到腰間有股力托起自己。
不知漂流了多久,直到小溪變大河,葉清風才無力地爬上岸,遞給司硯一只手,有氣無力說道:“給。”
司硯沒接,他被葉清風推了那一把,差點沒被嗆死過去,在水中這女人重就算了,還死死抱着他,這在水中可是大忌。要不是他水性極佳,今晚他們都得做水鬼。
葉清風喘着起,單薄的夏衣早已濕透,伴随着她的喘息聲,胸前跟着上下起伏。
司硯無意中看了一眼,立刻偏過頭,默念了幾句老夫人常念的南無阿彌陀佛。
他的腿還是抽抽地疼,今夜是走不了了,且兩人的衣服都濕透了,還沒換洗的衣裳,脫了吧又礙于葉清風是女人,不脫明天他保準生病。
一時間,司硯有些不知所措。
而神經大條的葉清風已經在擰衣服的水,她看到司硯坐着不懂,奇怪道:“大人你不脫了衣裳嗎,濕漉漉地穿在身上,會生病哦。”
司硯:……
他倒是想脫,可這不是不方便嗎!
見司硯不說話,葉清風摸到自己的裹胸布,才想到可能是自己在司硯不好意思,她背着司硯坐好,“可以了大人,這樣我就看不到了。”
聽身後的人還是沒動靜,葉清風覺得有必要澄清下自己,“放心吧大人,我是不會偷看的。”
這會子,司硯突然覺得自己才是羞答答地良家婦女。
最後,司硯還是跳着到灌木後脫了衣服,擰幹後晾在灌木叢上。
經過一夜的厮殺,兩人都沒有睡意。
葉清風想到那群招招奪命的劫匪,問司硯:“大人你知道,今晚的劫匪是什麽來歷嗎?”
一開始司硯以為是皇上派來的,可冷靜後想起來又不可能,皇上可能是想借六星骰的人滅口這些錦衣衛,但不會自己派人來滅口,因為這樣損人不利己,皇上還沒那麽蠢。
既然不是皇上,那又會是誰呢?
是他們此次的行動已經暴露,被六星骰的人知道後,前來滅口嗎?
這個答案,司硯也還沒想明白。
葉清風沒得到司硯的答案,她想看看司硯是不是睡着了,剛彎着身子站起來到灌木叢時,便被一個炙熱的身軀抱着滾下。
司硯滾燙的掌心捂着葉清風的嘴,示意她別出聲。
葉清風點點頭表示明白了,此時的司硯只穿了件裏褲,好身材展漏無疑。
而遠處傳來的狗吠聲漸漸靠近,讓兩人的臉色都越發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