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兩回熟,三回沒了感覺,到了第四次就覺得親切了。 (4)
。
兩種可能,對方的異能者可以完全掩蓋自身的異能波動,或者對方隊伍中有能掩蓋異能波動的無屬性異能者。鑒于對方同時從四個方面進軍,第二種可能可以忽略不計。
為什麽不走到能看見人的距離再釋放異能波動?
營地中的人手持武器,面向外圍成一圈四面警戒。
是炫耀,是恐吓——有必要嗎?
黃芪突然抽了抽鼻子:“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空氣裏滿是篝火的嗆鼻煙味,她不是很确定,“像是……喪屍?”
她左手邊就是林峥,持槍的男人皺着眉頭:“聞不出來。”
如果附近有喪屍,包圍他們的異能者的異能波動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但我确實……”
不需要說下去了。
腐臭味傳入了每個人的鼻腔,螢火般閃動的紅光密密麻麻地從四面八方靠近——那是喪屍的眼睛。
不遠不近的異能波動像堵牆,在目力不可及的黑暗中圍成一圈,把游民們牢牢禁锢在中央。
“這群喪屍是他們放出來的?!”喪屍一出現,游民們立刻開始攻擊,有人這麽喊道。
“腦子有病啊!”密集的槍聲中,有人這麽回應。游民們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但現在的情況着實詭異,而喪屍也太多了,那人的聲音中透出了難掩的驚恐。
游民的生活環境不像定居點的居民那麽穩定,時不時會為了搶奪物資幹上一架。但這樣的鬥毆只會發生在實力相當的兩支游民隊伍之間。
能不知不覺把他們全部包圍,敵人的實力比他們這支隊伍高得多,看上什麽東西直接來搶不就行了,幹嘛要放喪屍?如果有活捉大量喪屍的能力,他們這些一窮二白的游民有什麽能吸引對方如此興師動衆?
問題堆積起來,指向一個不妙的可能——對方或許只是想殺人。
游民們個個身經百戰,喪屍數量雖多,但一時靠不近他們。
情況還不到最危急的時候,林峥沒有用異能,林峥舉着槍追着喪屍的腦門打,黃芪把殺傷力強,但攻擊距離短的異能往喪屍堆裏扔。
喪屍一只只倒下,又一只只源源不斷的補上,它們踩着同伴的屍體,一步步縮短了和游民營地的距離。
游民的攻擊隊伍分成了兩個梯隊,在外面的是異能者,裏面則是普通人,異能者被喪屍咬一口不過掉塊肉,普通人被咬一口,十有八九會變異。
三個金系異能者撲了出去,試圖在包圍圈裏撕出一條口子,其餘異能者用各式各樣的異能掩護他們,普通人砰砰砰砰的開着槍,将子彈射入異能造就的絢爛光芒中,殺不死喪屍也要把它們擊退,帳篷睡袋,帶不走就丢棄,一行人跟着領頭的金系往前跑,想要沖出包圍。
三個金系的異能級別不高,但勝在經驗豐富配合默契,硬生生帶着人沖到了包圍圈最外圍,他們終于看見了放出喪屍的敵對異能者。
他們站在五米開外,一只只喪屍從他們背後的黑暗中跑出,卻看也不看他們,直直撲向被圍在中間的游民隊伍。
這場景不可謂不詭異,不過這個時候沒人有時間去思考為什麽,三個金系一鼓作氣,向外圍的異能者攻去。
被金系盯上的異能者沒有動,旁邊另一名異能者一道火焰送過來,靛藍的火焰在黑夜裏亮得刺眼,金系異能者躲避不及,砰一聲被撞飛,被撞飛的異能者身上金芒未散,旁邊的人不敢去硬接,反而往旁邊讓開,藍色火焰擊中他後沒能持續燃燒,異能者落地的瞬間兩種異能正好相互抵消。
林峥正巧在附近,伸手去扶他,林峥抓住異能者的胳膊想要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手指抓上去就覺得有什麽不對,沒等他來得及細想,往上提的那股力道咔擦一聲,把金系異能者的胳膊給掰了下來。
為了有事時可以立刻配合,黃芪一直呆在離林峥半米的距離內,林峥一把扯下了人家的胳膊難免傻了會兒,黃芪倒是看清楚了,胳膊的斷口一片焦黑,火焰直接把金系異能者半邊身子燒成了截焦炭,那異能者摔在地上不喊不叫一動不動,已經昏死過去。
等級差距,那名火系異能者比這名金系厲害得多。
焦糊味和着肉香在空氣中緩緩溢開,喪屍的腐臭和挂彩游民身上的血腥味混在一塊兒,心底那股已經熟悉了躁動翻騰起來,黃芪的動作頓了一下,半米外的林峥立刻察覺,兩步過來抓住了黃芪的手腕。
手腕上的那只手居然是冰冷的,黃芪猛得一個激靈,擡頭望向林峥。
一個閃神,火光再現,沖向另一名金系,後面的水系異能者奮力投出一道水柱,火焰撞上水柱,嘶嘶嘶的激起一大團白色水汽,異能等級差距,火焰只被阻了一阻就穿了過去,但火焰外圍的溫度到底降了下來,從藍變成亮橙。
不以速度見長的金系異能者勉強躲開,肩膀上被燎了一下,他嚎了一聲,抽着冷氣想向那名水系異能者道謝,才轉頭就被噴了一臉血,救了他的水系沒來得及保護自己,被喪屍咬住了脖子。
他們在喪屍堆裏撕開的那道口子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舍得
秦鹫和他帶着的十幾人的彼此緊挨着圍成一個面向外的環形,收束着異能波動,警惕的看着四周,并不出手。大量的喪屍從他們身邊跑過并不攻擊他們。但只要他們動一動,想跟着喪屍們跑,周圍的喪屍就會像觸發了的機關,一股腦的招呼上他們。
倒也不是打不過這群喪屍,秦鹫等人一路追尋的異能波動停在前面沒動,距離沒用拉開,他們也沒必要耗費多餘的力氣。情報查明,那群人中間有幾名級別頗高的異能者,秦鹫對付起來也占不到明顯的優勢。
在喪屍前進方向的,不僅是他們一直跟着那幾名異能者,還有另一些人,秦鹫不清楚那些人是敵是友,于是按兵不動。
然後沒過多久那頭起了騷動,異能撞擊的沖擊波震動了空氣,傳出很遠,更別提那密集的槍聲在安靜的夜晚有都醒目。
秦鹫表情一變,他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異能波動。
衛川已經低聲喊了出來:“黃芪?”
“走!”
秦鹫當先沖了出去,衛川唐樞緊緊跟上,環形的隊伍瞬間拉成了中間凸起的尖銳三角。
喪屍撲了上來,秦鹫猛地握拳,金屬性異能燃燒,一拳把撲上來的喪屍揍飛,黑血飛濺,滴在了男人的臉色,他的眼中似乎也隐隐泛着金光。
黃芪把脖子被咬的水系異能者扯到人群中央,那人捂着漏氣的脖子在掌心暈出一團光,給自己治療傷口。
自身的異能有治療作用,水系異能者勉強能自己站立,但已經無力戰鬥了。
兩次攻擊暴露了對方火系異能者的位置,黃芪揚手一堆石塊就砸了過去,簡單粗暴,她的空間異能想要攻擊只有這麽來。
金光一閃,對方的金系動了,跳起來,在半空中橫腿一踢,石山頓時炸開。
黃芪加劇異能,飛濺的石塊又被轉移,再次堆積到金系異能者頭上,她同時加大了量,石頭山比剛剛的大了一倍不止,乘着金系在半空中下落,她試圖把兩名異能者全部壓住。
空間異能者十分少見,會在戰場上這麽幹的空間異能者更少了,兩邊的異能者都滞了下。
喪屍們本不該被異能影響,但它們也詭異的頓了下。
林峥彎下腰,從一只喪屍的胳膊下面鑽了過去,他嘴上已經叼了煙,夜色下,他的雙眼劃過一道紅光,他的身邊,從詭異的停頓中回過神的喪屍們再次猶豫了下,已經對林峥做出了攻擊姿态的硬生生止住,仿佛突然之間沒了目标,顯出茫然的姿态。
喪屍的猶豫是短暫的,但已經足夠林峥沖到五米外的異能者身邊了。
林峥縱身一撲,把異能者往黃芪的石山下撞去。那是名木系異能者,當即反擊,土地中冒出藤條纏住異能者的腳把他往反方向甩。
林峥那一撲的去勢未止,眼珠隐隐泛紅的男人還貼在異能者身上。
木系異能者看見林峥勾了勾嘴角。
煙頭火光一亮,異能外釋,白煙在夜色中幾乎是看不見的,白狼成型,咬斷藤蔓,擡起後腿送了木系異能者一程。
木系異能者和林峥摔到了石山下方。
林峥又吐出一口煙,白狼在半空中冒出來,咬住金系異能者的脖子。
金系異能者身上的光芒剎那間暗淡下來。
石山轟然砸下。
三名敵對異能者連同林峥一起被壓在了下面。
捂着脖子的水系異能者震驚了:“你——!”
話音未落,石山一角松動,林峥爬了出來。
三名敵對異能者的異能波動消失,已經死透了。
仿佛是為了彌補這三道異能的消失,遠處又出現了新異能波動。
游民分不出是敵是友,但黃芪和林峥清楚,清楚也沒必要說明,圍攻游民的異能者在新的異能波動出現後立馬動了,他們收縮隊形,向黃芪用石山砸出的缺口靠攏,卻不把缺口堵上,任由游民從那裏通過,不知受什麽控制的喪屍們也讓出了通道,黃芪随着人流向缺口跑去,冷不防身後一道勁風拂過,站在旁邊的喪屍突然發難,把受傷的木系異能者抓走了。
那只喪屍速度快,彈跳力強,三兩下就消失在夜色中。
自然有人想去就他,但救援的動作統統被敵對異能者擋下。
游民隊伍的凝聚力能有多強?嘗試了,但救不下來,那就放棄吧。
沒被攻擊的游民沉默着往遠處跑去。
第二股異能力量和攻擊游民的不是一夥,但這不代表前者不會攻擊游民,在兩股異能勢力間,游民們拐了個彎散開跑,一支隊伍就此解散。
林峥和黃芪自然往秦鹫那兒跑,随着異能者的離開,喪屍的攻擊不再有明确的目的,兩邊很快遇到。
“怎麽樣?受傷了嗎?”秦鹫一看見兩人就大聲問道。
“我們沒事。”
秦鹫做了個手勢,其餘人繼續向前追趕。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機,林峥問:“你們在追那些人?”
秦鹫回答:“黑市的人,綁架異能者。”
“他們剛剛帶走的,全部是被喪屍咬過的異能者。”黃芪注意到這一點,“他們能控制喪屍?”
秦鹫:“我沒有收到這樣的情報。”
兩句話的時候,秦鹫的隊伍已經跑出了相當一度距離,秦鹫不能再耽擱,也往前跑去:“你們自己小心!”
秦鹫的隊伍一路掃蕩,周圍的喪屍都已經清幹淨,滿地都是腐臭的屍體,黃芪又說了遍:“他們能控制喪屍?”
林峥緩緩搖頭:“我沒見過這樣的異能。”
周圍沒有其他人,黃芪問:“你能做到嗎?”
她問的不是異能,而是喪屍化帶來的力量。
“做不到。”
林峥為喪屍化所苦,卻也在鬥争中獲得了實際的好處,通過玄之又玄的方法,他能讓自己在短時間內維持着人類的理智進入貼近喪屍的狀态,同時他還能控制自身的異能,這使得他的力量淩駕于一級喪屍之上,不能像二級喪屍那樣操縱一級喪屍,至少能震懾一級喪屍,不會引來它們的攻擊。
至于二級喪屍……實驗次數太少,林峥拿不準。
“二級喪屍能和人交流?”
如果不是異能者控制了喪屍,那麽一定是高級別的喪屍控制低級別,這樣又出現一個問題,如何将喪屍的行動和異能者的行動配合起來?
林峥:“不可能。”
黃芪:“……去看看?”
林峥瞥她一眼:“你有什麽理由去插手地下軍務?”
黃芪:“……”理由有很多,但都很勉強,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給秦鹫添麻煩。
林峥在她肩上推了把:“走吧,到定居點去,多少會有點消息的。”
這塊地方離地上定居點已經很近,沒有游民在旁邊,黃芪大大方方把車弄了過來。有代步工具,林峥又熟悉路,天亮的時候他們就到達了定居點。
這個定居點靠近地上人的中央基地,門衛對林峥的态度比老趙那個定居點的要熱情得多,他掃了好幾眼副駕駛座上的黃芪,眼神微妙。
黃芪微微垂了眼,面無表情。
不久前的戰鬥中她大量使用了異能,手指的皮膚仍是正常的顏色,這當然不代表着她的喪屍化程度減輕,而是病入膏肓,反而不再表面顯現出來。
林峥已經回到了他的地上定居點,定居點的人看黃芪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不該在這裏。
“再說吧”到了拖不下去的時候,黃芪簡單粗暴的采用了最方便的排除法,她不想呆在定居點,不敢回地下,那麽只剩一條路了,做個游民。
地面那麽遼闊,她不會被找到的。
不辭而別極不負責任,但告別後她還走得了嗎?
同病相憐,黃芪越發的理解起林峥來,但正因為自己體會會那份難受,她不想讓秦鹫和陸拾憶再次品嘗。
但轉念想一想,正是因為林峥的存在,如果她一走了之也沒那麽大的殺傷力,林峥知道內情,他可以幫她解釋。
如果自己真的一句話不說就離開……黃芪覺得愧疚,林峥不欠他什麽,她怎麽能把自己該背負的也丢給他?
“阿七,到了。”林峥停好車,喊了聲黃芪。
黃芪回過神,推門下了車。
女人的沉默給了林峥一種異樣的感覺,他問:“你在想什麽?”
黃芪想也沒想直接扯了個借口:“在想黑市抓人要幹嘛。”她非常順溜的補充道,“他們應該不缺人手啊。”
林峥定定的看了她兩秒,還是覺得不對勁,但姑娘表情坦蕩,他也找不出破綻來:“你先進屋,我去問問這裏發負責人,最近有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消息。”
黃芪點點頭,“哦”了一聲。
轉過身的時候她突然發覺,四十年來,那些割不斷舍不下,夾在着愛與憤恨的感情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誤會的解開仿佛昭示着一段感情的結束。她猶豫着要不要離開,天平上的砝碼只剩下責任,沒有舍不得。
沒有舍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衛川被抓
黃芪琢磨過林峥對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心态,想了半天沒得出答案也就放開了,房間裏有紙筆,她坐下來想着該把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寫下來,自己的責任自己承擔,她走歸走還是能留封信的。
沒等她寫完,林峥來敲門了:“阿七。”
黃芪把沒寫完的信貼身放好,打開門:“有事?”
定居點的負責人掌握的不止是消息。
林峥帶着黃芪進入了地下室,道道鐵門攔路,顯然是牢房。
給他們兩個帶路的是負責人本人,他用随身攜帶的鑰匙打開最盡頭的一扇牢門:“人都在這裏。”
裏面是五個人,無一例外都被綁着——或是被綁在鐵床上,或是被綁在木柱子上——還都是被綁在固定物上,幾個人或許已經不能被稱作人,發覺有人進來,他們一個個掙紮起來,龇着牙,從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這些人身上有微弱的異能波動,雙目赤紅同喪屍無異。
“這是另一個定居點無意中救下的人,”負責人說,“聽說剛救下來的時候他們還是正常的,但不知出了什麽問題,沒過多久就都變成了這個樣子。”
“那個定居點把人救下來後三番五次遭到襲擊,喪屍的,人為的,還有人偷溜進去,雖然都及時發現了,但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他們想來想去,覺得是這幾個人帶來的問題。”
“所以那個定居點偷偷把人送到了我這裏。”負責人指了指被捆着的五個人,“送來的時候有十二個,路上死了兩個,到了我這裏三天死了一大半,現在只剩這五個了。”
負責人說得很詳細,剛剛林峥向他詢問,他才開了個頭就被打斷,說要再叫個人。
負責人沒有異議,索性把人帶下來到實地看一看。
“這些人身上的衣服明顯都是地上定居點的産品,找到他們的定居點聯絡其他負責人,想要知道他們的身份。現在人在我這裏,消息當然也要讓我知道,這些,都是異能者。”
“現在已經是喪屍了,”負責人撮了撮後槽牙:“不是說異能者不會喪屍化嗎?”
黃芪問:“他們被喪屍咬過嗎?”
“是的。”負責人理所當然的答道,看一眼黃芪似乎在奇怪她怎麽會問這樣的問題,不被咬,異能者怎麽會喪屍化?
“你手下有異能者最近出過任務嗎?”林峥問。
負責人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麽:“有,當然有。被咬的也有,因為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用眼神示意了下還在龇牙咧嘴的五人。
看也看過了,不是什麽賞心悅目的畫面,負責人把門關上,一邊落鎖一邊繼續說:“——我暫時把被咬傷的異能者隔離了起來,但他們之中沒有一個出現這樣的情況。”
“隔離的最久的一個都十來天了,傷口都快好全了,我沒理由再關着他,異能者喪屍化不能說出去——到底還沒定論不是嗎?但我也不放心讓他呆在聚居地裏,只能馬上又把他派出去。”
負責人憂心忡忡:“這不是辦法,每次出任務總會有兩三個人被咬,我們一定得弄清楚異能者喪屍化的原因。”
“多少年了,被咬的異能者都沒事,現在你的基地裏被咬的異能者也沒事,”黃芪問,“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不是被咬才喪屍化,而是這幾個異能者自身的問題呢?”
負責人直白的回答:“想過,但我認為不現實。”
“十二個人來自不同的定居地,我們這些負責人上上下下把他們祖宗十八代都查了,這些人之間沒有任何聯系。”
“血型之類的我們當然也都查了,沒找到線索。基因層面的問題我們地上的科技夠不到。”負責人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臉色變得嚴肅,“我認為該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這些人來自不同的定居點,離開定居點的任務不同,任務覆蓋範圍也沒有重合……為什麽他們會跑到一起去?”
林峥提醒他:“黑市。”
地上生活條件差,最好的定居點也比不上地下,黑市向地上走私地下商品時,也會給地上人帶來地下城的見聞。從隔離區出來的老人不會心動,但在地上出生的年輕人不少都心生向往。黑市和地下不對付,地上人加入黑市似乎是條不錯的出路。
這種想法自然是被禁止的,黑市幹得最多的還是殺人放火,地上和地下不對付,但也從沒想過不分青紅皂白把地下人全殺了。
有種說法叫做屢禁不止,越是被禁止的東西,越是有人想去做。地上人每天都要和喪屍作鬥争,民風彪悍,新一代地上居民年輕氣盛,想着自己只是跟着黑市去做生意,不沾染人命不就行了。
老人們笑他們太傻太天真。
在地面上黑市表現得像是規矩的生意人,但它之所以見不得光,自然有它見不得光的理由,
真入夥了,做什麽事還能讓你挑?
不管老人們怎麽罵怎麽說,還是有年輕人偷偷跑去黑市投誠。
蜀脂對黑市不假辭色,但她的手下裏,有幾個似乎已經在暗地裏倒向黑市,幫想要進入黑市的地上人牽線搭橋。
這是老趙對黃芪說的,黃芪轉述給了林峥,林峥想辦法通知了各定居點的負責人——隐去了蜀脂,只說是中央基地的高層。
負責人張了張嘴:“可找到這些人的地方和地下城入口距離很遠……黑市在地上也有據點?”
“有據點我們不可能不知道。”地上人這個稱呼不是白叫的。
“那……是黑市把他們弄成這樣的?”負責人悚然,“還是那些中央基地的高層?”
“來的路上,那群人只抓被喪屍咬過的異能者。”林峥說。
“聯系阿九?”黃芪問,他們現在有正當的理由了。
林峥點點頭:“如果可以,最好把十一也叫來,”他回身指了指關閉的門,“在他們死之前,看看到底是什麽問題,可以救的話,盡力救一救。”
地上地下信號不通,聯系秦鹫陸拾憶用的是黃芪的異能。
事情複雜,小紙條不保險,黃芪不敢寫得太詳細,只問陸拾憶有沒有空來一趟。研究人員輕易不能離開實驗室,但作為電腦小達人,活了兩百年的老妖怪,陸拾憶總還是有辦法名正言順的上地面的。
黃芪很快收到了陸拾憶的回信,姑娘說沒問題。倒是同在地上的秦鹫遲遲沒有回複,估計還在任務中。
幾個小時後秦鹫的回複讓黃芪傻了,衛川被抓走了。
秦鹫問了黃芪的位置,說去和她彙合。
紙張幹幹淨淨,一點污漬都沒有,但黃芪了解秦鹫,他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人被抓走沒有行動,只可能是實在救不下來。
怎樣,才算是實在救不下來呢?
滿身傷痕的士兵們走進定居點的大門,連地上人都被震住了,被林峥集合起來,本來不情不願的治療系異能者顧不得計較什麽,趕忙沖上去給地下軍人們治療。
互相攙着的士兵們,憋着口氣走到這兒,一放松全趴在了地上。
黃芪遇到秦鹫時,他那隊人有十幾個,現在連他在內,只剩四個。
秦鹫滿臉是血,他傷得不比另外三個人輕,但憑着金屬性的特質,他是最清醒的那個。
“怎麽弄成這樣?”黃芪倒了晶核制劑往秦鹫傷口上抹,男人身上傷口太多,治療系異能者級別低,忙不過來。
晚上看不清人臉,但異能波動不會弄錯,還有三個是一開始就在秦鹫隊伍裏的:“你們沒有後援嗎?”
上次是情況不明,時間緊,不敢帶不熟悉的人,這回跑地面上出任務難道又是緊急情況?還是只有秦鹫一只小隊?
地下軍人跑到地上人的定居點做休整,兩百年大概就這麽一次。
秦鹫不是矯情的人,該喊人幫忙不會拉不下臉,但他也不是不要面子的家夥,如果能自己解決,吃飽了撐着才跑到地上人面前丢臉。
“被截斷了。”秦鹫回答,“我聯系不上後續部隊。”
秦鹫看了看僅剩的三名部下,低聲道:“兇多吉少。”
“衛川是怎麽回事?”黃芪沒問軍隊裏的事,問了秦鹫也不會答,“他被咬了嗎?”
秦鹫搖頭:“沒有。”
黃芪和他說了之後,他很注意這一點,隊伍中遠程攻擊的不少,根本沒讓喪屍近身。
秦鹫從醫療箱裏扯了團棉花擦臉上的血,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滿身是傷的男人語氣一直非常平穩,他隐晦的說:“是黑市。”
衛川還是衛氏少爺時在軍營當兵遇到秦鹫,那時候秦鹫以指教為名實則是看不順眼一頓胖揍,揍完後秦長官覺得自己過分了,老老實實認認真真教了幾招。
因為後期秦鹫對他的态度不錯,衛川也沒細想為什麽百來個新兵裏秦鹫怎麽就挑中了他,只當是巧合,他并不知道秦鹫是真的看他不順眼,故意找茬。
至于不順眼的原因,衛川更不可能知道——
黑市的創始者,就姓衛。
作者有話要說:
☆、訊息
秦鹫的隊伍都出了事,林峥等人不放心讓陸拾憶一個人來,從定居點帶人去接應。
陸拾憶帶着一車的儀器過來,目标極大,所幸兩隊人順利碰頭,路上沒有出狀況。
頂尖研究員從地下到地上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地牢裏的五名前異能者在這一天裏迅速的衰弱下去,雖然等他們死後也能提取樣本檢驗基因,但保險起見,讓他們活到陸拾憶到達,無疑更穩妥。
在林峥的建議下,負責人同意給他們喂點生肉。
當負責人端着盆生肉走進牢房,奄奄一息的五人忽得興奮起來,冒着紅光的眼睛緊盯着盆裏的肉,那眼神讓負責人毛骨悚然。在那樣目光的注視下,負責人一時間連步子都邁不出去。
陪同前來的林峥和黃芪拿了切成塊的生肉喂進五人的嘴裏,他們一邊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兩個人,一邊吧唧吧唧狼吞虎咽。
豔紅的鮮肉消失在青黑的嘴唇間,視覺沖擊強烈,黃芪把視線放在喪屍青黑的額頭上,努力不去注意捏在手上的肉。
這樣做的結果是她的手指差點被咬了。
負責人大呼危險,林峥聽見聲音回過頭,黃芪猛地把手往後一抽——虛驚一場。
膽戰心驚的負責人接手了黃芪的工作,一邊念叨着下次要記得拿雙筷子,然後又說估計也沒下一次了吧……那語氣不知是在後怕,還是在安慰自己。
女人把手上的血水擦幹淨,仔細瞧了瞧,沒有傷口。
她借着低頭觀察手指的動作掩飾內心的震動,她的手指剛剛其實已經被咬住了,卻在關鍵時刻被喪屍冰冷滑膩的舌頭靈巧的推了出來——在喪屍的判斷中,她的手指是不能吃的東西嗎?
陸拾憶到來,提取五名變異者的血樣,基因層面的檢驗大半由電腦進行操作,陸拾憶對基因了解不多也沒關系。
小姑娘在五名變異者身上抽取血樣,黃芪偷偷摸摸給自己也抽了管血,放進了機器:“再加一個。”
黃芪的語氣太平常,用不熟練的動作給掙紮着的變異者抽着血,陸拾憶甚至都沒想到問一句這是誰的血,只是點了點頭。
倒是陪在一邊的林峥盯着那管血看了會兒,然後拿了個空管子走了出去。片刻後他回來,管子裏已經裝上了血:“再加一個。”
黃芪看了他一眼,林峥平靜的回視。
還在給變異者抽血的陸拾憶沒注意到兩人間的暗潮洶湧。接二連三的“加一個”由不得她不注意:“是誰的?”
“之前死掉的那幾個,想辦法保存下來的。”林峥回答。
DNA序列可以确定人的身份,但現在在地上,又是給地上人檢查,陸拾憶沒把地下人的DNA資料庫弄過來,黃芪和林峥完全不用擔心暴露。
陸拾憶點點頭,不疑有他。
分析血樣要花不短的時間,陸拾憶留下來照看機器,其他人則要考慮衛川的事情了。
秦鹫一籌莫展。黑市向來行蹤詭秘,跟丢之後根本沒法再找到,這裏又是地上,不像地下有許多眼線可以幫忙。
就像黑市在地下政府中有暗樁,地下中央軍在黑市中也埋有卧底,但地下人的卧底要為地下人服務,他們都是不插手地上生意的。
黑市地上地下的分工極其明确,地下卧底打探不到地上的事物。
秦鹫他們追人從地下追到地上,在歷史上也是第一次。
黃芪只能肯定衛川沒死,男人身上有她的異能記號,但她沒法把他轉移過來,說明衛川還活着。
定居點負責人沒參與陸拾憶對變異者的檢查工作——地上地下的科技水平差太多,他杵在一邊看不合适。有關營救的會議沒必要回避。
“要不這樣,”負責人提議,“和黑市做生意的時候,我們讓人問問?就說我們這裏救下了四名地下人,從地下人口中我們得知他們有名同伴被黑市活捉了,能不能出個價讓我們瞧一眼?”
黑市的人有的不知道,有的倒是知道,知道的問:“看他做什麽?”
被這麽問的時候,只要微笑就好。
總有那麽些地上人對地下人抱有深刻的仇恨,看一眼,啐兩口,踹幾腳,多過瘾啊。
嚣張慣了的黑市不否認自己抓到了人,但拒絕了地上人出錢看一眼的要求:“那人我們還有用。”
衛川這些天過得不錯,除了沒有人生自由,一切都好,一日三餐準時送來,菜肴豐盛,從不斷頓。軟禁他的房間布置得很舒适,有裝着單機游戲無法上網的電腦,電腦旁的書架裏有一櫃子書供他解悶。
衛川總覺得房間的布制給他一種熟悉感,幾天後猛然驚覺,這個房間的布制和他做衛氏太子爺時的房間有三分相似。
房間沒有窗,只在該是窗戶的地方戳了個窟窿,放上投影儀模拟不知哪裏的城市景色。
衛川是在昏迷中被抓走的,等他醒來時滿身的傷都已經被治好,他當然想過要逃跑,卻發現自己一點異能都用不出來,他還發現,自己現在的力氣連擰個礦泉水瓶都費力。
衛川撩起衣袖,果然看見手臂上有幾個不顯眼的針孔。
在軍隊裏呆了半年,衛川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他被注射了一定量的異能抑制劑和肌肉松弛劑。
暴力不行,只能動用智力,衛川表現得很乖,不吵不鬧,該吃飯時吃飯,該睡覺時睡覺,他嘗試着和送飯人搭話,但無一例外,不管衛川說什麽,送飯的人都不回答,就算衛川佯裝發飙,踢翻食物,把湯潑到對方臉上,用被注射了藥劑後所剩不多的力量揍他,踢他,送飯人都不為所動。
衛川十分懷疑送飯人是異能者,但因為自身異能完全被外力抑制,他無法感受外界的異能波動,故而沒法下準确判斷。
衛川相信秦鹫一定會想辦法找自己,他也相信以當時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