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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兩回熟,三回沒了感覺,到了第四次就覺得親切了。 (8)

的無疑是肺部,火系異能者不怕高溫,但對燃燒産生的黑煙不免疫。在異能夠得到的時候,黃芪還幫他過濾下空氣,但等女人追着王牌跑出去,異能中心轉移,也就沒法顧忌他了。

三對一。

雖然人數占優勢,但局面對黃芪這邊卻是絕對的不利。

黃芪沒了戰鬥力,衛川對上王牌勝算不大。

至于林峥……現在都分不清楚他是敵是友。

決定以兩人之力對付近十人,黃芪和林峥并非狂妄自大,也非有勇無謀。煙狼和黑市之間的積怨不至于讓兩人失去理智,衛川的存在也不會讓他們沖動。

之所以決定正面攻擊,而不是暗暗跟在後面侍機偷襲,是基于多年和黑市鬥争的經驗總結出的方法。

第一,偷偷摸摸是黑市的長項,黃芪和林峥不可能比黑市做得更好,一定會被發現,免不了還是一場正面戰鬥。被發現後再出手,他們就失去先機了。

第二,黃芪和林峥的異能配合能掃清整片整片的喪屍,異能者雖然機動性強些,但以從前的經驗看,兩個人對上十個人,還是頗有勝算的。

然而一切都脫了軌。

因為黑市王牌的存在。

如果一開始黃芪和林峥能發現黑市王牌,兩人恐怕就不會進來了。但當時磅礴的異能把他的存在完全掩蓋了。

剛開始考慮的是怎麽讓衛川脫身,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麽讓三個人脫身——還先得解決了林峥的問題。

這麽想着的黃芪已經沒空考慮喪屍化被衛川發現該怎麽辦了。

黑市王牌和衛川隔着四五米的距離,衛川幾步躍了過來,一道火焰往王牌臉上罩去。

王牌躲了過去。

王牌能躲開沒有讓清醒着的兩人吃驚,火系異能者不以速度見長。衛川對此早有準備,是以他投出的是最優質最具殺傷力的火焰,溫度極高。高溫帶來光亮,那團火焰在黑煙籠罩下就像一顆小太陽。

王牌雖然躲開了火球,但還是被火球周圍的高溫波及,帽子口罩當即燃燒起來,焦糊味伴着惡臭散發。

王牌無可奈何,只得快速摘下帽子口罩,一張臉暴露在衆人的視線中。

無論是從人類的角度還是喪屍的角度看,那張臉都是十分可怖的。

帽子下面沒有頭發,光禿禿又坑坑窪窪。大概是頭發整把整把掉下時牽走了頭皮,黑市王牌的腦袋上有多處黑紅的腐爛,最深處可以看見白色的頭骨。

腐爛在喪屍身上很常見,但因為身體機能的停止,喪屍的腐爛是幹燥的,一邊腐爛着,一邊呈現出風幹收縮的狀态。然而黑市王牌的腐爛卻是水靈靈的,他頭上臉上的傷口邊緣都微微腫脹着,不斷有黃色的膿水流出。膿水是身體機能依然工作的标志,這代表着王牌不能簡單的歸類到喪屍中,這或許是個好消息,但身體機能的活躍卻讓他身上的傷口在潰爛與修複中無限徘徊,更加可怖。

王牌臉上有不少十字形傷口,還有針縫的痕跡,弄得整張臉看上去就像是用無數碎片岌岌可危的拼湊起來,輕輕一碰就會整個碎裂般。

王牌的眼珠是喪屍式的紅色,和林峥相比,他眼珠的紅太過暗淡,配合渾濁的黃色眼白,都讓人懷疑他是否還能看得見。

黃芪是個寫小說的,小說種類繁多,她認識的人裏當然有寫驚悚小說的,驚悚小說家們有時候喜歡把故事中的怪物描述的極其……充滿想象力。但看着眼前黑市王牌的臉,黃芪的大腦還是空白了下,這位的長相着實有些超乎想象。

長相超乎想象的黑市王牌似乎有着強烈的羞恥心,在不得不摘下帽子口罩之後,他的第一個動作居然是擡起手擋住臉。

在做着羞澀動作的同時,他使用能力,指揮着低等喪屍往衛川身上撲。

火焰從衛川腳下升起,繞着男人螺旋上升,織成一道屏障擋住從四面撲來的喪屍。攻擊衛川的喪屍來自周圍燃燒着的樹叢,身上着了火攻擊力大打折扣,可架不住數量多,衛川到底是被逼退了幾步,一時騰不出手攻擊王牌。

衛川沒空不代表其他人沒空。在喪屍化中失去了理智的林峥沒有忘記傷了自己的同類。

林峥和王牌的距離因為衛川的火焰被迫拉開,在王牌掩面,調動喪屍的時候,林峥向他撲了過去。

完全化的喪屍不可能懂得如何運用異能,林峥大張五指,張開嘴,完全是肉搏撕咬的動作。

在林峥途徑的路上,準備撲向衛川的低等喪屍停下了腳步,茫然了幾秒,猶豫地轉向了王牌。在轉過身的下一刻,它們如同被電擊般渾身一顫,又掉頭向衛川奔去。

黑市王牌在對低等喪屍的控制上優于林峥。

完全喪屍化後,林峥的速度和黑市王牌齊平,卻因為缺乏智慧而動作僵硬,不懂得中途變招,黑市王牌很容易的就避了過去。

林峥收不住動作,直接撲到地上,他一挺身躍起來,大幅度的動作讓他胸前的傷口湧出了大量血液。男人毫無知覺,又一次直愣愣的攻向黑市王牌。

進入喪屍化的時候太短,周圍溫度太高,胸口傷口太深。幾個因素綜合下來,林峥胸口的血根本止不住。

不管流出來的血是紅色的還是黑色的,那都是林峥身體裏的血。

這樣下去,就算能把林峥的理智喚醒,男人也會因為失血過多死去。

衛川被困住,現在能阻止林峥的只有黃芪。

黃芪連站都站不起來。

水系異能者死亡,腿上傷口中的冰屑在高溫中迅速融化,血液立刻湧了出來。黃芪腿上的傷口狹窄,但深且多,女人的出血量不比林峥少多少。

失血加上恢複了的痛覺讓黃芪呼吸急促。火焰的燃燒消耗了周圍的空氣,黑煙彌漫,她才吸了一口氣,立刻嗆咳起來。

從喪屍直接跳到異能的後遺症還沒結束,女人都快感覺不到自己的異能,她沒法為自己過濾空氣。

她咳着咳着就維持不住重心,整個身體都倒在地上。腿上的劇痛與咳嗽帶來的抽搐讓她不自覺的蜷縮成一團。

自顧尚且不暇,又哪有力氣去考慮另外兩個男人呢。

好在靠近地面的空氣相對清新,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黃芪的痛苦。女人漸漸止住了咳嗽,勉強用異能弄來了晶核制劑,粗略的往腿上的傷口上倒去。

沒有做清潔工作,皮肉收口的時候把雜質包了進去,黃芪死死咬牙才沒痛呼出聲。

疼痛讓人清醒,黃芪意識到自己面臨着一個兩難的選擇,如果選擇制止林峥,林峥被喚回來的同時可能被黑市王牌殺死。如果選擇攻擊王牌——先不論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林峥可能會失血而死。

什麽都不做,等衛川騰出手來是下下策。不可取。

因疼痛清醒的女人同時處在因疼痛而暈厥的邊緣。站在兩邊都是深淵的懸崖上,黃芪格外清醒,她突然間注意到,黑市王牌只是躲,游刃有餘的躲,卻不攻擊。

黑市王牌不想殺林峥?

這樣的猜想詭異到黃芪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她還是決定賭一把。

在林峥又一次因為慣性撲到地上時,黃芪抓住機會撲到了他背上。

林峥毫無準備,直接被壓趴下。

被壓趴下的喪屍大怒,手一撐地,微擡起身,貼着地面翻了一百八十度,把人甩下來。順勢翻完三百六十度後,他猛得起身,擡手就要給敢壓到自己背上的人一爪子。

喪屍化後的指甲十分鋒利,林峥那一下子如果落到實處,黃芪絕對活不了。

喪屍化後林峥速度極快,狀态糟糕的黃芪根本躲不開,她索性就沒躲。

如果異能穩定,她可以用異能給林峥的傷口上藥,可現在她做不到。

止血晶核制劑早就倒在了手心裏,黃芪擡起手把藥抹到了林峥血流不止的胸口。

手掌觸到林峥胸口的那一刻,黃芪閉上了眼睛。

女人沒有回憶這半年來和男人在一起時複雜的心情,沒有思考既然認為不再愛了,這麽做還值不值得。

她想到是很久以前,在最艱難的開始,她所在隊伍的領袖說過的話:“如果兩個人中只能活一個,我不會選擇我自己。”

“那種時候不該考慮是否該讓更有價值的人活下去。”她的首領諷刺着其他隊伍的做法,“如果真的那麽有價值,那麽有能力,根本不會出現二選一的情況。”

如果真的有足夠的能力,又怎麽會讓夥伴面臨死亡的威脅呢?

“我不會選擇我自己,因為我會愧疚。”

他沒有強大到能保護所有人,也沒有堅強到能背負着別人的生命活下去。

是的,這是軟弱的一種。

讓人心疼的軟弱。

林峥的手落在了黃芪的腦側,他低下頭舔了舔黃芪的眼角。

黃芪本沒有哭。

可林峥笨拙,小心翼翼的一個動作,卻真的讓她眼角濕潤。

又一次的,即使在不可自控的完全喪屍化中,林峥依然沒有傷害黃芪。

大概與愛情沒什麽關系,保護的姿态已經成了本能。

在分析地上地下的關系時,黃芪問林峥的态度,林峥回答他的态度從沒變過。問題太大,林峥的回答讓人肅然起敬,卻沒多少實感。

然而現在,男人用行動證明了他的承諾。

他已然足夠強大,強大到不會出現二選一的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盼末陽和蘇結衣的地雷 (づ ̄3 ̄)づ╭?~

☆、喪屍退去

林峥因慣性倒地時,黑市王牌正根據之前林峥的攻擊模式做着躲避——退上幾步,緊接着往外側一側,就能避開林峥接下來的攻擊——黃芪的闖入打亂了王牌接下來的動作。

女人撲上林峥的後背,王牌止住了自己後退的動作,等黃芪被林峥壓在身下時,他沖了上來。被手套包裹着的五指成爪下勾,林峥的舌尖還停在黃芪眼角,黑市抓着林峥的肩膀把他掀了出去。

一口氣做完整個動作,王牌低頭看見毫發無傷的黃芪一時愣住。

黃芪和王牌視線接觸也是一愣。王牌沒有立刻不去追林峥,也不馬上攻擊攻擊,使他之前掀翻林峥的動作像是為了救黃芪一般。

聯系之前王牌只躲閃不攻擊,他或許真的是為了救黃芪才主動出擊。

可如果是這樣,更早些時候,他為什麽要重傷林峥呢?

黃芪沒去細想,愣怔只是一瞬。瞬間之後,黃芪和王牌同一時間動了。

終于在六米範圍內,黃芪咬牙刺出異能,王牌飛速向後退去。

黃芪狀态糟糕,異能釋放速度連平時的一半都不到,一個眨眼間,王牌已經退到了六米範圍的邊緣,黃芪的異能沒能追上他。

但王牌身後,林峥撲了上來。

依然是直愣愣的沖撞式攻擊,黑市王牌察覺了背後的動靜,在後撤的同時往旁邊移動。高速移動中方向改變困難,王牌反應足夠及時,但還是被林峥掃到了。

王牌後退的動作被阻了一阻。

黃芪慢悠悠的異能總算碰到了他。

然而也僅僅只是碰到而已,黑市王牌逃出了她的異能範圍。

這回林峥沒有再撲到地上,指尖沾了沾地面,調整了重心就站穩了。他轉過身,擋在黃芪面前,和黑市王牌對峙。

雖然仍是橫沖直撞,但和片刻前相比,林峥似乎恢複了些神智。

異能的動用耗光了黃芪的體力,她從地上撐起身子,卻是無論如何都沒力氣站起來了。

衣服都能替換,黃芪的異能要接觸到皮膚才保險,黑市王牌暴露出的皮膚不多,女人瞄準的是他的腦袋,而在他滿是膿水與傷口的腦袋上最好瞄準的,是他那雙無神的眼睛。

黑市王牌擡手捂住了被黃芪異能接觸的左眼。

低等喪屍源源不斷的湧來,衛川被困脫身不能。黃芪癱坐在地上失去行動力,林峥和黑市王牌對峙着。

火焰燃燒,黑煙翻滾,畫面在流動中呈現出凝固的狀态。

凝固的狀态被遠處傳來的異能波動打破。那股霸道的力量讓地面為之震顫,黃芪和林峥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但因為狀态問題,沒能察覺異能波動。黑市王牌察覺到了,衛川也察覺到了,那股異能他認識,是蜀脂。

來的人不止蜀脂一個,但她的異能波動最強勁,把其他人的全壓了下去。

衛川心裏既喜且憂,蜀脂的到來無疑會為他們提供強大的助力,但林峥現在的狀态不适合被人看見。

從軍之後衛川接觸到了許多有關地上的文件,他清楚的知道林峥在地上是怎樣一個存在,他的喪屍化會引起軒然大波。

黑市王牌動了,他沖向林峥,林峥當面迎上。王牌在兩人将要相撞的時候側身一閃,擦肩而過的瞬間嘴唇飛快嚅動,在人類聽來嘶啞難辨的聲音在喪屍耳中很好辨認。黑市王牌說的是:“你想被別人看見你現在的樣子嗎?”

“不想的話,跟我走。”

林峥的動作停頓了,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身上的青色稍微淺了些。

黑市王牌完全不給林峥猶豫的時間,直接就着前沖的勢頭往遠處跑去。

林峥看了眼黃芪,喪屍猩紅的眸子裏,交替着的暴虐和麻木是那麽鮮明,唯獨沒有屬于人類的感情。

黃芪不明白他想要表達什麽,林峥的視線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下。

女人難以自制的流露出的恐懼使得林峥往後退了一步。

如果按黃芪寫小說的調調,她應當為自己不自覺的動作感到愧疚,喪屍化的林峥則會感到自己受到了傷害。

事實上并沒有。

兩人都不是那麽脆弱敏感的家夥,也深知對方不是。

林峥追着王牌走了。

眼睜睜的看着男人離開,黃芪奇異的沒有感到任何不安。

随着王牌的退走,低級喪屍不再一波波湧上來。

蜀脂到達的時候,正看見衛川半拖半抱的把黃芪從地上拉起來。

這是蜀脂第一次看見這麽狼狽的黃芪,上次在大廈中,黃芪雖然消耗很大,甚至從樓上掉了下去,但絕對沒有這次看上去慘。

連自己站立都做不到的女人身上氣勢凜然,火焰之中,女人身上的硝煙味滿得要溢出來。扶着她的衛川也不逞多讓。渾身是血的兩個人站在喪屍堆裏,周身氣場幾乎讓人想要退避三尺。

蜀脂身後的一群人都被震懾,唯獨姑娘如常的靠近:“出什麽事了?”

姑娘是感受到衛川的異能波動才趕過來的,戰鬥已經結束,她連掃尾都沒看到,自然要問這麽一句。

但蜀脂對發生的事情并非一無所知。

地上人基地收留秦鹫一行人自然會有人向蜀脂彙報,林峥的出現更是被着重強調了,至于黃芪,只是小心翼翼的提到了一筆。

半年的歷練,蜀脂的心态早已不同往日,接到林峥的消息,心裏澀澀的疼了疼,情緒低落了那麽會兒,卻是沒了別的想法。底下的人顧忌她的情緒沒怎麽提到黃芪,她也就假裝沒看見。蜀脂在意的是秦鹫一行人的情況,一起戰鬥過,她清楚的知道那群人的戰鬥力有多強悍,落到那樣的慘狀實在讓人詫異。

死了那麽多人,事情絕對瞞不住,又想讓地上人幫忙留意衛川的消息,秦鹫大大方方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只隐去了黑市和煙狼恩怨,以及黑市首領與衛川的關系。蜀脂于是知道了黑市的詭異動向,以及衛川被抓走的消息。

合作過一次,又聊過一次天,蜀脂把衛川當半個朋友。朋友出事,姑娘當然要幫忙,她吩咐下屬密切注意黑市的動向以及衛川這個人。

在屬下還沒消息的時候,她竟然自己遇上了。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幸運。

地上人都見證過死亡,黃芪和衛川滿身狼狽,但至少還活着。在滿地的喪屍間,地上人甚至覺得他們身上的傷已經算是輕的了。

火急火燎趕來時的焦躁在看見這樣的兩人後消去大半,蜀脂有很多話想問,但只是揮了揮手:“先去治療下。”

她是出去清剿喪屍的,隊伍裏自然有治療系異能者。

被衛川扶着站了一會兒,黃芪感覺好多了。蜀脂那一揮手讓她愣了下,女人仿佛在年輕的姑娘身上看見了林峥的影子。蜀脂一舉一動間流露出一種不經意的沉穩霸氣,領導者的氣質已經在她身上顯露了出來。

半年不見,這個姑娘好像變了很多。

黑煙彌漫的濕地不是實施治療的好地方,衛川扶着黃芪往外走。

蜀脂指了指滿地的喪屍,問他們:“介意我把晶核取出來嗎?”

喪屍不是黃芪殺的,女人沒有發言權。衛川回答:“請随意。”

衛川身上的傷都是和黑市火系異能者戰鬥時留下的燒傷,火系異能者對燒傷的耐受度非常高,治療起來非常方便。

黃芪這邊則有些難辦,倒在傷口上的晶核制劑持續起着作用,傷口緩慢收攏,卻因為沒有做任何清潔工作,不僅裹進了雜物,還把褲腿的碎布片咬進了肉裏。

治療系異能者無從下手:“我得把你的傷口切開。”

否則傷口愈合後內部會發炎,問題更加嚴重。

黃芪點點頭:“動手吧。”

“咬緊牙關,不要咬到舌頭。”沖在一線的治療系異能者也沒廢話,交代了句直接動手。

中年男性手起刀落,幹脆的劃開了才長出的嫩肉。

黃芪咬着牙一聲沒吭,表情都沒變一下,身體卻是忍不住繃緊了。

一邊的衛川看不下去:“沒有麻藥嗎?”

黃芪腿上的傷口那麽多,一個個切開消毒,怎麽受得了。

異能者搖搖頭:“沒有。”

出任務的時候,隊員一旦受傷就會交到他們手裏,等麻藥起效的時間足夠他們用治療手段把隊員們的疼痛減輕到可以忍受的範圍了——再說了,哪裏會有愈合再切開這道工序。

治療系異能者想了想,也覺得讓一個姑娘硬挨着不是個事:“要不你打暈她吧?”

衛川望向黃芪,女人點了點頭。

衛川一掌劈在黃芪後頸,女人的視野剎那間黑了下去。

異能者指揮衛川:“扶住她。”然後繼續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作業。

衛川扶着黃芪,十分不放心的伸手在她鼻子下面探了探。

異能者驚訝:“你不至于吧?”随即也緊張起來,“沒出事吧?”

衛川放下手:“沒事。”

異能者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心不在焉,不由看了衛川一眼。

衛川正看着黃芪的臉,目光複雜。

治療系異能者粗粗一瞥後收回視線,自然看不出衛川複雜目光中到底藏着什麽情緒。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治療系異能者猜測衛川心裏在想的不外乎是情情愛愛。

他猜錯了。

衛川目光複雜,腦子卻幾乎是木的,裏面只有三個字——喪屍化。

作者有話要說:

☆、王牌

不知是黃芪狀态太差,還是衛川下手太重,治療系異能者處理完她腿上的傷口,蜀脂拎着裝滿晶核的袋子回來,黃芪還是沒醒。

衛川再次探了探黃芪的呼吸——十分平緩,看上去沒有問題。

把人抱到車上,衛川望向蜀脂。

“我知道一個黑市的地上基地。”

既然是把衛川當作隊伍的一員,黑市當然不會在帶衛川出基地的時候把男人的眼睛蒙上,弄什麽保密。

“那裏關着一些被抓的異能者。”

又是培養又是試探,衛汲刻意讓衛川看見了些新人本不該看到的東西。

衛川問蜀脂:“去嗎?”

蜀脂把手裏裝晶核的袋子抛給衛川:“黑市和地上人有貿易聯系,我們不能和他們撕破臉皮。”

衛川接住袋子,沒有說話。剛剛只顧着想黃芪和喪屍化沒注意蜀脂,現在面對面說着話,衛川也有了和黃芪一樣的感受一一年輕的姑娘變了不少。

說着不能撕破臉皮,語調微妙的一拖一揚,意味深長到帶點老謀深算的語氣讓衛川結結實實吃了一驚。

習慣使然,男人低頭掩飾了自己的驚訝。

所以他不知道,蜀脂望向他的目光中同樣有着驚訝。

年輕的姑娘不理解衛川為什麽要在現在說出知道黑市基地在哪兒。

既然是基地那肯定一時半會兒跑不了,完全可以等他們回到地上人定居點再說——再不濟也能等到兩人都坐上車了再說。

蜀脂始終記得自己被下屬背叛的事情,雖然這樣說有些對不起現在跟在身邊的人,但現在的蜀脂确實無法完全信任自己的部下,誰知道這裏面還有沒有黑市的卧底呢?

參與過上次任務的衛川不可能對此毫不知情,他大大咧咧的在所有人面前把話說出來,無疑是魯莽的。

蜀脂印象中的衛川絕不是魯莽的。

他為什麽會這樣呢?仿佛急不可耐的想要全身心的投入新的任務中。

既然已經說出來就不該再拖延,不能和黑市撕破臉,暗地裏還是能做不少動作的。況且,黑市抓了他們的異能者,他們什麽反應都沒有也太不應該。

蜀脂的視線往車上飄了下,黃芪昏迷不醒肯定不能一起去,衛川這個時候挑起話頭,簡直就像是刻意要避開黃芪一樣:“讓我的人把黃芪送回基地?”

衛川一愣,在瞬間的猶豫後點了點頭:“好。”

注意着他表情的蜀脂看見他幾不可查的流露出松了口氣的意思。

年輕的姑娘挑了挑眉,沒去問兩人間出了什麽問題,交代自己的人照顧好黃芪,先行返回。然後招呼衛川跟她上車。

在蜀脂交代地上人這樣那樣的時候,衛川站在一邊,垂着眼神避嫌,盯着地面的目光是放空的,整個人都顯得心不在焉。

蜀脂的感覺是對的,衛川确實想要避開黃芪。在撞破喪屍化後,男人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她。

沒有厭惡或者可憐,并沒有需要壓抑的不良情緒,衛川只是單純的,字面上的,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黃芪。他怕自己無心的表情惹得黃芪不快,從而引發更大的問題。

衛川知道自己想多了,但他就是走不出糾結的情緒。借黑市的事拖後面對黃芪的時間,衛川着實松了口氣。

黃芪醒來後呆了很久,半年的游民生涯讓她對有屋頂的房子陌生起來,女人花了幾分鐘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一間病房裏。然後她小幅度的緩慢活動四肢,腿上的傷已經治好了,一點兒不痛。活動身體的過程中能感受到異能的流動,黃芪動了動手指,輕而易舉的轉移來了紙筆,異能掌控權的回歸讓她覺得安全。

她打開床頭燈,在紙上寫下“你在哪兒?”,然後将紙條送到林峥手裏。

片刻後她收回紙張,紙條才從異能漩渦中出現,濃重的腥臭味同時撲入鼻腔。

黃芪把紙條提得遠遠的,眯起眼睛辨認上面的字跡——他睡着了。

不存在被第三方營救的可能,讓黃芪不得不下床開窗的異味說明回信的人肯定是黑市王牌。

知道對方是誰,黃芪開門見山:“你是誰?有什麽目的?”

對方回答:“我想幫你們,也想幫我自己。”

“我曾經也是個異能者。”黑市王牌寫道,“并和你們一樣,能在喪屍和異能者之間切換。”

黑市王牌的身體已經嚴重腐爛,手指十分不靈活,寫字速度緩慢。他才寫完上述內容,那一頭黃芪就把紙條收走了。

異能釋放點是林峥的掌心,黑市王牌坐得離昏迷的男人很近。

不知是被熏的還是被異能波動刺激,膚色恢複了正常的林峥醒了過來。

“你在做什麽?”睜開了眼睛,林峥沉聲問。

黑市王牌沒在他失去意識的時候攻擊他,大概是真的不想要他的命。

那麽——

“你想要做什麽?”

黑市王牌嘶啞出聲:“等,紙條。”

黃芪看到黑市的回複,良久回了兩個字:“所以?”

所以她和林峥最終的結局是變成像他那樣的……東西嗎?

再者,黑市王牌的情況是不是還會繼續惡化下去?否則怎能說“也想幫我自己”呢?

紙條回到林峥手上,男人快速的浏覽了兩人之前交流的內容,表情沒有波動,重複了黃芪寫下的兩個字:“所以?”

雖然事出有因,但他已經兩次進入喪屍化後失去控制,情況十分不妙。

黑市王牌也看見了紙上的字,把筆遞給林峥:“我比你們有經驗,知道怎樣能延緩……變成我這個樣子。”

林峥接過筆,把黑市王牌的話卸下來。

林峥寫字比王牌快多了,王牌得以說出更多的內容:“我想借你們的力量,緩解我身上的狀況。”

林峥一邊寫一邊問:“緩解你身上的狀況?怎麽做?”

“治療系異能者,晶核制劑。”

林峥在紙上寫下“我沒事,和他談談。”後将紙折起捏在手裏等黃芪取走。

“黑市沒有治療系異能者,沒有晶核制劑?”林峥問,“像你這個樣子……”他頓了下,“如果不是非你不可,黑市會接收你?既然是非你不可的接收,會不滿足你對治療系異能者和晶核制劑的要求?”

王牌搖搖頭:“用這些東西,會影響實驗。”

林峥:“他們在你身上做實驗?”

王牌沉默點頭,多少透出了些被逼無奈的意思。

林峥不買賬:“以你的實力不願意會逃不掉?”

黑市王牌咧開嘴笑了下,面目猙獰的喪屍笑起來除了滲人再看不出別的內容:“現在我有了更好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事有點多……字數有點少_(:з」∠)_

☆、序幕初開

收到林峥的回複,黃芪安下心,不再遞紙條過去。女人走出病房,找到醫護人員詢問自己是怎麽來的,順勢問了問蜀脂的情況。過路護士呆了一下,把黃芪往護士臺引。

在黃芪跟着小護士走在醫院的走廊中時,蜀脂和衛川靠近了地面上的黑市基地。

衛川熟練的收起異能波動,将椅背放倒,使自己不出現在車外人的視線內。

男人主要是帶蜀脂來認個路,黑市防守嚴密,想要救人單憑他們兩個是辦不到的。只帶蜀脂一個人來勉強可以彌補他之前的魯莽。就算蜀脂身邊有黑市的人,他們也不會知道衛川是從哪個基地出來的。而帶衛川一起出來的人除了王牌外,已經全部解決,基地在蜀脂衛川到達之前知道任務出了意外的可能性極小。

地面上的任務麽,沒個兩三天是完成不了的,出發前衛川也被告知了要做好野營的準備。

兩三天的時間,足夠蜀脂帶一支隊伍來端掉這個據點了。

林峥和黑市王牌的談判順利進行,衛川和蜀脂的認路之旅沒遇到危險,黃芪耐心的呆在病房裏等兩名年輕人回來,掐着點給林峥張紙條問進展。

這一刻,地面上一片和平。

然而地下,該是最和平的研究院卻一片腥風血雨。

事情發生的時候,研究所裏的衆人和往日一樣,呆在各自的實驗室裏做着永無止境的實驗。

研究所是地下世界科技最先進的地方,随處可見監控和門禁,每層樓的出入口都配有警衛。沒有人敢相信,在這樣的守衛條件下,居然有人能闖進來。

當警報響起的時候,不知有多少人失手摔碎了手裏的試管,造成了又一場小型災難。

“警報器壞了?”

陸拾憶的一名下屬用顫抖的嗓音狐疑的問。

外表稚氣的姑娘有着主任的頭銜,她手下管着八個人,外敵入侵時,八個人全部在陸拾憶的實驗室裏輔助她進行實驗。

陸拾憶沒有質疑警報器的可靠性,放下手裏的東西,催促道:“快走!走緊急通道!”

八個人在她的催促下小跑着往外走去。陸拾憶走在最後,出門的時候拉下實驗室總電源開關,避免可能發生的危險。

她走出門,正遇上隔壁實驗室裏頭發花白的老教授被兩個學生架着胳膊往外跑。

“出什麽事了?”老教授臉上驚疑不定,“警報器壞了?”

他問出了和陸拾憶手下研究員一樣的問題。

都是搞科研的,即使專業不對口,只要看看宣講會上的數據,也都能明白研究所的警報器可靠性有多高,但事無絕對,數據永遠達不到百分之一百。研究所裏的工作人員們更願意相信是警報器出了問題,而不是在他們看來堅不可摧的防禦系統真的被攻破了。

在重重護衛下的研究所就像象牙塔,即使裏面也存在傾軋和爾虞我詐,但程度比外界好太多。它紋絲不動的平靜體現出它的價值,那些如同凝固了歲月的鑽石般閃耀的智慧的光。

研究所被入侵代表着什麽?不是政權根基的動蕩,就是恐怖活動的爆發。

遭罪的不僅是研究所這棟建築,更會是研究所裏手無縛雞之力卻異常聰穎的研究員。

陸拾憶沒有回答老教授的問話,只是側過身,拉了下學生的胳膊,讓他們扶着老人先走。

整個研究所的研究員中,只有陸拾憶一名異能者。

姑娘讓自己研究室裏的八個人先自己一步離開,是在盡上司的責任。讓學生扶着教授先離開,是在盡異能者的責任。

和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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