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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兩回熟,三回沒了感覺,到了第四次就覺得親切了。 (10)

在手心裏。

性格好,能力好,長相好。黃芪笑稱陸拾憶是他們的小天使。

空間異能者在末世也很吃香,資歷老又和林峥關系親密,黃芪在隊伍裏的地位極高,她的一句笑言很快傳快。很長一段時間裏,大家都“小天使”,“小天使”的喊陸拾憶。

大概就是那個時候,秦鹫把保護陸拾憶刻進了本能。

陸拾憶知道秦鹫進來了,但因為之前哭的一塌糊塗,這會兒覺得害羞不好意思回頭,臉皮薄的姑娘沒法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和秦鹫打招呼。

秦鹫摸摸鼻子,咳嗽一聲清清嗓子,一邊走近陸拾憶,一邊說:“別太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地上人一直很關注地下的新聞。唯一和地下連通信號的地上中央基地裏,有一臺始終調頻在地下城新聞頻道上的電視。

研究所出事的新聞是現場直播的,地上人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去叫頭兒來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守在電視前的人大聲喊道。他口中的“頭兒”是蜀脂。

蜀脂和衛川已經回到基地了,因為後者的關系,他們的第一站是黃芪在的醫院。直到衛川蜀脂問起,醫護人員才發現了黃芪留在床頭的紙條。

蜀脂皺起眉頭,衛川一身煞氣未散,醫護人員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

半晌,衛川憋出一句:“又是這樣……”

蜀脂沒注意衛川說了什麽,她的心思被紙上寫着的“林峥”吸引了過去。

“又是什麽樣?”

身後傳來一道女聲,是黃芪。

她身後還跟着一臉疲憊的林峥。

時隔半年,蜀脂終于再一次見到林峥。看見滿身狼狽的男人,姑娘的心立刻揪了起來,和從前一模一樣。但在她把焦急的詢問說出口之前,她注意到了黃芪,女人的投向她視線平平常常,絲毫沒有把林峥從她身邊搶回去的得意。

陡然間,蜀脂回憶起曾經的自己,那麽幼稚那麽不堪。擔憂的話吞回肚子,卻是連普通的問候都羞于出口。

蜀脂沉默,得知了喪屍化秘密後,衛川同樣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黃芪。

蜀脂和衛川因為不同的原因一時間都沒說話,場面一時有些尴尬。

氣氛沉重,醫護人員都快哭了。

救場的人在這個時候到達,在禁止喧嘩的醫院走廊上,那人遠遠的就喊起來:“電視!看電視!地下城出事了!”

他的喊叫成功的把四個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林峥四人趕到信息處的時候,研究所的新聞已經結束。工作人員把錄像放出來給他們看。錄像才過半,旁邊注意着網上動靜的工作人員大聲招呼:“快過來看這個!”

地下城最大的社交網絡上,匿名者發表主題——黑市聲稱:對研究所發生的恐怖襲擊負責。

帖子一樓放了個視頻,點開。

深色木地板,白色牆壁,毫無裝飾的空間中央放着張椅子。

椅子上坐着個蒼老的男人,他雙手放在身前的拐杖上,杖頭包金在他的指縫間迸出富貴的冷光。

金屬光芒的冷及不上他眼神的萬分之一。蒼老的男人背都挺不直了,整個人卻透出一股位高權重的味道。

“大家好,我是衛汲。”老人不急不緩的開口,吐字清晰,“黑市的首領。”

作者有話要說:

☆、四人

“黑市對地下城研究所發生的一切負責,包括已經造成的結果和可能的後續。”衛汲語調平穩,“黑市會對自身行為負責,但不會承認非己方的行為。”

“黑市進入地下城研究所僅為了取回寄放在研究所冰庫的珍貴寶物,無意為難任何研究人員。”

也就是說,衛汲不承認老教授對黑市的指控。

“我對部下彙報的,地下城研究所內部人員的特殊互動方式抱有極大的興趣。同時也為未能請回陸拾憶女士表示遺憾。”

帶着微微詠嘆調的仿外交辭,配合着老人沙啞的嗓音,給人以十分的莊重感。

黑市首領身周身的氣場和所謂的地下城西裝革履的領導人別無兩樣。完全不是人們臆想中的土匪樣。

衛汲的形象給了人們沖擊,他話中的含義同樣。

然而沖擊還不止如此。

黑市首領發布了行動預告:“在地下城D區衛氏集團新産品上市不久的今天,我們很遺憾的通知大家,這家企業內部充滿了肮髒的交易,因為該集團某領導違反了與我們的協議,我們決定給衛氏以必要的懲罰。”

“謝謝大家的觀看。”衛汲向鏡頭低了下頭,“我的發言到此為止。”

視頻結束,不同的人反應各不相同。

蜀脂無疑是最平靜的,衛汲的講話對她和她負責的地上影響不大。

林峥和黃芪是相關人士中反應最小的。末世時,煙狼裏談兩個和衛汲打交道最多,對衛汲的行事相對了解,他會發表這樣的聲明也算是在料想之內。

衛汲親自出鏡讓人驚訝,但也不到震驚的程度。聯系半年前黑市針對研究員的行動,他提到陸拾憶,是在意料之中的。

衛川表情嚴肅,眼神中有明顯的動搖。曾經,衛氏中的某些人向黑市下任務要他的命,現在,黑市說和衛氏的某些人談崩了。衛川不相信兩者間毫無聯系。

剛遇到黃芪時衛川就說過,普通人和黑市接觸是危險的,現在他的親戚玩火***,他心裏挺不是滋味。一方面覺得他們活該,一方面又覺得被少數幾個人拖累了的集團是遭了無妄之災。

衛汲的聲明一出,衛氏的股票絕對會暴跌,作為為那個龐然大物奮鬥過的人,衛川覺得心疼。

秦鹫則直接捏爆了手裏的玻璃水杯。

衛汲視頻出來,陸拾憶,唐樞等人都和秦鹫一起圍着電腦看。男人突然的爆發把周圍的人吓了一跳。

在大家目光的注視下,秦鹫猶自不覺,或者察覺了也不想收斂——明明是板着張沒表情的臉,但周圍的人似乎都從他臉上看出了猙獰。從內而外透出的怒火讓秦鹫顯得十分可怕。

衛汲的視頻幾乎把秦鹫的所有敏感點都戳了一遍。

老人親自出鏡,自報家門,普通民衆或許查不到什麽,但在政府機關裏,兩百年前的記錄還是相對真實的,技術人員一定可以拼湊出衛汲的大致背景。

為了作為普通人在地下城生活,陸拾憶對四名煙狼的身份信息做了改動。但就像一個謊言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彌補,僅憑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徹底更改地下城幾代人建立并持續維護的資料庫,陸拾憶為四人做的修改其實很小。

衛汲的身份一曝光,林峥等人的身份也藏不住。

這一點林峥黃芪也想到了,只是他們從衛汲這個名字出現就知道遲早有這麽一天,心裏建設早已做好,是以并不吃驚。

還是那句話,紙包不住火,既然他們這些煙狼還活着,總有一天會被發現。

他們無法預知身份被察覺後會發生什麽,是被頂禮膜拜,還是被抓進實驗室解剖——但末世都走過了,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林峥和黃芪對自己有信心,對陸拾憶和秦鹫同樣有信心。

秦鹫不這樣想。

在黃芪林峥想法設法淡出人們的視線,在陸拾憶安安靜靜窩在研究室裏,他招招搖搖的進入軍隊,努力的往高處爬去。

和其它三人相反的行為證明了他想法的不同。

男人是這麽想的,對于陸拾憶,他一直扮演着保護者的角色,自然要繼續保護下去,陸拾憶進了研究所,在地下政府系統中擁有了一定的地位,他想要保護陸拾憶,必須也要在系統中爬到一個相對較高的位置。

末世時,因為年齡經驗問題,他是被林峥黃芪罩着的毛頭小子。現在林峥黃芪想要在這個并不平靜的時代過平靜的生活,身後必須有所倚仗,他長大了,可以報答他們,保護他們了。

衛汲簡簡單單的一個視頻,就讓他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

其實秦鹫這樣想是偏頗的,衛汲的視頻确實給煙狼們目前的生活劃下了休止符,但秦鹫的努力并沒有白費,托他的福,秦鹫想要保護的三人,的确在一段時間內,過上了他們想要的生活。

但不管怎麽說,秦鹫确實有生氣的理由。

他更氣的是,衛汲點了陸拾憶的名。

視頻一出,無數媒體提出要求想采訪陸拾憶,陸拾憶搖頭,秦鹫以她是事件關鍵人物需要特殊保護為由,拒絕了所有采訪要求。

秦鹫的拒絕不可能讓媒體消停,龐大的傳媒關系網運作起來,陸拾憶的身世被一層層扒出來。

僞造的年齡,僞造的學歷,僞造的二十幾年人生中有無數蒙混過關式的模糊點,這些關鍵點在鎂光燈的聚焦下變得清晰無比。

當事人不出面,專家學者在電視上就被扒出來的背景争論不休。

黃芪林峥在地上基地收看了那些節目,他們用基地的電話和秦鹫聯系:“把拾憶送到地上來。”

争論剛開始的時候,關于陸拾憶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她是背負着秘密任務的政府人員,手裏掌握着一項十分重要的研究,另一種則是這個背景模糊的姑娘是黑市的一員,甚至是高層,否則衛汲為什麽偏偏要點她的名呢?

後來,大概是政府在他們的資料庫中窺見了什麽,官方發言人否認了第一種猜測。

有小部分人認為官方的發言是為了誤導群衆,其實陸拾憶就是他們的人。更多的人則偏向了第二種可能。

輿論對陸拾憶越來越不利。

“把拾憶送上來,你也別回去了。”

在公開否認第一種猜測後,秦鹫的權利也被限制了。

“地下人知道多少了?”

這是四名煙狼最關心的。

陸拾憶毫無壓力的黑進了政府系統。

“他們基本已經确定我們是煙狼了。”

“沒有直接把你們抓起來,說明地下城對我們還是挺客氣的。”黃芪說。

“但也算不上不友好。”秦鹫說。

“在他們眼裏,”林峥說,“我們的危險級別大概和黑市一樣吧。”

“黑市有那麽多人,但我們只有四個!”秦鹫語氣憤憤。

電話那頭,林峥輕笑一聲:“不止四個。”

作者有話要說:

☆、黑市負責

不說陸拾憶和秦鹫,林峥話一出來,連黃芪都茫然。

不止四個?怎麽個不止四個法?

還有活着的煙狼?他們四個人有秘密軍隊?

怎麽可能。

為了方便交流,地上地下兩邊的電話都開着免提,電流的沙沙聲中,沒人注意到林峥那聲輕笑裏帶着的諷刺與自嘲。

林峥看見黃芪飄過來的眼神就知道他們想錯了,但解釋起來很麻煩,也就沒開口。

電話開着免提,四名煙狼的交流蜀脂和衛川也聽到了。

林峥的話他不明白,也沒費腦子想要去弄明白。衛川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情:“秦鹫和陸拾憶上來,我下去。”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衛氏被黑市毀掉。”

“別忘了你是被衛氏追殺的那個,”黃芪不同意,“你回去了能做什麽。”她化用了之前的話題,“你只有一個人。”

衛川搖頭,他也笑,笑容裏有着自信:“我不是一個人。”

“我還是有肯幫忙的朋友的。”

世家子弟有自己的圈子,衛川有真心交往的朋友。

在被追殺之前,年輕人已經進入了管理層,衛氏集團內部也有站在他這邊的人。

擺脫追殺後的半年裏,衛川跟着秦鹫出任務,空閑時間男人重新聯系起曾經的朋友,對衛氏對地下城商場的近況并非一無所知。

剛剛逃離死亡時說着要白手起家,再做出一番事業重新回到人前,後來這一計劃因為異能覺醒而擱淺。現在,在意料之外的轉折把回到衛氏的機會放在他面前——和之前的計劃比起來,這無疑是條捷徑,衛川直覺自己不能放過。

話已經說到這樣,黃芪等人沒法再勸。作為上司的秦鹫自身難保,更沒法用軍人職責來制約他。

“如果衛川回到衛氏,衛汲或許真的會放過衛氏。”陸拾憶不怎麽确定的說。

雖然小姑娘的語氣十分猶豫,但熟悉陸拾憶的人都知道,她不會說一點把握都沒有的話。

“因為衛汲想讓衛川做他的繼承人?”蜀脂說。

但她不明白:“姓衛的那麽多,他為什麽偏偏就看上衛川了?”

黃芪猜:“因為都是火系異能?”

不知是不是衛汲本人把他基因裏的潛能都耗費光了,衛氏這麽多代人裏,只出了衛川一個異能者。

“火系異能肯定是原因之一。”衛汲不可能把位子傳給一個普通人,“我剛剛又查了查衛氏族譜……但如果他不是莫媛的後代,衛汲大概會将錯就錯,在任務中把他殺掉吧。”

兩百年,沒有計劃生育,衛汲的家族樹撐滿整個屏幕都鋪不開,查衛川的血緣,大都是直接拉到最上面,瞥一眼衛汲的名字,知道是他的後代就行了,誰會去注意他是衛汲和哪個女人傳下的後代呢——哪個女人,為衛汲生了孩子的女人有兩個,一個是他的妻子,另一個就是莫媛。

末世道德淪喪,很多人信奉及時行樂的教條,日子過得邋遢糜爛,衛汲也荒唐過,在衆多紅顏知己裏,他最欣賞的是個名叫莫媛的女人。

林峥黃芪露出微妙的恍然表情,當事人衛川卻是一頭霧水。

“莫媛?”他疑惑的重複了遍這個名字。

“衛汲的……愛人。”黃芪簡單的解釋了句,表情略有些尴尬。

如果衛汲只是紅顏知己多也沒什麽,他喜歡誰就喜歡誰,別人也說不了什麽。但問題時他是有妻子的,他的妻子也是名異能者,并且十分強勢。衛汲也不是性格柔軟的人,兩個強勢的人湊在一塊兒,結果自然不會太好。據知情人稱,末世之前兩人的婚姻就有些問題了。

衛汲異能級別高,當上隊伍首領,身邊圍繞着越來越多的人,懷着各種或好或壞的心思想接近他的人也越來越多。年輕的衛汲……沒把持得住。

婚姻早已名存實亡,但出于種種考慮,衛汲和他的妻子仍以夫妻的關系出現在人前。

沒了感情,做妻子的也不在乎衛汲和別的女人搞搞暧昧,衛汲也給了妻子尊重,沒讓自己的紅顏知己們來礙她的眼。

但莫媛出現後,一切都變了。衛汲在公開場合和那個女人出雙入對,把他和妻子的不和擺上臺面,說莫媛才是他的愛人。

他的妻子怎麽忍受得了,但為了孩子,為了隊伍的穩定,她必須守住首領夫人的位置。

衛汲已經不肯給她臉了,和男人去商量只會自讨沒趣。

莫媛是個普通人,殺了也影響不了什麽。

首領夫人和首領真愛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鬥争,其精彩程度絲毫不亞于末世前紅極一時的宅鬥小說。

衛汲隊伍裏的人覺得頭疼,只能學會視而不見,視而不見的同時又偷偷摸摸的津津樂道。

當時衛汲的隊伍和煙狼多有交流,兩個女人的事林峥等人想不知道都難。

煙狼們事不關己的各打五十大板,覺得兩個人都有錯,當然最該對此負責是衛汲。

在和衛汲妻子鬥智鬥勇的時候,莫媛懷孕了,這一下徹底踩到衛汲妻子的底線,一直偏袒莫媛的衛汲也沒法理直氣壯的幫她說話了。

最終莫媛生下了那個孩子,但她也死在了産床上。

女人到底是怎麽死的,裏面有沒有衛汲妻子的影子,林峥黃芪這些外人不清楚。莫媛死後衛汲的妻子向煙狼求助,說怕失去理智的衛汲殺她。

人家的家務事林峥怎麽會去插手,由黃芪出面拒絕了。

衛汲的妻子是個強勢的人,林峥不同意也不死纏着,帶着孩子連夜離開。

到底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衛汲沒有趕淨殺絕。

遭殃的是什麽都沒做的煙狼。

在核心成員們坐在一起談着合作事宜的時候,衛汲的心腹帶着手下打進了煙狼的大本營。煙狼成員們對合作夥伴毫無防備,倉促組起的防禦在實力等同但組織得當的敵人面前潰不成軍。

那一戰煙狼損失慘重,林峥憤怒的質問衛汲,後者說的話和當下視頻聲明中的一樣——

“黑市對此負責。”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扯完……

☆、旭日

很久以後有傳言說衛汲攻擊煙狼不是不分對象的發洩,而是有目的的。但目的是什麽,就沒人知道了。

煙狼方面沒有去找理由為衛汲開脫,對方既然敢挑釁,他們自然不會不還手。末世時期的合作關系向來脆弱,反目成仇的例子數不勝數。

不管衛汲攻擊煙狼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麽,他一言不發,突然對曾經的夥伴大打出手無疑是不占理的,他的隊伍因此分崩離析,除了少數的死忠之外,大部分成員都離開了,腦子清醒的都不願意連個理由都沒有就站上和煙狼敵對的位置。

成員的流失讓黑市在最初的一段時間裏很虛弱,不得不從明面上轉到暗地裏。

那段時間,煙狼對黑市來說是個找不到地方下嘴的龐然大物,在最初的攻擊成功之後,黑市只有被煙狼壓着打的份。

衛汲的攻擊莫名其妙,雖然給煙狼造成了損失,但損失也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林峥在給了黑市教訓後收了手。

或許是一時心軟,或許是覺得沒有必要,黑市這個名字聽上去很不正派,但在末世名字奇怪的隊伍很多,初建的黑市還沒來得及做下那些窮兇極惡的事情,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消滅它不符合煙狼一貫的作風。

煙狼的收手給了黑市喘息的時間,它遮住招牌,轉移目标,無規律的襲擊一些小型隊伍,在搶奪資源的同時吸收那些和它一樣在幹着不良勾當的惡棍們。

黑市的隊伍在不知不覺中壯大。

等人們反應過來時,黑市已經初具雛形。

曾經的夥伴徹底堕落,只要出得起價錢,什麽活都接。重整旗鼓的黑市嚣張的放出一份長長的名單,上面羅列着它隐姓埋名時襲擊的小型隊伍。

時值地上基地建設的關鍵時期,以煙狼為首的幾個大組織根本抽不開身,應對黑市放出的名單而組建的反擊聯盟裏全是些不成氣候,容易成為黑市下一個下手目标的小組織。

小組織聯盟撲不滅黑市這團火焰,但因為始終存在着反擊,黑市發展壯大的速度十分緩慢。然而作為領袖的衛汲有着超前的眼光,在地下城建立之前,把勢力植入了地下。

地下城草創,到處都是可以鑽的漏洞,衛汲借着這股東風把自己的組織發展了起來。黑市和地下城一起成長,它的根系紮進了地下城的每一個角落。

等煙狼等大組織終于騰出手,有空處來理黑市,黑市已經像寄生植物那樣深深的紮入地下城,無法徹底鏟除了。

同一時間,不于地上基于生存需要建立的基地,為了更好的生活而建立的地下城中,權利鬥争初露端倪。煙狼的核心成員處在了風口浪尖上,麻煩不斷,他們始終年輕的外表以及強橫的實力在有心人的宣傳下,惹來了越來越多的異樣目光。

兩個姑娘對政治不感冒,林峥對權利沒興趣,秦鹫完全只覺得麻煩。四個人都沒有競争的意思,越了個時間,悄悄卷了包袱走人。

“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林峥這麽說。

一開始是為了自己是生存,後來是為了隊伍的生存,最後是為了人類的生存——目的拔高到了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整個末世他們一直忙碌着,兢兢業業的沒有休息。

簡直是把攢了百年的假一起休,他們出去一趟,再回來時,物是人非。

黃芪沒有對衛川說謊,确實是放了個假再回來,認識他們的人都已經老死。

——連帶離開時好好的交到繼任者手中的煙狼也已經不在了。

衛汲的黑市毀掉了它。

在林峥等人離開後,黑市對煙狼窮追猛打,徹底把煙狼這個名字抹除了。

就像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孩子被認識的人殺了,黃芪完全沒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驚愕?悲傷?憤怒?誰知道呢。

她知道的只是,如果再讓自己見到衛汲,她必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現在,機會來了。

秦鹫遠遠看着陸拾憶和老教授告別,似乎聞到硝煙的味道。

從地下到地上要走很多程序,但秦鹫在邊防經營了那麽久,有的是願意為他通融的鐵哥們,最後一次,為了逃命的請求不會有人拒絕。

陸拾憶這裏也是一樣,經過研究所的一場戰鬥,研究員們和陸拾憶之間的關系似乎更親近了,知道恐怕再也見不到,曾經的龃龉統統被抛開。

林峥讓陸拾憶有辦法就帶點喪屍檢測方面的儀器上去,陸拾憶搜集機器的動作沒逃過其他研究員的眼睛,大家睜只眼閉只眼,甚至有主動幫忙的,說是還之前的人情。

最尖端的機器當然沒法給陸拾憶帶出去,但大家淘汰下來的舊型號,拼拼湊湊也給陸拾憶裝出了一車完整的檢測設備。

人心啊。

看見陸拾憶向自己走來,秦鹫發動了汽車。

有通行權限的衛川在邊防等他們。

陸拾憶守着機器,兩個男人裝模作樣的做着上下地面的交接手續。借着傳遞文件的動作,秦鹫把停在邊防管制區外的一輛車的鑰匙給了衛川。

“保重。”秦鹫向衛川告別。

“保重。”

共事過一段時間的兩個男人擦肩而過,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誰都沒有回頭。

行至地上,遠遠就能看到前來護送他們的幾輛車。

秦鹫下車,蜀脂也從最前面的一輛車上下來。

姑娘禮節性一笑:“走吧。”

秦鹫四周看了圈,确定沒危險,一點頭:“走吧。”

開車向前,男人到底是沒忍住往後視鏡裏看了眼。

是時旭日東升,陽光破雲而出。地下城的入口是一片金光中暗沉沉的黑洞,就像回不去的黑甜夢鄉。

“到了。”林峥停下車。

黃芪下車望向前方:“醫院?”

和地上所有廢棄建築一樣,眼前的這棟醫院殘破不堪。

“應急發電裝置還能用。”林峥熟門熟路的帶着黃芪在走廊裏走着——往地下室走。

男人在停屍間外止住腳步,然後禮貌的敲了敲門。

有冷氣從門縫裏洩出來,敲門聲回蕩在陰冷的地下走廊中,直讓人背後發涼。

開門的是把身體嚴密包裹起來的黑市王牌。

林峥好像聞不到王牌身上散發的異味,神色自然的向黃芪介紹:“你見過的,小吳。”

作者有話要說:

☆、靈光一現

林峥黃芪回到地上基地就出了研究所的事,因為陸拾憶的關系,兩人沒能分出心思想別的。

陸拾憶秦鹫确定前往地上,他們兩個在這件事上沒有能出力的地方,于是轉向了之前被暫時擱置的另一個問題。

黑市王牌,不,現在該叫小吳——黃芪回憶不起他的全名了——給兩人開了門,但沒有讓他們進去的意思。

停屍間溫度極低,林峥黃芪全是夏天的短袖,進去怎麽受得了。何況哪有人請人進停屍間坐坐的?

既然要合作就要表現出相應的誠意,林峥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小吳。

但合作的關系不可能讓雙方變得親密無間,林峥的着重點在黑市的動向,陸拾憶秦鹫的境況沒多說,衛川提都沒提。

“衛汲襲擊了研究室,拿走了某樣東西?”聽完林峥的講述,小吳開口道。

小吳的問話不會是無的放矢,黃芪回憶了下地下送上來的情報:“沒錯,拾憶只看見了一個很大的金屬櫃,沒看見裏面裝的是什麽。”

黑市目的明确,取了目标物品就走,別的東西一樣沒碰,金屬櫃的出處很快查清:“是地下冰庫裏的東西,但研究室沒有對它的記載。”

“是莫媛的屍體。”嘶啞的嗓音裏無法分辨出情緒,但語氣卻是十足的篤定。

冷氣從停屍間裏瀉出,貼着地面爬滿整條走廊,黃芪感到一股冷意從腳底升起。

保存了兩百年的屍體會是個什麽狀态,黃芪想都不敢想,更何況莫媛是在生産的時候死去的,鼓脹的肚腹肯定還沒能癟下去,甚至體內被子宮擠壓的器官也存在一定的畸形與位移。

小吳還在繼續:“莫媛心跳停止的時候,衛汲給她注射了二級喪屍的血液。”

即使讓莫媛成為喪屍,衛汲也要讓她繼續活下去。

抛開了皮表的愛深得刻骨銘心,卻也如癡如狂到了病态的程度。

黃芪一瞬間有點想吐,同為女性,她覺得自己如果是莫媛寧願死了好。

林峥問:“有用嗎?”

黃芪想這不是白問嗎?如果有用莫媛會變成一具屍體?

誰知小吳卻點了頭:“有用,莫媛喪屍化了。”

二級喪屍是有智慧的,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行為。人類的情感是很奇妙的東西,憑借意志力突破身體極限的例子在末世數不勝數。衛汲想賭一把,他奢望着他和莫媛之間的感情能讓女人變成一只保持着理智的喪屍——這是有先例的,有一對夫婦,丈夫變成了喪屍,卻始終沒有對妻子動手,在吃人本能無法抑制的時候,他會跑出去,吃了人再回來,甚至還會有意識的帶食物回來給妻子。但喪屍意識中的食物是人肉啊,妻子怎麽可能吃得下去。妻子深愛着丈夫,也害怕着丈夫,她在精神崩潰中死于饑餓。等妻子死了,丈夫吃掉了她的屍體。

這不是個好故事。

衛汲也管不了那麽多。

可惜莫媛對他的愛顯然沒有丈夫對妻子的深,二級喪屍的血讓她直接沖到了一級甲等,爬起來就要攻擊衛汲。

末世之前,小吳是醫生,末世後他覺醒了水系異能,得天獨厚的條件,加上對衛汲的忠誠讓他成了衛汲最信任的人。給莫媛注射喪屍血的就是他。

莫媛攻擊衛汲,他立刻反擊。

“住手——!”

小吳才放出異能,衛汲就聲嘶力竭的叫了起來,甚至還釋放火焰試圖打斷他的攻擊。

衛汲救過小吳的命,小吳對他唯命是從。

但讓小吳眼睜睜的看着衛汲受傷他做不到,旁觀者清,小吳對把衛汲迷得神魂颠倒的莫媛沒有好感。

完全是靈光一現,小吳把水化作冰,把莫媛凍了起來。

被液氮冷凍的金魚解凍後還能活。被有治療能力的水系異能者的冰封起來,人類莫媛也不會死。

至于喪屍莫媛,只要晶核不碎,脖子不斷,她就能算是活着。

衛汲被小吳啓發,覺得把莫媛冰起來是個好主意。

既然喪屍能有智慧,喪屍化的莫媛一定也能恢複神智——只要給他市時間,只要他能找到方法。

“所以他攻擊了煙狼。”

莫媛出事時地上基地還在草創階段,供電系統還沒建設好,更別提能冰凍屍體的大型冷庫了。讓莫媛維持冰封狀态只能靠異能。水系異能者總數不大,更沒有哪個水系能持續不斷的供應冰封莫媛需要的能量,只能輪流來。為了一具屍體,一只喪屍,耗費大量水系異能者的力量,絕對會招來反對的聲音,一切只能在暗地裏偷偷的進行。

如果要在暗地裏進行,自己隊裏的水系異能者肯定不能用,于是,衛汲把目光放在了煙狼身上。煙狼隊伍人數多,相應的水系異能者也多。

衛汲派去攻擊煙狼的隊伍裏沒有小吳,他呆在陰暗的房間裏維持着莫媛的冰封。

水系不同于火系,後者能承受火焰的高溫,但冰是水的延伸狀态,水系異能者的抗寒性比普通人略強,但在低溫環境裏呆久了也會冷。

為了不讓人察覺,也為了更好的圈住冷氣,放置莫媛的房間沒開燈。房間本身房門狹小,而且沒有窗戶。呆在逼仄的,伸手不見五指的低溫空間中,人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

衛汲已經瘋了。裹着棉襖瑟瑟發抖的的小吳這樣想。繼續呆在這裏,自己或許也會發瘋。

當衛汲終于帶着幾名陌生的水系異能者回來,打開門讓他出去,小吳幾乎有了逃出生天想要痛哭流涕的沖動。

那幾名異能者都是從煙狼抓來的,衛汲命令小吳訓練他們,讓他們輪流給莫媛供應能量。

“我沒有猶豫。”

恐懼與厭惡幾乎壓垮了年輕人,小吳巴不得趕快有人來接替自己。

站在首領身邊的人,必要的時候也是相當狠辣的。可都是在末世裏摸爬滾打的,被抓來的人也都狠而倔強。

幾名煙狼的水系異能者被迫充當冰庫供應的時候,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膚。

“他們都死了。”

受傷,低溫,異能枯竭,異能者們漸漸的,一個個死去了。

衛汲不斷的送新的水系異能者過來。

小吳麻木而機械的重複着自己的工作。

煙狼反擊,小組織聯盟成立,黑市被打壓,衛汲抓不到其他隊伍的水系異能者,終于向自己的隊伍伸出了手。

“值得嗎?”

那是衛汲的死忠,從光明正大的隊伍中,為了跟随首領,進入黑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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