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兩回熟,三回沒了感覺,到了第四次就覺得親切了。 (14)
,能醒着,全靠他往日裏豐富的對敵經驗和過硬的身體素質。水火相克,治療進行艱難,治療者一腦門的汗,唐樞也是滿頭滿臉的汗。
“看看這個。”趴在床上的男人因為疼痛而聲音沉啞,他看見了另一位負責人的表情。
唐樞拿着遙控器的手很穩定,他點出某一個監控畫面。醒來後,行動不便的男人一直在盯着監控看。
監控中是通往衛川辦公室必須要經過的走廊,從衛汲到來到衛汲離開,走廊上始終空無一人。
“要麽衛汲身上有可以隐身的異能,要麽就是我們內部有人在監控上做了手腳。”
為了對付衛汲,衛氏集團和外界的聯網整個切斷了,黑市不可能遠程操控衛氏大樓內的監控攝像頭。
衛川回憶了下:“我沒有感覺到有第二個異能者在場。”
衛汲是火系異能者,不可能讓自己隐身。如果有隐身異能,必然來自第二名異能者。
第二名異能者不可能一邊釋放着異能隐藏自己的身影,一邊又讓人察覺不到他的異能波動。
衛川一轉念想到了黃芪,他記得某一次女人一邊用異能掩蓋他身上的異能波動,一邊也隐藏了自身的異能。
念頭一轉便回了來,黃芪沒法在視覺上遮擋自己的存在,她的隐藏是有局限的。從來沒有過完美的異能,不可能存在既能隐藏身形又能隐藏異能波動的異能。
唐樞贊同:“我也沒察覺第二個異能者的存在。”
衛汲進門并非悄無聲息,否則唐樞不會來得及躲閃留下一條命來。老人只是将隐藏了異能波動在開門的剎那釋放出來。衛汲走進衛川辦公室,可謂是走得堂堂正正。
“內鬼……”
嚴密的布置仿佛是個笑話,衛汲的來去自如給了在場的人一拳重擊。所有人都在說黑市的力量如何如何強大,想要消滅黑市如何如何不易,但無論是衛川還是唐樞,和黑市打過交道的他們,也不會想到這個藏在黑暗裏的組織會如此的無孔不入。
唐樞感覺到敵人的到來,躲避了,但躲不開。衛汲一擊就讓這個身經百戰的男人踩上了死亡線。黑市首領的實力讓人心驚。
衛川等人沉浸在衛汲給他們帶來的陰影中,劉白烨忙着往網上放消息,黃芪還沒走出林峥知道自己寫小說的窘迫。
衛汲,已經到了地上。
陸拾憶給小吳解下了滿身的繃帶,年輕人身上坑坑窪窪,确實是之前想象過的最好狀況——重度燒傷愈合後的模樣。
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無言的愣了幾分鐘,一個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地面猛地一震。
天花板上有粉塵飛落,陸拾憶茫然的擡頭四顧:“出什麽事了?”
她的茫然只維持了半秒鐘,持續震動的地面不影響行動,陸拾憶從衣架上拿下一件白大褂扔給小吳:“穿上。”
随即她又從抽屜裏拆出一只口罩,給小吳戴上:“我們出去。”
他們現在和地上人呆在一起。
蜀脂打黑市的第二個基地打得很不容易,雖然最終獲得了勝利,但地上人傷亡極多。她沒有去思考面子問題,回程途中向林峥——準确的說是向陸拾憶和黃芪求助。
收到蜀脂的消息,黃芪和陸拾憶當即準備出發。林峥和秦鹫不可能讓兩個戰鬥力不高的姑娘自己跑去和地上人彙合,肯定要抽個人護送她們去。
但這樣一來就只剩一個人呆在醫院看着小吳了。醫院周圍的喪屍被林峥和黃芪殺了一圈,黃芪轉移走了喪屍的屍體,但經過了戰鬥的地方總會殘留一些弄不走的醒目标記,只留一個人下來太不安全。
最終他們覺得委屈下小吳,讓重傷未愈情況不穩的他跟着他們一起去和地上人彙合。
黃芪用異能轉移來越野車,有了交通工具,一行五人迅速與地上人彙合。
地上人身後還跟着窮追不舍的黑市。
黑市研究基地裏的研究員們不同于地下城研究所裏那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個個都是異能者,且十分能打。基地被毀,安保人員尚且感覺不到什麽,他們一個個都氣瘋了,追着地上人打。
怎樣才能彌補失去了儀器,實驗品的損失?
儀器沒法可想,但實驗品,眼前的這群不也是嗎?
林峥等人先幫忙解決了跟在地上人身後的尾巴,然後黃芪轉移來晶核制劑,陸拾憶釋放異能治療傷員。一行人在休整中緩緩向地上人定居點移動。
回去的途中,蜀脂注意到了林峥車裏始終有個人沒下來。
“車裏還有人?”她沒問車裏的是誰。
林峥含糊回答:“一個朋友。”
蜀脂點點頭。一轉身把基地裏幾個偏僻的房間安排給了林峥幾人。
既然姑娘做出了這樣的舉動,林峥等人自然不會想着離開,呆在一起,兩邊照應起來也方便。
于是這一刻,地上人基地受到攻擊,他們也在場。
“走!”
陸拾憶才給小吳戴好口罩,秦鹫就撞門進來,拽起陸拾憶的手腕就往外沖,陸拾憶則順手拽起了小吳。
“老大和七姐呢?”陸拾憶一邊跑一邊問。
其實已經不用問了。
兩人的異能強度淩駕于他人之上,一旦認真發動便極容易辨認。
還沒跑出屋子,陸拾憶就感受到了兩人的異能。
“那裏。”
秦鹫揚手一指。
作者有話要說:
☆、配合
秦鹫是按照回去找陸拾憶之前,看見林峥黃芪前往方向指的,手一伸出去,視線随之轉移,他自己也吃了一驚。
為了抵禦喪屍,地上基地都設有很高的混凝土圍牆,大門和圍牆等高,是鐵鑄的,能有效的抵擋喪屍的攻擊。
但現在,鐵門上破了個大洞,周圍散落着焦糊的肢體。
來自門外的攻擊不僅擊穿了能抵擋大量喪屍攻擊的鐵門,還波及了鐵門後的地上人。
空氣中殘餘的異能波動充滿暴躁,造成這致命一擊的顯然是火系異能。這異能波動同樣是熟悉的——
衛汲。
林峥和黃芪守在大門的缺口前。
大門外,有攻擊源源不斷,試圖從缺口中攻進來,黃芪撐開異能堵住缺口。空間異能如同透明的黑洞,将外界投來的異能一口吞下。
攻擊的異能密集而強勁,透明黑洞泛着肉眼可見的激烈漣漪。
黃芪的表情很嚴肅,她站在那兒,皺着眉,無意識的咬着嘴唇,顯然維持異能不被攻破很不輕松。
秦鹫和陸拾憶沒有急急忙忙沖上去,因為熟悉,他們能感到黃芪的異能波動出現在不同的地方。
黃芪的異能覆蓋在門上,在門外的許多地方如星火一閃,倏忽燃起又熄滅。
林峥站在黃芪身邊,男人掌心向下,指尖微微勾起,場上本沒有風,然而他掌心下的浮土煙塵呼啦啦得卷起來,沒入黃芪的異能中。
煙狼,煙狼。
末世的時候哪有那麽多煙抽,能凝聚成狼的怎麽可能只是香煙的煙霧呢?
黃芪的異能範圍只有三米,但如果是異能的釋放點是她經歷過的地方,就沒有這個限制了。
地上基地周圍,哪一個角落她沒有走過?
林峥異能造就的旋風圍繞着他和黃芪兩人,一男一女并肩而立,衣角發梢在風中揚起。
他們周圍圍繞着許多人,然而那許多人沒有一個能幫上忙,插上手。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那場景不可謂不壯觀。
嘴上說着地上人的戰鬥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但當攻擊真正到來的時候,兩人依然站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如果以這個問題認認真真的去詢問林峥黃芪,男人大概一笑置之,女人則會揚起眉毛,理所當然的回答:“這和地上人有什麽關系?我們和衛汲有私怨啊。”
短暫的驚訝後,秦鹫又扯了下陸拾憶:“走!”
陸拾憶反應過來,環顧四周找到蜀脂,後者正因幫不上忙一臉焦急——林峥和黃芪不可能一直這麽撐下去。
“蜀脂,帶着人跟我們走!”面容稚氣的姑娘扯着喉嚨喊道。
小吳在這個時候,輕輕把手腕從陸拾憶的手中掙了出來,姑娘沒有注意。
正準備對蜀脂說什麽的林峥聞聲一頓,對聽見陸拾憶的喊聲後,又望向自己尋求意見的姑娘點了點頭。
往高處走。
黃芪可以踏遍基地周圍的每一寸土地,但她沒法像鳥一樣,測量每一寸天空。
黃芪的異能不可能一邊吸收黑市的攻擊,一邊讓地上人的反擊穿透過去,地上人的協助攻擊,只能從高處往外抛。
外面同樣如此,如果黑市從高空攻擊,黃芪是擋不住的。
地上人基地內有樓房有瞭望塔,為了安全,基地周圍的樹木都被砍盡,地上人占有地利。
圍牆太高,很多人異能射程不夠,本該用來攻擊的風系異能變成載體,呼啦啦地把其他人的異能送出去。
沒法像黃芪林峥那樣默契配合,借助了風系異能的攻擊異能飛得七歪八扭,落點和預計的相差十萬八千裏,然而異能的控制者們大多驚訝的發現,自己的異能擊中敵人了。
“嘿,這也能中?”異能者咧嘴一笑。
然後他看看周圍,同伴們都是一樣的反應。
“雖然不中,但我也擦到邊了。”
一笑之後,人們的表情變了,如果人人都能擊中目标,外面的敵人該多密集?
“黑市哪來這麽多人?!”
敵人并非都是人類。
實驗的成品,半成品,失敗品,以及一路用晶核制劑引來的喪屍,都是地上人需要對付的敵人。
攻向缺口的全是殺傷力高的異能,黃芪可以擋下。但缺口外,喪屍們肉體的沖撞,黃芪無能為力。她一邊堵着缺口,一邊配合着林峥去攻擊威脅着缺口的異能者,已經沒有精力轉移土石來填補圍牆的凹陷了。
和林峥配合的攻擊并非百發百中,煙狼探頭需要時間,只要動作足夠快,就能躲開。而異能者的動作普遍比喪屍靈敏。
地上人的輔助攻擊杯水車薪,擊中的都是行動緩慢的低級喪屍,威脅大的異能者看見那些亂七八糟的異能輕輕松松就躲開了。
投向缺口的異能不見減少,空間異能的波動越發明顯——破損是遲早的事。
林峥和黃芪的異能迅速消耗着。
秦鹫和陸拾憶爬上瞭望塔,黃芪的異能堪堪覆蓋到圍欄處。
秦鹫問陸拾憶:“試試?”
陸拾憶點頭:“試試。”
林峥黃芪的配合默契到驚豔,令人豔羨。
秦鹫和陸拾憶也嘗試着配合過,但結果不盡如人意。
瞭望塔可以看見外面的情景,密密麻麻的敵人和岌岌可危的防禦都提醒着他們有必要再來一次配合。
嘗試嘗試,總沒有壞處。
陸拾憶擡起雙手,微微帶着點藍色的水球在她掌心成型。秦鹫釋放異能,将金色的光芒覆蓋上去。
屬性不和,異能相斥。
光滑的水球表面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陸拾憶咬着嘴唇,盡可能保持水球的形狀,然後把它扔了出去。
帶着金色光芒的水球在墜落的過程中不斷改變着形狀,表面的金色光芒就像油滴一樣,一點點剝落。
時隔多年的配合似乎沒能逃過失敗的命運。
陸拾憶早有心理準備,沒管秦鹫異能的流逝,操縱着水球往大門缺口前飛去。
柔軟的水不可能擋住攻擊系異能,但冰可以,擋不住也能阻一下。
水球落到缺口前,瞬間凝固。
凝固的步驟一結束,陸拾憶這次異能便釋放完成,冰塊不再受她操控,變成非異能的死物。一直注意着陸拾憶動作的秦鹫在水球凝固的瞬間投放異能,恰恰在陸拾憶和冰塊斷開異能連接的剎那把自己的異能覆蓋了上去。
有了金屬性加成的冰塊堅固無比,攻擊異能非但沒能擊穿它,還被反射了回去。
熟悉的異能從缺口外飛來,黃芪沒能反應過來。
林峥大喊:“收回來!”
指意不詳的三個字卻讓黃芪瞬間醒悟。
缺口處的空間異能被撤銷,金屬性的冰坨砰一聲塞滿了缺口。
“就是這樣!”
配合成功,秦鹫狠狠摟了下陸拾憶,沒注意到小姑娘一臉受驚的表情。
“繼續?”陸拾憶臉上飄起兩片紅雲,弱弱的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等我睡醒了統一來改錯別字_(:з」∠)_
☆、勢在必行
秦鹫陸拾憶的配合減輕了黃芪的壓力,覆蓋着金屬性的冰塊貼着基地圍牆蔓延,很快在圍牆外又築起了一道閃着金光的冰牆。
陸拾憶的冰牆延展,黃芪的異能收縮,沒過多久,她就把覆蓋在大門圍牆上,用來防禦的異能完全收回了。
女人臉色略微泛白,她喘了口氣,問林峥:“你有找到衛汲嗎?”
林峥搖搖頭:“沒有。”
最初攻破基地大門的一擊是衛汲放出的,但随後,一擊之後立刻收斂了異能波動的男人消失在了門外的人群中。
黃芪林峥攻擊遠遠近近的異能者,一方面是為了減輕防禦的壓力,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尋找衛汲。
至今為止,兩人沒能找到他。
秦鹫陸拾憶的異能配合成功,那頭借助風系異能往外扔攻擊的地上人們也找到了訣竅,能估摸出異能落下的大概位置。
瞭望塔只有幾個,圍牆極高,但一群人站在樓頂踩着椅子也能看到外面的情景,命中率大大提高。
雖然命中率提高了,但這場仗還是打得亂七八糟。就像是城外的人全副武裝拿着矛帶着盾組着隊伍有序進攻,城裏的人卻只會站在城牆上往下扔石頭。
情況沒有得到有效的改善,除非奇跡發生,城池被攻破是遲早的事。
不管是煙狼還是蜀脂,對此都沒有太好的辦法。地上人因為人數少,彼此相安無事,人對人的大規模戰争已經近百年沒有發生了。地上人打喪屍有一手,但作戰不行。
沒有辦法的辦法是按部就班一步步走着看,準頭不夠消滅敵軍中的異能者有困難,那就想把混在裏面,同樣在攻擊己方的喪屍清理掉。
地上人并不知道,他們和黑市的站在,地下人一個畫面不落的全看在眼裏。
進攻基地的黑市裏有人扛着攝像機在拍,地上人基地內部,黑市埋下的釘子也打開了拍攝設備。
兩邊的設備中都植入了特殊芯片,拍攝的畫面在地下城的網絡上直播。
“地上人失敗只是時間問題。”有人坐在衛川面前,語氣傲慢,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黑市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你考慮好了嗎?”
衛汲沒能說動衛川就迫不得已離開了。老人說地上地下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一邊進攻地上,一邊派人繼續說服衛川。
換了個人,說服的方法也換了,之前是懷柔,現在則是威逼。
衛川軟硬不吃。
沒有像熱血青年愣頭青那樣拍案而起,直接讓對面的人滾出去,衛川安安穩穩的坐在老板椅上,語調不疾不徐:“既然黑市這麽強大,為什麽不找更強大些的集團做合作夥伴呢?在商界,衛氏算不上什麽。”
“你這算不算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黑市漫不經心的笑着,“衛氏有良好的發展态勢,日後未必比不過現在的王牌企業。”
這是對誰都能說的空話。
黑市看着衛川:“自家的生意,還是交給自家人打理放心啊。”
衛川揚了揚嘴角,笑容中帶出兩分諷刺:“你覺得,以我的經歷來說,還會對血緣關系抱有安全感嗎?”
派來做說客的黑市能言會道:“安全感可以慢慢培養,有歸屬感就夠了,你不是回來了嗎?”
衛川點頭贊同:“我被從人從衛氏趕走,又自己跑了回來。”
接下來他話音一轉:“我去過黑市,卻沒能留下。”
黑市說客微斂了臉上的笑容:“所以?”
“我恐怕沒有那個膽量和黑市合作。”
黑市說客笑道:“沒有膽量合作卻有膽量拒絕?”
“綜合各方面的因素考慮,合作的危險性比不合作更大。”
“比如?”
“地上和地下是一個整體。”
黑市說客似乎從衛川的話裏明白了什麽,垂了垂眼,再望向衛川時表情中多了兩分誠懇:“我是最後一個非武力的說客,你确定你想明清楚了?”
衛川擡手往外一推:“不送。”
地上和地下是一個整體。
衛汲把地上的戰事在地下直播,肯定不可能只是為了向衛川展示黑市的實力。
地下政府的人上過地面,蜀脂也到過地下城做交流,兩邊簽署互利互惠的協議,其中第一條便是有困難時相互幫助。
黑市是非正義的,地上人被黑市攻擊,并明顯處于劣勢,地下城基于協議,出于道義,都應當向地上派兵支援。
可實際上地上地下的關系哪有這麽親密?地下城的官員們中,希望借黑市的手削弱地上,從而坐收漁翁之利的不在少數。
但不出兵,會讓地下城的市民們寒心啊。平日裏說着不喜歡地上人,但當地上人遇難,普通地下人們都期待着政府能有所作為。
這其實是個很奇妙的現象,因為末世大災難,國與國中斷了聯系,不存在聯合國,不存在國際譴責,地下城延續之前的習慣,并非多黨執政,在一定程度上幾乎可以說是獨裁政治。
然而這份缺乏外力約束的政治卻在內部存在着強力的準繩。
地上人出兵勢在必行。
衛汲的目的不可能是讓地下人幫助地上人,傳到地下的視頻分兩個版本,一個是黑市的視角,一個是地上人基地的視角。後者的鏡頭始終追随着林峥黃芪的身影。
黃芪無法長時間維持防禦性異能,陸拾憶同樣沒法一直維持冰牆。基地的防禦岌岌可危。黑市的攻擊進一步升級,不知從哪裏找來的喪屍源源不斷的湧向基地,稍微分辨一下,就能發現喪屍群中大部分是一級乙等以上的等級。
這個時候該怎麽做呢?如何才能更持久的維護基地的防禦?
林峥喪屍化後能對二級以下喪屍起到震懾作用,他只要往基地門口一站,什麽都不需要做就能形成一道絕對防禦。
以衛汲對林峥的認識,他會這麽做。男人習慣于犧牲自己保全他人。
事實總是出乎意料的,站出來的不是林峥,是小吳。
喪屍化消耗了他身上絕大部分的脂肪,披着白大褂的年輕人顯得無比幹瘦,林峥異能帶來的風肆虐着,小吳站在大門前,站在林峥黃芪身邊,似乎就要被刮散架了。
地下人在屏幕上看見,基地內不知名的年輕人站着,什麽也沒做。黑市那一邊,招來的喪屍們突然調轉槍頭,轉而攻擊黑市成員。
一時間,地下人震驚又茫然,地上人同樣如此。
第一時間明白發生了什麽的只有林峥黃芪,小吳在用自身給林峥做掩護。喪屍化的是他,在地下流傳的視頻中,那個面目模糊的男人也是他,不是已經被奉為傳奇而又活生生的站在大家面前的,煙狼的首領。
作者有話要說:
☆、舍得
很多時候事情就是這樣,你提防的人會出乎意料的犧牲自己保護你,你信任的人卻會在背後捅你一刀。
對于現在的煙狼來說,前者是小吳,後者是衛汲。
基于兩者間剪不斷的關系,明白發生了什麽,并明白這件事的意義的幾人,心情十分複雜。
喪屍倒轉槍口,地上人茫然驚訝,大部分黑市同樣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他們沒工夫茫然沒工夫驚訝,紛紛停下攻擊地上基地的動作,轉而抵禦喪屍的襲擊。
黑市們停了手,正驚訝着的地上人也停了手。
陡然間一道女聲高喝:“都愣着做什麽?!打啊!”
受制于異能範圍,站在瞭望塔上的蜀脂只能觸到貼着圍牆的一點兒大地,土系異能幾乎沒有用武之地。在雜亂無章的戰鬥中,她更多的起到統籌調度的作用,如果不是她的指揮,地上人的攻擊會更亂更沒章法。
地上人被蜀脂吼回了神,各種各樣的異能又乘着風往牆外飛。
有人比他們更快。
陸拾憶撤回了加固圍牆的異能,雙手往上一樣,急速湧動的水分帶動氣流湧動,狂風中站在高塔上的小姑娘幾乎站不穩,秦鹫釋放金屬性異能穩穩站住,把陸拾憶拉到懷裏護着。
這回小姑娘沒臉紅,她抿着唇,憋着口氣,因為用力鼓勁而泛白的臉色幾乎快變透明了。
風穿過瞭望塔發出刺耳的聲響,瞭望塔尖頂上方,密密麻麻的冰刃覆蓋了大半天空,半透明的晶體反射着陽光,亮晶晶的很是漂亮。
漂亮卻危險。
小姑娘纖細的雙手向下用力一揮,萬箭齊發!
陸拾憶的異能已然釋放完成,向下斜飛的冰刃只需要一個初始動力。
秦鹫身上的金色光芒追着飛出去。
與此同時,地上人基地門外,滿是喪屍與黑市的土地上,黃芪的異能輕而淺的覆蓋了極廣闊的範圍,一層薄霧從幾乎感受不到的稀薄異能中緩緩湧出。看似慢而輕巧的湧動實則極其迅速,煙塵凝聚的狼就要成型。
覆蓋着金色光芒的冰刃呼嘯而下,薄霧中的煙狼猛然躍起。
稍遠些的地方,乘風飛下的各色異能如密雨般撲面而來。
怒吼和尖叫聲遮天蔽日。
全力一擊,致命一擊,最後一擊。
三個詞形容的,很多時候都是同一次攻擊。
地上人的這次攻擊當然是全力的,對現下的黑市來說也是致命的。但它是否能成為最後一擊就要看黑市的反應了。
是結束嗎?
當然不是。
黑市還有衛汲在。
赤色火焰沖天而起,沒有試圖去抵擋從天而降的攻擊,也沒有理會來自腳下的威脅。
那道火焰直接沖着基地大門飛來——
“攔住他!”
林峥用從沒有過的焦急語氣,嘶聲大喊。
地上人的異能末梢還抓手裏,他們來不及改變異能軌跡,也來不及組織新的攻擊。
陸拾憶本該來得及,但她在前一擊上耗費了太多的力量,現在整個人都是軟的,倚倒在秦鹫懷裏,根本提不起力氣。
唯一做出應對的只有黃芪。
女人強行截斷異能輸出,勉強保留了些力量。
黃芪異能的中斷給與她合作的林峥帶去了影響,就像飛奔的時候一頭撞上了牆,林峥耳邊嗡的一聲,眼前瞬間一黑。
大範圍大強度的異能輸出不是說斷就能斷的。為了切斷異能,黃芪走了個極端,她把身體裏的開關往喪屍化的方向撥了過去。
異能一斷她立馬又連跳兩級撥了回去。
在衛汲的火焰融化冰牆的那一瞬間,黃芪的空間異能險之又險的迎了上去。
兩股異能正面相撞,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看不見的能量波的沖擊。
兩者間的角力只維持了一瞬。之前的戰鬥衛汲只發了一擊,黃芪持續不斷釋放了大量異能。
空間異能破碎。
赤色火焰融化大門,攜着飛濺的鐵水沖了進來!
“小心!”
蜀脂夠不到基地外的黑市,也夠不到林峥黃芪,她竭力往護欄外探出身去,想要縮短和兩人間的距離。女人擡手在地面上推出一道土牆,想要擋住撲向林峥黃芪的火焰。
和她呆在一個瞭望塔上的風系異能者明白過來,一把摟住蜀脂直接往下跳。
“快躲!”
火焰撞上土牆轟然作響,高溫火焰仿佛固體,和碎石土塊一同飛濺!
“頭兒!”
看不見林峥黃芪有沒有躲過,蜀脂想要沖過去。
風系異能者死命拉住她:“太危險了!”
那聲“太危險了”傳入耳中,蜀脂不知怎麽就眼眶一酸,嘴裏不由自主的吐出了對她一直回避的那人的,曾經的稱呼:“小黃姐姐……”
“守住大門!”
這一聲吼是從瞭望臺上傳來的,秦鹫用了挂在瞭望塔上的擴音喇叭。
陸拾憶沒力氣凝冰,嘩啦啦用水把衛汲打出的大洞封上。
其他水系異能者見狀趕忙幫忙。
現在沒功夫去關心林峥黃芪怎麽樣了,更沒時間去把也許被埋住的他們從土石堆裏刨出來。
實力強大的衛汲幾乎沒有消耗,因為黃芪異能的中斷,黑市的傷亡比預計的要少得多。
蜀脂最後看了眼林峥黃芪曾經在的地方,轉頭往破損的大門跑去,土系異能全力施展,從地下翻起的土石如黃龍昂頭,撞上洞口,将之堵住。
“我看見他了。”
秦鹫松開了護着陸拾憶的手。
衛汲的攻擊暴露了他的位置,老人并沒有站在黑市隊伍的最後方,而是在中段靠前的位置。
“掩護我。”
渾身包裹着金色光芒的男人一腳踩上瞭望塔護攔,門上的大洞好不容易堵上了,他準備沿着基地外牆下到黑市那邊去。
“開什麽玩笑!他們那多人呢!”陸拾憶一把扯住他,“你不是說過現實戰鬥不像網游,遠程最吃香,A.B.C什麽的根本不需要嗎!”
“A.B.C?”秦鹫先是茫然,想明白後笑了出來,“傻丫頭,是T。”
“進攻對遠程,火克金。”秦鹫直言不諱的承認了自己處于劣勢,“但現在除了我,還有誰能對付衛汲?”
陸拾憶想也沒想,直接回答:“我啊。”
水克火,遠程對遠程。
秦鹫收回踩上護欄的腳,站直。軍人的站立習慣讓秦鹫整個人顯得格外挺拔,他彎下腰,伸手輕輕的撫上陸拾憶的臉,語氣是難以形容的柔軟:“我舍不得。”
陸拾憶愣怔着,不知作何反應。
秦鹫看了她一會兒,笑了笑,轉身,踩上護欄,這一回男人的動作再沒有絲毫的猶豫。
陸拾憶撲了上去,從後面一把摟住他的腰:“你去我就舍得了嗎?!”
不管是陸拾憶還是秦鹫,對上衛汲都是兇多吉少。這不僅僅是因為異能消耗量的不同,或是屬性相生相克的問題。
衛汲是隊伍首領,他們只是首領以下的二把手,作戰經驗,機動性,甚至是異能等級,他們都要比衛汲低上一等。
末世時期的隊伍首領是無法越級挑戰的存在。末世後,秦鹫确實積累了大量的經驗,但衛汲也沒有止步不前。
唯一能和衛汲抗衡的只有同為隊伍首領的林峥,而基于林峥異能的特殊性,他想要和衛汲勢均力敵必須要帶上黃芪。從這個角度來說,林峥和黃芪是一體的。
是以當小吳輾轉得知經過了兩百年,林峥黃芪居然沒能把在一起進行到底,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我沒想過打敗衛汲,我只是想拖住他。”秦鹫拍了拍陸拾憶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示意她放開。
陸拾憶不放,她把臉埋在男人的背上,帶着哭腔悶聲喊道:“拖住之後呢?拖住之後會有後援嗎?!你又能拖多久,能等到不知道在哪裏,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後援嗎?!”
“不要和我講什麽大道理!”平日裏軟乎乎的姑娘爆發起來讓人招架不能,“地上人的死活和我有什麽關系啊?!我又不認識他們,幹嘛要幫他們?!”
在研究室,她讓自己的助手先走,因為那些學生是她的責任,她讓對門的老教授先走,是因為工作中他照顧了她很多。
末世的時候,她幫助着,保護着的,從來都只是煙狼隊伍中的自己人。
可現在這些地上人算什麽呢?勉強說要保護的,只有認識的蜀脂一個人吧?總不可能為了蜀脂一個人把其他所有人都納到羽翼下啊!
從末世走來的人,無論本身的性格多麽柔軟,必要的時候,後天的冷血冷情總會占上峰。
她直接把秦鹫能夠反駁的路子給堵死了:“我們要對付衛汲又不是只能挑這個時候!”
發洩過後姑娘意識到自己太狹隘了,可既然已經暴露了心底的自私,她索性就破罐破摔了:“我做這個做那個,好像在幫助地上人,完全只是因為你們都在那麽做。”
小姑娘抽泣着,松開了秦鹫:“在我心裏,重要的只有老大,七姐,和你了。”
腰上的禁锢不再,秦鹫卻沒有動作。陸拾憶的話讓他反省自身,他真的想幫助地上人嗎?
一個隊伍想要成功必須要統一聲音,他已經習慣于聽從林峥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林峥黃芪沖在了最前面。
為什麽林峥黃芪要沖在最前面呢?
仔細想想,秦鹫發現自己居然無法理解。
地上人對他們那麽重要嗎?他們兩個真的那麽無私偉大,想要拯救所有人嗎?
難道這就是二把手和首領的差距?
還是說,林峥黃芪的行為也只是出于習慣。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子裏轉了一圈,秦鹫醒悟過來。
原因如何并不重要,如果他們一帆風順的擋住了黑市的攻擊根本不會去考慮。
重要的是,現在林峥黃芪恐怕不太好。
“那你現在想做什麽呢?”他問陸拾憶。
“去找他們,”眼眶通紅的陸拾憶看着秦鹫,“去找老大和七姐。”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出問題了,這章是手機發的……有什麽問題等我修了電腦回來看QUQ
☆、小孩子們
對林峥黃芪的救援在陸拾憶秦鹫動手之前已經展開了。
生活在喪屍包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