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兩回熟,三回沒了感覺,到了第四次就覺得親切了。 (16)
度卻始終沒變。
有事好好說,不吵架,不隐瞞。
林峥唯一一次隐瞞的結果是長達幾十年的兩地冷戰。
冷戰結束,他回過頭來面對黃芪還是那個态度,實實在在,沒有花言巧語去哄姑娘開心,只是一個勁的用行動告訴她,我在乎你,我只要你。
“我們兩個處對象,”林峥帶着笑意說,“從末世前處到末世後,花了這麽長時間,我可沒力氣去找第二個來重新磨合了。”
黃芪悶悶的說:“……好像挺有道理的。”
林峥的話還沒說完:“而且我也是真的,舍不得啊。”
黃芪在黑暗裏偷偷揚起了嘴角:“油嘴滑舌。”
是啊,她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他們都已經沒那個激情再去找一份新的感情了。
兩百年,他們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都還沒厭煩彼此,想必一定能繼續走下去吧,不溫不火的。
黑暗的房間裏,物品輪廓模模糊糊,是日光下不曾得見的朦胧溫柔。
林峥輕輕的吻了吻黃芪,蜻蜓點水一觸即放,黃芪呆了呆沒能反應過來。
他們兩個人之間,拉拉小手擁個抱有,親嘴也有,但十分少,至于更近一步的上下其手以及最終的那一步,從來沒有過。
想到網上的段子,黃芪忍不住從唇縫裏洩出個笑音,她面前是不是站着個兩百歲的究極魔法師?
林峥不知道黃芪在笑什麽,他懲罰似的在姑娘嘴唇上輕輕咬了下,讓他擔驚受怕的,就因為這沒道理的不安?
黃芪往後躲了下,然後不甘示弱的一口咬回去。
孩子氣。
林峥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了,黑暗中的兩人觸電式的分開。
是陸拾憶的聲音:“七姐,你睡了嗎?”
黃芪把林峥推開些,後者不依不饒死纏爛打的摟着她的腰。
分明是面對面站着好好說着話,怎麽變成這樣子了,黃芪又是羞又是惱,一邊掰着林峥的手,一邊問:“什麽事?”
陸拾憶:“房間太少,地上人住不下,我能和你擠擠嗎?”
黃芪一愣,做賊心虛地去看林峥。轉念一想他們也沒做什麽啊,于是張嘴準備同意。
“不行。”林峥搶在黃芪之前開口,同時按下了女人伸去開燈的手,“今天你七姐和我睡。”
門外陸拾憶都結巴了:“我、我我知道了!我去找阿九!”疲憊又困倦的姑娘都被吓得清醒了,蹬蹬蹬跑了。
黃芪:“……找阿九?”
林峥擡起黃芪的下巴:“現在你不該關心這個。”
秦鹫的房間很近,腦子混亂的陸拾憶一轉身真的去敲了秦鹫的門:“阿九在嗎?”
剛洗完澡的秦鹫光着上身就去開了門:“什麽事?”
陸拾憶的眼神是木的:“老大在七姐的房間裏,我能和……”說到這裏她才意識到自己來找了誰,眼神陡然清醒,一張臉通紅,“沒什麽!”
秦鹫反應足夠快,勾住小姑娘的後衣領不讓她跑:“你還能找誰去?進來吧。”
和秦鹫一個房間的唐樞很有眼色的抱着東西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四號機位
“怎麽睡?”
最後一步還是沒邁出去,親親嘴對兩個兩百歲的老家夥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在快速洗了個澡後,林峥這麽問黃芪。
黃芪拿着換洗衣服進浴室,舔了舔火辣辣的嘴唇,惱羞成怒:“你打地鋪!”
空間異能在林峥頭頂上打開,被子鋪蓋傾瀉而下。
林峥:“……”
男人老老實實的開始打地鋪。
另一邊秦鹫和陸拾憶躺在同一張床上。
房間裏就一條備用的薄被子,秦鹫和唐樞一起出過那麽多任務,不在乎在一張床上擠擠。陸拾憶來了,既不好意思去問別人要鋪蓋,更不好意思讓秦鹫打地鋪。
秦鹫看陸拾憶什麽都沒說,把兩條被子在床上鋪好,自己掀開一條睡了進去。
陸拾憶洗完澡出來看見男人睡了半邊床,另外半邊不用說肯定是留給她的。小姑娘咬咬牙,心一橫也睡下了。
小姑娘想,也不是沒一起睡過,末世的時候為了取暖,一群人抱一起睡都有過。
陸拾憶找的理由頗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
雙手放在腹部,規規矩矩仰躺着的秦鹫閉着眼睛一動沒動,像是睡着了,其實醒着呢。感覺到旁邊陸拾憶刻意放輕的動作,心裏一樂,嘴角差點兒就翹起來。
床的那一邊,感覺自己有些緊張,但又認為自己沒理由緊張的陸拾憶背對秦鹫側躺着,也閉上了眼睛。
另一個房間裏,黃芪洗完澡出來,盤腿坐在地鋪上的林峥擡頭看她一眼:“晚安。”
說完就躺了下去。似乎他那麽坐着就是為了對黃芪說一句晚安而已。
黃芪心裏驀得一軟,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聲音柔軟的不像話:“上來睡吧。”
林峥:“真的?”
黃芪又惱怒起來:“不睡拉倒!”
林峥一笑,抓着被子爬上了床:“睡睡睡,怎麽不睡,地板那麽硬。”
“要睡就好好睡,吵死了!”黃芪佯怒道,然後平穩了語氣,回了林峥一句,“晚安。”
男人嘴角揚起一個安靜的笑來:“晚安。”
林峥黃芪這邊安安靜靜的睡了,秦鹫陸拾憶那邊卻是睡不着。
原因在陸拾憶身上。
“阿九。”躺了會兒,緊張感散得差不多了,陸拾憶輕輕喊了聲,“你睡了嗎?”
秦鹫還沒睡着:“沒,怎麽了?”
“你說七姐和老大算是和好了嗎?”
“好得不能再好了。”秦鹫笑着回答。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結果無疑是他們樂于見到的。
“我很在意第四個有攝像機的人。”陸拾憶轉過身來,“你們忙着分配房間的時候,我又看了看視頻,第四個機位在後半段一直沒有出現。”
攝像機是人扛着的,人在不斷的跑動,看了看視頻就能判斷出第四個機位後半段一直沒出現,也只有陸拾憶能做到了。
秦鹫轉過腦袋,睜眼看着陸拾憶,覺得這樣看着脖子累,索性翻了個身面對姑娘:“也許他一個不小心死了。”
放在外面的屍體他們還沒來得及仔細檢查。
“如果他沒死呢?”這是陸拾憶擔心的。如果第四臺攝像機由始至終都在穩定的工作,後半段不出現肯定是有原因的。
“人沒死,也可能是攝像機壞了。”秦鹫先安慰了通陸拾憶,然後才開始思考其他的可能性,“如果是有意不放出來,要麽是不能放,要麽是現在不合适放。”
“如果是前者,他可能拍到了不利于黑市的畫面,”秦鹫想了想,“比如黑市打不過地上人……”
陸拾憶當即反駁:“黑市逃跑的那一段網上也放出來了。”
秦鹫:“拍到了黑市和他們的地上人卧底交流?”
地上人裏的奸細,恐怕不止四個。
“或者是和後來的地下人裏的奸細交流?”黑市在地下人裏埋的釘子還沒有曝光,地上人那邊損失了三個,地下人這邊就得小心些了。
“如果是刻意不放出來,那可能性就多了。”
陸拾憶突然坐了起來。
“怎麽了?”
陸拾憶語速極快:“那麽多雙眼睛看着,扛第四臺攝像機的人不可能跟着黑市逃走。找到的三臺攝像機都是針孔式縫在衣服裏的,第四臺肯定也不例外。那三臺攝像機自帶中轉站,直播信號由它們直接發送,也就是說黑市的攝像機沒有雲儲存,第四臺攝像機內容沒播出,東西肯定還在攝像機裏面。他要傳輸出去我就能捕捉到信號!”
如果給她足夠的時間做準備,還能把信號攔截下來!
“我怎麽這麽笨!”她早就該守在自己的一套儀器前了。
“哪裏笨了,這麽多人也就你能想到這個了。”秦鹫跟着陸拾憶一起起來。
“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睡吧。”陸拾憶沒準備讓秦鹫陪自己。
“不行。”秦鹫搖頭拒絕,“地上人裏的釘子還沒拔幹淨,又來了群攜帶細菌的地下人,你不能一個人行動。”陸拾憶能想到的事情,握有主動權的黑市不會沒有防備。
地上基地在戰鬥中被破壞的只有大門附近一塊,深處的機房沒有受到波及,但當陸拾憶趕到那裏,卻發現機房的線被剪了,地上物資匮乏,一時間根本找不到替代品。
沒辦法,雖然不想去打擾那兩人,但:“得讓七姐幫忙。”
“走吧。”東西已經被毀,再留在這裏也沒用,秦鹫拉着陸拾憶往外走。
迎面遇到了衛川蜀脂。
“你們……”
兩邊都是愣了一下。
衛川先反應過來,用眼神示意了下秦鹫身後的機房:“不行了?”
話問出來,秦鹫就知道衛川也想到了:“線被剪了。”
“那接下來?”
“找七姐。”秦鹫重複了遍陸拾憶說過的話,“她的異能真的很實用啊。”
看見黃芪就等于能看見林峥,心中仍然十分在意那個男人,腦海裏卻跳出另一個人死前的告白,蜀脂心情非常複雜:“我就不去了,在會議室等你們。”
秦鹫和陸拾憶愣了下,很快也明白了:“行。”
本打算跟着一起去的衛川因為蜀脂的話想起了自己對黃芪的微妙心情:“我也不去了。”
他這個外人,就別插在一群煙狼裏面讓兩邊都不自在了。
秦鹫和陸拾憶去敲門,開門的是林峥,黃芪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按亮了燈:“出什麽事了?”
秦鹫簡單描述了下陸拾憶想到的內容。
黃芪按陸拾憶的要求用異能轉移來器材。組裝機器,進行操作,只有陸拾憶一個人在忙碌,其餘三個完全幫不上忙。程序調試完成,才開始運行就嘀嘀嘀提示收到了信號。
抓取,定位。
蜀脂一腳踹開房門。
“果然被發現了啊。”桌上是一堆連接線外露的簡陋儀器,桌前的男人看着怒氣沖沖的蜀脂,臉上竟帶着笑容。
他把視線移向蜀脂身後的一群人,定格在林峥身上:“可是來不及啦。”
嘀。
是傳輸完畢的提示音。
黑市,電腦前的技術人員轉過身:“首領,您要看一看嗎?”
衛汲點了點頭。
技術人員立馬從電腦前站起,半彎着要,恭恭敬敬的拉開椅子讓衛汲坐下。
電腦的冷光照耀,老人臉上的溝溝壑壑顯得格外深刻,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玻璃瓶,瓶中粘稠的液體深紅近黑。
“可以,”衛汲說,“發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寫的文冷得要死,但還是想繼續寫下去呀,新文
隕星複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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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
傳輸完畢的提示音在場的人都聽到了,但不是誰都能明白這個聲音代表了什麽。不過因為有男人的那句“來不及了”,大家都知道事情走向了他們不希望的方向。
最先出手的竟然是陸拾憶,旁邊的人根本沒來得及攔,一貫溫和的姑娘發動了異能,冰刃把男人紮成了刺猬。
遭受重擊,男人咬緊牙關,沒吭一聲。
“拾憶?!”
陸拾憶抖着手指着男人:“他……他是幫老大治療的那個人。”
黑市又一次的在地下城網絡上放出了視頻。
畫面從黑市大門被攻破,磚石亂飛開始,鏡頭的主人公是林峥,不同于上次連身影都十分模糊的喪屍化視頻,這次鏡頭捕捉到了清晰的特寫,林峥眼白轉黑,皮膚變青,以及顯然不是非金系異能者可以擁有的,短暫的抵擋了下落土塊的巨大力量。
從黑市發布第一個視頻開始,地下城的網絡就像一鍋沸水不斷翻騰。沒有直面戰争,把無限精力投入讨論中的地下人才得出之前視頻中的那只喪屍很可能是站在林峥黃芪身邊的那個年輕人的結論,黑市就放出了無可辯駁的證據證明了林峥的喪屍化。
又一波轟轟烈烈的讨論展開了,劉白烨揉了揉眉心,上次黃芪混淆視聽的方法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是不好用了,想讓這鍋水冷卻,只有釜底抽薪一個法子。
可要如何才能到達釜底抽薪的目的呢?
劉白烨想不出來,黃芪也想不出來。
想不出來,那就不要理會了,地下人如何評論,他們在地上又聽不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還有黑市的釘子在,林峥喪屍化的消息也在地上人中傳開了。
不同于地下的激烈對峙,地上人的反應還是相當一致的:
林峥喪屍化了又怎麽樣呢?他已經退下去了,現在我們的領導是蜀脂。既然他站在我們這邊,又不會在開會的時候突然暴起把我們全吃了,林峥喪屍化不喪屍化有關系嗎?
這樣的統一中蜀脂等人的努力。
在林峥喪屍化消息開始擴散的時候,以蜀脂為首的一批地上人領導發表了聲明,他們沒有急于否定林峥喪屍化的消息,而是說會去問會調查。
“你可以懷疑,可以猜忌,但你們得把懷疑和猜忌裝在自己肚子裏,不要讓黑市的釘子有可乘之機。”
語言的力量是強大的,不經意的抱怨,在有目的的人的刻意引導下,會變成一場災難。
地上人表面上團結一致,心裏到底還是有了陰影。
林峥非常識趣的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中。在往另一個定居點轉移的時候,他故意晚走了些,遠遠墜在大部隊後面。
秦鹫身上有地下城的軍銜,得帶着大部隊,衛川是他的部下,自然跟着一起,地上人首領蜀脂也得走在大部隊裏。剩下一個陸拾憶,猶豫了下還是跟着秦鹫走了。
于是林峥身邊只有一個黃芪。
有陸拾憶給的通訊儀器,有黃芪的異能,有秦鹫刻意留下的路标,雖然前頭看不見大部隊的影子,但也不怕走散或者聯系不上。
地上人轉移全靠腳走,跟在後面的林峥黃芪也只能走。
“黑市想做什麽?”地下城網絡上的視頻,他們在陸拾憶的電腦上看見了,“分化我們的隊伍?拖延時間?”
一場戰鬥之後,參戰雙方都需要休息時間。
“或許兩者皆有?”林峥用反問的語氣回應道。
“總有一個是最主要的。”黃芪說,“如果能知道最主要的目的就好了。”
如果是想分化隊伍,黑市會注重對付林峥,讓他的喪屍化直接暴露在衆人面前,如果是拖延時間,前面大部隊的防禦安排可以稍作修改。
走到另一個定居點得花上兩天的時間,夜幕降臨,大部隊安營紮寨,火光在一片黑暗中照出很遠,營地中,蜀脂好幾次向後望去,百年樹齡的樹叢中隐隐綽綽的露出破損房屋的尖角,仿佛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不可能看見他們的。”
作為地上地下的領導,秦鹫和蜀脂一直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姑娘的動作男人盡收眼底,淡淡的開口說了句。
林峥和黃芪根本沒走地上人走的那條路,他們只有兩個人,不管多麽厲害晚上露宿野外還是存在一定的風險——之前半年的地上生活他們盡可能的跟着游民隊伍走。
出發前兩人便知道要去哪兒,這會兒稍微繞了點遠路,找到一支沿固定路線行走的游民隊伍,用幾顆晶核的代價,換到了在他們營地邊緣睡一晚的權利。
找游民隊伍之前兩人做了僞裝,背上髒兮兮的布袋,裏面塞着日用品還有帳篷,兩人身上的傷還沒大好,風塵仆仆精神不濟的樣子讓游民們在很大程度上放下了戒心。
“林峥,你想過一切結束之後的事嗎?”捧着碗熱湯,黃芪坐在支好的帳篷門口問身邊的男人。
放下了戒心的游民對他們依然警惕,和黃芪林峥保持着一段距離,女人不擔心自己的話被他們聽去。
“一切結束之後?”
這句話很有些熟悉,末世時常有人問。以一切代稱的事情從沒有真正結束的時候,逃過了末世,又來了黑市。
“指的是打敗黑市之後嗎?”
黃芪捧着湯望着遠處,點點頭。
林峥知道她想問什麽。
黑市的視頻造成的影響不可能輕易抹去,現在因為要對付黑市,所以沒人來計較他的喪屍化,但等黑市打完了——外部矛盾消失,內部矛盾就會被提上來。不管是地上還是地下,林峥都沒法呆。
“我都辛苦了兩百年了,總能退休了吧?”林峥用着帶點玩笑味的口吻說,“退休之後就游山玩水咯。”
既然哪兒都沒法呆,那就哪兒都不呆了呗。
黃芪:“看來這回是不打算不辭而別了?”
“我有不辭而別過嗎?”林峥裝傻,找了個歪理,“我不說再見,一直在你看得見的地方啊。”
“走了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看情況。”
兩人居然認認真真的開始讨論了。
“那麽阿九和拾憶呢?”
這可不是之前一個在地上,一個宅在地下寫小說,雖然不見面,但知道關心的人就在那裏。怎麽和秦鹫和陸拾憶說要離開?又怎麽讓他們一點意見都沒有的同意?
解決的方法有,并且很簡單。
姑娘在等一個邀請。
“當然要定期聯絡啊,”林峥笑着望向黃芪,“難道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黃芪微微挑了挑嘴角:“等打完黑市再說。”
結束這場戰争,未來有無限的選擇。撐不過這場戰争……現在想想,也不是個多麽遺憾的結局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去和編輯報備完結。
編輯:你這個收藏……完結能滿50昂?
我(的心好痛):……
親愛的們,完結滿50收靠你們了嗷!20W+的文就讓我滿個半百嘛QUQ
☆、高層會議
“老大和七姐在哪裏呢?”
深夜,地上人定居點的瞭望塔上,陸拾憶問秦鹫,小姑娘的語氣中有着濃濃的憂慮。
大部隊到達新的定居點,巡邏班次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去。秦鹫要求把陸拾憶和他排在一起。
主負責人蜀脂看他一眼,幹脆利落的把名字劃了過去。
“在我們看不見的什麽地方吧。”
在對蜀脂說出“看不見他們的”的時候,秦鹫心裏就有了感覺,林峥黃芪這一走,恐怕就不會回來了。
陸拾憶顯然也有所預感,所以才會顯得如此不安。
林峥的離開能讓心懷疑慮的人放松些,但他一走就從側面坐實了喪屍化的說法,會有人替他開脫說“林峥說不定是去執行秘密任務了呢?”,但這一借口的反駁讓人無力招架“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爆出了喪屍化之後走,說裏面沒有貓膩,誰信呢。”
林峥不在執行秘密任務,但幹着的事情确實不能讓人看見。
男人在嘗試控制喪屍群——他想向小吳學,但沒來得及學的能力。當然,他沒有注射小吳的血。已經死去的年輕人在喪屍狀态下提供的血液被陸拾憶拿去做實驗了,他恢複人類姿态後的血液樣本同樣在陸拾憶那兒。
知道就算問陸拾憶讨要也肯定得不到血樣,林峥索性歇了這份心思,想着小吳在最後時刻,以人類的姿态控制了喪屍,他現在這個狀态,應該也能做到。
非常巧,蜀脂等人帶着大部隊遷移過去的那個定居點正是黃芪帶着衛川第一次上地面時去的那個定居點,也就是說曾經發生過一場戰鬥的商場就在附近。
看上去岌岌可危的大樓堅.挺的屹立着,林峥黃芪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上次戰鬥遺留的痕跡還在,黃芪打着手電在樓道口往下照去,一眼看見了當初被自己當做緩沖物甩下去的床墊。手電往上照,四五層處斷裂的樓梯在牆面上留下了猙獰的傷疤,凸出的鋼筋上似乎還能看見那天殘留下的血跡。
手電筒雪白的光柱中漂浮着無數塵埃,在這個半年前才來過的地方,黃芪陡然間生出一股不知今夕何夕的感慨。
大樓中空氣混濁,喪屍殘骸散發出濃烈的腐臭,這股味道讓活着的喪屍堆這個地方敬而遠之——大量同類的屍體對喪屍來說是一種警示。
黃芪釋放異能,在這棟被标記過的大樓裏運行一周,轉移走喪屍屍體,确定沒有其他人,也沒有監視儀後,在大樓入口處砸碎了幾瓶晶核試劑。
有聞到味道的喪屍興沖沖地跑進來,迎接他們的,是進入了喪屍化的林峥。
實驗進行的并不順利。低級喪屍會因為林峥身上的氣息猶豫彷徨,但不會根據他的指令行動——話說回來,在一邊看着的黃芪也沒法辨認出林峥是否對低級喪屍下達了什麽命令。
一旦林峥退出喪屍化,想用人類的姿态試試運氣,喪屍們就沒那麽客氣了,直接撲上來。
男人在手上劃了條口子,血滴下來,喪屍們腳步停頓。
黃芪托着下巴,語調很是悠閑,幾乎像個無所事事的退休老太太:“要不到時候我們兩個各自在手上弄個傷口,然後往聚居點大門口一站?這樣喪屍不就不會攻進來了嘛。”
秦鹫、陸拾憶、衛川、蜀脂、唐樞……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優秀異能者,自從林峥說出“退休”的話來,黃芪不知怎麽對黑市不那麽緊張了。
但該操心的還是得操心:“喪屍會攻擊地上人不奇怪,但為什麽他們不攻擊黑市的人呢?”
黃芪不認為黑市中還有和小吳一樣的人,如果有,小吳就不會被稱為王牌了。
“喪屍也不會攻擊我。”林峥揚了揚還滴着血的傷口,放出異能把幾只喪屍解決掉,“黑市用小吳做了幾年的實驗,估計有些成果了吧。何況衛汲還有三級喪屍血。”
林峥做着似乎無用的努力,黃芪一天幾次定時和陸拾憶聯系。定居點附近沒有看見黑市的蹤影,一場大戰後衛汲偃旗息鼓。
“我有點不安。”通訊儀器的沙沙聲掩不掉陸拾憶聲音裏的憂慮,“黑市越是沒動靜,我越是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做好能做的就好。”黑市不動,黃芪也沒什麽辦法。
“對了,有關小吳的,我這裏有些進展……”黑市沒動靜,缺乏線索,定居點的一群人也推測不出什麽來,在日常的巡邏防禦工作之外,陸拾憶一頭紮進了實驗室。
陸拾憶的進展十分理論化,林峥黃芪雖說能聽懂,但很難把它和實踐聯系起來。林峥的實驗依然進展緩慢,唯一的進步是低級喪屍們看見喪屍化林峥後猶豫踟蹰的時間變長了。
“放個殺氣試試?”黃芪半開玩笑的提議。
都快半個月了,黑市依然沒動靜,再大的警惕感都被消磨盡了。
“殺氣是什麽我懂,但我真的有?就算有又怎麽放?”林峥十分無奈,“做個兇狠的表情,龇牙咧嘴嗎?”
黃芪不開玩笑了:“要不我試試?”
男人一口回絕:“不行。”
林峥擔心的無非是練習控制喪屍會加深喪屍化或對身體有損傷。
黃芪的回應也幹脆:“你不允許,我就偷偷來呗。”
林峥盯着黃芪看了很久:“你不會有機會偷偷來的。”
就在這平靜得近乎安逸,卻又暗含着難以言說的氣氛的氛圍中,黃芪突然接到陸拾憶的通訊。
“衛汲死了。”
通訊儀那頭的聲音是衛川的,男人的語氣很難形容。
“據說。”
黃芪:“……什麽?”
蜀脂詳細的進行描述:“昨天夜裏我們照常巡邏,一個人喊着救命,跌跌撞撞的沖到了大門口。”
“非常時期,我們沒有立刻開門,值夜的人在崗亭向他喊話,問他是誰,出什麽事了。”
地上人以為那是個駐紮點被攻擊了的游民,結果那人聲嘶力竭的喊自己是被黑市抓走的地上人,還報出了一連串聚居點地上人的名字。
值夜人通知了蜀脂,喊來了被點到名的幾個人,那幾人确認門外的男人确實是失蹤的同伴。
但他們同時表示,門外男人在定居點時對黑市多有推崇,很難說是被抓走的還是自願去的。
門外的人哭嚷着,自己一個人來還能給定居點造成什麽威脅嗎?他冒着生命危險跑來只是為了通知大家一聲,衛汲死了,黑市起了內杠,正是出擊的好時候。
在一系列的檢查後,蜀脂放他進了門。
“他确實是自願過去的,被來交易物資的黑市的花言巧語哄騙,進去後就後悔了,但已經走不了了。”蜀脂轉述着那人的話,“他只是黑市底層的小喽喽,高層出了什麽事情他不太清楚,只知道上面意見不同到打了起來,他地位低,名字當然在最先被派出去的那批打手名單裏。”
“那家夥也有點小聰明,否則憑他不情不願的那股勁沒法在黑市活到現在。”
“知道這回出去恐怕兇多吉少,他索性跑去偷聽了一場高層會議,高層們說衛汲死了。”
“他怕被發現,沒敢停留太長時間,以他聽到的內容看,似乎是實驗出了什麽問題。”
“他偷聽了黑市高層的會議還能全身而退?”林峥問。
“我們也懷疑是圈套。”蜀脂先陳述了自己這邊的看法,“他說是他能跑出來是因為高層們争奪.權力,你調開我的警衛我調開你的武裝,安保系統一塌糊塗。高層們在會上吵得面紅耳赤,沒察覺他的存在——他能隐藏自己的異能波動。”
“高層會議……他從黑市總部跑出來的?”黃芪沉吟着開口,“黑市總部在哪兒?”
蜀脂猶豫了下,沒有直接回答:“你們要去?”
林峥平穩的回答:“我們沒法确定這是不是一個圈套,但我們不可能放棄這次機會。不可能讓主力部隊去探虛實,我和阿七去最合适。”
作者有話要說: 請個假,如果明天沒更新的話,下次更新就要到下周三左右鳥,要到外地去一趟,沒電腦_(:з」∠)_
應該還有兩章左右完結。
☆、确認
黑市火拼不會在黑市基地裏進行,林峥黃芪詢問了火拼進行的地點,又詢問了黑市總部的地點後立刻出發了。
他們兩個先去的是火拼地點,最外圍的成員,胡亂攪打在一起,連個像樣的領導都沒有,雖然人數多,但在黃芪林峥面前完全不夠看。
林峥、黃芪到達的時候,這場地理位置偏僻的戰鬥已經進入尾聲,兩人沒有猶豫,異能全開,輕而易舉地成了最後的贏家。
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被制服的兩幫人瞪視着對方,目疵欲裂,倒沒對林峥黃芪投射太多仇恨的目光。
“如果不是你們這群家夥,黑市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我們會落到這個地步嗎?!”
對方人員不甘示弱的吼回去:“你有臉說我們?你們又在幹什麽?你們老大是對的,我們就是錯的?呸!”
“他們的老大,在哪兒呢?”黃芪拍了拍其中一個人。
那人非常詳細的給出了對方直屬上司所在位置,并給出了對方上級的姓名,外形描述,甚至是喜好習慣等一系列信息。
另一邊的人不甘示弱的把這邊的上司給賣了。
“你說他們到底是怎麽想的呢?”黃芪不明白黑市的思維模式。
這種時候難道不該是一致對外嗎?賣了對方的上司自己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林峥黃芪沒要這些人的命,但也打得他們沒了行動能力,确定周圍沒有埋伏,黃芪給地上基地送了個信息,讓他們來收尾,兩人繼續向前。
根據兩方人提供的消息,林峥黃芪順利的找到了兩名上司。
黑市層級分明,這兩人只知道上頭出事了,這件事似乎和衛汲有關,但衛汲到底出了什麽事,他并不能确定。
林峥黃芪把兩人綁在一個小黑屋裏,幾乎沒怎麽威脅,相互瞪視的兩人就争先恐後的表示願意帶林峥黃芪混進黑市基地,去問一問能直接接觸衛汲的高層。
“下面亂成這樣,衛汲恐怕真的不在了吧。”林峥沒有顧忌在場的兩名黑市,語調中含着些許的感嘆。
兩名黑市以為林峥是在質疑他們,忙不疊的表忠心。
“都說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在黑市這個團體裏,我們什麽都不是,下面的人完了,就輪到我們硬着頭皮上了。”
“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如果最後上位的是他的老大,我們這批人肯定活不成。”這會兒兩位倒是沒有之前針鋒相對的氣勢了,“還不如現在拼一拼。”
林峥黃芪的出現給了他們另一條不用死的路。
既然有了更好的選擇,他們還掙紮什麽呢?
在這兩名小頭目的幫助下,林峥黃芪很容易的混進了黑市總部,建立在地下的建築群猶如一個小型的地下城。同樣是在這兩名小頭目的幫助下,他們綁到了一個能直接接觸衛汲的高層。
“動作快點,”小頭目中的一個催促道,“時間一長肯定會被發現的。”
高層身邊總會跟着人,小頭目借故把人支走,等他們反應過來,林峥黃芪想要脫身就難了,他們畢竟是在黑市總部。
本可以拖延時間的黑市高層意外的配合,林峥黃芪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沒錯,衛汲死了。被莫媛殺死的。”
衛汲把林峥的血注射進了莫媛冰封的身體,喪屍化的女人竟真的如同衛汲希望的那樣,恢複了人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