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黎明之下(完)
“你——”
zero将薄唇貼在顧琤的耳畔,幾不可聞的說道,“等我,顧琤”。
顧琤只覺這柄刺在心髒的寒劍冰冷至極,一瞬間便涼透了全身,靈魂之力更是驟然下降,渾身上下全無一絲力氣。
他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引力從寒劍中傳出,靈魂被吸引,沒了意識。
zero漠然的抽.出了寒劍,死去的身體沒有支撐的滑落在地面。
“主人,你不要傷心。”
雖然它根本不知道何為傷心,但是被主人創造的它依舊知道主人的感情低至谷底,渾身上下陰郁遍布,恐怖氣息更是快要實質化。
“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在這個世界,顧主人的靈魂已經被世界排斥了,若不這樣,他——”
“我知道”,低沉至幾不可聞的聲音響起,卻依舊流露出不可忽視的自責沉重。
“主人,極為少數的愛意值逃匿到了不同的時間段,不知所蹤”,這才敢将這件不算太好的事情告訴主人,畢竟這愛意是對顧主人的愛意。
“放心”,這愛意只能屬于他。
“主人,感情值快要超過臨界值了,請盡快控制,控制,控制!”
三個聲色漸高的控制終于喚回了zero的理智,他面無表情的轉過了身,向着程瑜走去。
這番對話,不過一瞬,至少在程瑜的眼中,zero殺害了這名淘汰者後,立刻轉過了身,向着自己走來。
太便宜這人了,他看着躺在地上再無生機的宋轶,冷漠無情的想着。
不過一瞬,他便将這人抛在了腦後。
他微微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最終,zero還是屬于自己的,完完整整屬于自己的。
他的執念,終會實現。
那人和別人在一起了又如何?zero不也和自己在一起了麽?再說,那個在一起的未來,也終将被他破壞,到最後,依舊是他贏了。
zero走過的身後,寒劍上的暗色血液滴落在地面上,連成一條凄涼無情的紅線。
最終,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向zero伸出了手,他知道,會被躲開,但是他依舊甘之如饴。
“果然,你是——”
剩下的話被面上的驚駭完全取代,zero的手竟是徑直穿過了他的能量之心,後又不帶一絲猶豫的抽了出來,能量之心完全破碎,生命之源快速衰敗。
此時此刻,他心中的驚訝萬分完全不亞于初次穿到這個時代的那一天。只是那時候是無比高興,而如今卻是萬分不解恐懼。
“你做得很好,程瑜”,zero開口了,不是最初的冰冷,不是機械般的冷漠,而是溫暖和煦的聲音,卻也帶着些疏離和冷情。
zero手臂上滴落下能量之心的墨綠色液體,卻絲毫不減這人的溫暖氣質,溫暖到讓人情不自禁的淪陷。
若不是知道那人不在這個時代,若不是知道zero是他親手喚醒的,他簡直要懷疑這兩人是同一人!
“你——”
zero輕輕一笑,話語如清風,微微拂過心頭,“你不是猜到了麽?”
“輪回由此而生,時間不可逆轉。”
程瑜聽到這句再是模棱兩可不過的,卻是什麽都明白了過來。他吐出一口黑色物質,也不知是何種被他安裝在體內的器官,“這,這不可能,時間,空間,你……”
嘴上雖是說着不可能,心中卻早已确信,他伸出自己蒼白的沒有一絲血痕的手,想要碰碰這人,臨死前,還能再見到這人,他覺得死而無憾。
“那人,地上的那人,他原來是顧,咳咳咳”
zero聽到這話後,臉上再也沒有一絲僞裝出來的笑意。
他微微側身躲過了伸過來的手,眸色冰冷的如同看着死般的望着眼前這人,如同報複般的扯出一抹惡意的笑容,“再見,程瑜”。
“不,不!我不要再見!”他兀然反應了過來,極為困難的想要擡起手,神情癫狂的望向藏在手臂皮膚內的空間鈕,可不待他完全将手舉起,他就這般不甘不願的沒了氣息,雙目懼睜,死不瞑目。
zero毫無同情的看着這人停止了呼吸,這才用手取出了那被藏得極好的空間鈕,手臂被扯下一塊肉,血漬模糊。他絲毫不想碰觸這人,哪怕是一具屍體,他也不願意。可他更不願意他的劍來刺殺,因為那劍中——
其實,這空間鈕,是星際時代直接綁定靈魂的空間産物,非本人不能開啓。所以,一旦綁定主人死去,這空間鈕也如同廢物,再也不能使用。也不知zero千方百計想要得到這“垃圾”是為何?
物品已然到手,zero不再停留,只一瞬便到了那間窄小卻也溫馨的屋子。
屋內簡樸依舊,透明方桌上的照片一如從前般的被擺放的整整齊齊,透露出屋內主人的喜愛珍惜。
zero面無表情的用幹淨白皙的手拿起桌上的照片,照片中的人有着和他一般無二的完美容貌,只是比zero的冰冷面目多了太多的溫暖幸福之情。
他當然記得這張照片,這張他和顧琤第一張被拍在一起的照片,那種如同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人的照片。只是此時此刻,照片上再也沒有那個印在心中的人,只剩下一片空白。
“主人,時間不多了”
他停下了濃烈到揮之不去的懷念,毫不在意的将這照片毫無阻礙的藏入了程瑜的空間鈕,沒了顧琤的照片,與他而言,沒有任何價值。
與此同時,從空間鈕中取出腐蝕性酸雨的劑方,藥劑到手,酸雨便再也不是問題,盡管那根本不是酸雨,而是故意被研制失敗的進化液。
毫無留戀的随手一扔,他走出了這間屋子,只留下那被随意扔在地面的空間鈕,一瞬間身後的房間倒塌坍圮,化為灰燼,空間鈕不情不願被深藏地下,再次等待主人的到來。
他的腳步停在了顧琤的屍身旁,動作極為輕柔的将他抱了起來,雖然身體中再也沒了那人,但是,很快——
他閑庭信步般的走着,身後所有的超越時空般的建築倒塌坍圮,被留在原地的人形兵器毫無感情的等待着死亡的結局,它們的法則早就被改變,而至高無上的法則無疑是服從王。
附在zero腦中的系統主動脫落,分裂出多個早已被設下絕對命令的六維意識,流散到世界各地,它則陷入沉睡,等待着下一個相逢。
身後一片煙塵,好似那些未來科技從未出現過。
……
公元2116年10月11日,酸雨問題終于被解決,不知來歷的藥劑竟然真的拯救了這個世界,所有知道內情的人全都不敢置信,但也分外慶幸。
這個關于藥劑來歷的疑惑将會成為随着歷史而被掩埋的未解之謎,它終将被所有人都給遺忘,它終将淡出這個歷史的舞臺。
進食者早就一年前便全部被捕殺殆盡,它們腦中極為寶貴的晶近些日子更是身價倍增,成為了天賜者趨之若鹜的珍寶,畢竟吸取晶核中的能量是目前為止人類所能知道的提升異能的唯一方法。
不過相信用不了多久,其他方法也終将被人類探索出來,發明創造就是人類進步的源泉。
盡管科技有了前所未有的衰退,但是人類将從這一天開啓嶄新的篇章,天賜者和能力者的橫空出現,無疑将對未來産生重大的影響。
“動作快點,沒吃飯?”
“嗯,太,太深了——”
“慢,慢點”,話雖這般說着,修長筆直的雙腿卻是不依不饒的緊緊纏着那人的腰際,雙手更是極為自然的攀上脖頸。
“別,別頂了”,帶着些微哭音的沙啞至極的話語才剛剛竄出嘴邊,剩下的便被吞沒在唇舌交纏間,水漬聲情.色暧.昧的在這間不大的房間中不緊不慢的響起。
情.事過後,zero動作極為溫柔的吻了吻在懷中人的眼角。但是卻又極為強勢的緊扣着顧琤的腰肢,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不容懷中的人有任何逃離的可能。
“有完沒完”,顧琤略帶埋怨的嘟囔了一聲,卻也放.縱了那在腰際的不太老實的手。他将頭埋進褥子中,打算好好彌補一下嚴重不足的睡眠。
待到一覺醒來,已是黃昏。
顧琤看着坐在床前雙眸黏在自己身上的zero,嗤笑一聲,近乎調侃的說了一聲,“美人,會沒飽?”
他慢悠悠的坐起了身,發現穿在身上完整貼身的衣物,更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老實交代,吃了多少豆腐,吃得可還算滿意?”說完,更是極為調戲的捏了一把zero的下颌。
zero動作輕柔的拽住了顧琤搗亂的手,聲色低沉卻也溫柔至極的說道,“別鬧了,你身體要受不住的”。
“哦,你也知道我身體會受不住啊”,顧琤啧了一聲,“昨夜是誰,聽不懂人話,死命往裏面頂的?”
顧琤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zero身下早就挺.立的欲.望,毫無留情的抽.出了被zero攥着的手,走下了床,平靜的說了一句,“你就在房內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可要乖乖等我回來”。
說完毫無留情的走出了房間,打算填補由于昨夜的“運動”而早就幹癟的肚子。
在顧琤最初醒來時,心情絕對算得上是無比複雜的。原以為滿心滿意的真情換來的結局竟是被自家愛人給一劍捅死,醒來時才知道不過是一個腦回路太過不同的“保護”。
他當時不是沒有氣憤,而最為氣憤的不是zero刺進心髒的一劍,而是他什麽都不說,卻什麽都做好的結局。
一“覺”醒來,顧琤就這般不明不白的面對着那程瑜已死的消息,再無其他。他難道就這般不值得信任?他難道就這般嬌貴柔弱到要像菟絲子一般被呵護愛惜?
三個世界,都是如此。
那人從來不多說,卻也什麽都會做好,這讓顧琤感到有些挫敗感,畢竟作為“一家之主”,竟然淪落到每個世界都要靠着自家愛人的呵護體貼。
但是與此同時,他心裏卻也明白,他愛人的意識早就被世界影響或者說同化,因此愛人的所思所想,也都是站在世界的角度來看待。
愛人如何信任自己足夠強大?強大到足夠對抗世界中的任何麻煩?并不能相信,因為愛人什麽也不知道,不知道他們早就相識,不知道他已經輪回多世。
若是他站在愛人的角度,恐怕也是想盡辦法,要護着自家的愛人吧。
顧琤苦笑一聲,自己還真是不擇手段都要替自家愛人澄清真相啊。
果然是,無藥可救了。
不過,記在心中本子內的賬,怎麽也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劃去了,怎麽說也得讓自家愛人嘗嘗什麽叫做銷.魂。
當然,很快,顧琤便了解了一個亘古不變的真相——
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複返?
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論如何,平心而論,在多次不甘心的實驗過後,顧琤身心也就一個字可以形容——爽!
對于心中的種種困惑,顧琤倒也沒有逼問,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既然愛人不說,他也便不問了,不論知道與否,結局都早已注定。
至于愛人的身份,他其實也有些猜測了,而時間會告訴他一切。
“啧,讓你在裏面呆着你還真不出來了?”,顧琤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個眼神溫柔至極的愛人,嘴角的笑意也不自覺的加深了。
一起,便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