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藍顏禍水(十一)
“顧琤,你……有何心願?”
“所求不過一事,今生和他一起。”
“是‘他’,麽?”
“怎麽,不行?”
“你——”
顧琤意識清醒後雖是被這段不明不白的話語給雷了一陣酥.麻,但是卻也知道了不少信息,所以他這算是實現願望後被主神抹去記憶而後流轉到這個世界尋找“愛人”喽?
他心中極為無奈的聳了聳肩,什麽“愛人”啊,他為何是連一絲記憶也沒有,主神既然打算實現他的願望,又何必多此一舉浪費能量替他抹去了這根本沒有什麽用的風花雪月的記憶?
不過也沒事,既然他已經“功德圓滿”,不用在當那什麽維護者,他又有什麽好強求的呢?
至于那什麽多出來的“愛人”嘛,顧琤卻是完全将之抛于腦後,這位“愛人”該幹啥幹啥去,他可不樂意伺候的,同時對主神抹去了這無用記憶的結果也還算滿意。
他知道周圍坐着一人,那人的眼神還極為磨人的黏在他的身上,要不是他定力還算不錯,簡直是要渾身上下滿是雞皮疙瘩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穿越的這具身體到底是何人,顧琤卻也很是心大的睜開了雙眸,總不能裝睡一輩子吧?
卻見床沿這人一身素色白衣,氣質卓然,面龐更是俊美無俦,精致完美的好似造物主最為得意的至上作品。
他的眼神柔情似水,眸色在看到顧琤蘇醒的一剎那更是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狂喜,而後淺色眸孔被溫暖笑意完全取代,嘴角更是帶着明顯的笑意,沙啞低沉的說了一句,“樂——”。
也他不知想到了什麽,薄唇微抿,将這樂兒在嘴邊吞.吐了三番,卻終究還是沒有喊出聲來,只柔情無邊的望向眼前這人,将眸中的擔憂和恨意深深掩藏心中。
顧琤看到這人面龐後卻是有股說不出的熟悉之感,好似他們已經親密相處了多世,雖然此人面龐的确很是符合顧琤的心意,但是只見了一面,顧琤卻是已能将這人一筆一畫在心中完完全全的勾勒出來,更是将此人的面目牢牢的刻下了有些涼薄的心中。
他心中撇了撇嘴,莫不是這人便是自己那“愛人”吧?原來自己竟然是個同?一覺醒來,便要償還以前的“情債”,顧琤恨不得給原來的自己一個巴掌,他雖是極為喜歡這人的面龐的,但是和面前這人卻是完全不來電啊。
盡管他心中很是抗拒,對從前的自己更是充滿了一股極大的怨氣,但是這依舊不妨礙他扯出一抹再是真摯不過的笑意,笑着說道,“我姓樂?”
面前這人聽了之後,原本有些擔憂的神色卻是立刻消散不見,更是添上了說不出的喜悅和開懷,極為溫柔的說道,“是,你姓樂,名琤,我的樂琤”。
顧琤聽到這般直白的告白後卻是心中嘔得慌,但是依舊将這人的神色捕捉到了,知道自己失憶後便不再擔憂了麽?自己這“愛人”對待這具身體的感情看來不是那麽簡單啊。
顧琤俯起身後便随意掃了一眼屋內的打扮,更是不緊不慢的感受到了空氣中極為稀薄的靈氣,身體本能的知道這是個修真的世界。
不過,就在他感受靈氣的時候,他兀然發現自己的靈魂強大比他有印象以來提高了不止百倍,他将心中的疑惑深藏,看來絕對不是被主神抹去無用的記憶那麽簡單,他必然忘了什麽極為重要的事情。
他面色不變,笑着問了一句,“所以,我是因何失憶?而你又是?”
顧琤倒也不怕被面前這人識破自己已非原主的事實,一則他也不是很樂意與面前這人演繹一場感天動地的感情戲碼,二則是他也不怎麽擔憂被發現的下場,看面前這人不過是化神期,想來即便是憑借靈魂強度,脫身也非難事。
盡管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這般肯定,但這般毫無緣由的想法卻是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他對這個世界有着直覺一般的認識,所以他絕對不是第一次穿到這個世界,至于到底應該如何,相信跟着這名“愛人”,總會有那麽一絲線索的。
“我是莫然”,莫然聽到這般質疑,卻也面色不變,神色坦蕩的說道,“而樂兒你會失憶的原因不過是你沉睡的時間有些久遠了,所以才會忘了”。
他終于還是将這個樂兒的稱謂宣之于口,并在口中纏.綿.悱.恻了一把。
若是一般人聽到這面容極為完美之人這般溫柔動聽的呼喚,即便是沒有殷.紅了面龐,想來心跳也會漏跳幾下,可惜顧琤聽到後卻是一副完全無動于衷的模樣,連心跳也是如同最初一般極為平穩有序的跳動。
顧琤聽到這個極為親昵的稱呼後卻是并未反駁,似笑非笑的斜睨了莫然一眼,卻見這人依舊那副坦蕩溫柔的模樣,便也無話可說了,盡管他心裏清楚真相絕非他描述的,但他本就是随口一說,并未打算從他身上有所了解。
“那麽,我們不妨出去走走,談談心?”顧琤并未等莫然同意後便站起了身,他雖是不知他到底忘了什麽,但是他卻本能的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一股不知來歷的焦灼感,這讓他的行為不自覺的多了些急躁。
“樂兒願意出去,自然同往。”
……
坐在莫然身邊的顧琤腦海中将和這個世界有關的所有記憶一一回憶了一遍,說是回憶,其實不過是誇大了,因為他在這個世界不過就呆了幾十天,還是被“變相軟禁”的幾十天。
他實在是佩服這名叫做莫然的智.障,他這具身體究竟是偷了他什麽寶貴的東西?用得着時刻關注着麽?
要不是他實在耐心耗盡,不想再同這人玩什麽沒有意義的游戲,想來這次他還出在那“離恨殿”中關着。
不過這麽幾十天下來,他卻也有一些發現,這個修真界并不是尋常意義上的修真界,具體的他現在雖是說不上,但是極為強烈的違和感依舊讓他十分無語。
而且,他本以為他的記憶被完全抹去了,因為這幾十天下來,他雖是對莫然的面龐極為熟悉,但是對有着這麽一副面龐的莫然卻是十分陌生,還有那離恨殿裏的每一件物品,他都毫無印象。
可是,如今,看見這黑衣人,他卻是知道,并不是他的記憶被徹底的抹去了,而是那莫然,于從前的他而言根本就是炮灰一枚,完全沒放在心上。
原來這幾十天都是瞎忙活,顧琤在心上感慨了一句,卻也心情不錯,也幸虧出來了,否則他說不定和這頭戴鬥篷之人怕是要錯過了。順便将“撮合”他和黑衣人的莫然好生感謝了一番。
不過他為啥覺得那鬥篷這般符合他的審美呢?又為啥越看那不見面容之人越是喜歡呢?他總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太正常?
顧琤此時的糾結疑惑完全未曾表現在臉上,至少他面上一片風輕雲淡,嘴角的笑意都不曾變化一絲。
他神色如常的看着那黑衣人與“殺馬特”少年的鬥法,內心的緊張無人知道。
卻見這五彩斑斓的“殺馬特”直接手速極快的設下五靈根陣法,他穿着如此不是沒有原因的,這色彩斑駁陸離的不像樣的法衣在他的陣法下卻是立刻折射出如同陽光般耀眼的光芒,比試臺上立刻閃爍的“刺目驚心”。
底下衆人都被閃瞎了眼,更遑論這身披黑色鬥篷之人了,他竟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想來是被這耀眼的光芒一剎那阻了神識。
沒錯,這般普通的光芒絕非視線上的耀眼,更是可以反射修士的神識,身處其中,簡直如同身困于自己修為相當的無數修者的包圍之下。
不僅如此,此陣法更是可以将敵方的攻擊吸收,化為自身的靈力,用于連綿不斷的攻擊。
殺馬特修者其實并不是一個默默無聞的修士,他在魔修聚集地的百善堂中早已“大名鼎鼎”,凡是與他鬥法之人,無人可以從他陣法下脫身,如此這般,他在這修真界的名聲才沒有如同葉一一般響亮。
他內心篤定萬分,此次鬥法他必是勝者。
就在他以為那名頭戴鬥篷的無名修者被困死在他的陣法之下時,卻見一劍光迎面撲來,不強,甚至很弱。
殺馬特修者卻是并不敢小觑,能從陣法中逃出的劍術怎會弱小?
他急忙在身上拍了好幾張防禦型的符箓,更是腳步極快的向一側躲去。
他向來靠着這無往不勝的陣法取敵,因此自身攻擊實力其實并不強大,但也虧得他“膽小怕事”的性格,竟是在自己身上藏了數不甚數的符箓,更是練就一身逃命的好本事,所以在劍光到來時,他才能臨危不亂的“自救”。
他到這時卻還是不懷疑自己可以取勝的結果,畢竟他就算是拿符箓和那人死磕,想來也是必勝無疑。
那劍光不緩不慢的向着這名殺馬特修士飛來,沒有靈壓,更是不帶一絲靈氣,普通的簡直是如同世俗俠士的一劍。
但是只有真正面對它的時候,方可知道何為恐怖。
衆人只知這劍光不快,那殺馬特的修士卻是如同驚吓一般慢下了動作,這一劍好巧不巧的正好刺中此人的心髒以下。
這人面上全是恐懼,面龐極具扭曲,那顆飽滿滾圓的金丹被殘留的劍光割出一絲裂痕,然後卻是倏然粉碎,再也不見一絲蹤影。
頭戴鬥篷的男子從耀眼的光芒中緩緩走出,身上沒有一絲靈氣,普通的如同一個凡人。
衆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此人隐蔽靈氣的靈器的功效,卻也不禁眼紅這項法器的強大。
顧琤看到這人安然無恙的模樣,那擡起來的心這才壓了下去。他抖了抖腿,嘴角帶笑,顯然是打算待會去會會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