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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完 (2)

,睚毗拇指輕輕摩挲着暗紅的扳指,垂眸,不語。

金酷感慨地道,“看見了睚毗就覺得年華似水,時間嘩啦啦不等人,當年那個嚣張小鬼如今已經長得這麽大了啊。阿寶,我們是不是老了?”

“當年的你比他還小呢。”阿寶提醒道,更何況那時候她收養的其實是幼年睚毗的生魂。

“只是感慨一下。”金酷仰頭大大地籲了口氣,“你這次穿越又是十年,十年又十年,現在已經是91年了,若你再晚個幾十年回來,到時我估計都成一個糟老頭了。”

阿寶“唔”了一聲,安撫道,“你從小在妖界汲取妖氣長大,這些年又苦修術法,沒那麽容易變老。”至少,也延緩了将近一倍的成長速度。

“那有沒有什麽法術可以改變樣貌?”

“哎?”

金酷磨磨蹭蹭地擡手一比自己那張過度豔麗的小臉,“我這張臉能有辦法變得男人一點嗎,我的要求不高,不需要像施瓦辛格,只要像李奧納多就好。”

“那是誰?”阿寶一頭霧水。

“啧,差點忘了這時候的李奧納多連毛都還沒長齊。”金酷小聲咕哝了一聲,更改道,“那就換李小龍吧。”

阿寶摸摸鼻子,歉然地道,“改變形貌是屬于高級術法,你并非妖體,最多只能修煉到中級而已。”

金酷霎時挫敗的蹲地畫圈圈,“這張臉越大越娘娘腔,難道我真要頂着這張臉到死?”

“那個,這是絕對不可能的……”等你老了之後絕對會是雞皮鶴首。

金酷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道,“阿寶,你以後要留在浮塵界嗎?”

阿寶思忖幾秒,“我還沒有具體打算。”

“那要不要先去現世游歷幾年?”金酷起了興致,“你不想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現在的倫敦比十年前繁華更甚,而中國也已經改革開放了,你的小妹金姍就在中國喲,已經嫁做人婦,現在她女兒都已經會打醬油了。”

阿寶的眼瞬間亮起來,“你知道她在哪裏?”她離開那年小妹方5歲,尤記得那時小妹整日抱着木質菜刀繞着她跟前跟後,而今卻已經遠渡重洋嫁人生子……

流年歲月轉瞬即逝,若那時的她還沒死,如今也應該嫁做人婦生兒育女了吧。

金酷搓搓下巴鼓動道,“金姍在F市,等你休養好了,要不要一道去F市?”

阿寶只稍稍遲疑了下,點頭,“好。”

接下來的日子阿寶越發積極配合治療,黛和曼陀羅見她的身體日漸大好,心中稍安。

只是聽聞阿寶提出想外出游歷的要求時他們雖然應允,但堅持要等阿寶的身體休養得滿足他們的安全标準之後方才放人。

憐柳道,“就這樣貿貿然讓阿寶和一個術法半吊子的金酷游歷也未免太草率。”

“你覺得我會沒有準備?”黛頭也不擡地在電腦上方模拟演算。

雖然人類很脆弱,但無疑在創造上充滿天賦。對于黛而言,人類最偉大的發明就是創造了電腦 = =!

黛在電腦中編入模拟方案,而後根據電腦給出的數據,在虛空中用術法模拟出幹細胞和DNA,操控各種外力或模拟各種環境刺激它們,從而紀錄活性和狀态。

金酷第一次看見這種将科技與術法融為一體的模拟實驗時不由感嘆,“這年頭,連妖怪也講求與時俱進。”

曼陀羅雙手環胸看着這堆漂浮在半空的數據,對憐柳道,“我們已經安排好了,到那時誅羽和墨言會在現世接應他們。”

有他們的保證憐柳安心許多,思及十年前睚毗曾與阿寶的生魂見過一面,不過時間太過久遠 ,加之那時睚毗也只是短短驚鴻一瞥,并未留心,怕是早抛諸腦後。

如今睚毗再次重逢阿寶,只希望能像之前那樣平順地過去吧。

可惜——

句芒山,此刻睚毗和阿寶狹路相逢。值得安慰的是……金酷也在。

阿寶直覺感到從見到他那刻起,那道冷漠疏淡的視線就一直未離開她的臉上,隐隐有些探究。

她朝他輕點一下頭打個招呼,金酷也配合地打了聲招呼。

今天天氣不錯,“一絲不挂”的藍天下,非常适合睡覺。

原本只是同阿寶來句芒山修煉的金酷正阖眼小憩,誰知不到片刻便遇上了睚毗 。

睚毗垂眸看着她,“你休養後要離開浮塵界?”

阿寶“唔”了一聲,展顏一笑,“大人的消息真靈通,我正打算休養後去現世游歷一番再回來。”

“看來是同路人。”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聲音依舊清冷,他平靜地道,“當年我們在浮塵界時,我曾和你一道下現世游歷嗎?”

他的問話仿佛是一個簡單的疑惑,但在她耳中,是一種以退為進的試探。阿寶回避般只回答前半句,“你的意思是……你也要下現世?”

睚毗只微微颔首,不再多說。

Chapter 6

在倫敦小道一隅,一家色彩明麗的花店靜靜停駐在角落。

若是推門進去便會發現這家花店雖然門面不大,但店中的花品種繁多,許多甚至都叫不上名字,在無風的環境下,朵朵飽滿而搖曳,仿佛如活物一般在私語呢喃。

花店的主人是一個華裔少女,店員也清一色是華裔少年,但奇異的是,花店經常在傍晚時分消失,過幾日又在同一個地方出現。

此刻遠在太平洋一端,中國F市角落一隅,消失在倫敦街頭的花店正在此地靜靜伫立。

“阿寶,把這些花花草草從浮塵界帶出來會不會有問題?”

阿寶低頭對着依戀地偎依在花瓶中的嬌花們道,“有問題嗎?”

嬌花們蜷起兩片葉子捂住通紅的花瓣不住扭動細梗,害羞地三三兩兩抱成一團瞄向金酷豔麗的小臉,嬌怯地道,“如果……如果這是金酷大人的要求,我們沒有問題。”

“金酷,看來你的魅力老少,人獸,動植物通殺。”桌案上巴掌大的魚缸中一條赤色小魚枕着綠油油的水草翹着魚尾道。

金酷對上嬌花們偷瞄他的視線,額上不由爆出黑線轉頭瞪向赤骥。

“看什麽,沒見過這麽如花似玉的魚嗎?”

“……沒見過……”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魚。

半個月前終于等到阿寶休養完後金酷便不停催促着她早日下現世,兩人在倫敦街頭兜轉了一天,決定開一家花店作為今後的暫駐之所。

此刻現世爆發了海灣戰争,英國國內戰争氣氛漸濃,原本打算在英國多停留幾天的金酷決定還是盡快到F市去。

臨走之前,阿寶和金酷再次回到唐人街,睚毗也隐了身,同他們一道走進唐人街深處……

“阿爸,三碗馄饨和4個茶葉蛋!”

這家中餐廳是十多年的老字號,生意分外紅火,老板的兒子已經快大學畢業了,正值花季的小女兒經常會來店中幫忙。

金寶利索地将客人們吃完的碗筷收拾幹淨,她看了看時間,已經正午了,再忙一會她就該去赴朋友的約了。

“阿寶……”

隐約中好像聽見一個少年叫道。

金寶皺了皺眉,她一直覺得這寶字太俗氣了,據說阿爸為她取這個名是為了紀念失蹤了二十幾年的姑姑,因此雖然還有些不滿,但她此後也不再要求改名。

中餐館後面被棄置的弄堂一隅是姑姑的房間,從小到大阿爸都不準她和哥哥進去。

爺爺奶奶還在時,他們和阿爸經常坐在姑姑的房裏,一待就待了一整夜。幾年前,爺爺和奶奶先後去了,這房間便徹底空置了下來。

聽哥哥說,奶奶去的那一晚曾經見到一個陌生的漂亮少年在靈堂出現,只眨了眨眼睛,便不見了。

她忖思着,會不會是黑無常來帶走奶奶?

一陣微風拂過,她眼尾突然看見一道黑影閃入餐館後面。

有賊?

不對,就算要偷的話也不該去那,他們家多年前就搬入新樓,後院的街坊鄰居們也早已棄置舊屋遷入了新房。

現在中餐館後面的弄堂是一片棄屋,除了姑姑的房間還稍微周正些,其餘都門戶大開荒廢在一邊,除了些無家可歸的乞兒,平日都無人進入。

再過幾月翻新唐人街時便要拆遷了弄堂建新樓,收到拆遷消息的那晚阿爸一夜未眠,第二天阿爸便兩眼通紅的帶着全家人在姑姑房前燒香祭拜,拜完後落了鎖,此後再也未進弄堂一步。

倒是她從那之後便常常跑來弄堂,等弄堂被拆遷之後世上便再也沒有留下姑姑的痕跡了吧。聽說姑姑失蹤時比她還小,應該是怕寂寞的年紀,她想着多陪陪姑姑,讓她不那麽寂寞。

小心繞過地上雜亂的垃圾,她走到姑姑房前時突然發現房門上原本的鎖頭不見了,她躊躇了下,小心推開門——

“咿呀”一聲,久未開啓的房門發出刺耳的呻吟。

待她看清房內的來者時怔了下,柔聲道,“小妹妹,這裏不是你玩得地方喲。”

眼前是一個看上去年約十三歲的小女娃,雖然年幼但已然顯露出驚人的美貌。此刻她正坐在床沿摩挲着發黃的牆壁,聽見她的聲音後轉頭望向她。

明明是棄置多年的房間,但此刻房內毫無一絲灰塵,桌案上的書本和茶杯一塵不染擺得整整齊齊,靠在床頭的嬰兒床上小小的枕頭和被子也被整齊的疊好,甚至連屋內的桌椅板凳都統一利落的擺放在一起,擦得光可鑒人。

“我不小啦。”那個陌生的女孩朝她釋出善意的微笑,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我只是孩子臉,看上去比較小。”

她不自覺也回了她一個笑容,疑惑道,“外面的門原本是鎖着的,你是怎麽進來的?”

女孩摸摸鼻子,“我進來時沒有看見門鎖。”

“這樣……”金寶驚訝地道,如果是賊的話沒道理還會專門開鎖進來整理房間……難道是乞丐?不對,屋內的空氣流通不太順暢,完全看不出有人生活過的痕跡。更何況上周她來這裏時房門還是緊鎖着。

她百思不得其解,遂将這個問題先擱置一旁,回頭再和哥哥來探探。

“你是外面中餐館店主的小女兒吧。”那女孩主動道。

她點了點頭,“嗯,你也在店裏吃過飯?”奇怪,像她這般容貌出衆的小女孩她怎麽沒有印象。

女孩只是含着笑,輕聲道,“你阿爸的馄饨做得很好吃。”

“那是,這一帶的馄饨屬我阿爸做的最地道了。”金寶道,對這個陌生的女孩生出幾分奇異的親近之感,“午飯吃了嗎?等店裏的高峰過了,我讓阿爸專門給你上一碗三鮮馄饨。”

“唔。”那女孩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那真是麻煩了。”

她爽朗地道,“沒關系,一碗馄饨也不費什麽功夫……”

“阿寶,阿寶……”弄堂口隐隐傳來哥哥的呼喚聲。

女孩怔忪了下,“你家人平日都是這麽喚你的?”

“嗯。”她無奈的聳聳肩,“那是姑姑的小名,我阿爸說姑姑去得早,希望我能連同姑姑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真好……你姑姑真幸福……”她眨了眨眼,眼中水光潋滟,嘴角緩緩勾起暖暖的笑容。

她有幾分奇怪,弄堂外哥哥的呼喚聲卻是越發急了。“你先等等,我出去應下我哥哥。”

女孩乖巧的點點頭。待她走出門外,身後的女孩阖上眼将臉輕輕地貼在發黃的牆壁上,久久,沒有擡頭……

“阿寶,怎麽這麽久都沒有回應。”青年擔心的道。

“我剛才在姑姑的房裏呢,待會介紹你認識一個小妹,啧,是個美人胚子喲。”

青年不解道,“那房門不是都鎖了很久,你是怎麽進去的。”

“那門鎖好像是這幾天被撬開的,房間被人整理的非常幹淨呢。”她領着兄長往回走,“剛才我還和那個小妹在房裏聊了一會,若不是你……”

話說到一半時驀地停住,在瞧見眼前鏽跡斑斑的鐵鎖時金寶不敢置信地疾走幾步,幾分鐘前她才剛從房內出來,怎麽會……

青年蹙眉疑惑道,“你确定你之前來得是這裏?”只見房門上蛛網遍布,鎖頭因為從未開啓,久歷日曬雨淋,鏽跡已經将房門和鎖身牢牢嵌在一起,其上落滿密密的灰塵……

“但是……我剛才确實是進去了。”她驚疑不定的拉着兄長的手趨前試探得再用力推了推緊閉的房門,随着她的動作,嗆人的灰塵紛揚而起。

青年忙掩住口鼻拉着她退開幾步,“不用試了,這門早就鎖牢了。”

“可是……”

金寶被兄長攬着肩硬帶出弄堂,突然靈光一閃,她猛地記起阿爸曾說過,失蹤多年的姑姑笑起來嘴角有一對小小的梨渦……

她回頭再望了眼矗立在陽光下蒙着厚厚煙塵的小屋,是你嗎?和我有着同一個小名的姑姑……

穿堂風溫柔的拂過她的發,她在陽光下釋出笑容,遠遠地,朝着小屋揮揮手……

再見了。

她想她會記得,記得這場短暫而美麗的見面。她想她會告訴阿爸,他的馄饨真的做的很好吃喲,以後清明祭拜姑姑時可以考慮帶上一碗……

金酷捧着魚缸朝下努努嘴,“不多和你的侄女聊聊?”

阿寶搖搖頭。

睚毗道,“這是你現世的家人?”旱魃早已在千年前成名,又如何會有現世的家人。思及旱魃在浮塵界建成不久便失蹤了,也有可能是她的軀體早已毀滅,這千年來皆是用移魂,或者是其他秘法将凡人的身體占為己用……

金酷小心瞄了睚毗一眼,吞吞吐吐了大半天之後對睚毗道,“那個……既然大人已經和我們一道下現世了,那麽……”你那時只說和我們下現世,沒說要一路跟着我們去游歷吧。

睚毗冷淡地睇了金酷一眼,立刻讓他讪讪的閉嘴。他低頭對阿寶道,“接下來我要去長安和洛陽,和你們不同路……”

金酷臉上立刻泛出喜色。

睚毗悠悠接續道,“等你們在F市安頓好之後,我會前去拜訪。”

金酷:“……”

阿寶瞧見金酷扁扁嘴垂着頭的模樣忍不住摸摸他的頭,“好可愛~”

睚毗嘴角也不自覺微微上翹,待他察覺時心中驀地一凜,越接近她胸中越來越經常出現的異樣感覺令他蹙眉……

千年前據聞他常常從句芒山到長安和洛陽……他能感覺在那裏,他會找到線索拼湊出塵封已久的答案。

傍晚,位于倫敦僻靜小道上甫開不久的花店微微閃了閃,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路邊的野狗夾着尾巴低低嗷嗚一聲,三三兩兩地湊上前不住在原地猛嗅。

睡在對街牆角的流浪漢揉了揉眼睛,模糊不清地咕哝着撿起身邊的廢棄報紙蓋在臉上,繼續沉入夢鄉……

Chapter 7

到現世後自然要嘗試着重新過普通人的生活,F中——這個金光燦燦的名字進入他們的視野。

金酷上下打量阿寶幾秒,“換臉或變裝,你選一個?”

銀發變回青絲,并辮成兩條土氣十足的辮子,阿寶戴着遮住半張小臉的粗框眼鏡,劉海幾乎過眼,背着書包施施然走到金酷跟前。

金酷滿意地摸摸下巴,“嗯,不錯。”普通學生就是這個樣子。

誅羽和墨言忍不住睨了他一眼,你确定?

在他們抵達F市那夜,久未謀面的墨言和誅羽有禮的敲開他們的房門。

“阿寶,好久不見。”誅羽露出陽光十足的笑容主動打招呼。

墨言站在誅羽身後,默默看着失蹤了數十年的少女,當年他一直以為她是個不通世故卻天賦驚人的小妖,等她二十多年後再次出現時,卻搖身一變成為了失蹤千年的旱魃。

在天空之城公布旱魃歸來的消息後,墨言站在曾和阿寶一同苦修五年術法的第四重峰頂,難忍黯然,當年那個天真單純的少女是真的存在嗎?她和他那五年的同門情誼都不過是一場騙局和游戲嗎……

是夜,治療術師傅将他招去秉燭夜談,他方知道,原來當年旱魃用了秘術失去記憶方才流落到新妖群中被當作小妖送入第一重殿,如今旱魃已恢複記憶,回歸權利中心。

恢複了記憶的旱魃,還是當年那個純真的阿寶嗎……仰望着頭頂的天空之城,墨言不知此刻的自己該不該與她相認。

不料當旱魃大好之後,卻傳出她要下現世游歷的消息。他和誅羽不日被吩咐下現世接應,從收到這個消息之後,他胸中便一直百感交集……

“我沒有變。”

眼前的少女依然眼神明亮,雖然容貌驚豔許多,氣質越發沉靜溫柔,但依然是舊日的軟糯語氣,“我還是原來的阿寶。”

誅羽笑眯眯地道,“唔,那我安心多了。不過我身邊這個別扭的家夥太敏感,從出發到現在一直在糾結呢。”

墨言狼狽的被當場拆穿,他赤了耳朵結結巴巴地道,“那個……我,不是……”

阿寶忍不住揚起笑,歪頭看他,“墨言,你還是沒有變呢。”

“啊,那個……我……”墨言窘得偏過臉,金酷搓搓下巴,暧昧的以肘撞了撞墨言的腰,“哎呀,這麽害羞,難道還有什麽不可告人之情愫?”

墨言大驚,忙搖頭澄清道,“你誤會了,我一直将阿寶當成是我的妹妹……”

誅羽火上加油道,“啧啧,原來墨言你的眼光連旱魃也看不上。”

“不是,我沒有……”

……窗外圓胖的滿月隔着朦朦煙雲凝望着這個熱鬧的小屋,蜷縮着花葉偷窺的嬌花們依偎在一旁私語低喃,江南的夜晚是如此娴靜绮麗……

嗯,好一個春江花夜月。

“記得要低調啊低調,在現世上課要遵循老師的教導不要我行我素,下課不求和同學打成一片只要記得千萬別露出馬腳,放學時……扒拉扒拉扒拉。”金酷第N次叮囑道。

阿寶乖巧的點點頭。

“記得你的身份是花店店長的女兒,父母早逝,現在和哥哥們一起打理花店,雖然是孤兒卻依然樂觀開朗,如野草般頑強堅韌的生活着……扒拉扒拉扒拉。”

阿寶乖巧的再點點頭。

“和同學相處要和諧和睦,但是如果有人想欺負你也絕不能讓人家乖乖欺負,放學後要記得立刻回來,如果在路上遇見奇怪的叔叔……扒拉扒拉扒拉。”

阿寶第N次好脾氣的乖巧點頭,事實上,從她大清早被金酷挖起之後便一直在點頭。

墨言強抑住捂住耳朵的沖動,“金酷,阿寶真的該走了……”所以……拜托不要再唠叨了,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不行,我要事先囑咐清楚,不然如果阿寶在學校被不良少年欺負了怎麽辦?”

衆人內心腹诽:你确定不良少年可以欺負她?

“要是半路遇上怪叔叔了怎麽辦?”

衆人:應該說如果怪叔叔遇上她該怎麽辦?

“如果在學校遭遇危險了怎麽辦?”

衆人:還有什麽東西比阿寶更危險?

誅羽半崩潰地捂住耳朵,“既然這麽擔心你就幹脆和阿寶一道上學算了,反正一個簡單的‘迷惑’術法下去就OK。”

金酷雙眼一亮,“聰明,我剛才怎麽就沒想到。”

墨言無力的揮揮手,“那就請你快走吧,要遲到了。”

“遲到!”金酷一個激靈,暢所欲言了大半天才發現忘了時間。

“沒關系,還有10秒鐘。”阿寶揮手将兩人利落的隐了形,握住金酷的手低頭倒計時,“好,現在開始趕路!”

“哎?”金酷突然有不詳的預感。

下一瞬!

“啊啊啊啊啊啊——”悠長的悲鳴伴随着一道長長的灰色人型煙塵,雙眼飙淚的小金酷和阿寶瞬間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

“噢噢,看來阿寶很期待這次的重返人間之旅。”

“是啊,終于見到她元氣十足的樣子了啊。”

F中初二2班的學生呆若木雞的看着今天新來的兩個轉校生,這裏是江南沒錯吧,怎麽兩人身上呈現出被沙塵暴肆虐的痕跡。尤其是臉上猶粘淚痕滿面塵土的男/女?新生,簡直就是從沙堆裏一路滾過來的。

班主任曾留過洋,态度落落大方,她朝兩個轉學生友善的點頭,“我是你們的英語老師,你們可以叫我老師也可以叫我cilia。”

金酷一見美人立刻毫不猶豫地選擇叫“cilia”。

阿寶中規中矩的叫一聲,“老師好。”

cilia親和的應了聲,給他們指了座位後對着學生名單猶豫了一下,“金酷你是……男生?”那張即使蒙灰也豔麗無比的臉實在是……

金酷瞬間黑線,平靜地道,“沒錯。”內心在瘋狂哀嚎:他不要向憐柳看齊啊啊啊。

“那麽,請轉校生自我介紹一下。”cilia将視線轉向阿寶。

還要自我介紹嗎……阿寶愣了下,不清楚現世的學校要如何應對。金酷沉浸在抑郁中,只無精打采地做口型:按我事先教的說就好。

阿寶遲疑了下,便按他所說,“我姓金,大家可以叫我‘阿寶’。我是花店店長的女兒,父母早逝,現在和哥哥們一起打理花店,雖然是孤兒卻依然樂觀開朗,如野草般頑強堅韌的生活着……扒拉扒拉扒拉。”

“……”

全場霎時一片死寂。

待她說完之後cilia僵硬地轉頭看向金酷,換他自我介紹。

金酷的心情依然在抑郁中,“我叫金酷,金酷的金,金酷的酷。OVER。”

好吧,cilia閉了閉眼,看來她收了兩個麻煩的轉校生。

Chapter 8

cilia有些憂郁。

事實上,自從那兩個轉校生在2班安家落戶之後,廣大師生都很憂郁。

比如轉校生之一的金酷,從他轉來的第一天起就将全班女生都牢牢吸引住,第二天發展到臨班,如今……

“姐姐,我曾經見過你嗎,望着你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金酷雙手插在口袋斜倚在高中部的樓梯口,雙眼專注地凝視着眼前的少女。

女孩雙頰通紅,“這是我第一次見你……你認錯了吧……”

“像姐姐這麽漂亮的女孩子我怎麽會錯認,佛曰‘前生500次的回眸才換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看來我真的很幸運,才能在此遇見姐姐……”

cilia輕咳一聲,金酷轉過頭,勾起電力十足的微笑,“cilia,早安。”

“金酷,該回教室上課了。”她力持平穩淡然地道。

金酷拂過垂落的劉海,向女孩道別,而後再朝cilia眨眨眼,“我這就回教室。”

待他走遠,cilia的手無意間觸到滾燙的臉頰時,不由暗暗疾走幾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這個孩子,長大後絕對是妖孽。

“金酷,誅羽說,若你再勾引其他女生他就把你踢出門外卷鋪蓋。”阿寶頂了頂沉重的鏡框轉達警告。随着金酷的桃花越盛,每日跟蹤金酷到花店的女生也讓墨言和誅羽煩不勝煩。終于下了最後通牒。

“啧,我只是在造福廣大LOLI,讓她們的青春不留遺憾。”金酷感慨萬千,“養成LOLI也是件辛苦事,更何況我無私地養成調教這麽多LOLI。”

阿寶挑了挑眉,“這樣的話你就對墨言和誅羽說吧。”

談話間,物理老師走進教室,她是剛從名校畢業的新血,舉止端莊優雅,是班上那些思春期少男心目中的女神。

阿寶和金酷也立刻乖乖收聲聽課,這節課的內容是馬德堡半球實驗。不似金酷曾有過底子,阿寶不論是生前還是死後皆從未接觸,大眼好奇的牢牢盯在女神放在講臺的銅球上。

約37 厘米的銅制空心半球被女神托在掌中,“這個銅球和三百多年前馬德堡半球實驗中的銅球體積一模一樣,現在我已經将銅球裏的空氣抽幹,哪位同學想上來試一試?”

這種實驗當然沒人想主動上去,拉不開是肯定,到時還要挨端莊的女神在旁邊奚落。

“如果沒有人想主動上來,人選就由大家推舉或者是我自己點名。”女神在冷場了幾分鐘之後果斷的開口。

話剛落,班上的少男瞬間将目光移向金酷,不約而同地将手指向他……的隔壁,阿寶。

眼看班上,臨班,乃至整個初中部,現在這個轉校生還想繼續染指高中部的女生,他們早已積怨許久。奈何此時衆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沒有風度的同時将炮口對上他,只得郁郁地選擇遷怒于他的妹妹。

抱歉了阿寶,要怪,就怪你那個招搖的好色哥哥吧。

阿寶對自己被設計遷怒毫無所覺,她接過女神手中的銅球,詢問道,“老師是要我拉開嗎?”

女神溫聲細語道,“是的,要用最大的力氣拉喲。”

阿寶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銅球,求證道,“只要拉開就好了?”

第一次遇見這麽認真的學生,女神忍不住欣慰的道,“拉不開也沒有關系,不用勉強。”

阿寶先試探地拉了拉銅球,低聲喃喃,“如果這是老師的要求的話……”

女神沒有等待确認,而是轉身背對着她,早已篤定她失敗的繼續授課,“大家看到了吧,如果還有其他男生不服氣也可以上來試試,空氣中存在的大氣壓強十分強大,三百多年前奧托可是用了整整16匹馬才……”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女神的話,伴随着這聲巨響教室霎時安靜下來,阿寶在一片寂靜中舉着被分成兩半的銅球遞給僵硬無比的女神,純潔地45度仰頭,乖巧地道,“老師,還有其他要求嗎?”

完全石化的女神結結巴巴地道,“沒,沒有了……”

于是阿寶走下講臺迎着滿堂呆若木雞的學生坐回原位,留下石化在講臺上目瞪口呆的老師。

比16匹馬更強大的臂力……=0=!

金酷:“……”

未來的世界舉重冠軍就在這個班。

上次的馬德堡半球實驗在全校引起轟動,這是國家隊的好苗子。周末時分,cilia拿着地址條尋找阿寶的家庭住址。

奇怪……她在巷中轉來轉去,難道是地址寫錯了?這裏明明是一片空地啊。

“女士,你在找人嗎?”一個清朗的男音在身後響起。

cilia迅速回頭,身後是一個笑容陽光無比的少年,看上去十分親和無害。她稍稍安下心來,“嗯,我找人,不過不大熟悉這附近的地形。”

誅羽笑眯眯地道,“如果能幫得上忙的話,我願意效勞。”

嘴角的笑弧暧昧地上揚,唔……肚子有些餓了呀。

這廂,金酷和阿寶站在一條青石小巷前,絲毫未知此刻的班主任面臨着被誅羽當作下酒菜的威脅。

金酷道,“再聲明一次,金姍成長得很……有特點,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特點?阿寶摸摸鼻子,隐去身形後先走進巷子。

剛走進巷子的盡頭,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提着醬油瓶穿過他們,從口袋掏出鑰匙開門。

這就是她的外甥女?阿寶仔細端詳那女孩,她的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臉上肉嘟嘟的,眉眼間有幾分金姍的痕跡,煞是可愛。

“死丫頭!你又野哪去了!”

只見一把菜刀從廚房飛出準準地咔嚓一聲釘在女孩的頭頂3公分處,原本蹑手蹑腳地想偷溜回房的女孩瞬間瞪大眼睛石化在原地。

她顫顫颠颠道,“太太……太後,我只是出去打打醬油……”

“嗯?”金姍拉長尾音,從廚房慢慢踱出來舒展幾下手臂,“家裏的醬油這個月早滿了,倒是你的零花錢少了幾張,怎麽,小小年紀就想唬老娘了啊!”

女孩能屈能伸,立刻撲上前去抱大腿,“太後真是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阿寶呆住,小時候的金姍就酷愛菜刀,整日抱着木質菜刀不撒手,看來長大成人的金姍更是将這一喜好發揮的淋漓盡致。

“真是壓倒性的氣勢啊。”金酷感慨,“阿寶,你的妹夫真的很偉大。”

阿寶看着牢牢嵌入牆內那把明晃晃的菜刀,點頭。

妹夫,辛苦了……

金酷搖頭晃腦,“如果将時間再往後推個20年,金姍完全可以勝任‘女王’一職。”

“女王?”阿寶轉頭看他,“20年後的中國有女王嗎?”

“NONONO。”金酷搖搖手指,“這可是世界範圍內的某些女性才具有的強大氣場,‘女王’可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喲。”

阿寶霧煞煞的看了他一眼,金酷摸摸她的頭,“同樣是姐妹,你只适合做萬年LOLI啦。沒關系,我本人更喜歡LOLI。”

“你不是曾說過難以取舍禦姐嗎?”阿寶吐槽道。

金酷哀嘆,“雖然禦姐也是我的肝,但是駕馭禦姐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駕馭LOLI只需要準備棒棒糖……”

阿寶:“……??”

金酷……你很有經驗喲。

Chapter 9

“從左邊走,到第二個岔口拐彎一直向前就好了。”少年紳士地道。

cilia向他道謝之後,不由好奇地道,“冒昧地問一下……你是海外僑胞嗎?”很少見到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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