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完 (6)
背,軟聲道,“阿黛,我确實無法釋懷,但我無法釋懷的原因并不是你所想的理由,雖然我現在還沒有理清自己的感覺,但我肯定并不是怨恨。”
黛挑起眉,不緊不慢地道,“那麽是什麽,難道是因為你喜歡上現在失憶的睚毗了嗎?”
“……”
阿寶的臉在他的話甫一出口時呼啦一聲瞬間攀上沸點,在周遭驚奇的眼神目光下,她立刻捂住雙頰害羞的遁了。
“我……我沒看錯吧?”
半晌後花花罕見地被噎住,“阿寶竟然會臉紅?!”
金酷搖搖手,“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回自己寝宮後,阿寶直撲床榻,冰涼的手摸了摸滾燙的頰面……
這就是情吧?
是情吧。
片刻後,一只微涼的大掌輕觸她熱燙的小臉,阿寶睜開眼,沒有動。
“阿寶,原來你真的會喜歡別人。”
阿寶在黛的掌心安撫般蹭了蹭臉。
黛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阿寶,心傷是世上最傷人的東西,你已經受過一次剖心之痛……別再讓自己受傷了。”
阿寶“唔”了一聲,“我知道阿黛是為我好,我都知道的。”
黛于是便不再說話了,他摸摸阿寶蹭的亂糟糟的頭發,時而又碰碰她冰涼的小臉。金色豎瞳中氤氲着一絲溫柔……
阿寶終于有了情,往後他們也要将阿寶交給其他男人了,思及此,舍不得啊真是舍不得。
曼陀羅臉皮薄些,也只會和金酷插科打诨地旁側敲擊,為她籌謀。她向來逞強,對着自己在意的人從來都是寧願自己悶聲吃虧。
這性子令他們又愛又恨,卻也只能多費些精神,努力替她穩妥的做好安排。只望往後,別再讓她一身傷痕的回來……
“咚咚”
門外傳來兩聲平穩的敲門聲。黛靈識早已知道了來人,他玩味地舔了舔獠牙,突然擡手将阿寶往他的懷中一拉——
兩扇可憐的宮門在下一秒終于結束了它們漫長的使命,碎成數塊.
Chapter 20
“喝!”阿寶吓了一跳,在被拉入懷中的瞬間單手一撐,穩穩立在原地,“阿黛,你幹嘛?”
誰知同一時刻大門在她眼前瞬間碎裂,她循聲望去,便瞧見玄衣烏發的睚毗正站在宮門前,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黛收回手,視線在面沉如水的睚毗身上兜轉一圈,除了他破門而入時洩露出的強烈愠色,不過眨眼間,睚毗臉上便恢複了平靜無波。
“……你怎麽會來找我?”阿寶軟聲道,莫名感覺仿佛是小時候做了壞事被阿媽抓包一般,緊張兮兮的朝臉上陰陰的睚毗微笑。
黛頗覺無趣地聳聳肩,對睚毗道,“這裏是旱魃的寝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人你的寝宮可不在這裏喲。”
睚毗自然地道,“這座寝宮建成不久,我來問旱魃滿意與否。”
黛低頭看了阿寶一眼,“不用這麽費心麻煩,我們自會用心照顧她的。”
阿寶忙拉拉黛的衣袖,示意他收斂些,轉頭安撫地道,“謝謝,我很喜歡這裏。”
黛舒臂勾攬住她的肩,調笑道,“你的要求向來不列入我們的考慮範圍,反正這類問題你都一律點頭,其實真正的原因是你根本就沒有去注意吧。”
阿寶搔搔臉,“唔,是嗎?”
黛斜睨她一眼,“需要我舉例嗎。”
阿寶幹笑着低頭,“那個……還是不用了。”
站在門口的睚毗隐在寬大的廣袖下的手不自覺握緊,他……不喜歡看見阿寶和其他人這般親昵,誰都不行。心中浮起被冒犯般的不悅。
看着阿寶毫不吝啬的對其他男子展露笑容,對着除他之外的男子親近溫柔,他便……
睚毗蹙起眉,清心寡情了這麽多年,再次體會到曾經熟悉又陌生的激烈感情,胸中百味雜陳,卻也知如今不再是任性肆意的時刻。
“阿寶,我先走了。”他淡淡的開口。
阿寶只“哎?”了一聲,便看見睚毗颀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她并未多想的跟上去,但他的速度極快,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雖然他面上并沒有表現出來,但阿寶十萬分之确定,此刻他的心情絕對很糟糕。
黛遠遠的對她道,“別追了,他現在也有很多政務要忙,這幾年睚毗都沒有回浮沉界,這次他總算回來了,朱獳那個事務狂怎麽可能會放過他。”
阿寶思忖了下,也是,等明後天他的事務應該快處理好了,到時她再去找他吧。
黛朝她道,“你也該去休息了,無論如何,你畢竟與一般的妖怪不同,當前你最該做的,就是如何讓自己活得更長命些,等到我為你尋到延長壽命的方法的一天。”
阿寶點頭,拍拍黛的手背,“我會好好休息的,辛苦阿黛了。”
黛忍不住挑眉道,“若你真能這樣倒也好。”
阿寶只得又心虛憂郁的低了頭。
兩人談話稍停,從身後突然傳來細微的敲門聲,只見原本甫離開不久的睚毗去而複返。他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但黛摸着下巴玩味的睇着面上不動聲色的睚毗,戲谑道,“大人,你剛才不是走了嗎。”
“我還有其他事,想和阿寶商談一下。”睚毗平靜平淡平得不能再平的道,饒是如此,在黛的調侃戲谑下仍是掩不住一絲狼狽。
阿寶抿了抿唇,“阿黛!”
黛摸摸她的頭,笑道,“好吧好吧,我現在就出去,不打擾了。”看着阿寶垂下眼露出罕見的無措模樣,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大掌忍不住在她臉上又流連幾秒。
睚毗雖然已經成年了,但骨子裏強烈的獨占欲依然沒變,所不同的是,經歷過盤亘千年的失而複得,如今的他已經開始學着隐忍和隐藏。他只冷淡的朝黛點了點頭,目送着黛離開。
待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時,氣氛霎時暧昧的安靜下來,抓撓人心的寂靜。
睚毗站在寝宮中央,那雙狹長幽深的漆黑雙眼靜靜凝望着阿寶,阿寶同他面面相觑了半晌,方努力從亂糟糟的腦袋裏擠出一個問題,“你又跑回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睚毗哪裏會坦白告訴她,彼時他拂袖而去沒多久,卻遲遲不見她追上,他郁郁在原地又等了片刻,發現她竟是毫無追上的意思,左右掙紮了幾秒,最終他還是……佯裝什麽事都未發生一般,鎮定自若的去而複返。
阿寶只覺這如畫男子望着她的眼神隐隐透着惱怒和……赧然。原本按她的性情定會好奇的追問到底,此刻心中卻也隐約有了答案,吶吶地不說話了。
初次這般平和寧靜的一同面對這令人心悸心慌的情潮,睚毗朝她又走進一步,更加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低聲道,“你在昆侖上答應我,要為我一試……你,可曾記得。”
阿寶咽了口口水,“記得。”
他緩緩俯下身,挨近她,“若我告訴你,方才……見你同其他男子親近,我心中很是不悅,你是否會覺得我太過稚氣霸道。”
阿寶忙澄清道,“我只将他們當做是家人一般……”
睚毗修長漂亮的食指輕按在她唇上,“我自然是知道的。”
阿寶覺得唇上炙熱的燙人,“那你……”
“雖然我是知道的,心中卻仍是不悅。”
“我……”
睚毗的手仍然停在她唇上,另一只手環住她細細的腰,“阿寶,阿寶……”他又輕又緩的在她耳邊吐着她的名字,似乎是怕吓到她,語氣似央求似邀請。
吞吐在唇間有種纏綿的味道。
她的心仿佛泡在小時候阿媽曾為她做過的冰鎮梅子湯裏,酸甜又酥軟。
睚毗伸出舌,仿佛在試甜點一般,輕輕舔了舔她小小的軟唇……
阿寶霎時瞪大眼,只覺得一股熱氣瞬間從腳底往上沖沖沖,快要将她蒸暈過去。耳邊傳來男子低沉又好聽的輕笑,下一秒她眼前一暗,青年單手覆在她眼上掩住她的視線,偏頭含吮住她的唇……
阿寶仰着小臉,雙手緊張地猛然揪住他寬大的衣襟,青年揚臂将她往懷裏一攏,長長的廣袖垂下,少女嬌小的身子瞬間隐沒在他懷中。
這一刻青年薄薄的冷香,胸中急促的砰砰心跳,甚至是無意間在空氣中搖晃飛舞過她身旁的微塵都成為篆刻在她心底最深處的印記。
她閉上眼,這樣,就算最終的結局是分離,也沒有什麽關系了吧。
明白了什麽是情,體會了這諸般情動,就算她活不到兩百年,也沒有太多怨恨了吧。
唔,唯一的一個問題,只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究竟還有再啃到什麽時候?
她的嘴巴開始發酸了,啊,真真比吃了三桶飯還累嘴。
一月後
炎炎烈日下,突然無預警地下了一場朦朦煙雨,一座彩虹違逆自然法則穩穩橫跨在昆侖和浮沉界之間……
薄淡的雨簾下,一頂紅轎由八只高大的狐貍擡着,一路踩着熏染着缤紛薄光的彩虹自昆侖飛向浮沉界。
黛和金酷站在仿如實體的彩虹下,“看來有大人物前來拜訪呢。”
曼陀羅戳戳一臉淫蕩笑容的金酷,“希望是你期待已久的美人。”
金酷摸摸自己豔麗無比的小臉,“是狐貍啊,若能如傳說中的妲己那般……”
只見憐柳控制不住的噎了一下,“咳,妲己……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倒是難得見青丘之狐離開巢xue,也許真能有意料之事……”
Chapter 21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又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
眼前的青丘天狐若說是友,當年睚毗和朱獳可是大刺刺地兩次打劫他們的至寶。若說是敵,但在昆侖的桃花障中雙方還算和諧友好平等互助的畫下句號。
阿寶走進議事殿時正看見金酷面泛喜色的同憐柳一道悄聲讨論,曼陀羅倚在黛身旁撩一撩及腰的紅發,朝她抛去一記媚眼。
氣氛這般輕松,看來是友非敵。
睚毗端坐在王座上,當他望見阿寶時眼底流轉着淡淡的溫柔,阿寶的視線在他身旁的另一個正紅色王座上兜轉一圈,慢吞吞地挪動腳步坐在王座上。
浮塵界二主皆已落座,那青丘天狐臉上蒙着一層薄紗,音色舒緩動聽,“我族新婚女子出外需掩面,不得讓外人窺見容貌,請見諒。”
“當然沒關系。”阿寶道,“只是今天你到浮塵界的來意是?”
天狐雙眼從阿寶臉上輕輕掠過,道,“你……怕是難活過兩百年了,對嗎?”
話落,殿內諸人無不色變。深埋的憂懼被豪不相幹的外人當衆赤裸裸的挑出,雖殿內無人在此刻發難,但氣氛也在瞬間緊繃。
阿寶倒是毫不介意,語意甚至稱得上輕快的問道,“哎,有這麽明顯嗎?”難道她臉上寫着大大的“折壽”二字。
天狐只隔着面紗朝她一笑,“你只需告訴我,如果可以讓你延壽,你可願付出等價的報酬。”
阿寶訝然地盯着她,她有辦法為她延壽?手心突然一緊,她側眼看去,借着華美廣袖的掩飾,睚毗在座下握住她的手,他面上依然平靜得不見波瀾,但緊握着她微微顫抖的手洩露出一絲激切。
黛金色豎瞳稍斂,朝天狐正色道,“只要你能救旱魃,我等願意效勞。”
“我并沒有說我能救她。”
金酷性子比較急,皺眉道,“你在耍我?”
天狐徐徐道,“我的意思是,我能為旱魃延壽。并非說我能夠救她。想必你們比我更清楚,她早年應是受了致命傷,身子早已破敗藥石罔效,我所能做的,也不過是拖延她的存活壽命而已。”
睚毗心中一恸,強抑下心緒沉聲道,“真的無法救她?”
“她的身體早已經無法負荷,若你們非要強留她,倒是還可以再為她選一個合适的身體,移魂重新活下去。或者,你們現在就已經着手在各界搜尋了?”
金酷聞言反射性地左右觀望一圈,只見黛和曼陀羅不置可否地朝他微微一笑。靠,他們竟然還真的在物色了!“除了這個難道就沒有別的方法了?”
天狐緩緩道,“那也就是延壽。”
阿寶安撫地反握住睚毗的手,溫軟地道,“沒有關系,能延壽我就已經非常開心了。至于你所要的等價報酬,是什麽。”
“你就不擔心我欺騙你,也不問問我要如何為你延壽。”
“蟠桃三千年一熟,食之不死。”阿寶搔搔頭,“咳,雖然我已經死了好久,不過作為滋補的聖品,這些蟠桃應該能充裕我的內丹,還能為我多延些壽吧?”
蟠桃只汲取昆侖王母的瑤池水而生,三千年方一熟,極為罕有。千年來,自衆仙舍棄昆侖後,昆侖上的瑤池水日益幹涸,世間只剩下天狐隐居的桃花障還剩下一些蟠桃林。待瑤池水徹底幹涸後,世間的蟠桃也要絕跡了吧。
他們上一次在桃花障時那些蟠桃的花期還未結束,此次天狐帶來的蟠桃應是在三千年前封存下來的。
金酷轉頭對天狐道,“有一點很重要!你帶來的蟠桃保質期過了沒有?如果最後的效果是食物中毒就休怪我們不憐香惜玉了!”
天狐:“……”
“阿寶你看,她答不上來了吧,這桃子放了幾千年,搞不好發黴得連毛都長得比你的頭發還長了。”
阿寶:=口=!
這一點她倒是沒有想到呢。
曼陀羅皮笑肉不笑地提溜起金酷的衣領把他交給黛再教育,“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睚毗對一切視而不見地淡定道,“那麽,你要的報酬是?”
“兩樣。”天狐好整以暇地道,“第一,我要旱魃的劍。第二,我要你和旱魃的一個承諾。”
傍晚 天空之城
阿寶嬌小的身子抱着比她高出老大一截的巨劍,戀戀不舍地來回撫摸。
金酷道,“若你真不舍的話,日後大家去青丘偷玄玉為你再煉一把。”
“哎?還是不要吧。”阿寶厚道地說,“這把劍是從天狐那……唔,取來的。現在歸還給天狐也是理所應該。”
金酷伸手去取她懷中的長劍,嘴角抽搐道,“真是深明大義啊。”既然如此義正言辭的話,就不要一邊說一邊死死抱着劍身不放。
“這把劍,我一共才用了不到三次……”阿寶45度仰頭看他,眼淚汪汪。
金酷抹一把臉艱難的抵禦住她的LOLI必殺技,什麽叫才!真讓她在浮塵界多用幾次睚毗就要去努力再造一個新世界了。
珠簾被輕輕撩開,睚毗在垂墜的珠簾下紅唇輕啓,朝阿寶淡聲道,“阿寶,日後你想要什麽,我會為你去尋。你喜歡劍,我會為你再造一把更好的劍。”
阿寶垂下眼,她是個戀舊的人,更好的并不表示是更喜歡的。但她也知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依依不舍地再瞧一眼,她慢慢松開手,将劍交給金酷。
金酷一個打跌搖搖晃晃地抱住劍,一路跌跌撞撞地出了大殿。
睚毗輕笑着,指腹刮了刮她涼涼的頰面,“若是實在不願意,到時再去搶回來就是。”
阿寶搖搖頭,沒有開口。
對于她而言,這把劍的意義并不僅僅于此,對于她而言……這把劍,是那個年少的睚毗留在她身邊的唯一證明。
很遺憾,最終令她動了情的,是這個失去年少記憶的成年睚毗。于是那個紅衣獵獵的偏執少年,只能被塵封在記憶中。
也許當時的他們在錯誤的時間相遇,彼此互相依偎過,傷害過,最後只留下一個兩敗俱傷的嘆息各自緬懷。
現在的時間便是對的嗎?
她并不能确認。
但是,阿寶在胸中小小聲的滿足低嘆,但是……
睚毗俯首額頭輕觸她的額,他的眼睛半斂着微微向下看的時候非常迷人,他的大手牽着她的小手,手心被煨得暖暖的,胸中也跟着暖洋洋的發熱,這便是幸福嗎?
“阿寶……”他捧起她纖長的細指,阖上眼虔誠地輕吻,将她的指尖也一并納入口中。
濕熱的觸感讓阿寶觸電般抽回手,羞窘地移開視線。
他雙手環緊住懷中的少女,低頭又親了親她的額頭,只有這樣碰觸到她,他才能安心。“阿寶,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魔障,就是将幸福懸在崖間,讓你我為之瘋狂為之奮不顧身的坎。
曾經為了得到幸福,他不顧一切不擇手段的攀爬,即使最後的結果是離幸福更加遙遠,但在這漫長曲折的追逐攀爬中,他終于觸摸到那縷幽香……
大結局(網絡版)
2009年 浮塵界
金酷站在句芒山第四重峰頂托着腮往下望。
山下新來的兩只小妖正在野地裏進行愛的互動接觸……嗯,很互動,很接觸。
金酷目不轉睛地邊看邊感慨,“哪來的癡男怨女,這麽開放?天還沒亮就在草叢裏嘿咻嘿咻。不顧慮下市容市貌,好歹也要考慮一下這些花花草草的感受。”
肩上突然一沉,一個紅發性感的波霸禦姐一爪子搭在他肩上,吐氣如蘭,“看得這麽入迷,小金酷思春了?”
金酷哀怨地摸摸自己過了十多年後仍是一副雌雄莫辨的未成年小臉,郁郁道,“爺已經不小啦,不要再叫我小金酷。”
曼陀羅充分滿足他的要求,食指挑起他白嫩嫩的下巴,魅惑道,“喲~思春了沒,金小爺?”
“只是這麽點程度就會讓本爺思春?未免太小瞧我了,爺的經驗可是很~豐~富~的!”
“噢?”尾音質疑得拉長。
“那是當然。”色厲內荏中……
“那要不要和姐姐互相切磋一下經驗?”曼陀羅眉梢一挑,早知他至多也不過是口裏花花,實戰經驗可是慘不忍睹。
金酷磕磕巴巴,“那,那至少……至少睚毗也跟我差不多。不對!我可是比睚毗好多了。”畢竟他若想來個愛的互動,可不用冒着巨大的風險。
曼陀羅聞言不由滿意道,“身為女子就該像阿寶一般堅貞。”
金酷不由小聲腹诽,十幾年了,眼看和九尾狐的許諾期限也到了,睚毗都還未順利将阿寶拿下,啧啧,難道要拖到下一個新千年?
……真是,悲慘啊。
天空之城
數不清是第幾次在夢中驚醒,看看時間,東方只稍稍魚肚白。
睚毗垂眼望向懷中蜷縮着身子背對他的少女,這些年來,他努力潛移默化得讓阿寶越發習慣與他同床共枕,越來越眷戀他的懷抱, 只可惜若他想再進一步的話……
睚毗伸手扒拉一下阿寶的身子,轉回來正對他。少女無意識的皺眉,撲騰幾下身子又翻了回去。睚毗不由彎起嘴角,突起玩心地大掌将阿寶再扒拉回來,阿寶再撲騰,他支着額抿着笑繼續扒拉。
幾番下來,阿寶只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雙氤氲着蒙蒙水霧的大眼,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慵懶綿軟,“你不要再鬧我啦。”
睚毗道,“兌現承諾的期限到了,今天我們該去天狐那交換蟠桃。”
“唔……”阿寶還在半夢半醒中,微翹的小小紅唇和霧蒙蒙的大眼令睚毗心中一動。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他心上抓撓,燃起一絲欲念。
睚毗緊了緊抱着阿寶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扳正她的臉,俯首親了親她的頰,而後慢慢靠近她的唇……
在雙唇相觸的前一刻阿寶半眯着眼,同他對視一秒之後,再重新阖上,睫毛顫動着,紅着頰微啓雙唇……
濕熱的舌探入她口中,舔拭着她的唇齒,舌頭粗糙面的摩挲令她的呼吸急促起來,過于親昵的觸感令她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睚毗一手撐在她耳畔,柔亮的青絲滑落在床榻,幾縷垂落鬓角的碎發輕輕騷動她的脖頸,她發癢的縮了縮細肩,鼻腔輕哼一聲。
睚毗不滿她分心的在她唇上輕咬一口,擡手輕捷地脫下自己的單衣,光裸結實的胸膛隔着阿寶身上薄薄的內袍與她緊緊相貼……
半是睡迷糊半是懵懵懂懂,阿寶這次罕見的沒有反抗,任睚毗在她身上又親又啃又含,頸上的盤扣不知不覺被一顆顆挑開……
睚毗意猶未盡的順着她的唇滑到她耳上頸子上,最後俯首在她胸前,火熱的唇舌在她胸上肆虐,粗重混亂的喘息吐氣令她的肌膚敏感的泛紅,她雙手輕按在他寬大光裸的肩膀上,蹙着眉,仰高尖尖的下巴……
睚毗的大掌在她身上摸摸摸,然後探入衣內一路往下游走,潛入她的亵褲內——
霎時,阿寶只覺腦中有條神經“啪”地一聲斷掉,右手不受控制地握緊拳頭用力一揮,直接打中睚毗的下颚!
太超過了!
睚毗猝不及防被打中,重重的砰地一聲,伴随着悶悶的聽上去肉痛無比的回音,如過去的每一次一般被華麗麗的PAI飛到床下。
阿寶氣喘籲籲地從床上爬起來,把盤扣一顆一顆扣回去,拉好被扯掉一半的亵褲,抗議道,“你不要老是這樣啦!我們還沒有結婚,不可以那樣!”
扶着青青的下颚的睚毗陰郁着臉從床下起身重新掀開被子,回到床上,不爽的披上單衣翻身背對她。
“哎?”又發脾氣了?阿寶愣了愣,涼涼的手捂住紅通通得快要冒煙的小臉,可是那也是因為他的動作……實在,實在……她不知該怎麽形容,總之,就是太超過了!
她盤坐在床沿偏過頭看他,斟酌一陣後,對着睚毗的後腦勺小心地道,“那個……你生氣了?”
睚毗悶悶地輕哼一聲,沒有搭話。
阿寶無奈又羞窘地咕哝,“那也是因為……因為……”他每次老是親啊親,沒多久就開始亂摸亂動,她的手當然會控制不住地熊熊一拳過去。
睚毗仍是背對着她,不說話。
阿寶看看天色尚早,她瞅着全身上下寫滿“欲求不滿”這四個大字的睚毗一眼,決定暫時規避這個話題,輕輕拉了拉被子,“你再過去一點,壓到被子了。”
睚毗悶不吭聲地往裏邊挪了挪,空出一個位置。
阿寶拉開被子重新躺回去,半晌後又道,“那個,剛才我打痛你沒有?”她的力道着實不小。
睚毗靜了一下,過了片刻後他翻了個身回來,悶悶地抱住阿寶。
知道他在向她示好,阿寶伸出手也回抱住他,覺得睚毗現在越來越愛撒嬌了。
她睡覺時喜歡一人一邊分開睡,但他老是抱着她,喜歡黏得緊緊的睡法。他也漸漸開始會偶爾鬧別扭發脾氣,有時甚至會對她不着痕跡的撒嬌……
阿寶突然覺得有些怪怪的,仿佛,他在潛移默化的,将從前那個少年睚毗和現在的成年睚毗慢慢融合……
“你是不是不喜歡和我在一起。”睚毗忽地開口,打斷她的思路。
阿寶搖頭,“當然不是。我就是……非常不習慣,而且我們現在還沒結婚,那樣……不妥,非常不妥。”
睚毗将臉埋在她發間,郁郁道,“關于成親我已經提過許多次,你總是推拒。”
“我不是已經說過,”阿寶拍拍他的背,“等我吃了蟠桃過了兩百年之後,再成婚。”若到時她還活着,她還存在于這個世上……
睚毗沉默片刻,深深籲了口氣更收緊手臂,“傻阿寶,真是……傻阿寶。”
阿寶閉上眼,将臉貼在他胸口。
“若是實在不行,黛和曼陀羅他們手上也已經準備好身體……”
阿寶下意識地搶白,“我不要換身體。”
他摟緊阿寶,低聲道,“……好。”
當年,天狐要求的承諾論簡單也簡單,論複雜倒也複雜。
她要求他們在十幾年之內恢複昆侖往日的榮光。昆侖?榮光?阿寶只知那天狐離開浮塵界之後就去了青丘,也許她和青丘訂立了什麽協議?也許她想在昆侖重建複制第二個青丘?也許……
這些都不是睚毗他們所在意的,他們在意的只有蟠桃,只有蟠桃何時能兌現,只有這蟠桃能夠再延阿寶多長的壽?
佛曰:種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他們之間的糾纏糾葛是彼此種下了多少因?他們之間的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又是緣何而收獲的果。
到底,兜兜轉轉了千百年,終究還是在一起了。
天狐來時正值晌午,一日之中陽光最盛的時刻。
在一片忐忑中,阿寶走向通往大殿的幽長回廊。在回廊的盡頭,大殿之上,天狐一族和浮塵界的臣民們在等待。
睚毗與她并肩而行,堅實的大掌始終和她暖暖的相扣。
走到回廊的盡頭,巨大的鑲金紅底殿門被左右打開,白炙耀眼的陽光大片大片的随着殿門的開啓湧入她的視野,明亮得幾乎教人快睜不開眼,阿寶手背擋在額上眯起眼環視大殿,暈染在強烈光圈下的衆人微笑着望着她……
“嘿,怎麽這麽晚才到啊。”金酷暧昧的雙手環胸,擠眉弄眼。曼陀羅招搖着那頭火紅的長發,魅惑的朝她抛來飛吻。
戴着金邊眼鏡一身醫師白袍的黛斯文俊秀的噙着一抹淡笑,狐身魚翼的朱獳照例是冷哼一聲,傲慢無比的擡高鼻子斜睨她。
阿寶迎着他們的目光和睚毗一道走向王座,穿着對襟唐裝的憐柳擔憂的看着她和天狐,一旁的誅羽墨言馭火術師傅陶眼中透出一絲關懷……站在大殿中央的天狐親手奉上兌現承諾的蟠桃,阿寶露出輕松燦爛的笑容,心情超乎異常的平靜。
隔着頭頂斜開的巨大琉璃窗,浮塵界的天空蔚藍而廣闊。盤踞在天空之城北面的峰巒山脈煙雲缭繞,翻滾的雲海中隐約可以看見星星點點的各色法寶明明滅滅……
不論歲月如何流轉,此情此景不變。
不論歲月如何流轉,不論人事如何變幻,不論最後彼此是否能夠相攜走到終局,阿寶轉頭與睚毗相視而笑,無聲的明了此刻對方的心意。
愛情其實很微妙,若緣淺哪怕情深也難以負荷。
愛情其實很簡單,若是遇上那對的人,重新開放在對的時間,哪怕只有剎那芳華也能微笑着幸福滿足。
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裏嗎?”
——《愛》張愛玲
—END—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這個完結篇,以下是魚的解答:
熟悉我的人該知道,“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是我的追求,其實在肥女的結局中我也做了同樣的設置。我一直認為,一個故事如果把所有的一切都寫死了,那麽也沒有意思了。當然,大家也可以理解成我比較BT比較抽= =~ 喜歡這類讓人不斷思索和糾結的結局。咳,我的文比較費腦。
關于這個結局,究竟阿寶最終能不能活過200年其實一直不是我的重點,我的中心是當下,當下的彼此是如此幸福,當下的彼此都在不斷成長,最後的結局如何,不一定非要來個童話式的“王子與公主從此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其實搞不好婚後的公主成了個喋喋不休的黃臉婆,其實搞不好婚後才發些那王子騎得不是白馬而是木馬= =!
SO,我的故事,喜歡在“王子與公主正在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時結束,抓緊當下的幸福是我最為推崇的一種。
那麽未來呢,唔,也許會在番外中有所影射吧。
番外篇 絕密後現代筆記
當文中各個時空的背景統一移到現代,年齡也統一幼齒化,那麽,文中那些英雄豪傑鬼神妖怪的幼稚園後現代生活又會如何?
老師:花花
學生:阿寶,睚毗,宇文澈,衛矢,李建成,李世民,黛,憐柳,金酷……
“哦呵呵呵呵~”悠長尖銳的女音拔高,花花單手掩住嘴,露出身後的小阿寶,“孩子們,今天我們班要來一個可愛的轉校生喲。”
“那個,大家好。”阿寶搔搔頭,“我叫金元寶,唔,你們也可以叫我阿寶。”
“金元寶?!”小世民皺了皺鼻子,“宇文舅舅,她的名字好俗喲!”
阿寶:TAT
風姿雅致的小澈充滿母性的摸摸小世民的頭,溫聲道,“不可以歧視新同學。大家要和諧友愛。”
小衛矢抱劍立刻嚴肅的跟進,“少爺的話全部都是對的,少爺說的一切都是真理!”
小澈驀然回首,“衛矢……”
小衛矢堅定崇拜地道:“少爺!”
“衛矢!”
“少爺!”
“衛矢!”
“少爺!”
……一直埋頭趴在桌上睡覺的小建成懶懶擡手撐起臉,無奈道,“拜托,不要太激動……你們的口水噴到我了。”
“……”
“靜一靜,現在我們要給可愛的新生分派座位,大家先乖乖的閉嘴。”花花老師溫柔一笑。
全班三三兩兩的安靜下來。
與此同時,不良暴力兒童小睚毗一身華美紅紗“砰”地一聲踹開門,冷冷地走進來。
小澈溫文爾雅道,“睚毗你又遲到了,好孩子是不可以遲到的。”
小睚毗頭也不回,“煩死了,我最讨厭像你這樣的乖乖牌。”
小澈受傷低頭,“可是……我只是想要大家更和諧友愛的相處啊……”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