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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情侶約定一百條

第6章情侶約定一百條

這句話裏,不全是“曲教授”,也不全是“舅媽”,一種稱呼各自出現一次,可謂是雨露均沾了。

畢竟是年輕人,對于這個舅媽的性別為何是男而不是女沒有任何的疑問,很快就接受了,不像昨天的家庭三堂會審,那些長輩們咋咋呼呼大驚小怪的。只是醫學狗徐岩川因為忙于學業,沒有湊前些天的那一波熱鬧,不然鐵定會是他舅舅那個陣營的。

對于外甥的這個問題,謝千遇似乎特別願意回答,摟着曲初的脖子,笑着對徐岩川說道:“介紹一下,我男朋友,曲初。”

而後煞有介事地指着徐岩川,對曲初說道:“我外甥,徐岩川。這外甥吧,要是皮了,你盡管打,有這麽優秀的舅媽管教外甥,是我們串兒的榮幸。”

徐岩川:“……”

你個重色輕外甥的家夥。

曲初懶得搭理這裝瘋賣傻的家夥,剛想問徐岩川進來幹什麽,對方卻已經搶先開口了,只不過依舊是對他那個舅舅說的。

“舅舅,”徐岩川掏出手機,在屏幕上扒拉着兩下,一邊又說道,“你怎麽會沒有舅媽的手機號呢?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們之前吵架了,然後正好他換了國內的手機號,所以你就不知道了對不對?”

曲初聽得那叫一個青筋暴起,謝千遇卻在心中默默拍手稱快,這麽好的理由——還免得他要自圓其說了,真誠道:“不愧是我家初兒的學生,就是聰明!”

曲初:“……”

徐岩川“嘿嘿”地笑了兩聲,手機屏幕已經定格在了曲初的聯系方式上了,他繼續說道:“我這裏有,一會兒我發你微——”

“別!”謝千遇強勢打斷他,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怪不得你活到二十二歲了,還是母胎solo。你直接告訴我,和我自己從他那裏套出來,能一樣麽?你知道什麽叫做‘情|趣’嗎!”

徐岩川嘆口氣,心說行吧,你們之間的情趣……他不懂,也不想懂,你們開心就好。

他只是個活這麽大還單着的苦逼單身狗。

曲初聽到這裏,已經完全忍不住自己體內的暴脾氣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知道徐岩川來找自己幹嘛,他只知道要是不把這舅甥兩人給轟出去,怕是身為醫生兼醫學教授的自己要打120進ICU打強心劑了。

“徐岩川,”他低喝一聲,淩厲的眼神像帶着刀尖似的從徐同學身上掃過,最後直指門口,“出去!”

徐岩川委屈巴巴地離開後,曲初又瞪着謝千遇。

一看到謝千遇,曲教授就氣不打一處來,額頭的青筋暴得都快飛出來了:“你也滾!”

謝千遇難得十分配合地将自己團成了一團,然後圓潤地滾了,并且一口氣滾到了徐岩川的座位上,說道:“串兒,我發個東西給你,替我打印出來。”

這種小事情,徐岩川欣然接受,只是一打開那文檔,那閃瞎人眼的标題……如果他面前有塊鏡子的話,應該能看到自己的臉色是非常精彩的。

五分鐘後,被趕出去的謝千遇非常厚臉皮地再次滾回了曲教授的辦公室,彼時曲教授才剛剛平複下來,文獻只來得及看了個Introduction,甫一擡眼,就看到老同學謝某人嬉皮笑臉地走了進來。

曲初極不耐煩地深呼了一口氣,呼吸明顯都快了,謝千遇假裝不知道對方這是被氣的,依舊将自己的耳朵貼近曲初的胸膛,非常不要臉地說道:“嚯,一見到我,都興奮得心跳加速啊!”

曲初特別想打爆這個人的狗頭。

在狗頭被打爆之前,謝千遇非常靈巧地從曲初身上退了出來,将打印好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推,然後歪着腦袋開始打量對方的神情。

曲初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幾張紙上寫的是什麽,眼皮就已經不自主地突突地跳了兩下。

——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曲初将那東西鋪平一看,非常騷氣的基佬紫顏色的标題,看不出是什麽字體,總之感官讓人訣兒非常的浮誇,倒是跟某人的氣質很搭:

“情侶約定一百條”。

曲初:“?”

這都是些什麽鬼。

帶着“等我看完就弄死你”的心态,曲初難得耐着性子地看完了,反正就是某人自己瞎編的類似于戀愛合約的東西,裏面的內容包括:每天互相道早安、晚安,謝千遇起飛前和落地後第一時間跟他保平安,在彼此時間調得開的情況下每周至少約會兩次,積極主動進入彼此的交際圈,等等。

倒數第三條是:曲初跟謝千遇回家過年。

倒數第二條是:同上。

倒數第一條是:參考上一條。

曲初都被氣得沒脾氣了,這是什麽意思?重要的事情說三遍麽?還是處女座心态作祟,一定要湊齊一百條,不然看着別扭……

他開始懷疑這位謝同學是不是處女座了。

而且更讓人啼笑皆非的是,就這麽一百條條款,廢了六頁紙——因為行間距目測都是三倍行距。

還能不能再浮誇一些!

謝千遇指了指最後一頁,那裏已經有他洋洋灑灑寫下的“謝千遇”三個大字,他笑眯眯地說道:“這是‘情侶一百條約定協議’,右下角簽字就行,怎麽,不敢?”

最後幾個字帶着挑釁的意味,這才是曲初所熟悉的謝千遇該有的語氣,一時間他竟然有些恍惚,好像穿越到了八|九年前的高中時期。

曲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自從高中畢業後,這幾年來他明明已經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做到“克己”,但是好像只要一碰上謝千遇就破了功,可謂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而自己體內的中二之魂就像是收不住的洪荒之力,拼了命地往外冒,咕咚咚的似乎還冒着熱氣。

他從一旁取出自己的鋼筆,一邊在謝千遇簽字的旁邊寫下漂亮又有勁兒的行楷“曲初”二字,一邊冷哼,道:“怎麽不敢?我會怕你!”

末了,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心累地又補了一句:“合同或者協議之類的正文,一般用仿宋,你這……華文彩雲,啧——”

實在是沒眼看,這是有怎樣的腦回路才會選中間是镂空的字體。

這他媽一言難盡的直男審美。

謝千遇看着兩個簽名,嘴角揚起了一抹壞笑,就像一個小孩子的惡作劇得逞的既視感。

**

“尊敬的各位乘客,上午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機長謝千遇,飛機将在五分鐘後起飛,請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帶……”

謝千遇廣播完這段話後,百無聊賴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機,解鎖後又暗滅,暗滅後又解鎖,來來回回擺弄了五六次,之前每次執飛前都幹脆利落地關機,這會兒心裏卻突然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餘光瞥見自己的搭檔副機長正在發微信,一臉桃花朵朵開的模樣,他開口道:“诶,跟媳婦兒聊天呢?”

搭檔是個剛畢業沒兩年的小夥子,姓陳,單名一個默字,人如其名,性格沉穩內斂不愛說話,又容易害羞,一聽到“媳婦兒”三字,臉都紅了大半張,忙不疊将手機屏幕給暗滅,小聲道:“什、什麽媳婦兒啊,就女朋友而已,老同學給介紹的,剛談沒兩天……”

“唔,”謝千遇聞言托了托下巴,“剛談?她應該很粘你吧?啧,真羨慕你。”

“啊?”陳默有點沒太懂。

謝千遇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媳婦兒吧,他,哎,這兩天正生我的氣呢,連手機號碼都給換了,我都聯系不上他,不過,我知道他單位的電話,你說,我要不要打一個過去?”

“當然要!”陳默點頭如搗蒜,“她們就是要哄的,不能冷戰。”

謝千遇打了個響指:“你說的很有道理!自己的媳婦兒嘛,跪着也要哄對不?”

他撥通了曲初實驗室的電話號碼——剛才臨時在星河大學的官網上查到的,一般比較有名氣的實驗室電話號碼都能在官網上查到。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他說:“你好,我找曲教授。”

接電話的是個女生,她說:“好的,您稍等。”

一分鐘後,電話那頭說道:“你好,我是曲初,哪位?”

“初兒,現在找你,可真夠麻煩的。”

曲初聽到對方的聲音透過話筒悠悠地傳來,透露出說不出的散漫和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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