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學術不端
第18章學術不端
兩個月前,曲初向那個國際會議投遞了一篇學術論文,該論文的研究方向就是心血管疾病,主題思想與那篇三流期刊上的論文……
幾乎一模一樣。
張院士的表情異常嚴肅,嘆口氣:“我也是剛剛才得到通知的,校學術委員會已經決定處置這件事情,你暫時……不用來學校。通知應該下午就會發到你郵箱裏。”
曲初抿了抿薄唇,低聲道:“張院士,我沒有抄襲。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研究的內容會出現在那本期刊上。可是……”
他突然就不說話了,因為自己的辯白在所謂的“如山鐵證”前,顯得太蒼白無力了。
張院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我相信你。”
曲初擡頭看着這個讓自己尊敬的老學究,千言萬語凝結成了一個“謝謝”。謝謝他相信自己,一如五年前的那件事情一樣。
“但是,”張院士嘆口氣,“這件事情不是我說相信你,就能解決的,校學術委員會那邊會進一步調查。你放心,這種事情,學院和學校都會封鎖消息,不會對你的名聲造成任何影響,這幾天你暫時休假,對外也只是宣稱你有事不能來學校。”
曲初輕呵了一聲,笑容裏帶着刺目的苦味:名聲?
基于不公正的所謂“名聲”,意義在哪裏?
五年前,在多方勢力的合力下,為了保全某位所謂德高望重的教授的名聲,他不得不低頭。
五年後,學校就是這麽保住他的“名聲”的?
真的是,可笑。
雖然張院士跟他說下午會有郵件,但曲初已經沒有什麽心情去等那封荒唐的通知了。他簡單收拾了一下辦公桌,很快就從醫研樓裏回到了教職工公寓。
然而,事情并沒有如張院士所說的那樣,不到一小時,那份本應該下午才會定向發到曲初郵箱的通知,卻突然在星河大學校園BBS上公開了。
負責論壇日常運維的計算機學院學生會運維部的學生們一臉懵逼,雖然他們已經盡最大的努力以最快的速度删帖,但是“星河大學最年輕的教授曲初涉嫌學術抄襲”還是以潮水般之勢席卷了整個星河大學。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個曲教授,高顏值、氣質佳、學術論文的數量和質量讓人望其項背、星大最年輕的教授、前段時間還在校慶晚會上代表年輕教師發言的曲初教授,居然抄襲了?
在大學這樣一個還算幹淨純粹的環境下,抄襲——讓曲初從神壇突然跌落,一身的光環随之被摔成了齑粉。
整個星河大學都在讨論這個事情,校園BBS上的帖子一個接一個地蓋起了高樓。
“卧槽不是吧?毀三觀吶!”
“我就說了這種長得帥的男人都是金玉其外。”
“呵呵噠,鄙視。”
“醫學院這回該安靜如雞了吧?之前從國外引進了這麽個海歸的時候,整個學院都高|潮了,說什麽星大的驕傲,說得好像整個星大就他們醫學院牛逼到不行。誰知道引進的是這麽個抄襲玩意兒。現在,就問你臉痛不痛?”
一時間,曲初成了群嘲的對象。
學校高層為避免“校醜外揚”,勒令計算機學院加快處理速度,但帖子删都删不贏。
最後還是運維部發了個通知——會查開貼和跟帖相關話題的同學的IP,一經查到,将嚴肅處理、絕不姑息。校園網的IP是通過DHCP分配的,雖然這個協議是動态分配IP地址,但只要你兩周內上了網,這IP就會為你保留。
更何況,學校論壇的注冊不是誰都可以注冊的,需要輸入學號。
總之,就學校這一畝三分地,查起來不要太簡單。
這才讓事情平息了不少。
畢竟,為了吃別人的瓜而吃處分,永遠寫進檔案裏成為人生的一個污點,這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也只是在校園論壇上平息了。
如今的學生們社交網絡不能更品種繁多,不能在論壇上讨論,小範圍內拉個微信群聊天總可以吧?
——你計算機學院學生會運維部管天管地管論壇,還能牛叉到拿得到騰訊爸爸的數據不成?
作為當事人曲初所在的實驗室,生命科學實驗室的群可謂是熱鬧非凡——當然,有了之前兩次血的教訓,他們在那頓聚餐後就很機智地先把群名稱給改了,省得再吐槽些什麽被老師們給看到。
“你們看到論壇上的帖子了嗎?”
“其實,我是不信的。”
“不信+1。”
“外人不知道,咱們還能不知道曲教授的實力嗎?雖然他高冷得一比,但是實力确實是牛逼。”
“卧槽,好想跟論壇上那些罵曲教授的人撕.逼啊。”
謝千遇就是在整個生命科學實驗室的學生們暗搓搓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打電話過來的。
離他上回打電話過來,已經有四天的時間了,依照他的習慣,每次飛前他都會打電話到實驗室找人廣而告之一下他跟曲初之間的“奸|情”。
但偏偏在他上回剛挂掉電話後,機艙裏有個乘客突然發病,整個機組都手忙腳亂的,于是謝機長的手機在匆忙和推搡間,陣亡了。
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謝千遇這次的飛行任務是連飛的,從國內飛往歐洲某國家後,歇個一天,又馬不停蹄地飛東南亞某國,在那裏歇了一個晚上,才飛回星河機場。
謝千遇下飛機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手機店買了個跟之前一模一樣的同款手機——他這個人其實不善變,喜歡了一樣東西,就一直喜歡着。
一如八年前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曲初後,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就會這麽喜歡下去了。
鬥轉星移,此情不渝。
即使那個人說出國就出國,憑空消失了四年。這才讓他後悔自己當年的懦弱,決定這一次怎麽騷怎麽來。
謝千遇把手機卡放到新手機裏去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實驗室打電話。
接電話的那個人一聽是謝千遇,語氣有些支支吾吾:“謝、謝哥,曲教授他——”
謝千遇一聽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兒,忙道:“曲初呢?讓他接電話。”
“曲教授他、他不在辦公室。”
謝千遇說了聲“謝謝”就挂了電話,然後果斷撥打了曲初的手機號。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用其他方法聯系。Sorry,thesubscriber……”
冰涼的機械女聲透過新手機的聽筒傳到耳膜裏,謝千遇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心發慌。
這是他第一次撥打曲初的手機號,沒想到只是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他深吸一口氣,又打了實驗室的電話。
謝千遇的手機號對于實驗室大部分人來說,不陌生,所以對方的第一句話就是:“謝哥,曲教授他——”
“我不找曲初,讓徐岩川接電話。”他打斷對方,語氣焦急。
“舅舅,”徐岩川接過電話。
“你們曲教授,到底是什麽情況?”謝千遇開門見山,語氣很嚴肅,哪裏還有平時嘻嘻哈哈的影子。
“我們打手機吧。”徐岩川說道,“這件事情說起來有些複雜,長時間霸占實驗室的公用電話不太好。”
謝千遇聞言,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了下去,卻只能鎮定道:“好,你打給我。”
他之前電話裏的聯系人,都是存在手機裏的,沒有拷貝到電話卡裏。至于跟曲初有關的那兩個號碼,已經深深地印在了某人的腦海裏。
徐岩川不愧是工科出身的,雖然整件事情他也是從論壇和同學們的八卦裏得到的,但還是邏輯嚴謹、條理分明、簡明扼要地将他所知道的信息說給了謝千遇聽。
“我知道了,”謝千遇嘆口氣,挂了電話,然後打了輛出租車直奔星河大學教職工宿舍。
——曲初的宿舍號他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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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直到現在,曲初都有些懵。為什麽同樣的事情,他要碰上兩遍。
五年前,五年後……
五年前的事情還歷歷在目,讓他這次甚至都不願意試圖反抗一下,因為,沒有意義,不是嗎?到時候說不定他還會是那個被按頭說道歉的人。
他從實驗室回到宿舍後,就處于懵圈和放空狀态,坐在書桌前,看起來正襟危坐還眉頭緊蹙地在思索,如老僧入定般,可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腦子裏什麽都沒有。
又或者說,什麽都有,所以一團亂麻。
剪不斷、理還亂。
直到他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給驚醒。
他打開門,在看到謝千遇那張常年挂着明朗笑容的臉上顯現出一抹顯而易見的焦灼時,愣了愣。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麽,後腦勺就被一個巨大的手掌給籠着了。
熱度從掌心透過頭皮傳來,曲初還沒任何反應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一股強橫霸道的力量給往前帶,下一秒,他就靠進了一個溫厚的懷裏。
臉被埋在了那個堅實有力的胸膛裏。
“對不起,初兒,”謝千遇的聲音有些抖,“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