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五年前
第19章五年前
男人有些低啞的聲音自胸腔發出,震得曲初腦子有些發熱,他愣了愣,這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緒,他推開謝千遇,冷淡地問道:“什麽意思?”
“去他爸爸的學術抄襲,”謝千遇忍不住爆粗口,“我一定要揪出那個陷害你的孫子。”
“你就這麽信我?”
謝千遇迫不及待地點頭,卻看不到一點敷衍或者是出于安慰的神色,完全是那種發自內心的信任。
曲初有些不可置信,雖然他承認這次他跟這位老同學畢業多年後再次相遇,對方變了,變得他有些hold不住。可曲初還是固執地覺得眼前的這個人還跟高中時一樣,是那個總是喜歡跟自己對着剛的“死對頭”。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從兜裏掏出來一看,有些自嘲地搖搖頭,無奈地笑了:“可是,你信我有什麽用啊?”
聲音有些悲涼。
謝千遇眼皮一跳:“誰的信息?”然後直接曲初的手裏奪過了手機,看了眼,眼神也跟着冷了三分。
那是醫院發來的消息。大概意思就是曲初被查出涉嫌學術造假,醫院方面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決定對他采取暫停主任醫生這一職務。
跟學校對他的判決一模一樣。
“走,”謝千遇突然扣住曲初的手腕,後者一愣,問道:“去哪兒?”
“去學校領導那裏把事情說清楚。”
“我不去,”曲初甩開謝千遇的手,聲音冷得可怕,“去了也沒有意義的。”
謝千遇一臉詫異地看着他,在他的眼裏,曲初向來不是那種會低頭屈服的人,不然高中的時候也不至于被老師給罰了一百遍後來固執地再次變本加厲。
曲初沉聲道:“我的事情,不用你來管。”
說完就将謝千遇給推出了宿舍,門哐當一聲被扣住的時候發出震山響的聲音,謝千遇的鼻子抵在門面上,直接麻了。
謝千遇直覺事情不太對勁兒,曲初雖然一直對他冷淡,但從來不會不講道理。他了解曲初,現在除非他能把門給廢了,不然曲初是不會來給他開門的。
他嘆口氣,轉身下樓,直奔實驗室而去。
謝千遇的臉于實驗室的學生來說,一點都不陌生。雖然有部分同學上回沒去将軍令聚餐,但鑒于這段時間某人的騷操作,他的名聲覆蓋了全實驗室所有人,所以照片就毫不意外地被爆了。
他甫一出現在實驗室,衆人就噤若寒蟬:這個男人現在被打上了“跟曲教授有一腿兒”的标簽,然後曲教授又很悲催地處于風口浪尖。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來找曲教授的,都兀自小聲嘟囔道:“曲教授不在這兒。”徐岩川朝門口看過去,卻什麽也沒有說。
謝千遇直接忽視了所有人,去敲了張院士的門。
敲了好半天,都沒人應。張院士是個大忙人,很少有時間待在實驗室的辦公室裏,道理謝千遇都懂,可他還是有些挫敗感。
他想替曲初喊冤,第一步就是想來張院士這裏打聽一些情況,可是卻被堵在了第一步的前面。
“舅舅,”徐岩川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張院士不在,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去替曲教授走動去了,所以我猜他在校學術委員會的辦公室。”
謝千遇難得地沒有扯七扯八,只是開門見山地問道:“那是哪裏?”
“行政樓703。”
在去行政樓的路上,他就碰到了張院士。張院士看起來灰頭土臉的,不用問就知道他在學術委員會那裏碰上了釘子,沒有任何的收獲。
兩人都沒有心思去做過多的寒暄,很快就直奔主題。
“學術委員會那邊說,他們還在調查中,”張院士說,“但這種事情,拖得越久……”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謝千遇懂的。拖得越久,就給一些人暗箱操作的時間就越多,到時候所謂的事情的真相,就不是真正的真相了,而是幾方勢力博弈後想讓它顯現在衆人視線中的樣子。
謝千遇想起曲初那奇怪的态度,問道:“張院士,我知道曲初一向很尊敬您,所以他是不是有些事情跟您說過了。”
謝千遇一旦嚴肅起來,總是禮貌得一本正經,繼續說道:“請問您知不知道為什麽他這次……給我的感覺,那麽的被動呢?好像一點都不願意反抗的樣子。雖然他不愛表達自己,但我知道他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類型。”
張院士聞言,沉沉地嘆口氣:“因為,他心涼了啊!”
謝千遇眼皮一跳:“什麽意思?”
張院士問:“曲初很聰明,聰明到——你知不知道,他本可以大三那年就畢業的?”
謝千遇當即就愣住了,這事兒他還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個家夥是四年後畢的業,知道他畢業後要去E國繼續深造,但是在E國的哪個大學,他即便是多方打聽也不得而知,因為曲初平時太獨了,不與任何人分享自己的學習與生活。
甚至連他在E國的哪座城市學習,謝千遇都不知道。他只記得他第一次當副機長時,老大問他選哪個城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E國的L市,因為L是E國的首都,很多大學都在那個城市裏。
但是,當他飛到L市後,把整個城市的大學給翻了一遍,都沒有打聽到曲初的任何消息。于是,又氣又急的他就買醉,醉在了L市的街頭,好險沒有耽誤事兒,回國後就被罰了停飛三個月。
——成了星河航空公司剛飛就被停飛的第一人。
謝千遇還清楚地記得,他們的老大氣得差點當場噴血,因為當初他選擇L市時,老大是非常高興的,畢竟那是國外的城市,而且還在歐洲,很多第一次飛的副機長為了保險起見,都會把目的地給選擇在國內,或者最遠就是中國臺灣省。
老大還當着所有人的面誇他不怕辛苦、對自己的技術有信心才敢選那麽遠的一個地兒,沒想到,這個人如此不經誇,居然在目的地醉成了一灘爛泥。
直到現在,即使謝千遇已經成為了公司最年輕的正機長,每每想到當年的事情,老大都會覺得臉疼。
張院士一看謝千遇的表情,就知道對方不知道這事兒,便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醫學生課程本來就繁多,曲初卻立志要在三年內修滿四年的學分,而且在大二下學期就提交了提前畢業的申請書,大三上學期就開始準備畢業論文了。”
“畢設答辯在六月份,但在三月份,曲初的畢設導師就發了一篇論文,就是搬用的曲初的成果。”
謝千遇心像被一個重重的錘子砸了一樣,他也是畢業過的,雖然肝一篇大學本科畢業論文不算很難,只要沒有太明顯的錯誤或者抄襲等原則性問題,學校都不會太過于為難。但他了解曲初,以他現在嚴謹的治學風格和沒事兒就泡實驗室搞科研的習慣,他的畢業論文應該是非常優秀的。
不然,也不會被他導師給盜用了。
謝千遇想象着曲初挑燈查資料、做調研的場景,喉嚨有些難受,又酸又澀又脹的。他啞着嗓子問道:“他,就沒有向學校反應過嗎?”
“怎麽沒有,”張院士又嘆了口氣,謝千遇都數不清這是他今天見到對方後第幾次嘆氣了,“但是又有什麽用?曲初只是一個本科生,而他的畢設導師,是星河大學的有名的教授,手上有很多的項目,學校很多項目都是托他的臉面才拿下來的。要是他學術抄襲被爆出來,就——”
聽到這裏,謝千遇險些被氣笑了,接過張院士的話尾:“所以,為了保住那位‘名師’的名聲,學校就只能……棄車保帥了?”
張院士沉默了一下,算是默認了,而後又道:“況且,曲初也沒有證據證明那些成果就是自己研究出來的,作為被帶的那個學生,他所有成果都會給導師檢查一遍。”
“去他爸爸的檢查,”謝千遇再次忍不住爆粗口,咬牙切齒地問道,“他一個教授,盜用本科生的研究成果寫論文,簡直……還能要點臉嗎?”
“一學期的成果付之東流,曲初知道自己的畢設肯定過不了關,就算堅持答辯,也只是會評審老師批評說‘照搬’、‘抄襲’、‘沒有任何創新’等,于是就提出了退出答辯的申請,把畢業推遲一年,跟他的同學一起。”
謝千遇擰着眉問道:“那位‘名師’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