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曲醫生
第43章曲醫生
謝千遇滿腦子想的是,為什麽?為什麽胡人卉和徐書漁看起來這麽恩愛,怎麽就出軌呢?為什麽還出軌的是曲初的爸爸?這他媽都是什麽孽緣?
曲初看着謝千遇這個樣子,知道他現在大受打擊幾乎喪失了行動力了,就自己打電話給徐岩川:“來星河大學附屬醫院,你父親……是的,但是你放心已經過了危險期。他把血庫裏僅剩的O型血用掉了,但是剛剛醫院裏又送來了一個病危的患者。”
“也是O型血,情況不容樂觀。謝千遇告訴我,你也是O型血,對吧……嗯,你現在就過來。”
徐岩川是醫學生,将來是要救死扶傷的,何況他本來就是一個熱心腸的好人,一聽就立馬說“好”,然後馬不停蹄地朝醫院奔去。
等曲初挂掉電話,謝千遇才緩過神來,他聽到了曲初在電話裏說了什麽,言語間都很明顯不想讓徐岩川知道并非徐書漁親生。
這下,不僅謝千遇,就連胡人卉都對曲初投來感謝的目光。
“初兒,”謝千遇啞着嗓子,低聲說道,“謝謝你。”
曲初垂眸,對謝千遇的謝意沒有表态,只是叮囑道:“徐岩川來了之後,先不要讓他來這裏,我剛剛跟他說徐律師已經脫離了危險,所以他應該認為他父親在病房,輸完血後可能會要求去病房……”
謝千遇知道曲初在擔心什麽,心中暗想還好徐岩川夠聽他的話,便說道:“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曲初“嗯”了一聲,轉身就回到了手術室。
很快,徐岩川便趕到了醫院。有了徐岩川這救命的血,再加上曲初紮實的技術,徐書漁終于算是徹底被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曲初看着因為麻醉而昏睡的徐律師,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都沒發現自己腦門兒上已經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了。
還好是救回來了,他想。不然,抛開自己現在是個醫生的身份不說,單單從私人關系角度上來講。他都覺得對不起這個患者了。雖然說他單方面的看曲逢春不順眼,但是自己畢竟是他親生的無誤,自己血緣上的親爹親手給人家種了一片青青草原。
而且,徐律師還是自己學生法律上的父親,和老同學的姐夫……
這麽多層關系在這裏,曲初實在是壓力山大。
手術室的燈滅了,曲初走了出去。他看到謝千遇和胡人卉就在前面,徐岩川不在,應該是被謝千遇給糊弄走了。胡人卉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安,謝千遇拍着她的肩膀輕聲安慰她。
一看到曲初出來了,兩人忙不疊迎了上去,尤其是胡人卉,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過去的。她抓着曲初的手臂,滿懷期待地問道:“他怎麽樣了?”
曲初看了眼謝千遇,又垂眸看了眼胡人卉,說道:“放心,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淡淡的,語氣裏全是疲憊。
胡人卉的一顆心終于落進了肚子裏,大喜大悲過後脫力地哭了一把,差點就摔坐在了地上,被曲初和謝千遇一左一右地給架着了。
曲初很累,這個手術他全程操刀,病人又非常危險,命懸一線,稍有不慎可能都會将病人往鬼門關裏推一把,因此整個過程中他都神經是緊繃的……唯一輕松的時刻大概就是給某人抽血時,某人講的那些不要臉的話。
現在猛地松懈下來,曲初整個人就有些熬不住了。
他跟謝千遇将胡人卉給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身後跟着一幫醫生和護士,各個都很開心:
“曲醫生果然醫術高超!”
“小曲你是醫學界的棟梁!”
曲初淡淡扯了個疲憊的笑容來,然後快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在轉身關門的一瞬間,門被一道力給抵着,關不上。
他撩開眼皮,就看到了謝千遇那張笑臉。
曲初:“……”
他幹脆就拉開門,把人給放了進來,然後就自顧自地摘下口罩,給自己灌了一杯水,然後脫力地坐在了椅子上,大喘着了幾口氣,然後幹脆仰坐着,閉起了眼睛。
雖然閉着眼,但其實已經困到不困了,他現在因為非常累反而睡不着,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然後就聽到耳邊有人在說話:
“是不是很累?”
聲音低沉,卻帶着一股蠱惑的力量。曲初緩緩睜開了眼睛。
果然,曲初就看到了謝千遇那近乎溫柔的神情。
他心中一動,想起了剛剛被其他醫生和護士誇厲害的場景,再看着謝千遇的臉,非常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網絡上老掉牙的感情類雞湯:
在所有人都在關心你飛得高不高的時候,只有他關心你飛得累不累。
曲初心裏莫名升起一股別扭勁兒,他偏開視線,看着天花板角落裏不知道怎麽出現的一塊灰色的皮,搖搖頭,淡淡地說道:“還好,這是我應該做的。”
“要不要歇一會兒,我給你去借幾個椅子擺成一排給你躺躺。”
聲音依舊溫柔。
不知道是刮着曲醫生心裏哪裏柔軟的地方了,他心裏的不自在更濃了,依舊固執地搖搖頭,岔開話題:“徐岩川在哪裏?”想了想,又問,“你是怎麽把他給支開的?”
畢竟他喊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就躺在醫院,而且這孩子一向懂禮貌,一看就是很聽爸媽話的,所以,曲初認為謝千遇要想糊弄徐岩川不去看他爹,估計挺有難度的。
謝千遇“啊”了一句,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兩小時前,徐岩川在導師兼舅媽的曲初的召喚下,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醫院,為了不穿幫,謝千遇親自到醫院大門口去接的他,然後直接将人領到了抽血室。這次負責抽血的不是曲初,曲醫生還在手術室。
徐岩川也想早點見到自己的老爹,但是既然曲初在電話裏說了徐書漁已經脫離了危險,現在最緊急和迫切的事情就是獻血,因為另外一個病人在等着他的血救命。抽完後,他迫不及待地就想去看徐律師,然後被謝千遇給制止了。
“為什麽?”徐岩川着急地問道。
“抽完血先坐着休息一下,”謝千遇說,“這點常識還要我一個外行告訴你麽?虧你還是學醫的,學成這個樣子,你對得起你舅媽嗎?”
“我……”徐岩川不知道該說什麽,支支吾吾了半天,又說,“沒關系的,我去爸爸病房休息也是一樣的!”
“不行!”謝千遇死活不松口,開始瞎掰,“你想害死你舅媽是不是?”
徐岩川:“??”
他一頭霧水,這是哪兒跟哪兒啊?
謝千遇強行解釋一波:“你是你舅媽叫來獻血的,萬一你抽完血後出了個什麽情況,比如當場暈倒之類的,你說,醫院會不會追究你舅媽的責任?”
“……呃,”徐岩川一懵,甚至覺得謝千遇說得有道理!他可不能害了舅媽!
謝千遇見徐岩川表情有些松動,又添了一把火:“而且,你是不相信你舅媽啊,還是不相信你舅媽的技術啊?”
徐岩川:“??”
謝千遇瞥了他一眼,胡說八道:“初兒都說了你爸沒事兒了,你還在擔心個什麽?你告訴你啊,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你要是敢不信任你舅媽……信不信我抽你。”
“……”徐岩川勾下腦袋,弱弱地說道,“對不起舅舅,我沒有不信任舅媽,我先歇會兒再去看爸爸。”
謝千遇輕輕地呼了一口氣,摸了摸這個軟萌乖巧的外甥的腦袋,說道:“串兒真乖!”
聽到這裏,曲初已經不想再吐槽這位老同學随時随地都能騷一把的尿性了,甚至居然覺得很正常,他就把關注點放在了別的地方,抛出了自己的疑問:“接到徐岩川貢獻的血包後,我又在手術室做了近兩個小時。”
徐岩川就算再老實,但又不是小傻子,怎麽可能被糊弄兩個小時?
曲初繼續問道:“我出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徐岩川,他去哪兒了?”
謝千遇又“啊”了一聲,不自在地撓了撓自己的鼻梁。曲初眼睛一眯,直覺後面的操作可能會更騷。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在謝機長的字典裏,沒有最騷,只有更騷。
如曲初所想的那樣,徐岩川不可能被糊弄兩個小時。實際上,在椅子上歇了不到二十分鐘後,徐岩川就已經坐不住了,但是靠謝千遇的威逼利誘,又如坐針氈地再坐了十分鐘。
已經半個小時了,謝千遇知道自己這外甥再傻乎乎的,也不至于傻到還能再被拖着。他嘆口氣,站起身來:“行,走吧,去看姐夫。”
徐岩川喜出望外。
就在兩人走了幾步後,謝千遇指着走廊的窗戶外面,突然喊了一聲:“串兒,看,灰機!”
飛機其實沒什麽好看的,但架不住謝千遇這麽一喊,徐岩川還是條件反射的往外頭瞅了一眼。
同時,往外頭瞅的不止有徐岩川,還有路過的幾個患者、家屬和小護士。
下一秒,謝千遇手起掌落,很有技巧地捏了捏徐岩川的脖子。傻乎乎的外甥瞬間就眼前一黑,暈倒在了自家沙雕舅舅的懷裏。
路過的人紛紛對謝千遇側目,因為謝千遇捏徐岩川脖子的動作不大,所以大家不知道徐岩川是怎麽暈倒的,只知道他确實暈了。而且,他們看着謝千遇,關注點也不在暈倒的徐岩川上,而是——
你告訴我,哪裏來的灰機!
腦子瓦特啦!
這輩子沒看過飛機啊!
謝千遇攬着已經沒有意識的徐岩川,對路人致以不好意思的目光:“不好意思啊,我這弟弟鄉下來的,從來沒見過飛機,哎,可憐的孩子。”
這下,路人們都已經忽略了“壓根就沒有飛機”這件事情,而是紛紛對暈着的徐岩川報以同情的目光:可憐的娃兒,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沒見過飛機。日子過得一定很苦吧?
然後,一個帶子自己小孫女來醫院的老奶奶朝他們走來。小女孩兒眼睛又大又圓,眼珠子黑得跟琉璃似的,從口袋裏摸出兩顆巧克力:“大哥哥,給你們次——”
曲初聽完謝千遇說的,已經徹底無語了。他看着謝千遇淡定自如地從口袋裏取出兩塊巧克力,自顧自地剝開一個,然後放進了嘴裏。
“……”曲初看不下去了,“你的良心不會痛麽?”
謝千遇一愣,看着曲初,認真地問道:“我在試試好不好吃……唔,味道不錯,你要不要?”說着就遞出了另外一顆。
“……”曲初一言難盡地看着他,然後果斷拒絕。
這玩意兒,熱高超标了!還甜得發膩。
謝千遇聳聳肩:“行吧,等串兒醒了我再給他,本來就是小妹妹給他的。只不過我覺得他孝敬他舅媽是應該的,所以就擅自替他拿了過來。”
這個話題已經聊不下去了,曲初放棄治療,不得不開啓另一個話題:“胡人……你姐呢?不去陪她?”
謝千遇:“她去病房看我姐夫了。”
他想起剛剛曲初拉了胡人卉一把,便話鋒一轉,遲疑道:“我還以為……你很讨厭我姐呢。”
曲初一笑,淡聲道:“我說過我不讨厭嗎?”
謝千遇:“……”
曲初:“但她是我病人的家屬,我就不得不照顧她的情緒,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幫她一把。只要我還穿着這件白大褂,這就是我該做的,但是,”他突然坐直了,神情認真,“一旦我脫下這件褂子,我依舊不喜歡她。”
謝千遇看着曲初的眸子,只覺得這個人工作起來的樣子,簡直迷死人不償命,鬼使神差道:“寶貝兒,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迷人?我現在就想把你的衣服全脫了。”
曲初:“……”
曲醫生發現就是不能跟這個人說正經話超過三句,就想把人往外頭趕,然後就看到了謝千遇胳膊上的針眼兒,電光石火間,他問:“謝千遇,你是不是怕打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