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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真相

第46章真相

且不說最近這段時間接觸以來,曲初對謝千遇的印象已經改觀了很多,雖然此人平時騷起來能把他給氣得咬牙切齒,但他并不是不識好歹,他知道這段時間謝千遇幫助了自己很多。

再加上他對謝千遇高中時就殘留的不對付在對曲逢春的恨面前,根本連零頭都夠不着。

所以,此時屋子裏的三個人,他本能地将謝千遇和自己劃在了同一個戰壕裏,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他那個所謂的爹。

現在,聽到自己的戰友告訴自己,是他錯了。

曲初有些懵,不可置信地看着謝千遇。

謝千遇低聲道:“前兩天我去問了我姐關于串兒的事情,因為那天讓串兒來輸血時就已經暴露了他不是姐夫親生孩子的事實,所以我問我姐的時候,她并沒有否認。”

他看了眼曲初,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他說道:“我姐跟我說,串兒他雖然不是我姐夫的孩子,卻也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她至今還保留着……領養串兒的證明。”

曲初:“!”

謝千遇:“你是我姐夫的醫生,應該知道他這病……是有家族遺傳性的。他們當初就是因為害怕下一代也得這種病遭罪,就幹脆領養了一個健康的孩子。我姐說當初她跟姐夫結婚都是她提出來的,我姐夫還不同意。”

“因為,他怕自己這病會害了她。我姐就說,大不了不生孩子了,領養一個也是一樣的。”

所以,胡人卉和徐書漁感情很好,不可能跟曲逢春還有什麽糾纏。

“……”

曲初垂下眸子,有些脫力地坐在了椅子上,手臂就這麽垂下來,一副受了打擊的樣子。

謝千遇有些擔憂地問道:“初兒,你……還好嗎?”

曲初兩眼發愣,自言自語,像是要努力說服自己,努力讓自己相信自己的母親不會欺騙自己:“可是,我媽從小就告訴我,我爸就是在外面有人了。她跟我說,愛情都是毒|藥,還說結了婚的男人都不可靠,是會偷腥的貓。而且……我高一那年,明明看到曲逢春跟胡人卉進了一家酒店的。”

曲逢春眉頭一擰,矢口否認:“不可能……哦,我記起來了,那次是因為幾個老同學見面,就約一起定了間房,在裏面打麻将,我跟人卉在半路碰到了就一起過去了。”

“……”謝千遇一口老血要噴出來,心說你們真會玩,打麻将去棋牌室不行麽?非得挑酒店,而且還偏偏那麽寸地讓少年曲初給看到了。

曲初卻突然渾身發抖着哭了起來。

原來,自己這偏執的十年,都他媽是一場笑話。

太可笑了。

謝千遇的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麽利器給狠狠地劃了一道,他以雷霆之勢走到了曲初的跟前,抱着他,心疼地問道:“初兒……怎麽了?”

曲初摟着謝千遇的腰腹,只是在哭,卻不說話了。

謝千遇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曲初越哭越放肆,從抽噎到嚎啕大哭,最後又從嚎啕大哭變成了啜泣,像是哭得筋疲力盡,最後居然摟着謝千遇睡着了。

辦公室裏沒有床鋪,謝千遇幹脆就将人給抱起來,打算帶他回去休息。

睡夢中,曲初只感覺有一雙溫柔有力的手把自己托起,并且聽到有人在說話。

“曲校長,我很感激你從前對我的照顧,但是,一碼歸一碼。我不管今後發生了什麽,沖過來打人這種事情,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就算他有千般萬般不是,別人也不能碰他一根手指頭。”

“我的寶貝,只能被疼着。”

“就算你不疼,我也不允許你傷害他。你不可以,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而且,疼他這件事情,我向來喜歡親力親為。”

謝千遇打了輛車,一路抱着曲初回到了星大教職工寝室樓,但出來得急,居然忘了從抽屜裏拿鑰匙出來。還好這是教職工宿舍樓,他就去樓下宿管大爺那裏拿備用鑰匙。

“鑰匙?”宿管大爺架着一副老花鏡,仔細地打量着謝千遇,就跟在審視一個圖謀不軌的壞蛋一樣。

謝千遇被大爺這神情給盯得直發笑:“大爺,您看清楚了,我手裏抱着的,可是曲教授?他最近有些累,都累得睡着了。我就帶他回來了。”

“不行,我不認識你,不能拿曲教授的鑰匙給你。”大爺很有原則。

謝千遇解釋:“我是曲教授的男朋友,真的。”

大爺擺擺手:“我不信!曲教授這模樣,誰都說自己是他對象呢!”

謝千遇樂了:“您眼神兒還挺好,我家初兒這模樣确實招人惦記,但我真的是如假包換的曲教授正牌男朋友。”

大爺固執地搖頭:“我不信,萬一你把曲教授給帶進去圖謀不軌怎麽辦?”

謝千遇被噎了一下:“……”

這大爺腦子裏還裝了挺多非禮勿視的畫面的。

大爺覺得這事兒還是得讓曲教授親自指正的好,就趁謝千遇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拍醒了曲初。

謝千遇:“!”

他自己都舍不得吵醒他!

曲初迷糊着睜開了眼睛,聽到大爺問道:“曲教授,這個人是你男朋友吧?要把鑰匙給他麽?”

曲初迷瞪這看了眼謝千遇,點點頭。

曲教授的意思:給他。

大爺理解的意思:是,這個人是曲教授的男朋友。

謝千遇抱着曲初進電梯的時候,一路都喜滋滋的:這下,連宿管大爺都知道他跟曲初是“那種”關系了。

曲初被安置在床上後,很快又再次昏睡過去了。因為曲初這次是接收了很多信息後,哭得睡着的,謝千遇擔心他會有什麽想不開的,就打電話給領導請了個假,然後一直守在床邊,不敢離開。

曲初是被餓醒的,他中午什麽都沒吃,然後又跟曲逢春對峙了那麽久,這下是饑腸辘辘,胃又不争氣地抽搐着疼,一下又一下的。

他一睜開眼,就看到謝千遇正撐着腦袋坐在書桌上。

曲初:“……”

他爬起來,盡管動作很輕,但謝千遇一直記挂着他,所以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将他給驚醒。他偏頭看到了曲初,松了一口氣,笑道:“醒了?”

“嗯。”曲初點點頭,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胃部。

“又痛了?”

想起上回自己胃病時被謝千遇給發作了一下,曲初這次也只是悶聲“嗯”了一下,沒有說話。但這次謝千遇卻脾氣出奇的好,忙不疊坐到他床邊,溫聲道:“想吃什麽?”

“茶樹菇排骨湯。”曲初不假思索地說道。

謝千遇笑了笑,他本意是想帶曲初下去吃點東西的,但既然他報了這麽個菜名,那顯然就是想讓他謝千遇親自操刀了。

誰讓自己就是想寵着他呢?

他便點點頭:“行,我這就下去買食材,你乖乖再躺會兒,成麽?”

曲初點點頭,笑了下。看着謝千遇出門後,臉上擠出來的笑容不翼而飛,他穿好外套,踩着謝千遇後腳就出了門。

謝千遇覺得超市的排骨不新鮮,就去了菜市場,但這會兒都傍晚了,菜場裏也沒剩下多少好的排骨了,而且賣相還不如超市的,于是謝千遇又輾轉去了超市,等他買完排骨和茶樹菇回到寝室時,發現床上是空的。

謝千遇腦子瞬間空白了一秒,然後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就放下手裏的菜去衛生間瞅瞅,并且打算要是正好趕上了曲初脫|光了這一福利,那也不怪他。

但是,衛生間空空如也。

謝千遇呼吸一滞,迅速撥打了曲初的電話,但鈴聲卻在他耳邊響起。

這家夥,居然連手機都沒帶!

謝千遇氣得想放火的心都有了,這才反應過來,難怪曲初點名要這個茶樹菇排骨湯,不是他想吃,他只是想支開謝千遇!因為親手做湯,要去買菜,這樣曲初就有“作案時間”了!

謝千遇做了兩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靈光一閃——他大概知道曲初現在在哪裏了。

夏天晝長夜短,七點半的時候暮色雖然開始四合,卻還只是擦黑。

永安園西南角安靜的一隅。

當謝千遇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蹲坐在一個墓碑前時,心裏登時松了一口氣。可那口氣還沒來得及舒緩下來,卻又從那背影中感受到了寂寥和頹敗……

謝千遇心口一疼,那口氣終于還是沒那麽順暢地吐了出來。

他緩緩地朝曲初走去,還沒有靠得很近時,就聞到了對方身上那淡淡的酒味兒。

謝千遇腳步一頓,鞋底板在石板上發出“锃”的聲響,曲初聞聲看過去,在看到謝千遇那張臉時,明顯的僵了僵。

謝千遇嘆口氣,走過去,非常不講究的坐在了曲初的身邊。

“你怎麽……來了?”曲初低低地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在曲初的印象裏,自己的母親葬在這裏,除了曲逢春和他之外,沒人知道。母親那邊沒什麽親戚,外公外婆也早已經化作一抔黃土了。

謝千遇是怎麽知道的?

謝千遇擠出一個帶着苦澀的笑來,只是說道:“我說過,我遠比你想象的,還要了解你。”然後對着墓碑上女人的照片,溫聲道:“阿姨,我來看您了。”

曲初不說話了。低着頭,從一旁的地上撈起一個酒瓶子,咕嘟嘟地灌了一大口下去。

酒從食道滾進胃裏,又從胃裏翻滾出辛辣的味道來,直直地沖到了喉嚨處,曲初被嗆得咳得連出來了。

謝千遇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在他喝酒的時候也沒有攔着。但哪裏知道這人這麽不能喝,才一口就嗆成這樣。

心裏登時心疼得不行。

“初兒,別喝了!”謝千遇想要制止他,就跟曲初搶起了酒瓶子,“你空腹,不能這麽喝,你胃還想不想要了!”

“別攔着我!”曲初用力推了推謝千遇,但是沒推動,煩躁的感覺從心裏騰地升了起來,他用力将酒瓶子往地上一摔——

瓷片碎了一地,酒的辛辣味兒充斥在空氣裏。

曲初突然就崩潰大哭。

“初兒,你別哭……”謝千遇将人攬進自己的懷裏,喉結劇烈地滾動,啞着嗓子說道,“你這個樣子,我真的……很心疼。”

曲初埋頭在謝千遇的肩膀上,牙齒咬着機長制服那帶四條杠的肩章,眼淚簌簌地往下|流,泣不成聲:“我媽媽,走了十年了……我到現在都不能接受她已經離開我的事實,我真的……很難過。”

“別哭,初兒,你別哭,”謝千遇覺得自己的安慰實在是蒼白,可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你還有我,我會一直跟在你身邊,就算、就算你覺得我煩,我也不會離開你的。真的。”

曲初邊哭邊問:“你知道,我、我為什麽要學醫嗎?”

謝千遇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我想聽你說。”

以前他缺席的曲初生命裏的那些,他想全都補上。

“我媽媽,是死于心髒病,所以我從那時候起就發誓,我要當一個醫生,一個醫術高明的醫生,能給病人家屬帶去希望的醫生。我不想看到有人跟我一樣,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親人,被疾病給帶走。”

曲初說道這裏的時候,已經沒在哭了,可剛剛的嚎啕大哭讓他沒這麽快及時剎住車,這會兒身體還在抖着,他哽咽道:“我覺得,是我害死了我媽媽。”

“沒有的事,”謝千遇立馬否認,“那時候的你才多大?而且,你那時候也沒有學醫。”

曲初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你還記不記得我今天下午說過的,我曾經親眼看到曲逢春和胡人卉進了一家酒店。”

謝千遇點點頭:“記得。”

曲初冷冷地嗤笑了一聲:“那天,我媽媽被醫院診斷出有心髒病,我本來是想去找曲逢春要錢的。”

謝千遇聞言,驀地睜大了眼睛。

他都能夠想象得到那天的場景。

曲初的性子一向要強,而他從小就被母親耳濡目染地說自己的父親有多麽的不堪,所以對他幾乎可以說是充滿恨意了。可以想見,一向倔強的曲初,是給自己做了多大的心裏建設,才會去向曲逢春開那個口。

可是,當他熬幹了全部的勇氣,只是換來親眼所見父親和其小戀人的“開房”時,本就處于青春期的自尊心強的少年曲初心态有多崩!

謝千遇光想想就覺得心在抽抽地生疼。

曲初還在繼續忏悔:“所以,我就不打算問他要錢了。”

“那阿姨,是繼續住院還是……”

“還住着,”曲初說,“只是換到了條件差一點的病房。”

“那,”謝千遇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當時還那麽小,就算是差一點的病房,也要很多錢來供着吧……你的錢,是哪裏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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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看了評論,我知道大家很心疼初兒,我也心疼,但是有些痛是人生必須要經歷的。媽媽的事情一直都是教授心中過不去的一道坎兒,好在謝哥陪在他身邊,所以,這其實也奠定了謝哥以後在教授心中的地位。

呼,終于把教授的故事給交待清楚啦,後面繼續沙雕啊!謝哥,繼續騷啊~~~

信我,後面,這文會繼續沙雕下去的!這是甜文,甜文,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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