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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五章 大戲開場 (4)

前倏地一亮:“啊,奴婢想起來了,最近前朝好像确實出了些大事。”

“什麽大事?”夏雨晴一下子來了興致,湊近綠蕊一臉好奇的問道。

“奴婢偶然聽乾清殿的幾個小太監說過,這幾天西北邊境好像在鬧雪災,好多種植的糧食都被凍死了,而且今年夏季東北邊境還鬧過旱災……”

夏雨晴心頭一顫,雙眸倏地一瞪,臉色有些難看:“夏天鬧旱災,冬天鬧雪災,那今天的東北西北的糧食豈不是顆粒無收了?”

綠蕊抿了抿唇,似是想到了什麽,臉色也有些凝重了起來:“顆粒無收還是其次,重要的是……”

“嗯?”

“奴婢聽說西北那邊因為雪災死的人很多,有不少人傳說……那邊已經開始鬧瘟疫了。”

夏雨晴的雙眸驟然收緊,瘟疫……在現代尚且是個令人畏懼的詞,更不要說是在醫療這麽落後的古代了,一旦蔓延開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這是天災,是人力所不能違拗的滅頂之災,怪不得……怪不得即便是總攻大人那麽無所不能的人也那樣的束手無策……

夏雨晴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緊,臉色也一下子變得異常難看了起來。

“娘娘,您沒事吧?”綠蕊有些擔心的看向夏雨晴。

夏雨晴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勉強一笑道:“沒……沒事……”

不等夏雨晴說完,馬車便停下了,二人只聽得外面傳來了一句:“娘娘,徐府到了。”

“嗯,馬上下來。”夏雨晴深吸了口氣,回頭看了綠蕊一眼,“我們先下去,這事我們回去再說。”

綠蕊點了點頭,伸手扶着夏雨晴下了馬車。

素琳琅聽到動靜早迎了出來,看到夏雨晴等人過來微微一笑道:“我說今兒個是吹的什麽風,竟然把我們這烨國的皇後娘娘給吹過來了,難不成是跑我們這來找皇上了嗎?真可惜,我們這座小廟,可容不下皇上那尊大佛啊!”

“師娘,您就別取笑我了。我怎麽會跑您這來找皇上?我是來找您的。”夏雨晴被素琳琅直白的話語說得滿臉通紅,嗔怪的睨了她一眼。

素琳琅挑了挑眉,戲谑一笑:“找我的?找我做什麽?”

“師娘難得來京城一趟,徒兒這不是想着盡盡地主之誼,趁着這個機會帶師娘出去走走,瞧瞧這京城的風土人情,好好玩一玩嘛?師父呢?把他也叫出來一起去,人多熱鬧。”

素琳琅的目光在夏雨晴幾人的身上掃視了一遍,最後定格在了夏雨晴身後的身上,攤了攤手道:“還是算了吧,師娘都一般年紀了,比不得你們這些年輕人身子硬朗,出去溜達一圈,回來估計就要腰酸背痛好幾日了。你師父啊,他正忙着搗鼓那些木頭疙瘩,哪有空陪着你們到處跑?就算有空,他也老大不小了,還是好好待在家裏為好,出去外面人擠人的磕着碰着就不好了。不如這樣,我讓你大師兄陪着你去,左右他最近也清閑得很,成日窩在家中,都快長出毛來了。”

夏雨晴接收到素琳琅投射過來的暗示目光,雙眸微亮,一下子明白過來,素琳琅這是在幫着他們。

想想也是,那鳳九依既然是苗疆現在的聖女,她都知道素無端的事情,素琳琅這個娘沒道理不知道啊!說不準,鳳九依會願意幫忙,很大程度上還是素琳琅授意的,就算不是她授意的,怕也是縱容的。

“也行,那大師兄現在在哪裏?說起來,我也有好幾日沒見過大師兄了,他最近都在做些什麽呢,這麽忙。”

素琳琅的目光若有所覺的從翠兒身上掃過,嫣然一笑道:“還能做什麽,他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日裏不在外面拈花惹草給我惹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最近聽說他迷上了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小姑娘,我正想着要不要幫着那孩子把那女孩子也娶進門做他的第三十六房小妾呢!唉,有個太受歡迎的兒子也是件很苦惱的事情啊。”

“……”師娘,師父還真沒說錯,慈母多敗兒!大師兄之所以像現在這麽花,十有*都是您給慣出來的啊!哪家的娘像您這樣,兒子到處招蜂引蝶,您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啊!

“好了,不說了,我先帶你去找你大師兄吧。那孩子昨兒個晚上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現在都日上三竿了還不見他起來。”素琳琅眼角的餘光一直關注着翠兒的一舉一動,見話說得差不多了,忙見好就收,領着夏雨晴幾人朝着素無端的房間走了過去。

夏雨晴幾人慌忙跟上,素琳琅領着幾人走到了夏雨晴前幾日來過的素無端房門前,也不敲門,直接砰地一聲徑直推門而入。

夏雨晴看着素琳琅的動作囧了一下,師娘,你這麽彪悍,師父知道嗎?額……想必是知道的,不然當初師父也不會那麽苦逼的讓你這麽個小女子給壓了。

“無端,這都什麽時辰了還窩在屋裏像個什麽樣子,還不快點起來,你小師妹來……找你了。”素琳琅豪氣的高喊就這麽在看清屋內的場景後戛然而止了,整個人也都僵在了門口,一臉愕然的看向屋內。

跟在她身後的夏雨晴等人見她這幅模樣擰了擰眉,向前探了探頭,在看清屋內的場景後也是愣在了當場。

空蕩蕩的房間之內,亂糟糟的衣物散落了一地,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在地上糾纏成了一團,不分你我。

而房間的盡頭,紗帳掩映處,依稀還能看到一只白皙的手從床內滑落在床榻邊緣。

因着開門而投射進屋內的陽光灑在了床榻之上,令床上熟睡的人有些不适的動了動,伸手擋了擋那太過耀眼的陽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素無端微眯着眼看了一眼四周,在發現橫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後整個人一激靈,倏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伴随着他的坐起,躺在裏側的女子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搭上了他的肩膀同樣坐起身嘀咕了兩句,爾後像是發覺了什麽如夢初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側之人。

因着兩人坐起,門口的衆人也如願看清了床上所有乍洩的光景。

寬闊的雙人床上,兩人并肩而卧,彼此都只穿着一身的裏衣,再加上兩人如今這般暧昧的姿勢,不由得讓所有人都浮想聯翩了起來,昨天晚上這兩人究竟做出了什麽事來。

砰的一聲,一道巨大的悶響從門口處傳了進來,驚醒了床上面面相觑,一臉錯愕的兩人,也驚醒了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驚呆了的衆人。

素無端瞪大了眼睛擡目望去,正對上門口處一臉煞白的翠兒。

“娘娘,奴婢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翠兒一張臉蒼白如紙的往後退了兩步,躬身說道。爾後,也不等夏雨晴回應便轉身快步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素無端如夢初醒,嗖的從床上爬了起來,顧不得穿上衣服,便朝着門口處直沖了過去:“媳婦,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媳婦,你先別走,聽我解釋啊!”

“有什麽好解釋的,你這個人渣!”綠蕊上前一步,一把堵住了素無端前進的方向,火冒三丈的擡手便給了素無端一巴掌,“色魔敗類人渣,枉費我還想着成全你跟翠兒姐姐,誰想到你……我真是瞎了眼!翠兒姐姐不要你是對的,你這種人,就是女性的公敵,百姓們的禍害!翠兒姐姐……”

素無端一時不查,被綠蕊扇個正着,回過神來之時,綠蕊已經追着翠兒跑遠了。

素無端還想再追,這一次卻換成夏雨晴擋在了他的面前:“小師妹,你讓開,我還得去追媳婦呢!”

“追毛追,以後都不用追了!”夏雨晴冷哼一聲,黑着一張小臉沖着素無端惡狠狠的說道。

“怎麽連小師妹你也……不是你讓我……”

素無端不說還好,一說夏雨晴更火了,揚手便又給了素無端一巴掌:“我是讓你跟別的女孩子裝得親密一些,讓翠兒吃吃醋,沒讓你和別的女孩子親密到滾床上去好不好!綠蕊說的沒錯,你就個死性不改的人渣,禽獸!”

夏雨晴罵完還覺得不解氣,擡腿往素無端的下半身狠狠踹了一腳,轉身也跟着翠兒二人跑了。

“嗷嗚……”夏雨晴這一腳完全沒有留勁,素無端又焦急着想追人,沒有防備當場就給踹趴下了,整個人蜷成一團。

素琳琅聽到自家兒子的凄慘叫聲也終于回過了神,走到向素無端的面前居高臨下的問道:“怎麽回事?”

臨了了見素無端不回應,還伸腿補上了幾腳,冷聲喝問道:“說話。”

邊上聞訊而來的衆人集體驚呆了,老夫人這也太彪悍了吧,公子都疼成這樣了,她不關心關心就算了,竟然還能這麽面不改色的補上幾腳。

“嗷……”素無端再次發出一聲驚呼,頭上冷汗直流的看向自家娘親,嗚嗚嗚,他一定不是親生的,一定不是親生的!

素琳琅見素無端實在說不出話來,不耐煩的轉頭看向了從床上下來,剛剛穿戴整齊的鳳九依,臉色微沉道:“九依,你說,怎麽回事?”

“師父,我也不知道啊!昨兒個晚上,師弟心情不是很好,就拉着我一起喝了幾杯酒……”

素琳琅臉色一寒:“所以你們就酒後亂性了?”

“怎麽可能?我們根本就沒喝多少,不知道怎麽的就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了。再醒過來之後就發現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徒兒也很納悶啊!”

素琳琅聞言便知道事情有異,微眯着雙眸往屋內巡視了一番,擰眉道:“你說你們昨兒個喝了酒?是在這屋裏喝的?”

“……嗯。”

“那酒壺和酒杯呢?”

鳳九依一愣,這才發現屋內的桌子之上空蕩蕩的只擺放着一壺茶與幾個茶杯,哪裏看得到有什麽酒壺酒杯?

“怎麽會?”鳳九依瞪大了眼睛。

素琳琅雙眸一轉,聯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還有那些消失的酒壺酒杯,冷笑道:“九依,你們太大意了,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是,徒兒知錯!”鳳九依這下子真是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昨兒個晚上她見素無端因着這幾日看不到未來弟媳婦而萎靡不振,動了恻隐之心,便想着帶他出門散散心。

豈料這貨根本動都懶得動一下,硬是拉着自己陪他喝酒,說什麽一醉解千愁。她起初也沒覺得怎麽,畢竟幾杯酒而已還是喝不倒她的,誰知道……

剛剛弟媳婦怕是已經看到了他們同床共枕的場面,才會那般的失态。這下可好,沒幫上忙,反倒惹出了這個大一個誤會,天知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師父,我跟師弟真的什麽都沒有做。”鳳九依有些膽怯的回了一句,不得不說,對于這個亦師亦母的師父她還是很尊敬且害怕的。

素琳琅睨了她一眼,冷笑一聲道:“我知道,你們要真做了什麽的話,那個臭小子還能活到現在?”

素琳琅恨鐵不成鋼的橫了素無端一眼:“不過,若非你們的體質特殊,還真就可能做出點什麽事來了。九依,看樣子這幾年你過得太松懈了,師父當初教你的那些都還給師父了是不是?”

鳳九依心下一顫,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她是苗疆的聖女,最是熟悉這些個毒物藥物,若非大意,如何能讓人下了藥尤不自知?!

素琳琅見鳳九依面露愧疚之色,也不再數落她,惱怒的揚手往邊上的桌子一拍,衆人只聽得嘩啦一聲,那厚重的木桌就這麽硬生生的碎成了好幾半。

衆人渾身一顫,知道鳳九依這是真的動了氣,一個個心驚膽戰的垂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出。

“呵,算計人竟然敢算計到了我兒子和徒弟的頭上,最好別讓我查出是誰,否則定讓他挫骨揚灰!”素琳琅一張臉陰沉似水,眼底竟是森冷的寒光。

與此同時,烨國京城的某一處客棧之中,一人坐在靠着窗口的雅間之中,看着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輕抿了一口茶水,舉止優雅,儀态萬千。

吱呀一聲,一道墨色的人影從外面竄了進來,跪倒在少年的腳下,恭敬道:“少主。”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穎玥把玩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淡淡的問道。

“屬下照着少主的吩咐,将藥下在了兩人的酒中。只不過……”

“嗯?”穎玥轉頭睨了那人一眼,那人渾身一顫,頭越發的往下低了些:“只不過兩人合衣睡了一宿,并沒有發生什麽事來。”

穎玥收回視線,笑了笑道:“我本來也沒想着要他們發生什麽,一個是現任的苗疆聖女,一個是前苗疆聖女的兒子,如果不是那藥制得好,無色無味,還指不定能不能騙過他們呢。不過有沒有做什麽都不要緊,只要別人看上去像是發生了什麽就行了。”

他本來就沒想過那兩個人真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只不過是想讓某人看到了誤會,挑撥一下兩人之間的感情,把這事徹底攪黃了而已。所以就算夏雨晴今天不帶着翠兒過去,他本也打算想方設法的讓人把翠兒引過去。誰曾想,夏雨晴竟然就這麽湊巧的帶着翠兒去了徐府,撞到了那一切,所以說有些東西,都是命啊!

“少主,您為什麽非要……碧軒姑娘雖說算是半個月氏人,但到底不過只是尊主撿回來的,而且她也不像您這般是從月氏族人的後代之中精心挑選出來加以培養的,就算她跟族外之人在一起,應該也是不會有什麽意外的吧。既如此……”那人實在敵不過內心的好奇,出聲問了一句。

穎玥微眯着雙眸看向他,直把他看的冷汗直流,頭垂得更低了些,方輕笑道:“她雖不是土生土長的月氏一族的人,卻背負着義父交給她的使命。感情的事讓她沖昏了頭腦,忘記了她的命并不屬于自己,而是屬于義父的。而我,不過是好心提醒了她一下而已。”

跪在地上之人只覺得心下微寒,再不敢随意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

穎玥拎起桌上的茶壺又添了些茶水,淡淡的問了一句:“義父呢?”

那人怔了怔,猶豫了下道:“尊主他……好似入宮去見烨國皇後了。”

“哦?”穎玥狹長的眸子微微向上一挑,輕笑一聲道,“是去辦正事了嗎?”

地上之人不敢再搭話,穎玥百無聊賴的看了一眼下方車水馬龍的街道。

忽的,穎玥的臉色驀地一變,右手也一下子抓住了一邊的窗樞,雙目炯炯的盯着從下方走過的某人。

半晌,穎玥唇角遏制不住的微微揚了起來,狀若呢喃的自言自語了一句:“沒想到連他也到這裏來了,這下那群人可要麻煩了。”

夏雨晴緊趕慢趕的沖回了撷芳殿,剛一進殿便見一把抓過邊上一個小丫頭問道:“翠兒回來了嗎?”

小丫頭吓了一跳:“奴婢見過娘娘,翠兒姐姐剛剛就回來了,這會應該在她房間呢,奴婢剛剛見綠蕊姐姐好像也跟着她一塊兒進去了。”

“回房間了?”夏雨晴擰了擰眉,放開小丫頭的手,轉身便想跑去翠兒的房間,卻被外面匆匆忙忙進門的另外一個小丫頭給叫住了。

“娘娘,夜公子來了。”

“小殊顏?他這個時候過來做什麽?”夏雨晴有些不解的擰了擰眉,雖然風霆烨千叮咛萬囑咐讓她離夜殊顏遠一些,但夜殊顏若是想來找她,根本沒人攔得住,這皇宮內院于一般來說難以靠近,但于他來說根本如入無人之境。

夏雨晴朝着那報信的丫頭點了點頭,挂起笑容迎了出去:“小殊顏你怎麽來了?難不成是來跟我讨論小白和小黑的婚事的?”

夜殊顏緊盯着夏雨晴的小臉瞧了好一會,微微一笑道:“我說過了,只要它們有意,這門親事全憑小晴兒你做主。”

“……”邊上圍觀的衆宮女太監聞言手下的動作不由得一頓,看向夜殊顏的目光也禁不住帶上了幾分的敬畏,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跟娘娘那好似麻繩一般的粗線條搭上軌,真是太不容易了!

“嗯?既然不是為了這個,那……是來找翠兒的?”

夜殊顏臉上的笑意稍稍褪了一些:“不,我是來找你的。”

夏雨晴雙眸猛地一瞪,訝異的指着自己道:“我?”

僻靜的側殿平日裏很少用到,也很少有人會未經通傳闖進這裏,然而此刻,這僻靜的宮殿之中卻站着兩道差不多高的身影。

夏雨晴有些不安的看着自己的腳下,夜殊顏說要跟自己單獨談談,自己才帶他到這裏來,并且把那些原本圍在她身邊的那群丫頭宮人給趕出去的,可現在只剩下他們兩人的時候,她忽然又覺得有些莫名的緊張。原因無他,雖然眼前這人看着比自己還要小,但是……但是這丫的就是個逆天的貨,是真真切切自己祖爺爺輩的有木有,跟個老古董談天壓力其實很大的有木有……

“那個,小殊顏……”

夏雨晴還未說完,夜殊顏已經轉過了身,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你是想問……我找你究竟想說什麽對不對?”

夏雨晴怔了怔,爾後忙不住的點頭,眼中閃爍着淡淡的好奇。可惜,夜殊顏的下一句話卻成功讓她眼中的好奇,一下子變成了滿滿的驚恐。

“小晴兒你……其實是個移魂者吧?”

夜殊顏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夏雨晴臉上的笑意徹底的僵住了,夏雨晴瞪大了一雙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夜殊顏,腳下不自覺的往後退了退:“小殊顏,你剛剛說什麽,我怎麽一點也聽不懂?”

夜殊顏盯着夏雨晴被吓得臉色煞白的模樣,幽幽一嘆道:“你不必騙我,月氏一族最擅長星象占蔔,洞察天機。夏國小公主夏雨晴的星宿早在差不多四年前便一度黯淡,本該就此隕落,後來卻忽然重新亮起,只是光芒再不似從前那般柔和,反倒耀眼異常。唯一的解釋便是夏雨晴活了下來,卻已不是原來的那個夏雨晴。”

夏雨晴聽完夜殊顏的解釋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氣,丫的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什麽月氏一族竟然是個神棍聚集地。

星象占蔔?洞察天機?那不是跟道士和尚一樣?小殊顏告訴自己這個,難不成是想把自己當成妖魔鬼怪,一棍子打死或者收了?

這般想着,夏雨晴忍不住再次往後退了幾步,一臉戒備的看向夜殊顏。該死的,剛剛就不該把人都支出去的,現在怎麽辦?自己一個人是絕對打不過小殊顏的。難不成要這麽乖乖的束手就擒,然後被他抓出去游街示衆,當着所有人的面烤了自己?嘤嘤嘤,不要啊,倫家不要變成烤乳豬!

就在夏雨晴胡思亂想之際,夜殊顏忽的補充了一句:“你不必這麽緊張,我不會傷害你的。”

夜殊顏的突然出聲打斷了夏雨晴的腦補,夏雨晴一激靈,根本沒聽清楚夜殊顏說了什麽,還道夜殊顏要對自己動手了,雙手握拳虛張聲勢道:“你別過來,沒……沒錯,就算真是那樣又如何,你要是敢收了我總攻大人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我也不會就這麽輕言放棄的,大不了大家鬧個玉石俱焚,我……我不怕你……”

夜殊顏看着夏雨晴那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好笑:“我沒打算收你,也沒打算跟你動手,更沒打算傷害你。”

“你別神氣,我……嘎,你說什麽?”夏雨晴兀自神神叨叨,忽聽得夜殊顏又補了一句,抖得跟篩子似的小身板猛地一僵,一臉訝異的看向夜殊顏。

夜殊顏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告訴你這個并不是想傷害你。”

“真的?”夏雨晴狐疑的看了夜殊顏一眼,似在确認其所言非虛。

“……真的。”

“早說嘛!”夏雨晴輕舒出一口氣,整個腿都差點軟了。

好好的安撫了自己可憐的小心髒一會,夏雨晴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有些不解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夏雨晴了,為什麽還讓翠兒跟着我?我根本就不是前朝公主的女兒,跟你其實也沒有多大的關聯,可你……”又為什麽老是出現在我的身邊,讓我措手不及?

似是看懂了夏雨晴眼底的疑惑,夜殊顏雙眸微凜道:“就算你已經移魂不再是原來的那個夏雨晴,但你身上終究還流着我月氏一族的血脈,如此……你便逃不開宿命。”

“宿命?”夏雨晴囧了一下,怎麽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玄幻了?竟然還有什麽宿命之說?小殊顏你确定不是在糊弄我,就像江湖上算命的那種神棍糊弄無知少年一樣糊弄我?

夜殊顏看着夏雨晴那一臉懷疑的模樣,嘆了口氣,似是早料到了夏雨晴不會這般輕信自己,面容一整道:“你可還記得你在夏國聽到的那些關于前朝皇後與前朝公主,也就是你名義上的娘與外婆的事情?”

夏雨晴疑惑的擡眼看了夜殊顏一眼,似在詢問,夜殊顏說這個做什麽?難不成他口中那所謂的宿命還跟她那素昧謀面的娘親和奶奶有關?

“月氏族人能夠洞察天機,是受神所庇護的人。但正因為如此,有得必有失,月氏一族承襲了高貴的血統與能力,也必須背負一定的責任,遵守一定的規則。”

“規則?”

“沒錯,月氏族人窺探天機,卻不能利用天機改變天下命局,介入四國紛争,否則……”

“否則……會怎樣?”

“萬劫不複,連帶着整個月氏一族都将遭受可怕的滅頂之災。”

夏雨晴心下一抖,不知為何忽的感覺一股子很惡心的森冷感從背後竄了出來:“這……這個跟我或者說跟她們有什麽關系?”

夜殊顏臉上的笑意褪盡,面無表情的看了夏雨晴好一會,閉了閉眼道:“不得介入四國紛争,包括不能同四國皇帝結親,乃至于不能成為四國皇帝之一。”

夏雨晴的臉色驟然一變:“不能和四國皇帝結親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身處四國太高的位置,會被神認為……從權力上挾制四國,篡改天下局勢。”

身為月氏一族族長的夜殊顏其實再清楚不過,他們得到了與生俱來的天賦與能力,卻不能坐上這個天下的最高位,說白了不過是上天派來制衡整個天下的一枚棋子罷了,而當這枚棋子脫離了控制,便失去了它存在的價值。

夜殊顏的肯定讓夏雨晴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起來:“那如果違反了,會怎麽樣?”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

夏雨晴一張小臉有些麻木,想要牽起笑容,卻分外勉強:“呵呵,你不覺得這種事情很荒唐嗎?什麽規則,什麽命盤,什麽宿命,一聽就是那種神話狗血劇裏面才會出現的劇情,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我讀書少,你也不能這麽騙我啊!啊哈哈哈,小殊顏你是不是跑錯劇場了?乖,你都一把年紀了,不要開這種玩笑了。今天都不是愚人節,随随便便亂說這種事情會吓死人的,而且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嘛!”

“我沒有在開玩笑!”夜殊顏蹙着眉頭看向夏雨晴,眼中盡是憐憫。

“夠了,你以為我會信你嗎?這種事情……這種事情……怎麽可能發生?不過是杞人憂天,自欺欺人罷了。怎麽會……怎麽會……”

“你都出現在這裏了,還有什麽是不能發生的?”

夜殊顏平靜的話語成功打碎了夏雨晴最後的一點希望,夏雨晴激動的呢喃一噎,卻是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是了,自己都能從二十一世紀一道雷劈到這麽個坑爹的地方來了?還有什麽怪力亂神的事情不可能發生?

“月氏一族前後存活了近千年,在此之前,從沒有人敢違背這一既定的規則,直到那丫頭的出現。”

夏雨晴微垂的頭動了動,知道夜殊顏口中的那個她十有*就是前朝的皇後,原主的外婆。

“我是月氏一族的族長,更是月氏一族的祭司,祭司是一輩子都不能娶妻生子的,所以,為了在不久的将來後繼有人,我便從旁系的家族之中挑選出了資質上佳的孩子收為義女義子,希望他們今後可以擔起月氏一族的榮辱興衰。那丫頭是我平生所見資質最好的一個孩子,我将她視若己出,很是疼愛,卻不想最後養成了她無法無天的性子,更沒有想到她最後會為了一個男人膽敢觸碰家族的禁忌,未經許可便下嫁給了前朝的皇帝,更妄圖利用其平生所學改變前朝的運勢,最後反倒弄巧成拙,招致了天譴,加速了前朝的失道,令其覆滅。”

夏雨晴心下一緊,垂在身下的手也不由得收緊了些,這麽說來,前朝的覆滅……很大程度上要怪……她的外婆?

“天譴?”

“沒錯,就是天譴,前朝本不該滅亡。不,或許該說不該在那一代便滅亡了,可惜……而這個悲劇,也延續到了你母妃的身上。”

“我母妃?可是夏國不是不曾亡國嗎?夏國明明到現在都還好好的,這樣不是該說明……”

“夏國到現在都還好好的,那是因為你母妃在生下你之後知道了其中緣由,為了你父皇也為了整個夏國,選擇了早亡,用她的死湮滅了天譴的降臨。”

夏雨晴臉色微沉,實在忍不住朝着夜殊顏高喊了一聲:“荒唐,父皇他明明說我母後是……是被人逼死的,怎麽可能是她自己選擇引頸就死?父皇不可能騙我,那就是你在騙我!”

夜殊顏又是一嘆:“你母妃确實是自願飲下那毒酒的,那天你父皇離宮之後,你母妃便計劃着要自裁,只不過還沒等到她動手,你父皇的母後便趕來了,讓她飲下毒酒上路。你母妃本就想死,便想着順水推舟,喝了毒酒到時候你父皇因為這事,愧疚也好,還能更加在意你一些。”

夏雨晴腳步不穩的往後退了兩步,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爾後像是想明白了什麽,擡頭看向夜殊顏道:“當時的情況你怎麽會這麽清楚?你當時就在場對不對?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救她?為什麽?再怎麽說她也是……”

夏雨晴還未說完,便被夜殊顏打斷了:“月氏一族的人不能随意插手四國的事情。”

夏雨晴瞪大了眼睛看向夜殊顏,爾後似是想起了什麽般低低的笑了起來。

“皇上果然非常有先見之明,當初他就說過,你對你的義女都可以見死不救了,對其他人更不外乎如此。”夏雨晴緊盯着夜殊顏那張褪去了溫柔笑意,如今看上去異常淡漠鎮定的俊臉,眼底劃過一絲的嘲諷,“是你告訴我母妃這件事的吧?不然母妃怎麽會無緣無故的知道了這些?說到底……也算是你逼死了我母妃吧?”

夜殊顏沒有回答,冷着一張臉靜靜的看着夏雨晴:“你其實一點都不傻,很聰明。”

夏雨晴聽着夜殊顏近似于承認的話,不知道怎麽的忽然之間很想笑,明明夜殊顏剛剛說起那些的時候她猛然之間覺得世界好似坍塌了一角,現在忽然之間卻覺得他所說的這些分外的可笑。

聰明?只要是關乎性命的人,再傻的人都知道應該怎麽保護自己,更何況她只是有點笨,并不傻!說什麽月氏一族不能插手四國的事情,多麽的冠冕堂皇,說到底不過是推卸責任的一個說辭罷了。她母妃的事情既然算是四國之事,那将真相告訴母妃,間接性的逼死母妃又算什麽?在他們這些人的眼中,母妃與她究竟算什麽?不過現在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夏雨晴臉色微微一變,擡頭直視着夜殊顏的臉道:“所以,二十幾年前你逼死了我母妃,現在這個時候又想來逼死我嗎?”

夜殊顏迎視着夏雨晴的目光,兩人就這麽沒有任何言語的對視了許久,最終卻是夜殊顏率先移開了視線,淡淡的吐出兩個字來:“不必。”

“什麽?”夏雨晴一臉詫異的看向夜殊顏。

“即便我不逼你,你也活不了多久。”夜殊顏看着夏雨晴那驚訝到了極點的模樣,抿了抿唇道,“你最近是不是總是忽然之間覺得頭暈目眩,有的時候還會有些眼前發黑?”

夏雨晴一怔,眼中的訝異越發的深沉了起來。

自從那日在尚書府看過煙花之後,她便時常會有些頭暈目眩,尤其是每天早上剛剛睡醒的時候。有那麽幾次,她總覺得有些鬼壓床,整個人明明已經醒了,想要睜開眼睛眼皮卻怎麽也掀不開,整個身體僵硬不已,就好像有個人壓在自己身上,怎麽都動不了。好在風霆烨近來早出晚歸,根本不知道這些,否則不知道小題大做成什麽樣子。

她私底下曾讓太醫為她開過一些提神醒腦的方子,可是那些方子卻根本沒有半點的用途。這種症狀非但沒有減輕,近來卻是越來越嚴重了。而且有的時候蹲在地上,一站起的時候便會覺得兩眼一黑,險些跌倒。找了太醫過來診治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她還以為是是因為忽然之間低血糖的緣故,所以最近一直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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