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五章 大戲開場 (5)
綠蕊給自己甜的東西吃,可這些事情,她壓根不曾告訴過任何人,包括風霆烨。
“你是怎麽知道的?”夏雨晴捂在胸前的手忽的收緊,有些幹澀的問道。
夜殊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輕舒出一口氣來:“上次到宮中找翠兒之時,偶然發現你的臉色有些異樣,遂掐着你的脈搏瞧了瞧,果不其然,你的脈搏越來越微弱了,是移魂之術漸漸失靈的征兆,假以時日……”
“……會怎麽樣?”
“移魂之術失靈只能說明你的魂魄與現在的身體并不契合,既然出現了這種症狀就意味着不久之後你很可能離魂。”
“離魂?”夏雨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這種亂七八糟的狗血神魔劇裏面才可能出現的名詞會跟自己扯上關系,“離魂的意思是……我會離開這具軀體,那之後我會怎麽樣?可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嗎?那這個世界的夏雨晴又會怎麽樣?”
夜殊顏看着夏雨晴激動異常的模樣,眉峰微蹙,眼中的憐憫越發的深沉了起來:“你會不會離開原來的世界我不知道,但是這個世界的夏雨晴……不複存在是肯定的,沒有聽說過哪個人沒了魂魄還能活下去。”
夏雨晴臉上最後的一點血色也徹底的褪盡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最後會落得這樣的下場,要嘛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無影無蹤,要嘛回到現世。回到現世,剛穿越的那會,她曾無數次的想過回去,可現在……回到那個原屬于她的地方,把這裏的一切當成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一場夢,怎麽可能?!
夏雨晴咽了口口水,有些幹巴巴的問道:“如果真是那樣,還有多久?”
“什麽?”夜殊顏一時沒有聽清,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大概還能活多久,還能在這個世界待多久?”夏雨晴緊盯着夜殊顏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道。
夜殊顏沉默了好一會,給出了一個确定的時間:“半年,四年一輪,星宿轉換。差不多……還有半年。”
“半年……”夏雨晴呢喃了一句,四年一輪,當初她初初穿越的時候是夏季,如今正好是冬末,算起來,再過半年确實正好四年。
夜殊顏看着夏雨晴這幅模樣,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将話挑明了說。
“不過……你大概等不到那個時候了,因為……”夜殊顏頓了頓,迎視着夏雨晴投注過來的視線,悶哼一聲道,“天譴……已經開始了。”
夏雨晴腦袋一懵,腦袋裏面明明一片空白,卻有什麽陸陸續續的撞了進來。
“奴婢偶然聽乾清殿的幾個小太監說過,這幾天西北邊境好像在鬧雪災,好多種植的糧食都被凍死了,而且今年夏季東北邊境還鬧過旱災……”
“顆粒無收還是其次,重要的是……奴婢聽說西北那邊因為雪災死的人很多,有不少人傳說……那邊已經開始鬧瘟疫了。”
不久之前才得到的消息,這個時候好似突然轉動起來的齒輪,一下子運轉了起來。
風霆烨的繁忙,朝堂越來越凝重的氣氛,還有這宮內在自己沒有發覺之時漸漸暈染開來的不安……
夜殊顏看着夏雨晴臉上的表情,了然道:“看樣子,你已經有所耳聞了。”
夏雨晴握着拳頭避而不語,一雙唇抿得緊緊的,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
夜殊顏的眼中掠過了幾分的動搖,但很快的這份動搖便被他壓入眼底:“你大可不信,時間會證明一切。即便烨國熬過了這一次的瘟疫,天譴仍在,只要你不死,烨國一日不會安寧。”
夏雨晴倏地擡起了頭,冷笑了一聲道:“這是生生的想要逼死我才肯罷休啊!當年你就是用這樣的說辭逼死的我母妃?那今後你是不是還想用這樣的說辭逼死我的孩子?”
夜殊顏被夏雨晴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敵意給吓了一跳,躊躇了片刻,方才解釋了一句:“男子承襲的是父輩的血脈,女子才承襲母系血脈,所以只有那個孩子……只要她今後嫁的非四國之主。”
呵呵,這種東西竟然還搞出傳女不傳男的名頭,你他媽的是在逗我嗎?
夏雨晴臉色驀地一沉,大皇兄家裏的那兩個,其中之一定然會是将來夏國的皇帝,尹公子和小太醫的孩子也可能是将來雪國的皇帝,還有未來小曦和賀将軍的孩子……
一想到二寶寶将來可能遭受到與自己相同的對待,夏雨晴整個人的血氣都上湧了,兩眼通紅的緊盯着夜殊顏道:“我會讓這所謂的宿命從我這裏斷絕,你若敢碰我的孩子,我就算是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
夜殊顏雙眸驟然一縮,卻是有些訝異于這個平日裏看上去弱弱小小,時常躲在風霆烨身後的女孩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夜殊顏不知道的是,不管是怎樣的人,只要一被觸及底線,便是一只只知道依附主人的小貓小狗,別逼急了,也是會露出爪牙的。尤其是人類這種生物,一旦被觸碰到什麽重要的,想要守護的東西,便會急速的成長起來,做出一些原本不可能做出的事情。
夏雨晴見夜殊顏沒有回應,雙手又是一緊:“翠兒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才屢次拒絕我大師兄,因為她是月氏一族的人?”
“不是。”夜殊顏雙眸微凜,冷聲道,“她只能算半個月氏族人,她的身上并沒有流着月氏一族的血,所以月氏一族的那套并不能拿來用在她的身上。”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難不成是真的不喜歡大師兄?可看她對大師兄的反應,分明是在意的。
“她是我親手撿回來的孤兒,更是我特意培養來放在你身邊的護衛。她的存在只為服從。她的命在去到你身邊之前是屬于我的,在去到你身邊之後就是屬于你這個主人的,她從來就不屬于她自己,感情用事只會妨礙她,讓她失去自己該有的價值。她的命非其所有,她給不了那個男人想要的東西。”
“價值?你竟然用價值來衡量翠兒。哈哈哈哈……”夏雨晴盯着夜殊顏淡漠到了極點的眼睛,瞬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以前怎麽就瞎了眼,會覺得眼前這個人是個很可愛的少年,以貌取人果然是會栽跟頭的!
“夜殊顏……”夏雨晴似笑非笑的盯着夜殊顏,眼中盡是冷嘲,一字一頓說出的話在整個空蕩蕩的偏殿之中回蕩,“你……真的有心嗎?”
“夜殊顏,你真的有心嗎?”夏雨晴的低喃言猶在耳,令夜殊顏擰緊了眉頭,像是受了什麽諾大的驚吓,渾身驀地一震。
“義父……”穎玥自夜殊顏身後走出,淡笑着朝着夜殊顏走近,微微一笑道,“義父去找烨國皇後說清楚了?”
夜殊顏轉頭看了穎玥一眼,沒有回答穎玥的問題,反問了一句:“你動用了暗閣的人?”
穎玥臉色一變,輕笑一聲道:“義父,孩兒只動用了玥影一支的人。”
言下之意,我動用的是我自己手下的一支人馬,照理說并不算僭越。
夜殊顏深深的看了穎玥一眼,淡漠的吐出一句話來:“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穎玥的臉色微沉,低笑道:“之前義父不也說過碧軒美人的事情還是早一步扼殺在搖籃中為好,如今為何……”
夜殊顏掃了穎玥一眼,輕嘆一聲道:“之前她的命還掌握在我的手上,我有權利管。而現在她已經找到了新主人,她的命便不歸我管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用不着我費心處理了,端看她自身的造化。”
說着,夜殊顏像是想到了什麽,頓了頓,轉頭看向穎玥續道:“還有,玥兒,那孩子現在不叫碧軒,叫翠兒,你最好記得這點。”
穎玥的雙眸猛地一縮,怔愣半晌,方才有些憤憤不平道:“義父還真是中意那個小丫頭,連帶着跟在那丫頭身邊的碧軒美人都得了義父的法外開恩,面子倒是不小。只不過,義父既然那般中意那丫頭,為何還要告訴她那件事情的始末,讓她自尋死路?”
穎玥話音未落,夜殊顏的目光已經刷的一下挪到了他的身上,陰沉着一張臉道:“月氏一組的榮辱興衰高于一切。”
“呵……”穎玥看着夜殊顏清冷的小臉,不知怎的,心裏忽的滋生出了一點點複雜的心緒來。
“那義父有沒有告訴她,所謂的天譴其實早在當年前朝皇後死後便該止歇。她的母妃其實在一開始根本就不用死。是某個人将原本該屬于月氏一族的罪過強加在了她外婆的頭上,讓她們這一脈的悲劇一直延續到了現在乃至以後。而在不久的将來,她的孩子極有可能繼續經受她今日所受的苦楚?”
月氏族人窺探天機,卻不能利用天機改變天下命局,介入四國紛争,否則必将萬劫不複,連帶着整個月氏一族都将遭受可怕的滅頂之災。
而他卻将原本該降臨在月氏一族的頭上的災難推到了那個孩子的身上,致使她的後代萬劫不複。
“我會讓這所謂的宿命從我這裏斷絕,你若敢碰我的孩子,我就算是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
“夜殊顏,你真的有心嗎?”
夏雨晴略帶了幾分怨憤的話語在耳邊不住的回蕩,也讓夜殊顏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幾道裂痕:“夠了,玥兒,你太多事了,這些事不是你該管的,這些話也不是你該說的。我當初告訴你這些,可不是為了讓你在這個時候用來指責我的。你只要好好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別再做出什麽多餘的事來,否則……”
語畢,夜殊顏冷哼一聲,也不管穎玥究竟是個什麽反應,揮袖而去。
穎玥看着夜殊顏遠去的背影,忽的生出了幾分兔死狗烹的悲涼來。
“如果……如果有一日,我也像當初的那個姐姐那般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會用同樣的方法來對付我?”低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之內回響,透着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糾結。可惜,無人應答。
這一晚,風霆烨果不其然又到了将近半夜時分方才匆匆忙忙的趕到夏雨晴的寝殿歇息。只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在他鑽進被窩之時,原本應該早已入睡的夏雨晴這一次卻出人意料的還醒着,在風霆烨掀開被子躺進來的時候,快速的滾進了風霆烨的懷裏,伸手纏上了他的腰。
風霆烨吓了一跳,渾身一僵,卻又在聞到懷中之人熟悉的氣息後放松了下來。伸手将人往懷中攬得更緊了些,輕聲問道:“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夏雨晴放在風霆烨腰身之上的手微微收緊,悶聲道:“睡不着,好多天都沒怎麽看到你了,想等你回來一起睡……”
風霆烨微怔,唇角的笑容卻是越發的深刻了起來:“既然這麽想見朕,那麽現在……”
風霆烨伸手想将某個好似八爪章魚一般巴在自己身上的人兒從身上拉下來,卻聽得夏雨晴發出一聲急促的驚呼:“不要!”
風霆烨僵住,眉峰也在一瞬之間擰起:“愛妃?”
夏雨晴顯然也發覺了自己的失态,慌忙補救道:“我……我是想說……天都這麽黑了,分開也看不清,還是別看了。你讓我抱一會,抱一會就好。”
風霆烨雙眸微凜,試探的問了一句:“愛妃,今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夏雨晴整個人都陷在風霆烨的懷裏,聽到風霆烨的問話,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僵。
片刻的沉默過後,風霆烨才聽到她略有些心虛的幹笑聲:“是……是發生了一件事情,今天我帶着翠兒去大師兄家裏,準備完成那招欲擒故縱。沒想到到了大師兄家的時候卻看到他和他家大師姐假戲真做,滾到一塊去了。你說氣人不氣人?我好心好意幫他出謀劃策,結果大師兄那家夥竟然死性不改,連自家的大師姐都不放過,簡直就是個衣冠禽獸!之前我還記挂着他是我大師兄,想撮合他跟翠兒。沒想到那混蛋盡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夏雨晴雖然極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義憤填膺一些,卻到底功力不夠,風霆烨還是從她的話語之中聽出了幾分的敷衍與倦怠。
雙眸微閃,風霆烨知道真正讓夏雨晴今兒個這麽不對勁的絕非如她所說的這般簡單,夏雨晴這分明是在轉移話題糊弄自己。
看清這點的風霆烨也并未揪着夏雨晴不放,淡笑着順着夏雨晴的話回道:“所以,愛妃擔心朕也像你大師兄那般抵制不住誘惑,在外面再找個別的女子?”
風霆烨随意的一句玩笑卻是無意間刺痛了夏雨晴。夏雨晴抱着風霆烨的手又是一緊,勉強笑道:“是啊,皇上你生得這麽英俊潇灑,風流倜傥,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整個烨國不知有多少女孩子盯着你虎視眈眈呢,臣妾當然擔心。”
風霆烨失笑:“那愛妃可得好好看緊朕才行,否則,說不準哪天朕便讓人給拐跑了。”
“嗯。”夏雨晴輕應了一聲,緊抱着風霆烨的腰身不再說話,她也想待在他的身邊好好的看着他,可惜,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在自己消失之後,她緊抱着的這個人是不是就要變成別人的了。他是皇帝,為着自己不曾再娶已是難得,等自己消失之後,怎麽還可能會為了自己守身如玉?
明明……明明他們一起避開了居心叵測的瑞王,贏過了怨憤滔天的長公主,解決了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柔嘉皇貴妃,可到頭來他們卻輸給了命!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夏雨晴将臉埋進風霆烨的懷裏,在清涼的黑夜之中,一滴晶瑩的淚水就這麽悄無聲息的從她的眼眶之中落了下來,掉落在風霆烨的衣襟之上,不消片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認為騙過了風霆烨的夏雨晴不知道的是,在她徹底陷入沉眠之後,擁着她的男人複又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修長的手指細細的描摹着她發紅的眼眶,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冷厲。
次日一早,夏雨晴醒過來之時,不出意料的,風霆烨早已經離開了宮殿。夏雨晴摸着身旁微涼的床榻,睜着眼睛盯着床頂看了好一會,方才把自己慢慢的蜷成了一團,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汲取到一點點的溫暖。
與此同時,禦書房中,風霆烨居高臨下的盯着下方的小順子,冷聲問道:“打聽清楚了?”
小順子臉色微白,卻還是努力維持着面上的平靜,深吸了一口氣道:“奴才打聽到,昨兒個娘娘确實帶着翠兒姑娘幾人去過尚書府,後來翠兒姑娘和綠蕊姑娘一前一後行色匆匆的趕了回來,沒過多久娘娘也緊随其後,然後……”
“然後?”風霆烨看着小順子欲言又止的模樣,雙眸一眯,知道事情的關鍵多半就出在這個然後上。
“然後夜殊顏夜公子入宮見了娘娘一面,還說有事想跟娘娘談談。”
聽到夜殊顏的名字,風霆烨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他們說了什麽?”
“娘娘将人全都支了出去,無人知曉他們聊了些什麽。只是……只是從夜公子離開之後,娘娘便有些不對勁了,聽說昨兒個連晚膳都沒吃便把自己關在內殿之中,還吩咐了不讓任何人打擾。”
小順子心驚肉跳的看着風霆烨身上的戾氣因着自己的話而越來越濃烈。直至自己說完,風霆烨的怒火也一下子燃燒到了頂點。
“夜殊顏!”
砰地一聲,禦書房內的檀木桌子頃刻間四分五裂,巨大的聲響伴随着強大的威壓令屋內衆人的臉色俱是一變,心驚膽顫的跪倒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還不等衆人告饒,一道黑色的身影便從窗外躍了進來,單膝跪倒在風霆烨的面前道:“皇上。”
“怎麽樣了?”
“那幾個老臣不知從哪裏得知了欽天監的蔔算,這會子已經有些……”
風霆烨眼底的煞氣再次翻湧了起來:“那些個老家夥閑了太久,都忘記了當年瑞王叛變之時朕的雷霆手段,連朕的人都妄想碰,是該給他們找點事情做做了。”
窗外翻滾的烏雲遮擋了耀眼的明日,帶出了一絲詭異的不祥,更昭示着一番無人能夠預料到的風雨欲來。
“唉……”
“第四十七次了,第四十七次了。”伴随着一聲幽幽的嘆息,隐藏在院子四面的衆宮女太監發出了一陣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這都是娘娘今兒個第四十七次嘆氣了,人家都說嘆氣嘆得多了,人也很容易老的。”
“胡說什麽呢?娘娘現在才不過二十出頭哪裏老了?”
“我這不是随口一說嘛!娘娘在這麽嘆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多讓人心疼啊!這究竟是怎麽了?”
“可不是,這一聲聲嘆的,聽得我都快沒力氣做事了。我聽說啊昨兒個娘娘帶着翠兒姐姐他們去徐府不小心撞上了素公子正跟那個前段時間素公子經常帶到宮中串門的那位姑娘在那個……”
“那個?哪個啊?”
“就是那個啊!”小丫頭面紅耳赤的跺了跺腳,着急上火道,“男女行房之事啦!”
一幫丫頭恍然大悟,爾後一個個也都鬧了大紅臉。
“沒想到素公子竟然……”
“是啊是啊,那素公子也真是的,前段時間不還追着翠兒姐姐不放,怎麽一轉眼就……”
“對啊,要不怎麽說男人都喜新厭舊呢?可憐翠兒姐姐那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就這麽……哎……”
“真的呀!怪不得昨兒個翠兒姐姐回來的時候那臉色可難看了,想來是真的傷心了。”
“可不是,娘娘平時那麽疼翠兒姐姐幾人,這會子看到翠兒姐姐那樣,怎麽可能不心疼?”
“是呀是呀,我本來以為當初太傅大人對離媛姐姐始亂終棄已經夠不是人的了,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這個素公子比太傅大人更……非但腳踏兩只船,還這麽明目張膽,真是氣死人了。”
“明面上只是腳踏兩只船,誰知道暗地裏怎麽樣?我聽說啊那位素公子之前就是有名的風流人物,哪裏的妓院都有過他的蹤跡。這擺在明面上的就不知有幾條船了,更不要說暗地裏的了。”
“真的嗎?我瞧着他看上去不像是那樣的人啊!”
“你看上去?你才多大,怎麽懂得世間的險惡?這年頭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連翠兒姐姐那麽好的人都不珍惜,活該他一輩子打光棍。”
“就是就是,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一幫小宮女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熱烈讨論的結果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
站在她們身後的那些個小太監看着那些個小宮女義憤填膺,同仇敵忾的模樣,很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還好還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已經不算男人了,否則還不被這些個母夜叉給當成軟柿子當場弄死,不過這好像也不是什麽好慶幸的事情,囧……
而此時,造成這一激烈讨論的始作俑者還渾然不知自己的幾聲嘆息引發了怎樣的世界大戰。
諾大的庭院,空曠而寂靜,褪去了塵世的喧嚣,給人一種身心舒暢的感覺。
庭院的圍牆邊緣,栽種着一株半大的榕樹,盤枝錯節的枝幹自中央一鼓作氣向四面伸展形成了一朵巨大的冠形花朵,粗大的枝幹并不算高,剛好可以讓人坐在上面悠閑的乘涼而不擔心一時不慎從樹上落下來受傷。
小白平日裏最喜歡躺在這棵樹上翻滾着睡午覺,長此以往,這個位置基本上已經成了它的專屬寶座。不過,今日這裏卻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夏雨晴坐在樹幹之上,很是悠閑的蕩着自己的小腿,懷裏還躺着一只很是慵懶困倦的小黑貓。
夏雨晴伸手順着小黑的頸項輕撓着,引得小黑發出陣陣享受的輕吟:“喵……”
夏雨晴看着這樣的小黑,眼中盡是複雜:“小黑,你是他的寵物,所以其實你也早就知道那些事情的對不對?”
小黑正享受着夏雨晴的愛撫,忽聽得夏雨晴說出這個暗含深意的話來,小小的身子倏地一僵,異色的貓瞳瞪得大大的,于眼底流露出幾分的詫異與驚恐。
夏雨晴見狀,眼底劃過一絲了然,輕拍着小黑蜷縮起來的小身子,輕吐出一句話來:“昨天,你果然也在外面偷聽。如果不是你看上去小小的,一看就不是什麽修為高超的妖怪,我還真要以為你成精了呢!”
小黑不甚服氣的低叫了幾聲,用自己的小身子拱了拱夏雨晴的手,很是乖巧的撒着嬌。
若是平時,夏雨晴見到它這樣的萌态,早該高興的把它高舉起來一番蹂躏了。可惜,現在的夏雨晴顯然沒有這個心情。
看着小黑折騰了半天,都只懶懶的嘆息着,完全沒有跟它一起玩耍的打算。
小黑被夏雨晴盯得有些心虛,那油光發亮的一身黑毛也在這一刻有些黯淡了下來,楚楚可憐的盯着夏雨晴喚道:“喵……”
就在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緊張對峙時,一只圓圓的小東西的出現打破了這一沉滞的氛圍。
小白剛剛吃過早飯,例行的邁着自己的小短腿優雅漫步到自己的專屬庭院之中,準備散完步便躺在樹幹上挺着自己的小肚皮曬曬太陽,狗生之惬意,不外乎如是啊!
可當它走到庭院門口,卻發現原本冷冷清清的庭院周圍竟然包圍着許許多多平時難得一見的宮女小太監。水汪汪的雙眸之中閃爍着幾分不解,今兒個怎麽這麽多人跑到本大爺的院子來了?
懷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小白擡步走進了院子裏,結果驚奇的發現自己一貫的專屬寶座竟然被人鸠占鵲巢了!
“汪汪汪……”小白氣勢洶洶的沖到一人一貓面前,擺開陣勢,對着小黑一陣狂吠。該死的混蛋,給本大爺從本大爺的寶座上下來,滾下來!
小黑聽到小白的大喊大叫,當即忘卻了自己正在同夏雨晴對峙,毫不示弱的對着小白龇牙:“喵……”憑什麽讓小爺從這裏滾下去?小爺還就不下去了,你奈我何?
“汪汪汪……”滾下來,滾下來,這是本大爺的地盤,容不得你在這撒野!
“喵……”你的地盤?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小爺可沒見這裏打什麽标記說是你的地方。
“汪汪汪……”你!誰說沒有标記了?本大爺在這附近撒過尿的,這裏就是本大爺的地盤!
“……”小黑無語的睨了小白一眼,默默對天翻了個白眼,扭頭不再看這只笨狗。
小白驚覺自己說出了什麽羞人的話來,當下羞得滿臉通紅,可惜因着它那一身濃密白毛的遮掩,無人發現。
小白見在小黑身上讨不了好,遂可憐巴巴的将目光投向了自家主人,希望她可以為自己讨回公道。可惜,這個時候的夏雨晴根本無暇去管他們的貓狗混戰。還是一臉淡然的理順着小黑身上的毛發,默默出着神。
小白見夏雨晴沒有反應,小臉倏地一沉,呲牙咧嘴了一番,轉身便跑。
邊上圍觀的衆人見小白像顆團子般氣勢洶洶的沖了出來,不約而同的面面相觑了一陣,眼底都閃爍着幾分的不解,小白怎麽跑進去吼了兩聲就又跑出來了?
沒過多久,他們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風一樣離去又風一樣歸來的小白,圓滾滾的小身子上和頭頂各自多了一只非常雷人粉紅蝴蝶結,昂首闊步的朝着夏雨晴走了過來。
窩在角落竊竊私語的衆人被小白的新形象雷了一下,一個個全都好似活見鬼了一般目瞪口呆的盯着小白。
小白接收到衆人或詫異或恐慌的注視,兀自賞了衆人一記白眼。一群不懂得欣賞的凡夫俗子,根本不可能懂得本大爺超凡脫俗的裝扮,本大爺這可是現下市面上最流行時尚的打扮,一般人我還不告訴他呢!
你們見識到本大爺驚才絕豔的一面是你們積了幾輩子的福氣,竟然一點都不懂得珍惜。唉,愚蠢的凡人啊!看着吧,像我家主人那樣英明神武的人物一定能明白本大爺的珍貴!
小白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夏雨晴面前,直接将最先發現它的存在的小黑雷了個外焦裏嫩,這只蠢狗又想做什麽?!
夏雨晴覺察到了小黑的異樣,有些不解的低頭望去,入目便是小白粉嫩嫩的新着裝。
“噗……”夏雨晴繃了一早上的臉終于遭到了致命的沖擊,徹底的破功了。
“娘娘笑了,娘娘笑了!”外面圍觀的衆人見到夏雨晴終于展露了笑顏,一個個都跟中了大頭彩似的,歡天喜地的驚叫了起來。
小白見夏雨晴沖着自己笑了,越發得意了起來,朝着小黑投去了一枚挑釁的目光,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仰着頭引吭高歌了起來。
“嗷嗚……”一道震耳欲聾的尖叫聲直沖雲霄,硬生生的震落了從空中飛過的幾只飛禽,也吓尿了一幹沒有準備的圍觀人士。
“……”媽了個蛋,這年頭怎麽連圍觀都有風險?!這可怕的魔音好吓人啊!不過,說起來着這個聲音怎麽聽着有點耳熟啊?
“……”這該死的笨貓!找個機會,一定要把它給毒啞了!這是窩在夏雨晴懷裏,同樣毫無準備被苦逼雷翻,臉上頃刻間挂上了兩只蚊香眼的小黑。
“哎呀,小白,我竟然都不知道你竟然還會唱歌,而且唱的還挺不錯,給你點個贊!”
“……”圍觀衆人一呆,他們總算知道那可怕的魔音為什麽那麽耳熟了。他們該說有其主必有其寵嗎?這宮中有一個魔音已經夠嗆了,現在又來一個,這以後這日子可怎麽過啊!
圍觀衆人苦哈哈的想到,他們已經能夠預料到自己今後的生活會變得怎樣苦逼了!
小白得了夏雨晴的表揚更加激動了起來,果然只有主人懂得本大爺!為了回饋主人的知遇之恩,本大爺決定再無償奉送一首。
于是,小白樂颠樂颠的放聲高歌,一群圍觀人士聽得欲仙欲死,難以自拔,恨不能以死謝罪。
唱到最後,小白還很是激動的颠了颠自己的小屁股,圓圓的小身子就地扭了好幾下,引得夏雨晴再次破功。
夏雨晴看着粉白一團扭來扭去的小白,實在忍不住低笑了起來,以前只見過跳草裙舞的迷你豬,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看到條草裙舞的迷你狗啊,真是漲姿勢了!
一舞完畢,小白氣喘籲籲,圍觀衆人多已陣亡,唯有夏雨晴還樂淘淘的将小黑放到了一邊,伸手将小白抱進了懷裏。
小白見狀一下子跟打了雞血似的,主人終于抱小白了,主人終于把那個黑家夥放下來換成抱小白了!看吧看吧,主人還是最喜歡小白的,最喜歡小白的,什麽新歡全都給本大爺靠邊站,本大爺才是最受寵的,最受寵的!
不等小白得意太久,小白便眼睜睜的看着夏雨晴的懷抱離自己遠去。
“唔……”小白圓圓的大眼睛裏面滿是不解,發現夏雨晴竟然直接把它抱到了和那個黑家夥并排的地方,爾後……
“小黑,你看我家小白現在已經瘦了不少,姿态曼妙不說,還能歌善舞,一看就是對你有意思,女為悅己者容。你懂的,你就別再嫌棄它了,收了它吧。”
“……”
“……”
一黑一白,一貓一狗,對視片刻,同時爆出一聲驚叫,亮爪子互撓。
“汪汪汪……”本大爺英俊潇灑,豐神俊朗,哪用得着這混蛋收!
“喵……”你這只笨狗,小爺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想讓小爺收了你,下輩子吧!
夏雨晴被兩人的架勢吓了一跳,想要勸架又怕被卷進去,成為爪子下的犧牲品,只得在一旁幹瞪眼。
就在她一臉無奈的看着一貓一狗打得火熱,身後忽的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叫喚:“娘娘。”
夏雨晴轉過身去,便見翠兒有些憔悴的站在自己身後,欲言又止。
“翠兒……你……”
夏雨晴剛一出聲,翠兒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淡然自若,低聲道:“娘娘,奴婢沒事,娘娘不用替奴婢憂心,奴婢很好。”
夏雨晴一愣,擡頭看了一眼四面包圍的那些個小丫頭,終于明白過來翠兒等人怕是把自己今日的異樣看成是因為翠兒的事情的緣故。心中暗自苦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翠兒,你真的對我大師兄沒感覺嗎?如果真的沒感覺,昨天你會那麽在意?”
翠兒面色不改,很是平靜道:“奴婢昨日并非在意,只是因為事出突然吓了一跳而已,這種事情只要是個女孩子看到都會吓一跳,尤其是奴婢這種還未經人事的女孩子。”
翠兒言之鑿鑿,好似事情真的就像她所說的那般,一切都只不過是因為事出突然而引發的意外而已。當然,這要忽略掉她垂在身側,緊握着幾乎掐出血來的雙手。
夏雨晴将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不為所動的問了一句:“你不敢接受大師兄,是因為……小殊顏的緣故?”
翠兒渾身一震,眼底也快速的掠過了一抹明顯的訝異。
雖然只是一瞬,卻還是被夏雨晴發現了,夏雨晴知道自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