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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五章 大戲開場 (9)

個在外頭恭敬候着的大臣們的臉色不可謂不精彩紛呈。

不過,他們也不是這麽輕易便能擊退的。在發現一切都沒有按照預想中的發生,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對視了一眼,在無人看到的角度,朝着邊上打了個手勢。

于是乎,觀看着祭祀大典的衆人便見他們尊貴無比的皇上與皇後娘娘,剛一走出祭壇便被一道身着禦林侍衛服飾的少年擋住了去路。

那人直接對着風霆烨二人跪倒在地,高聲喊道:“皇上明鑒,皇後娘娘乃妖星降世,命中帶煞,迷惑聖君,危害百姓,近日邊境出現的瘟疫便與之密切相關,請皇上與衆位大人明鑒,為了烨國千千萬萬的百姓,除去此女,保我烨國安危啊皇上!”

那侍衛話一出口,祭壇之下圍觀的衆百姓便全都嘩然了起來,好不容易壓下的流言在這一瞬再次發生了反彈,一時之間祭壇下喧鬧不已,議論聲此起彼伏。

風霆烨感覺到夏雨晴與之交握的手伸出了一絲的冷汗,面色不改,鎮定自若道:“呵,朕竟不知自己最親近的禦林軍中何時混進了這樣喜歡胡言亂語,造謠生事之人,還不快拉下去。”

守在一邊的禦林軍如夢初醒,慌忙上前拉人。

那人顯然也沒想到風霆烨會如此的不留情面,怔愣了片刻才醒悟過來,劇烈的掙紮了起來:“皇上,草民句句屬實,若有半點虛言,願遭天打雷劈!皇上切不可被這個妖女迷惑了心智,否則烨國萬裏江山與千千萬萬百姓勢必葬送在這個妖女的手上啊皇上!”

那人聲嘶力竭的呼喊回蕩在整個祭壇的上空,讓下方的老百姓們越發的躁動了起來,也讓風霆烨的臉色微微的沉了下來。

邊上的大臣們看準機會,上前跪倒在地,一臉深明大義道:“皇上,此人口口聲聲說皇後娘娘乃妖星降世,并且與近日鬧得沸沸揚揚的瘟疫有關,皇上何不聽他好好言明,再做定論?”

“沒錯,皇上,這人說得頭頭是道,不似作假,皇上就這麽将他拿下,怕是更加難堵衆人悠悠之口,惹人口實啊!”

“皇上,幾位大人說的沒錯,這個侍衛膽敢在聖駕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來,想必有所憑據。而且臣也聽說近來欽天監同樣傳出了皇後娘娘禍國之名,欽天監乃是護衛國脈,看清未來的所在,它所傳出的消息只怕……”

“微臣聽說皇上近來無故發作欽天監,皇上此舉,怕是要讓烨國朝臣百姓心寒啊!”

“皇上……”

風霆烨冷眼瞧着那些個老臣一個個好似跳蚤一般不甘寂寞的跳了出來,咄咄逼人。在夏國之時,他曾笑話過夏銘遠被一群朝臣逼得節節敗退,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這樣被人逼迫的一天,這算不算風水輪流轉?不過很可惜,他可不是夏銘遠那個根基未穩的家夥,想和他玩這套,很好,他便陪他們好好的玩一場。

風霆烨握着夏雨晴的手一緊,将略顯驚惶的人兒一把拉入了懷中,居高臨下的冷眼瞧着跪在下方,狀若逼宮的衆人,冷笑道:“各位大人對朕的做法這麽多意見,看樣子是信了那人的話。那現在大人們是準備做什麽,逼着朕親手殺了朕的皇後?就為了你們的一面之詞?”

那些個大臣們被風霆烨話語之中的寒意凍得渾身一激靈,卻還是咬牙堅持着:“臣等只是希望皇上以國家大事為重,切莫為了一個小小女子禍及江山!請皇上明鑒。”

“請皇上明鑒!”一幫大臣跪倒在地高聲附和,連帶着祭壇下方的老百姓也一個個全都動搖了起來。

夏雨晴忍不住往後一縮,想要往後逃卻被風霆烨緊緊的握住了手,耳邊回蕩着風霆烨輕聲的安慰:“別怕,馬上就到了。”

夏雨晴愣了下,望着風霆烨淡笑自若的臉龐,有些疑惑。馬上就到了?什麽到了?

很快的,一道熟悉的聲音便替她解開了這個疑惑。

“放屁!今天他媽的誰敢動老夫的小徒弟,就先從老夫的身上踩過去再說!”

“師父?!”夏雨晴驚叫着轉身看向那從祭壇之下張牙舞爪的沖上來的老頭子,滿臉的驚訝。

“叫我徐哥!”徐老擡頭看向夏雨晴,雙眸一瞪,氣勢洶洶的反駁道。

“……”師父,這不是重點吧!夏雨晴無奈的抽了抽嘴角,爾後忽的想起風霆烨方才的話語,驀地轉頭看向風霆烨,難道說……

風霆烨沒有回應夏雨晴眼底的訝然,握着夏雨晴的手微微收緊,淡笑着将目光投注到了及時趕到的徐老身上。

徐老就着小書童的攙扶爬上那一節節的階梯,沖着那些個跪倒在地的老臣們怒目而視:“你們想對老夫的小徒弟做什麽?”

跪倒在地的衆官員全都愣住了,在風霆烨的授意以及夏雨晴自己的不願張揚之下,不少人知道徐老有個很是寵愛的小徒弟,卻不知這人便是當今的皇後。前幾次的家宴之上,雖然有些官員看出了苗頭,但或許是因為這次的事情太過重大,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忽略了這一點。

這會子徐老忽然出現,讓這些忽略了這一點的衆官員暗道一聲不好。

“徐老您怎麽來了?”一些不明所以的官員則是一臉不解的問了一句。

徐老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敲,抖動着嘴角的兩撇花白胡子憤憤不平道:“老夫要是再不來,你們都能把老夫的小徒弟給逼死了!”

徐老剛一說完,那些個官員們面面相觑,一臉不解道:“徐老您的小徒弟我們怎麽敢妄動?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徐老眉峰一豎,冷哼一聲,指着夏雨晴道:“你們都說她是妖女了,竟然還想抵賴?”

“!”徐老此話一出,那些個官員們全都愣住了,一臉目瞪口呆的看向夏雨晴,這丫頭真的就是傳說中徐老最為疼愛的那位小徒弟?!

祭壇之下的那些個老百姓,在徐老出現的一霎那便已經全愣住了。

徐老此人是誰?那可是烨國有名的一位傳奇人物,擅長機關術以及各種修築樓宇水利工程的牛人,連當年先皇在世之時都得賣他幾分面子,更不要說其他了。只不過因為他的性子高傲與孤僻,鮮少有人能夠時常撞見他,這也為他于無形中增添了幾分神秘感,如今這樣一個傳奇的人物突然出現在大庭廣衆之下,還口口聲聲要為其小徒弟出頭,最重要的是徐老的這個小徒弟……正是他們的皇後娘娘!

祭壇之下頃刻間又變得喧嘩了起來,那些個老臣們也一個個因着徐老的話語而變了臉色。

“徐老,就算如此,這個丫頭是妖星降世卻是千真萬确,徐老切莫因為一己私情而置我烨國大好江山與千千萬萬的百姓于不顧啊!”一位老臣見流言又開始往夏雨晴等人這邊傾倒,慌忙跳了出來,義正言辭的說道。

“沒錯沒錯……”那些個愣住的老臣們聞言也慌忙應和道。

風霆烨等人卻是被這群人給逗樂了,燕染率先站了出來,暗含嘲諷道:“啧啧啧,閣老啊,如果本太傅沒有記錯的話,剛剛說皇後娘娘是妖星降世的人是那個侍衛吧。剛剛您為他求情的時候只說了可能另有隐情,現在怎麽忽然之間就這麽肯定了呢?這麽武斷可不像您以往的作風,還是說其實您一開始就知道什麽,或者說您與這位侍衛……”

燕染洞若觀火的話語令那位說話的閣老臉色驀地一變,也讓下方聽得清清楚楚的那些個老百姓愣住。這些個老百姓雖然沒什麽學識,但一些人情世故還是知道的,這會子燕染這麽說,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心生疑窦。

徐老與風霆烨對視一眼,看着那出聲的老臣冷笑一聲道:“閣老這意思是在指責老夫識人不清,找了個禍國妖女做關門弟子,惑亂江山?”

“徐老不要誤會,老夫萬萬沒有這個意思。”

徐老卻絲毫不領情道:“不管你是不是這個意思,老夫今日便告訴你們,老夫的小徒弟絕不是什麽禍國的妖女,非但不是,她還是我們烨國的無冕功臣!”

“師父!”夏雨晴雙眸猛地瞪大,驚叫了一聲想要制止徐老繼續說下去。她怎麽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做過對整個國家有利的大事了?師父這個牛皮吹過頭了,待會可怎麽收場?

風霆烨一把将夏雨晴拉了回來,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底卻是帶着幾分淡淡的笑意,看得夏雨晴一頭的霧水。

“徐老,您不能因為皇後娘娘是您的小徒弟便這般包庇她……”

“你們不信?”徐老雙眉一豎,懶得再聽這些個老古董念叨,冷哼一聲,轉頭看向臺下衆人道,“衆位可還記得之前淮河南岸連着好幾年時常發生水災,大概是三年之前更是發生過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水災,淮河邊緣的民衆顆粒無收不說,連家都盡數被沖毀,被餓死淹死之人無數。可後來,皇上主張在淮河南岸修建一座堤壩,防止了水災的再一次發生,大家可知道那修建水壩所用的圖紙出自何人之手?”

那些個老臣面面相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沒錯,那一次修建水壩所用的圖紙是由老夫親自設計,并且小徒弟親手加以修改所致,若非有小徒弟相助,那方水壩就算是建成了,怕是也不若今日這般牢固。現如今你們看看淮河南岸成了什麽樣子?三年前還是怨聲載道的一處慘遭水患侵襲的荒地,可自打有了那方水壩,淮河便不曾在發生過水災,稻草更是生長旺盛,只三年的時間便成了富庶的魚米之鄉。誰敢說我的小徒弟是禍國的妖星?禍國的妖星幹得出這種事情來?哼……”

徐老此話一出,不少人的臉色盡皆一變,三年前的淮河一事,他們都知曉或者說都曾參與,只是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夏雨晴竟然與那次的事情有關,而且還在其中起到了那樣舉足輕重的作用。

徐老看着幾人突變的臉色,面上的不屑愈甚:“還有,老夫還可以提醒衆位一句,當初皇上提議在淮南修建水壩之時,各位大人可是做了不少讓聖上震怒的事情。”

“……”幾位老臣回想起當時的情形,臉上的表情頃刻間五彩缤紛了起來,緘口不言。

風霆烨掃了一眼祭壇之下因着徐老的話而再次騷動起來的人群,眉峰一挑,淡笑着提醒道:“徐老,愛妃對烨國的貢獻好像不止如此吧?”

夏雨晴再次怔住,驀地轉頭看向風霆烨。徐老把當初那座水壩的陳年往事拉出來已經夠讓她驚訝的了。怎麽聽風霆烨這話,自己好像還做過另外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一般?

徐老雙眸微閃,輕笑道:“瞧老夫這記性,人老了有些事情就是記不住。還有一樣,當年那個繼那個水壩之後,皇上派遣幾位大人督工修築的将南方之水引向北方幹旱之處的那項巨大工程,大人們可還記得?”

徐老此言一出,那些個老臣的臉色全都變了,尤其是帶頭的太師元辰煥。

徐老所說的這件事情他們當然知道,不只是知道,當初風霆烨主張這麽做的時候還遭到了他們強烈的反對,以勞民傷財的理由。可後來風霆烨還是固執着己見,用了不少方法讓他們妥協,而後來發生的一切也證明了風霆烨的高瞻遠矚,那項工程前後耗費了兩年多,試用了一年多的現在不管是北方與南方都受益匪淺,只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夏雨晴還跟這事有關系,這不是當着整個京城百姓的面打他們所有人的臉嗎?

風霆烨似是看出了元辰煥心中所想,心中冷笑愈甚,對于這個當年跟着自己父皇出生入死的老臣,他心裏其實還是有些尊敬的,只可惜多年的朝堂浸淫已經抹去了他當年與自己父皇建功立業的豪情壯志,染上了官場上特有的*氣息。今日若不是他緊緊相逼,自己又何至于這麽對他,說到底還是人性使然罷了。

“徐老的意思是皇上的那項工程皇後也有參與?”

“這項工程的圖紙設計愛妃确實不曾參與,但這個提議本就是愛妃提出來的,這一點朕與幾位知情的大人都可作證。”風霆烨攬着夏雨晴走到了徐老的身邊,輕笑着插了一句。

元辰煥雙眸微閃,朗聲道:“皇上,自古朝中便有規矩,後宮不得幹政,皇後娘娘此舉……”

“後宮是不得幹政,但愛妃提出此舉用的并非朕的皇後的身份,而是徐老最看重的小徒弟的身份,如此太師還有什麽異議?”

“這……”元辰煥一噎,竟是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了。

風霆烨低頭掃了其一眼,目光卻觸及了從石像之上走下來的花弄影與邵子唐,以及他們身後那些個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人,唇角微勾。

砰的一聲,幾個黑衣人像被丢沙包一般被扔到了衆人的面前,邵子唐拍了拍手道:“皇上,擾亂祭祀的人已經盡數抓獲,還請皇上定奪。”

邵子唐此話一出,在場衆人又是吃了一驚,祭壇之下的百姓們看着那群黑衣人有些難以反應,而那些個知曉內情的老臣看到幾人則是刷白了臉,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被算計了!

夏雨晴也是一臉詫異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地上的幾人,實在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記記神轉折給折騰得暈頭轉向了起來。

“哦,這些人做了什麽?”風霆烨輕笑着掃了那群黑衣人一眼,明知故問道。

邵子唐丢出剛剛從那些黑衣人手上拿到的雞血,嗤笑道:“這些人意圖往開國先帝的雕像上灌血,造成雕像泣血的假象,陷害皇後娘娘。”

邵子唐這話無疑在原本就已經激流翻滾的水面上投下的一顆巨石,瞬間讓祭壇下方的衆人炸開了鍋。

“那位大人說有人想要陷害皇後娘娘?”

“對啊,我也聽到了,這心腸也太毒了吧。還想借着先帝的神像陷害娘娘。這要真讓他們得逞了,娘娘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可不是,剛剛徐老還說了娘娘為烨國做了那麽多的好事,這些人竟然這麽恩将仇報,實在是……”

“得了,你們想想這事剛剛要是成了,真正吓到的會是誰?當然是我們這麽些小老百姓。我看啊這些人分明是想讓我們誤會,然後讓我們幫着他們為難皇後娘娘。呸,還真當我們老百姓的沒見識,活該被他們牽着鼻子走呢?”

一道道喊叫不停的聲伐着那幾個黑衣人,黑衣人們從昏迷之中清醒過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吓得渾身一激靈,使勁掙紮了起來。

風霆烨見狀似笑非笑的又補了一句:“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夥黑衣人與前些日子入宮行刺愛妃的那一夥很像?”

“什麽?”風霆烨此話一出,徐老的臉色一下子便黑了下來:“你們這些人便是傷了老夫寶貝兒子的罪魁禍首,看老夫……”

徐老揮舞着拐杖便沖了上去,對着那群黑衣人一陣的拳打腳踢,邊上的幾位老臣聽到徐老的喊叫卻是白了一張臉。

他們早聽說了那群入宮行刺之人沒有傷到夏雨晴,卻傷到了夏雨晴身邊的一人,只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那人竟然好死不死就是徐老的兒子啊!早聽說過徐老老來得子,欣喜若狂,那孩子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們可就麻煩了!

黑衣人被打得嗚嗚直叫,為免徐老将人打死,冷若楓忙上前将徐老架了回來。

邵子唐與燕染幾人對視了一眼,上前扯去了黑衣人口中堵嘴的白布,有個黑衣人得了自由立馬大聲呼喊了起來:“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才不是故意做出這種大不敬的事來的,是……是太師還有幾位閣老逼着奴才幹的啊,皇上明鑒皇上明鑒。”

“你!”黑衣人話音未落,元辰煥幾人的臉色便徹底的陰沉了下來。

“皇上,這些賊人有意挑撥離間,請皇上明察,臣等真的不曾指使任何人做下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啊!”幾位被指名的大臣在元辰煥的帶領之下全都跪倒在了地上,高聲喊冤。

風霆烨緊攬着夏雨晴的腰身,面無表情的看着幾人故作姿态了一番,方才呲笑一聲,接過冷若楓遞過來的一道折子,直接丢到幾人的面前道:“幾位大人還是看看這裏面的東西再喊冤吧。”

元辰煥幾人面面相觑,一臉不解的伸手取過風霆烨丢過來的那封折子,打開一看,所有人臉上全都僵住了,連帶着身子也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瑟瑟發抖了起來。

風霆烨看着他們這幅模樣,冷笑一聲:“看樣子,幾位大人是看清楚了。好,好得很!要不是因為這次的事情,朕竟然都不知道幾位大人原來還與霍國公有那麽深刻的一段交情,為了榮華富貴甚至不惜買通欽天監造出當年霍家小姐命盤之說以及如今愛妃的禍國之說,真是讓朕大開了眼界啊!”

風霆烨剛一說完,祭壇之下的衆人便再次熱鬧了起來,夏雨晴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還和多年前的霍家有關。

不過仔細一想,那霍國公之前好似就在欽天監有一定的話語權,所以說這些人……其實是為了替魯國公讨公道來了?

這一次風霆烨沒有理會那些人的鬧騰,只将目光投注在幾個老大臣身上,輕笑道:“人證物證俱在,幾位大人還有什麽話好說的?”

幾位老臣一時啞口無言,風霆烨滿意的笑了:“那好,太師,文淵閣大學士,還有幾位大人,蓄意破壞祭祀大典,對先祖不敬,蓄意散布謠言,意圖陷害皇後,以下犯上,狼子之心,實在可惡。勒令隔去這些人所有官職,押入大牢,等待順天府與大理寺三堂會審,定罪,還不帶下去?”

風霆烨此話一出,邊上的那些親衛禦林軍全都湧了上去,抓住幾個不停掙紮的大臣。

“皇上,皇上,臣等一心為國,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烨國江山百姓着想,您不能這麽做啊!皇上,那個女人真的不能留在您身邊啊,不然皇上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會後悔的!”元辰煥的聲音漸行漸遠卻還是不放棄的大聲高喊着。

只可惜他這自認為的為國為民的大喊,配合着那遍地的狼藉以及祭壇之下衆百姓的咒罵,當真是怎麽看怎麽好笑。

“她不能留在朕的身邊,難不成霍飛燕那種瘋子就行嗎?”風霆烨冷笑一聲,說到底不過是想借着一個傀儡女人的手來牽制自己以成全他們的一世榮華罷了,這些老人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夏雨晴看着風霆烨臉上的嘲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将兩人交握的手再次握緊了些,于無聲中默默守護在他的身邊,在對視的一瞬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便已然讓對方看懂了自己的心。

就在祭壇之下的衆人以為一切便到此為止了之時,忽的一陣快馬加鞭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衆人循聲望去,便見一名身着守将服飾的小兵從一匹駿馬之上滑了下來,直沖祭壇之上而去。

“報!”小兵高聲大喊了一聲,跪倒在風霆烨等人的面前,抑揚頓挫的吐出一句話來:“回皇上,邊關急報,蘇神醫已經取到足夠的藥草制出了對抗瘟疫的藥來,如今邊境的瘟疫已經穩定了下來,不會繼續蔓延。不出幾日,邊關的瘟疫便會消散,請皇上放心。”

這個時候突如其來的急報無疑給了衆人一劑強心劑,令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祭壇之下衆人一下子歡呼了起來,祭壇之上的衆人也禁不住浮上了幾分的笑意。

夏雨晴積蓄了好幾日的沉悶也在這一刻舒緩了不少,終于……終于瘟疫控制了下來,不會蔓延開來,不會連累到太多人,太好了,太好了。

風霆烨看到了夏雨晴松懈下來模樣,唇角也不禁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牽起夏雨晴的手上前:“來。”

“嗯?皇上?”夏雨晴一臉疑惑的被風霆烨拉着往前走。

在最靠近祭壇之下的邊緣,俯瞰着下方圍了一圈又一圈的烨國百姓,風霆烨溫柔且專注的轉頭看了夏雨晴一眼,朗聲道:“此乃朕平生第一個也終将是最後一個皇後,從她嫁給朕以來,陪着朕經歷過風風雨雨,無數暗殺。可以說朕今日能夠如此毫發無傷的站在你們的面前,能夠一心一意的急民之所急,為民之所想,很大的功勞都是因為朕有這樣的一位皇後在身邊。她不是什麽禍國的妖星,而是朕這輩子最想要保護也是最珍貴之人,朕希望你們能像接納朕一般好好的接納她。”

“皇上……”夏雨晴面上微訝,轉頭怔怔的看着風霆烨,怎麽也沒有想到風霆烨會用這種方法将自己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一股暖流緩緩的從心底流過,脹得胸口都要裂開了。

祭壇之下的衆人似被風霆烨突如其來的宣告給驚住了,半晌,方有幾人回過神來,對視了一眼,跪倒于地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有了人帶頭,邊上的人也一下子全都跪了下來。頃刻之間,山呼萬歲的聲響此起彼伏,震撼了所有人。

夏雨晴看着眼前的這一切,不知怎的眼眶微微發燙,轉頭看向風霆烨,卻發現他也在看着自己,溫柔淺笑,眉宇輕挑,一如往昔。

祭壇之上的衆人看着這一幕,也不由得無奈的會心一笑,雲中越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夏雨晴二人身上之時從欄架之上輕巧的滑了下來,摸着鼻子暗自嘀咕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注在兩個發光體身上之時,無人發現在祭壇不遠處的一座高樓房頂之上,一前一後的站着兩道身影。

“沒想到那丫頭身邊的能人異士倒是不少,竟然連瘟疫都能尋到法子暫且壓制。”穎玥撫摸着禿鹫柔順的羽毛,雙眸略顯陰鹫的說道。

明明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丫頭,為什麽會招惹這麽多的人中龍鳳,真是讓人忍不住……嫉妒。

夜殊顏沒有說話,微風吹起他面前的幾縷長發,掩去了其眼中微微翻滾的情緒。

“時間會證明一切,即便烨國熬過了這一次的瘟疫,天譴仍在,只要你不死,烨國一日不會安寧。”

就在夏雨晴與風霆烨兩手交握,淡笑着看着眼前熱鬧的人群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的在腦中回蕩了起來,訴說着某種信息,也徹底的打碎了她還不容易構築起來的慶幸,令她感覺自己好像被迎頭打了一記悶棍,一瞬之間有些頭暈目眩了起來。

夏雨晴倏地轉過頭去看向不遠處的高樓,卻發現上方空無一人,眉峰一擰,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怎麽了?”發覺夏雨晴不對勁的風霆烨關切的問道。

夏雨晴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道:“沒什麽事情,就是感覺頭忽然間有點暈。”是那種好像連魂魄都要硬生生的拉扯離開了一般的暈眩。

風霆烨見夏雨晴的臉色委實有些難看,沒有顧及場合,慢慢低頭抵上了夏雨晴的額頭,疑惑道:“沒發熱啊!”

夏雨晴就這麽近的看着風霆烨的雙眼,看着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微微的笑了。

臺上親密相擁的兩人,完全沒有發現人群之中有個人雙眸滿含陰鹫的盯着他們,最後像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一般,拉了拉頭上的帽子,轉身離去。

夏雨晴與風霆烨分開之後,雙眸随意的往邊上一掃,正看到那人遠去的背影,只覺得這背影怎麽看怎麽有些熟悉。爾後,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麽雙目驟然收緊,連帶着指尖也有些顫抖了起來。

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那個人明明早就已經死了,怎麽還可能出現在這裏?一定是自己的錯覺,一定是自己認錯人了。

可話雖這麽說,夏雨晴心中的不安卻是越來越沉重了。

宗廟祭天過後,一切都照着風霆烨等人預料之中的發展,夏雨晴禍國的謠言不攻自破,非但如此,更是讓夏雨晴一瞬之間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

烨國皇上與皇後娘娘伉俪情深,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流言在整個烨國的大街小巷廣為流傳。

撷芳殿的衆人得知了在祭壇之上發生的一切,一方面慶幸風霆烨等人有先見之明沒有讓夏雨晴背黑鍋,一方面又對那些個栽贓陷害之人咬牙切齒。

不管怎麽說,事情解決了,撷芳殿便進入了一陣歡天喜地的喜悅之中。

然而真正的當事人卻沒有這麽的樂觀,那日在祭壇之上浮現的那句話一直在她的腦中回蕩着,提醒着她一切并沒有到此結束。而且近來她也發現了自己的身體的狀況也如夜殊顏當初所言的那般越來越差了。

好在這些日子也不是什麽好事都沒有發生,至少最讓夏雨晴挂心的一件事情可算是塵埃落定了,那就是素無端到底還是撐了過來,在數日的生死徘徊之間徹底的脫離了危險,并且在某一日的早上清醒了過來。

自打素無端昏迷以後,翠兒便沒了別的心思,成天都守在素無端的身邊,看着太醫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怎麽也不肯離開休息,連東西都沒吃多少,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夏雨晴等人看着她這樣心裏委實也不好受,卻也無能為力,只能在一邊幹着急。

好在,素無端受傷後的第八天,一切發生了改變。

那天一早,翠兒還握着素無端的手淺眠,忽的覺得手掌之中握着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翠兒倏地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緊盯着手中的那只手,生怕剛剛的只是自己睡夢之中的幻覺。

好在命運并沒有在這個時候還跟她開玩笑,在翠兒滿含着期待的注視下,那只手上原本輕微的顫動變得明顯了起來。

連帶着素無端的眼睛也微微動了起來,好似正在努力睜開。

“素無端?”翠兒小心翼翼的輕喚,讓素無端的眼睛緩緩的睜開了,那短短的一瞬在翠兒的眼中卻好似過了一輩子那麽長。

微微有些刺眼的亮光讓素無端有些不适的眯了眼睛,爾後像是發覺了什麽,慢慢的轉頭看向了床邊瞪大了雙眼,還未反應過來的翠兒,微微一笑:“媳婦。”

哐當一聲,水盆落地的聲響在屋內響了起來,卻無人在意。

翠兒嗖的一下,坐到了床邊,整個人都伏在素無端的身上,近距離的看着素無端的眼睛,好似只有這樣才能确定自己當前所見的一切并非幻覺。

素無端看着翠兒眼底的傷痛與喜悅交織在一起的不敢置信,也是一怔,片刻之後,唇角微勾,右手努力的向上伸去,撫上了翠兒的臉頰,戲谑道:“媳婦,你慘了,閻王爺都不肯收我,這輩子你是注定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翠兒伸手覆上了素無端摸在自己臉上的那只手,淚水不受控制的從眼眶之中跌落了下來,一點一點的砸在了素無端的臉上。最後,翠兒實在忍不住,直接伸手抱住了素無端,将臉埋在素無端的頸上放聲痛哭了起來。

素無端感受到頸間傳來的濕潤感,愣了下,爾後唇角微勾,慢慢的伸手回抱住了翠兒的身子。

聞聲而來的夏雨晴等人看到便是這一幕,怔愣過後,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了幾分放松下來的笑意。

素無端終于醒來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尤其是一幫的老太醫。每次看到翠兒杵在邊上,一雙眼睛沒有半分情緒的盯着他們,總讓他們有種被淩遲的森冷感,讓他們恨不得就地找個洞鑽進去,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娘娘身邊還有這麽一個人物。

好在,這樣的日子只持續了幾天,否則再這麽持續下去,他們怕是要未老先衰了。

一幫老太醫替素無端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期間聽到了素無端中氣十足的鬼哭狼嚎若幹,活像他們非禮他一般,令他們再次感受到了翠兒猶如芒刺在背的注視,心中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這素公子還是昏迷的時候比較乖巧,這會子醒來了倒是不安分了許多。不過既然都這麽精神了,該是沒什麽事情了吧。

夏雨晴等人卻是對于素無端的一通哀嚎難以直視,這貨真當所有人都是瞎的嗎?

拜托,大師兄你傷的是傷在胸口,那些老太醫不是給你診脈就是看你的臉色,都沒怎麽碰過你的胸口好嗎?至于叫得跟殺豬似的嗎?!也就只有翠兒關心則亂,看不出你這赤果果的苦肉計吧,果然……戀愛中的人智商基本上都是負數啊!

“咳咳……”老太醫們實在扛不住翠兒的緊迫盯人,輕咳一聲,站直身來,一臉正色道,“素公子既然能醒過來,便說明沒有性命危險了。只是素公子胸口的傷太深,再加上失血過多,現在還很是虛弱。還是得好好的卧床靜養幾天,注意別讓傷口沾水或者重新裂開,否則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好的好的,我們明白了,多謝老太醫!”夏雨晴等人聞言微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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