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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五章 大戲開場 (10)

口氣,朝着老太醫感激的點了點頭。

老太醫淡笑着朝着夏雨晴鞠了個禮道:“娘娘客氣,這些都是老臣該做的。素公子失血過多,老臣一會會為素公子開些補身的藥方,不過藥補終究比不過食補,最近還得勞煩綠蕊姑娘多做些補血的飯菜讓素公子補補為好。”

“嗯,我們知道了,勞煩太醫了。”

老太醫沖着夏雨晴鞠了個禮便轉身離去了,素無端見老太醫一走,立馬拉住了翠兒的衣擺撒嬌道:“媳婦,人家想吃你做的東西。”

屋內衆人聞言一怔,翠兒也被素無端突如其來的要求弄得一愣,重新問了一句:“你想吃我做的東西?”

素無端理所當然道:“那是自然。”

綠蕊卻是有些氣惱的雙手抱胸冷笑一聲道:“素公子這是嫌棄奴婢做的飯菜不合口味?”

素無端幹笑了兩聲:“當然不是,只是自打認識媳婦至今,我都不曾吃過媳婦做的飯菜,就想……”

翠兒小臉禁不住一紅,悶聲道:“我做的飯菜不是很好吃。”

“不要緊不要緊,只要是媳婦做的,在我眼裏那就是最好吃的。”

“那……那好吧。”

素無端沒想到翠兒答應得這麽幹脆,大喜過望,要不是他現在的身子不允許,怕是早爬起來翻幾個跟頭了。

這樣的秀恩愛若是放在平時,衆人只怕都會嗤之以鼻,咒罵一聲秀恩愛死得快,可這一次所有人都很是默契的朝着素無端投去了同情的一眼。

夏雨晴苦着一張臉看向素無端,大師兄,你會後悔的!

素無端還來不及好好體會一番被幸福砸中的喜悅,便聽得一道不甚美好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師父,師娘,我就說禍害遺千年,大師兄這麽個大禍害怎麽可能這麽簡單便英勇就義?看吧,剛一醒過來就不忘調戲嫂子,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幾人聞聲望去,正見聞訊趕來的徐老與素琳琅走進屋內,身後還跟着雲中越,花弄影以及鳳九依三人。

“哼,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你這是嫉妒我和媳婦一往情深,絕對是嫉妒!”素無端憤憤不平的看向雲中越,身子一動,當即痛得龇牙咧嘴,翠兒見狀忙上前扶了一把。

素無端臉上的苦逼立馬陰轉晴,挑釁的朝着雲中越投去了一眼,看得雲中越恨得牙癢癢,恨不得上去扁上他一頓。

“好了,二師兄,大師兄剛醒來沒多久,你就少說兩句吧。”夏雨晴見雲中越被氣得夠嗆,顧念着素無端的身體還是輕咳着提醒了雲中越一句。

“……”雲中越看着素無端那副“我是傷患我最大”的賤樣,實在忍不住想擡手糊他一臉。

不過顧念着人爹娘還在,而且如今這家夥還有翠兒在邊上護着,只得憤憤不平的冷哼了一聲,轉過身去。這混蛋,枉費自己那個時候還為他擔心了好一會,真是浪費感情,早知道他就該好好的趁着那機會紮小人詛咒他不得超生!

一向與雲中越不怎麽對盤的花弄影這次卻是出人意料的站在了雲中越這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素無端一番,輕笑道:“大師兄你這是英雄救美不成,反累得大家替你擔心啊,看樣子大師兄你這功夫還不到家啊!”

花弄影此話一出,素無端還沒來得及反駁便被素琳琅迎面拍了一掌:“小三說的沒錯,你的功夫還不到家,不然哪能去了半條命?等你傷好了,馬上跟我回去閉關修煉。”

“噗……”小三小三小三……三師兄,原來你是個小三啊!別說,就沖你那張臉還有那妖孽的性子,還真是個當小三的料!夏雨晴捂住嘴巴,默默的憋着笑。

素琳琅那掌直接拍在胸前,雖然沒有直接拍到傷口,卻還是牽動了些許,疼得素無端悶哼了一聲,一臉豬肝色的看向素琳琅。媽蛋,老子絕對不是親生的,不是親生的!

雲中越看着素無端那憋屈的模樣,心中一陣爽歪歪,師娘幹得好!大義滅親神馬的,給你點一百二十個贊!

徐老見兒子剛從鬼門關走出來便慘遭虐待,頓時有些看不過去了,繃着一張臉道:“瘋婆娘,你做什麽?兒子剛剛醒過來,你就這麽對他,是不是真想兒子死了你才肯甘心啊?!”

“唉,我聽你這話怎麽這麽別扭啊,什麽叫做孩子死了我才甘心,他是你兒子,難道就不是我兒子?”

“……又來了!”夏雨晴看着兩個加起來都一百多歲的老夫妻拉開架勢,再次唇槍舌戰了起來,累覺不愛。

好在在兩人之間徹底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之際,一聲輕咳成功的打斷了兩人旁若無人的死掐。

“那個……師父,有什麽事情你們老夫老妻的還是等回去之後再好好讨論吧,這會子大家夥可都還看着呢!”鳳九依的插話瞬間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尤其是翠兒。

對于這個曾經與素無端同床共枕的女人,翠兒多少還是有些無所适從。

鳳九依似也感受到了翠兒的注視,淡笑着走到翠兒的面前道:“上次還沒跟弟妹說上話,弟妹便跑了。這次我是專程過來跟弟妹解釋一番的,我與師弟真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我早已經嫁人,之所以前段時間與師弟那般親近,完全是為了試探你。”

“試探我?”翠兒眉峰一蹙,有些訝異的問道。

鳳九依微微一笑:“還不是弟妹你忽然之間跟師弟提出分手,師弟措手不及之下,成日郁郁寡歡,狼狽不堪。正巧師弟的小師妹又是個熱心的,看不過去師弟那成日裏郁郁寡歡的蠢樣,便出了個主意讓師弟找個人刺激刺激弟妹你。”

“素公子的小師妹,那不就是……”綠蕊怔了怔,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夏雨晴。

夏雨晴見所有人的目光忽然之間全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輕咳了兩聲,無辜望天。

“……”娘娘,原來是你在背後搗的鬼!最重要的是,這麽重要的事情竟然都不告訴我們,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這是以綠蕊為首的撷芳殿衆人的心聲。

鳳九依看着翠兒眼中掩藏不住的訝異,掩嘴一笑續道:“師弟擔心若是找了旁人以他的容貌性情,說不準假誤會就變成了真誤會。”

“……”夏雨晴嘴角一抽,心道,大師兄,你這自我感覺還真是太過良好了。

“剛好我跟着師父一同進京瞧瞧世面,知道了師弟與弟妹的事情後,便想着幫個忙。結果沒想到……”

“也就是說那些日子你們同進同出都只是……演戲?”綠蕊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鳳九依微笑着點了點頭,似是想起了什麽,面上卻還是浮上了幾分的尴尬:“只是沒想到越幫越忙,那日弟妹看到的那個真的只是個誤會。那日我們喝的酒中确實被人蓄意加了點不該有的東西,但是我與師弟從小在苗疆長大,體質特殊,雖然失去了意識,但确實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這一點我倒可以為他倆作證,那小子要是真對九依做了什麽不軌的事情,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哪還能活到現在?”聽到這裏,素琳琅終于也忍不住出了聲,面上卻是帶上了幾分的幸災樂禍。

“娘,別說!”素無端聽到素琳琅這話,卻是難得的臉紅了,一臉慌亂的打斷素琳琅。

幾人對視了一眼,看到平日裏臉皮厚得堪比城牆的某人竟然也會有臉紅的時候,當真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短暫的錯愕過後,衆人卻是越發的好奇了起來,究竟是什麽東西竟讓一貫沒臉沒皮的素無端都不好意思了起來。

“師娘,你為什麽這麽肯定?是不是……有什麽玄機?”夏雨晴很是好奇的問道,所有人也在一瞬之間豎起了耳朵。

素琳琅看着自家兒子那急得團團轉的模樣,卻是低笑了起來:“到底還是我的眼光好,一眼便看中了未來兒媳婦。這小子啊,在見過兒媳婦幾次後就急吼吼的回了苗疆問我怎麽樣才能把兒媳婦拐回家。我當時就樂了,告訴他要從一而終,好好對待人女孩子。結果這小子也就平日裏油嘴滑舌,一副情聖模樣,到了關鍵時刻就跟他爹一樣是個不開竅的主,我被他纏得煩了,直接給他丢了一只蠱蟲下去,然後讓他帶着母蠱回去想辦法下在兒媳婦身上。這樣從今往後除了兒媳婦以外,那小子要是敢碰別的女人,下在他身上的子蠱便會反噬,沒過多久便會死于非命。”

“……”所有人全都被素琳琅的話給驚呆了,往自己兒子的身上下這種東西,你們兩真的是親生的嗎?!

似是看出了衆人心中所想,素琳琅攤了攤手,一臉無辜道:“別這麽看我,我雖然給他下了子蠱,但是下不下母蠱,下在誰的身上可是他自己的選擇。他要為誰守身如玉,我這個做娘的總不能攔着不是?”

“……”

翠兒轉頭一臉詫異的看向素無端:“你給我下蠱了?什麽時候?為什麽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素無端輕咳了兩聲道:“額……就是第一次從夏國回來的那會。蠱蟲進入體內之後一直都很安分,沒有特殊狀況的話不會輕舉妄動,也不會對身體有任何的傷害,媳婦你盡可放心。”

“特殊情況?”

素無端面上的尴尬越發的明顯了起來:“比方說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或者我們一起做一些該做的事情的時候。”

“……”翠兒怔了怔,忽的明白過來素無端話中含義,小臉驀地通紅,惱羞成怒的瞪了素無端一眼。素無端摸了摸鼻子,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啧啧啧……沒想到一貫萬花叢中過的大師兄也有為人守身如玉的一日,真是讓人萬萬沒想到啊!”雲中越瞄準了時機,對着素無端便是一陣的嘲笑。

花弄影見狀也不甘寂寞的加入了戰局,一時之間素無端被二人夾擊得面紅耳赤,實在是丢盡了臉面,但轉頭一看到自家媳婦羞紅的臉,又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哼,笑吧笑吧,愛笑就笑吧,反正媳婦已經到碗裏來了,你們這些打着光棍的便是羨慕也羨慕不來的!

“好了,誤會既然已經解釋清楚了,你們年輕人談情說愛起來喜歡刺激,轟轟烈烈,這點我能理解。可這都生離死別過一次了,以後還是安安穩穩過日子才好,別再折騰了。”素琳琅見說得差不多了,有些不放心的再次轉頭對着翠兒囑咐了幾句。

翠兒猶豫了下,卻是慢慢的點了點頭。夏雨晴看着她這模樣,雙眸微閃,心中卻是升起了一絲的打算。

素無端終于醒了過來,衆人也算是放下了一顆懸了許久的心。接下來的日子,素無端便開始了一段痛并快樂着的米蟲生活。

在第一次見識到翠兒的手藝後,素無端便明白了為何自己當初提出讓翠兒替自己做飯之時,衆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會那麽的滿帶同情了。

與翠兒那華麗麗的身手不同,翠兒的廚藝絕對是黑暗料理級別的。如果說夏雨晴勉強還算個廚房殺手的話,那翠兒絕壁就是個廚房毒藥啊,無論碰到什麽素材,肉類也好蔬菜也罷,最後都會變成黑黑的一團看不清本來面目的可怕物事。

故而在第四天,翠兒再次端出一盤子毫無進步的黑色團狀物,而素無端自己作死的懷着壯士斷腕的豪情壯志,準備将其全部掃入腹中之時,綠蕊終是看不過去了,一把将那東西奪了過來,懇求着兩人秀恩愛也要有個度,她可不想看着老太醫們辛辛苦苦救回來的人為了這麽一個憋屈的理由又給弄死了。

于是乎,翠兒就這麽被看不過眼的綠蕊徹底的趕出了廚房,停止了那殘忍摧殘廚房的行為。

素無端在可惜不能再借着吃飯的時候調戲自己媳婦之餘,也禁不住微松了口氣。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素無端的傷勢也慢慢的恢複着,一切好似恢複了往日的平靜,但也有人看出了這掩藏在平靜之下微微翻滾的浪花。

“翠兒,跟我出宮一趟。”這日一早,夏雨晴剛喂飽了兩個孩子,放着他們出去跟兩只寵物玩耍,便叫住了從房內走出來的翠兒。

翠兒微微一怔:“娘娘想去哪裏?是否要多帶些人手出門?”

夏雨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悶聲道:“不帶別人,就你和我。至于去哪裏到了就知道了。”

翠兒一愣,看着夏雨晴臉上那與尋常非同一般的表情,不知怎的心下忽的一突。

就着夏雨晴的指路,車夫駕着馬車慢慢的駛到了一座略有些偏僻的客棧門前。

翠兒感到馬車停了下來,掀開車簾先行走了出去,在看清客棧上方懸挂的匾額後,渾身一震,訝異的轉頭看向夏雨晴。

夏雨晴掀了車簾,淡笑着看了翠兒一眼:“進去吧。”

翠兒心下一抖,有些不知所措,卻還是緊跟着夏雨晴走了進去。

夏雨晴照着打聽到的消息,走到了夜殊顏暫且落腳的房間,輕輕的敲響了房門。

不多時,裏面便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少年聲音:“進來。”

夏雨晴深吸了口氣:伸手推開了木門,帶着翠兒走了進去。

彌漫着淡淡熏香的房間之內坐着兩個少年,一個是夏雨晴所熟識的夜殊顏,此刻的他正坐在桌前,斟着茶。另外一個卻是夏雨晴從未見過的少年,看着比夜殊顏卻是稍稍大上一些,他的胳膊之上正停着一只兇猛的禿鹫,少年正拿着一塊肉脯往它的嘴裏塞,夏雨晴只依稀能夠看到他的側面。

似是感受到了夏雨晴的注視,少年淡笑着轉過頭來,一雙略顯淩厲的雙眸毫無征兆的與夏雨晴突然對上。

夏雨晴忽覺得背後一涼,總覺得這個少年對自己有種與生俱來的敵意。夏雨晴擰了擰眉,實在想不出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這個看上去有些乖戾的少年。

翠兒顯然也發現了這點,快步上前擋在了夏雨晴的面前,擋去了對方的視線。

“碧軒美人,何必這麽緊張?我要真想動她豈會到現在才動手?”穎玥雙眸微微陰郁,略帶了幾分嘲諷的看向翠兒。

翠兒臉色微變,卻仍舊勉力維持着臉上淡然的表情,一字一頓道:“少主你又忘了,我早已經不是碧軒,現在的我只是翠兒。”

穎玥臉上的笑意稍稍斂了些,緊盯着翠兒的臉道:“看樣子你是鐵了心要背棄義父,站在你的新主人那邊了?”

少主,義父?!夏雨晴雙眸驀地瞪大一臉訝異的看向這個看上去比夜殊顏稍微大一些的少年,碧軒喊他少主,他口中的義父應該就是小姝顏,也就是說這丫的算是小姝顏義子?跟自己外婆一個輩數的?

夏雨晴嘴角一抽,再次被夜殊顏的高輩數給糊了一臉。

翠兒直視着穎玥略顯不善的雙眸,抿了抿唇道:“少主言重了,翠兒的存在只為護得娘娘周全,并無其他意思。”

翠兒此話一出,夏雨晴便明顯的感覺到了穎玥的視線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那近似挑剔的視線在自己的身上來回打轉,讓夏雨晴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終于,穎玥深吸了口氣,大發慈悲般的将視線收了回去,臉上卻是帶了幾分不解與不屑。

“容貌不算出挑,身材也不是很好,膽子又小,遇事就這麽躲在別人的身後,連個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這樣一個看不出有什麽優點的人,我實在想不懂究竟有哪裏值得碧軒美人你這麽一再的護着她。”穎玥輕蔑的掃過夏雨晴的那小身板,滿含嘲諷的說道。

“……”夏雨晴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頭上實在忍不住蹦出了幾個大紅的十字路口。媽了個蛋,這是人身攻擊吧,赤果果的人身攻擊吧!

夏雨晴雙眸一瞪,對于這個一見面就把自己批得一文不值的少年實在很難拿出什麽好臉色來。

還不等夏雨晴動怒,翠兒已經先一步沉下了臉,目光灼灼的看向穎玥道:“娘娘的好,我們這些人知道就行,不勞少主費心。”

翠兒這話可算讓夏雨晴躁動起來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些,擡頭橫了穎玥一眼,直接無視他略有些難看的臉色,揚手将翠兒推到一邊,看向桌前一直沒什麽動靜的夜殊顏,單刀直入道:“我來是找你的。”

夏雨晴此話一出,翠兒與穎玥都是一愣,夜殊顏卻是沒有多大的訝異,仿若早料到了一般:“難得你主動找我一趟,什麽事情?”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再看到你這張臉。我來找你是為了翠兒的事情。”

“娘娘……”翠兒又是一驚,夏雨晴主動來找夜殊顏已經夠讓她吃驚了,沒想到夏雨晴來此的目的竟然還是為了她。

“為了翠兒的事情?”夜殊顏眉峰一挑,起身朝着夏雨晴走了過去。

原本對夏雨晴多有不滿的穎玥也因着夏雨晴的話而轉變了态度,雙手抱胸略有些好奇的看了過去。

夏雨晴垂在身下的手微微收緊,頂着幾人探究的目光,擡頭道:“你上次說過的吧,翠兒的命在來到我身邊之前是屬于你的,在來到我身邊之後就是屬于我這個主人的,這話現在還算不算數?”

夜殊顏雙眸微閃,眼底劃過一絲了然,好似已然料到了夏雨晴接下來想做什麽。

“當然,這件事情不管在何時都算數。”

“那就好。”夏雨晴微松了口氣,轉身一把拉過翠兒的手腕上前道,“那我今天就當着你們的面,告訴,不,是通知你們。翠兒的命現在既然屬于我這個主人,那她以後就再也跟你們,跟那個什麽所謂的月氏一族沒有任何的瓜葛。翠兒的身上不曾流有月氏一族的血脈,她欠你們的不過是那份養育之恩。可這份恩情,在你們安排她在我身邊守了這四年之後便已經還清了。如今這條命從你們的手上轉到了我的手上,這會子她跟你們就算是徹底兩清了,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欠你們什麽,你們也別想再拿你們所謂的恩情束縛她,說白了她壓根就算月氏的人,你們那一套根本沒什麽資格用在她身上。”

“娘娘……”翠兒沒想到夏雨晴會當着幾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一貫平靜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幾分出人意料的錯愕。

夜殊顏深深的看了夏雨晴一眼,輕問了一句:“那接下來呢?”

“什麽?”夏雨晴被夜殊顏突如其來的發問給弄得一愣,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專程前來,應該不只是想要告訴我們這件事情,讓我們同翠兒撇清關系的吧。那麽,接下來呢?你讓翠兒這條命真真切切的成為了你的所有物,與我們再無瓜葛之後,你準備怎麽用她這條命?”

夏雨晴微怔,看着夜殊顏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這該死的老狐貍!

“你們既然把翠兒當成一件物品,那我便如你們所願。前不久,宮中出現一群黑衣刺客,意圖行刺,我大師兄為了救我,險些喪命。命這種東西那麽珍貴,自然得還。一命還一命,我的命不值錢,抵不了大師兄的那一條,但翠兒的命在我大師兄的眼中卻是無價之寶,所以我便用我手中翠兒的這條命還他,合情合理。”

夏雨晴這些話一出口,屋內的幾人全都愣住了。夜殊顏的臉上劃過了一絲的訝異,而穎玥的眼底也掠過了一絲的亮光,翠兒更是一臉震驚的看向夏雨晴。

“我做這個決定,小殊顏你們兩該是不會有什麽異議的吧?”夏雨晴說完繃着一張臉,一臉認真的盯着夜殊顏二人問道。

夜殊顏沉默了片刻,輕點了點頭:“她的命在你手中,自然随你安排,我們無權置喙。”

夏雨晴微松了口氣,轉頭看向翠兒:“翠兒,你聽到了?以後你不再是他們的人,也不是月氏的人,更不是我的人。而我把你轉送給我大師兄了,你以後就是他的人了,沒有人會再說什麽,也沒有人有資格再對你們的事情說半句閑話,以後只要你不離,我大師兄不棄,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把你們分開,知道嗎?”

翠兒渾身一震,終于徹底明白了夏雨晴親自帶自己來這裏的目的,低垂下了頭,唇角微勾着溢出了一聲狀若解脫的應和:“嗯,奴婢明白了。”

夏雨晴徹底松了口氣,還不等她再說什麽,便聽得夜殊顏又問了一句:“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其他的話想說嗎?”

夏雨晴轉頭看了夜殊顏一眼,小臉又是一沉,惡裏惡氣道:“沒了。”

“那好。”夜殊顏擡頭看了一眼房頂,淡定的回了一句:“上面的人待了那麽久,也該下來見見面了。”

咦?上面有人?夏雨晴吃了一驚,瞪大了雙眼看向房頂,卻發現房梁之上空蕩蕩的一片,根本沒有半個人。

就在夏雨晴擰眉疑惑之際,一道身影從窗口處輕巧的躍了進來,身手雖然還算利落,但那張臉還帶着幾分久病的蒼白。

“大師兄!”夏雨晴驚呼一聲,轉頭去看翠兒,卻發現她也跟自己一樣,一臉訝然的看着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

“大師兄,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你不是應該在宮裏好好養傷嗎?怎麽跑這裏來了?大師兄你的傷已經能夠下床了嗎?”

素無端臉色依舊蒼白,精神卻是不錯,慢慢的朝着夏雨晴二人走了過去,臉上挂着很是欠扁的笑容道:“我在房裏聽到小師妹你拐帶我家媳婦,擔心小師妹你一去不回頭,就跟過來了。還好我跟過來了,否則怎麽能知道這麽勁爆的東西?”

夏雨晴囧了囧,一臉鄙夷的看向素無端:“大師兄,我發現我就在剛剛做了一件大錯特錯的事情。”

“什麽事?”

夏雨晴輕嘆一聲,仰天四十五度角明媚憂傷:“我眼睜睜看着一顆我養了好久的大白菜被一只豬給拱了,偏偏我還幫着這頭豬把白菜連根拔起,唉,真是被自己蠢哭了!”

“……”

“大師兄,你說我還能把我家的大白菜重新栽回坑裏去嗎?”

“不可以!”素無端一臉憤然的沖到翠兒的身邊,緊緊握住翠兒的手,雙眸緊盯着夏雨晴,活脫脫一副護食的老母雞樣。

“切。”夏雨晴鄙夷的朝着素無端揚了揚手,開個玩笑而已,犯得着這麽激動嗎?大師兄這種人活脫脫的就是個媳婦領進門,師妹丢過牆的忘恩負義之徒!

“噗哈哈哈……”兩師兄妹正對峙着,忽聽得邊上傳來了一道低低的笑聲。

夏雨晴與素無端渾身驀地一僵,循聲望去正好上穎玥似笑非笑的眉眼。

夏雨晴輕咳了一聲,拉起翠兒的另一只手道:“話都說清楚了,這裏還有外人,有什麽話我們回去再說,走吧。”

翠兒最後看了夜殊顏二人一眼,轉身跟着夏雨晴二人轉身離開。

夜殊顏二人看着他們離去,并沒有多做挽留,只在夏雨晴踏出門檻之時提醒了一句:“小晴兒,時間不多了,有些事情你逃不掉的。”

夏雨晴腳下一頓,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的回了句:“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用不着你們操心。”

語畢,沒有理會翠兒二人疑惑的注視,拖起兩人便往外走。

“這丫頭這麽急吼吼的跑來就為了跟我們說這件事情?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穎玥看着夏雨晴幾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輕笑着問道。

“小題大做?那可不盡然,在此之前,玥兒不是一直都反對翠兒和剛剛那個男人在一起,為此還不惜動用暗閣之人嗎?”

穎玥眸色猝然一沉:“義父的意思是那丫頭是在警告我?”

夜殊顏淡淡的睨了他一眼:“那丫頭的心思沒你想的那麽複雜,她之所以來這裏見我們,只是因為有人的心結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才可解開罷了。”

穎玥一愣,輕笑了一聲道:“這樣說起來那丫頭也不算太傻嘛。不過為了一個在她身邊待了幾年的丫頭費這麽大的力氣,真搞不懂那丫頭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麽。”

“在你眼裏不過只是個丫頭的翠兒,在那丫頭的眼裏卻是比你想象中的要重要得多。”

穎玥再次愣住,這次卻是沒有再說話,只一動不動的盯着夜殊顏的側臉看。

他的目光實在太過明顯,夜殊顏被他盯得有些不适,擰了擰眉道:“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挺驚訝的,這樣的話竟然會從義父你的口中說出來。”

夜殊顏手下的動作微微一顫,卻是沒有反駁。

穎玥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樓下,看着夏雨晴等人漸行漸遠的那輛馬車,雙眸微閃:“如此看來,那丫頭或許沒有我想的那麽一無是處,如果多接觸幾次的話說不定我還能對她有些改觀呢,只可惜……”

穎玥的雙眸一轉,轉而看向了另外一個方向,幽幽吐出一句話來:“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客棧的不遠處,在夏雨晴等人乘坐的馬車走過的街道一旁的小巷子裏面,一夥伺機而動的黑衣人魚貫而出,朝着馬車駛去的的方向沖了過去。

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的夏雨晴三人坐在馬車之中,正跟着素無端解釋着翠兒與夜殊顏等人的關系。

“這麽說來,媳婦你之所以一再的拒絕我并不是因為對我沒有感情,而是因為你身份的緣故,不得不……”素無端冷着一張臉,一臉怨念的看向翠兒,“媳婦,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能不跟我說?害我一直誤會自己根本是一頭熱!”

翠兒見他這樣,卻是有幾分的尴尬與失落:“其實有的時候覺得自己挺不好的,明明知道我給不了你要的東西,卻還是會因為你對我的好而動搖,我其實跟那些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并沒有什麽差別。有時候我總會忍不住想,或許我一開始就不應該那麽自私,應該在你剛開始對我示好的時候就把你狠狠推開,這樣你就不會在之後越陷越深,受這麽多的苦了。”

素無端愣住,他從來沒有想過在翠兒的心裏,原來也一直在為了兩人難以明确的關系而痛苦着。

不過還好,還好她并沒有像她說的那樣做,不然的話他們就真的錯過了。

這般想着,素無端一下子便蹭到了翠兒的身邊,無賴的撒起了嬌來:“媳婦啊,你可千萬不能這麽想啊!你要是就這麽把我推開了,你相公我後半生的幸福可怎麽辦啊?而且我昏迷那會你可是天天都在我耳邊說只要我醒過來你就跟我長相厮守,再也不離開我的,可不能反悔啊!”

“……”翠兒石化了一瞬,臉色驀地漲紅,殺氣畢露的瞪向素無端,“你竟然一直醒着!”

素無端驚覺自己說漏了嘴,幹笑着摸了摸鼻子道:“也沒有一直,剛開始幾天是确實沒有知覺的,後來有了些知覺,可是腦袋是醒的,眼皮卻怎麽也動不了,你說的話我也聽得到,可惜就是回應不了。”

素無端沒有說的是,若不是翠兒在自己的耳邊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那些話,他怕是早就放棄了。素琳琅說得并沒有錯,他就是因為翠兒的那些話才硬撐過來的,因為他舍不得……舍不得就這麽離開這個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女人。

翠兒聞言臉上的紅暈越發的明顯了起來,臉上的抗拒也少了不少。

素無端見狀忙看準時機,得寸進尺的握上了她的手道:“我說真的,我很慶幸,因為你的這份自私,所以我們不曾錯過。”

翠兒一怔,臉卻是再一次紅了起來。

“……”大師兄,就你這甜言蜜語的本事,不去做種馬文男主真是屈才了。不過你們這麽旁若無人的秀恩愛,有考慮過我這個旁觀人士的感受嗎?

夏雨晴默默沖天翻了個白眼,輕咳一聲打破兩人之間過于暧昧的氣氛:“那個……你們別當我是死的好嗎?”

翠兒如夢初醒,驚覺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被夏雨晴看在了眼中,小臉頃刻間漲得通紅。

素無端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可不像翠兒臉皮那麽薄,就那麽尴尬了一瞬,立馬轉移話題道:“剛剛還真是謝謝小師妹了啊!”

夏雨晴冷哼一聲:“要知道一出來還要看這麽傷眼睛的場面,我剛剛絕對不會那麽英勇。”

素無端一噎,顧念着自家媳婦過薄的臉皮,忙再次轉移話題道:“咳咳,說起來剛剛那個小公子跟你說什麽呢?怎麽聽着像是在打啞謎似的,而且你看上去好像不怎麽高興啊,出什麽事了嗎?”

夏雨晴沒想到素無端會問起這個,臉色微變,張了張嘴卻又合了回去,正不知該如何回答,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咦,到宮門口了嗎?怎麽這麽快?”夏雨晴微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疑惑,轉身掀開車簾,卻在看清外面的景致以及不遠處站着的某人後變了臉色。

“娘娘,怎麽了?”翠兒見夏雨晴臉色有異,慌忙開口問道。

夏雨晴瞪着兩只眼睛,一臉驚駭的看着外面,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四……四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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