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五章 大戲開場 (11)
……”
“!”
另外一邊,風霆烨解決完朝中那些個替幾個老臣求情的臣子們,總算是徹底了結了一樁心事,淡笑着直奔撷芳殿,卻發現夏雨晴并不在宮中。威逼利誘了好一會,才算是從綠蕊的口中套出了夏雨晴一大早便帶着翠兒去找夜殊顏的噩耗。
綠蕊看着風霆烨猝然陰沉下來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補了一句:“皇上不必擔心,翠兒姐姐也跟着娘娘一起出去了,不會有事的。”
風霆烨的臉色沒有因為綠蕊的安慰而轉好,反而更加的難看了。
“就是因為她跟着,朕才更加不放心。”
綠蕊還沒明白過來風霆烨話中的含義,只一轉身的功夫,風霆烨便已經從她的面前消失了。
風霆烨剛一轉身便召集了一群的禦林軍直接朝着夜殊顏落腳的地方沖了過去,不過幾刻鐘的功夫便将夜殊顏所在的客棧圍了個水洩不通。
夜殊顏兩人正在屋中飲茶,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踢了開來。夜殊顏手下的動作絲毫未變,只稍稍擡眸看了來人一眼,輕笑道:“今兒個是什麽好日子,一個個都往我們這跑。”
風霆烨黑着一張臉,從剛剛出宮開始他的眼皮便一直在跳,上一次他的眼皮這麽跳的時候正是先皇逝世之時,而這次……
“愛妃在哪裏?”心中不斷加深的不安讓風霆烨整個人都籠罩在陣陣陰郁之中,懶得再跟夜殊顏等人打馬虎眼,開門見山的問道。
“皇後娘娘?哦,一個時辰之前皇後娘娘确實來過,只不過來了沒多久便離開了。怎麽,皇後娘娘還不曾回到宮中嗎?”夜殊顏淡笑着迎視着風霆烨的怒目而視,一臉無辜。
風霆烨顯然不可能就這麽相信夜殊顏的說辭,銳利如刀的雙眸陰鹫的緊盯着夜殊顏,夜殊顏卻淡定自若的站在原地與風霆烨對視。
不多時,樓下忽的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風霆烨的近身侍衛沖到風霆烨的面前,躬身道:“啓禀皇上,屬下已經問過,半個時辰之前,客棧之中确實有位與娘娘有幾分相似的女子帶着一個丫頭來過這客棧,只不過沒多久便離開了。”
穎玥聞言卻是站了起來,莞爾一笑道:“一個時辰之前烨後便已經回去了,烨王這個時候來找人,怕是烨後在路上貪玩誤了回宮的時辰,烨王何不沿着大街小巷找找,說不定能有意外的收獲。”
風霆烨深深的看了穎玥一眼,雙眸微凜,轉身剛準備離去,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麽,再次看向夜殊顏道:“大概半個月之前夜公子進宮過一趟,之後愛妃便一直悶悶不樂,恕朕失禮,想問一句當日夜公子對愛妃究竟說了什麽?”
夜殊顏迎視着風霆烨森冷的目光,淡笑自若:“烨王既然這般在意,何不等找到小晴兒之後親自問她?”
風霆烨緊盯着夜殊顏看了好一會兒,知道在他這裏怕是問不到什麽,心中的不安一點一點的擴大,逼迫着他不得不先行離去。
夜殊顏聽着外面紛雜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端起桌上的茶水輕抿了一口,補上了一句風霆烨不曾聽到的話語:“如果……你們還有這個機會的話。”
風霆烨剛一走出客棧,正沉着一張臉思索着該往哪裏找時,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
“皇上……”
風霆烨聽到熟悉的聲音驀地轉過身去,一眼見到了不遠處被燕染與冷若楓慢慢攙扶着走過來,猶若血人一般的翠兒與素無端,雙眸驟然一縮,快步朝着兩人走了過去:“你們……”
“皇上……”翠兒見風霆烨走過來,用着最後的力氣一把抓住了風霆烨的衣袖道,“娘娘,快救娘娘,四皇子……四皇子沒死,他把娘娘帶走了。”
風霆烨臉色刷的一白,四皇子……夏銘軒沒死?!
“人呢?現在在哪裏?”風霆烨一把抓住翠兒的手焦急的問道。
“城……城外北郊,剛剛出城沒多久,快!”
風霆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把放開了翠兒,飛身躍上了邊上的一匹駿馬,朝着北郊直沖了過去。
“哎,皇上!”燕染與冷若楓臉色微變,慌忙将翠兒二人交給了邊上的兩個禦林軍道:“你們把他們送回去,還有你們幾個去通知邵尚書和賀将軍立馬帶人趕往北郊,其他人跟我們走,快點!”
“是!”
夏雨晴坐在馬車之中,看着坐在對面緊盯着自己的夏銘軒,不自覺的想要往後退。可惜整個馬車就那麽一丁點,根本沒給她往後退的空間。
“啊哈哈,四皇兄你原來還活着啊!”夏雨晴幹笑了兩聲,說出的話都帶着些許的顫音。
“我沒死你很失望?”夏銘軒眉峰一挑,淡笑着看向夏雨晴。相比起半年前他清瘦了不少,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沒有絲毫的改變,但周身的氣勢卻是比起半年前越發的驚人了,臉上雖帶着笑意卻讓夏雨晴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遍體生涼。
“怎……怎麽會呢?”夏雨晴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戰戰兢兢的問道,“四皇兄,你這是準備帶我去哪裏?”
夏雨晴這麽一問,夏銘軒平靜的雙眸之中終于出現了幾分的波動,一字一頓的回道:“去能把你和晴兒換回來的地方。”
“!”
夏雨晴臉色驀地一變,看着夏銘軒臉上那一閃而逝的瘋狂,渾身驀地一顫。那一瞬,夏雨晴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四皇兄他……可能真的瘋了。
就在夏雨晴心跳如雷,思索着該如何避開這個顯然已經激進的瘋子,逃出生天之際,外面忽的傳來了一聲大喊:“主子,烨國的軍隊追上來了。”
夏銘軒的臉色倏地陰沉了起來,擡頭看了夏雨晴一眼,在夏雨晴心驚膽顫的注視下一把抓過夏雨晴的肩膀,想将她就這麽硬生生的拉出馬車:“過來。”
“啊!”夏雨晴發出一聲驚叫,想要反抗,怎奈她的力道委實太小,只能像只被拎起的小雞一般就這麽被人拎出了車外,內心淚流成河。總攻大人,你要是再不過來,就真的再也見不到我了!
與此同時,山腳下的某處,縱馬奔馳的風霆烨忽的覺得心下一痛,臉色登時變得越發陰沉了下來,連帶着馬鞭揮舞的更加迅速了起來。
帶兵趕上來的燕染與冷若楓看着風霆烨那不要命的騎法全都吓了一跳,努力趕上前去勸道:“霆烨你別這麽着急啊,那個四皇子不是很喜歡那丫頭嗎?就算把她帶走了應該也不會傷害她的,你別激動啊!哎!”
燕染的話沒起半點的作用,風霆烨狠狠一抽鞭子不要命的朝着山上沖了上去。只有風霆烨一個人知道,夏銘軒喜歡的是那個原來的夏雨晴,而不是現在這個,非但如此,當初在夏國大牢之時,夏銘軒在得知真相後還直接将夏雨晴當成了謀害了他心上人的罪魁禍首,誰知道那個瘋子現在對夏雨晴是個什麽态度,會不會傷害她?
這般想着,風霆烨手中的鞭子揮舞的更加狠厲了起來。
“皇上,發現那些人的蹤跡了,就在山腰上!”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風霆烨手中的馬繩倏地勒緊,擡頭看向了山腰上的那夥商隊。
刀劍的響動響徹了整個山腰,一道道的鮮血如柱般飛濺而出,濡濕了整個山腰之上的塵土,沾染到了邊上的棵棵大樹。
整個半山腰屍橫遍野,鮮血橫流,好似一座可怖的修羅戰場,而在那一堆堆的死屍中央,一道人影渾身浴血,雙眸陰鹫,恍若剛從地獄之中返回的可怕死神。
邵子唐賀文忠等人帶着軍隊趕到之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所有人都被眼前所見吓得說不出話來。不等他們開口,站在屍堆中央的男人已經飛快的竄進了那僅剩的一輛馬車之中,又迅速的從馬車之中跑了出來,拎起邊上一個茍延殘喘的黑衣人低吼道:“馬車裏的人呢?”
那黑衣人被他吓得臉色煞白,痛苦的吐出一句話來:“主……主子帶她上山頂了。”
風霆烨聽到回複,将那人随手往邊上一丢,快步跨上自己的馬再次朝着山頂沖了上去。
邵子唐等人這才如夢初醒,沖着風霆烨高喊了好幾聲都沒有聽到回複,臉色也是一變,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風霆烨這般分寸大亂,當下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緊跟着沖了上去。
“主子,他們沖上來了。後面就是懸崖,我們沒有退路了。”
夏雨晴雙手被夏銘軒整個握在手中根本無法動彈,卻在聽到夏銘軒面前那位黑衣人的話後不由自主的掙紮了起來。
可惜,她的那一點小力氣根本無法同夏銘軒一個大男人相提并論,夏銘軒将夏雨晴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扯,就這麽輕而易舉的将夏雨晴整個人扯進了懷裏,湊近她的耳邊輕聲的低笑了一聲:“以為他救得了你?呵呵……”
夏雨晴渾身一顫,還來不及開口說話,便聽得夏銘軒又低聲說了一句:“來了。”
來了?什麽來了?夏雨晴猛地轉頭看去,正見風霆烨以及邵子唐等人一前一後的騎着馬沖了上來,在距離他們不遠處停了下來。
風霆烨快速的從馬上滑了下來,想要朝着夏雨晴二人的方向沖去,卻被夏銘軒的下一個動作給吓得停在了原地。
夏銘軒在風霆烨沖過來的一瞬放開了制住夏雨晴雙手的那只手,一手緊扣着夏雨晴的肩膀,另外一只手則直接抽出了腰間佩戴的匕首,抵上了夏雨晴的脖子。
“再敢靠近一步,我就割了她的脖子,再把她丢到後面這萬丈懸崖之中。”
夏銘軒清清冷冷的聲音令所有人為之一震,腳下也不自覺的一頓。
“你竟然還活着。”風霆烨惡狠狠的盯着夏銘軒,恨不得就這麽撲上去一把将其撕成碎片。
夏銘軒冷冷一笑:“你們都還活的好好的,我怎麽可能就這麽甘心就死?說起來,我之所以能活下來還多虧了你們,要不是大皇兄剛一即位,你們就搞出那麽大的動作,讓某些人狗急跳牆,不惜一切代價将我從牢中救了出來,想利用我扳倒大皇兄。可惜,那些自不量力的老不死的自以為能控制得了我,卻到底低估了我的實力。”
風霆烨聽着夏銘軒的話雙眸微閃,當下明白了是夏國的那些老臣在發現夏銘遠是跟硬骨頭根本啃不動之後,轉而又想扶着夏銘軒上位,讓他當個好操縱的傀儡皇帝,可惜他們到底還是小瞧了夏銘軒。
相比起夏銘遠來,夏銘軒說不定的骨頭怕是更硬。所以,瞎了眼的那些個老不死的現在怕是已經得到了他們該有的報應。
“你殺了他們。”風霆烨這話用的是肯定的語氣,就好似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夏銘軒諷刺一笑:“對于那個位置,我根本就不感興趣,我想要的東西至始至終都只有一樣而已。”
語畢,夏銘軒将手中的匕首往夏雨晴的脖頸處遞進了幾分,頃刻間在夏雨晴白皙的脖頸之上劃出了一道的血痕。
“唔……”夏雨晴悶哼了一聲,邊上的人也一下子全都變了臉色。
“小皇妹!”聞訊跟着邵子唐等人過來的夏暮雲看到這一幕終于忍不住驚叫出聲,“四皇弟,她是小皇妹,你怎麽能……”
“我怎麽不能?呵呵,小皇妹?這個冒牌貨哪裏會是什麽小皇妹?她不過是一個鸠占鵲巢害死了晴兒的怨鬼罷了!”
夏銘軒的低吼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夏暮雲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夏銘軒,半晌才低吼了一句:“夏銘軒你瘋了,她……”
“沒錯,我是瘋了!我想要守護一輩子的人,到頭來竟然讓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孤魂野鬼給占了身子。為什麽……為什麽她都不在了,你還活得好好的?憑什麽,憑什麽?”夏銘軒兩眼通紅,抵在夏雨晴脖頸之上的匕首不由得再次上前遞進了幾分,這一次夏雨晴雖然疼得蹙起了眉頭,卻沒有出聲。
“他說的是真的?”夏暮雲看着夏銘軒那狀若瘋狂的模樣,轉頭詢問的望向風霆烨,見風霆烨沉着一張臉并不答話,便轉而看向了夏雨晴,再次重複了一遍:“他說的……是真的?”
“說啊,告訴三皇姐我說的有沒有半句虛言?你究竟是不是只是一縷無主的幽魂,強占了別人身體的妖魔?是不是?”
夏銘軒的低吼聲在夏雨晴的耳邊不斷回響,夏雨晴咬了咬唇,艱難的吐出了三個字來:“對不起。”
夏雨晴的三個字無異于默認,夏暮雲臉色一白,身子也搖晃了一下。燕染等人更是臉色煞白,一副驚吓到了極點的表情。
唯一鎮定的便只有一早便知道了真相的風霆烨,風霆烨沒有理會衆人驚訝乃至驚恐的表情,擡頭看向夏銘軒冷聲問道:“你要怎麽才肯放過愛妃?只要朕辦得到,定然滿足你。”
“就算我要你的萬裏江山?”夏銘軒冷笑着問道。
風霆烨臉色一沉,卻沒有一絲猶豫道:“可以!”
“皇上,不可以!”夏雨晴驀地擡頭,劇烈的掙紮了起來,想要擺脫夏銘軒的束縛。
“別亂動。”夏銘軒輕而易舉的重新制服了夏雨晴,唇角嘲諷愈甚,“可惜,你的江山我不稀罕。這麽想要這縷幽魂,可以,你來換。你過來,當着我的面自盡,我就放了她。”
“什麽?不行!”夏雨晴驚叫一聲,掙紮的力度越發的大了起來,可惜并沒有什麽作用。
風霆烨只愣了一瞬,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咬牙切齒道:“好,朕答應。”
夏雨晴的瞳孔因着風霆烨的話而驟然收緊,看着風霆烨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過來,渾身都在不停的顫抖着,忽的她好似扭動的腰身好像咯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夏雨晴渾身一僵,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顫抖着指尖,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風霆烨身上之時,緩緩的摸上了自己的腰間。
在摸到那咯手的物事之後,夏雨晴的腦中不可遏制的回響起了那句話:“只要你不死,烨國一日不會安寧。”原來……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風霆烨與夏銘軒的身上,根本沒有發現在風霆烨走過去的一瞬,燕染幾人也默契了動了起來,朝着那些護在夏銘軒黑衣人們慢慢逼近。
“呵呵……”就在所有人屏息看着風霆烨走到夏銘軒面前十步遠處,抖了抖手中的長劍準備動手之際,忽聽得一道低低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你笑什麽?”夏銘軒眉峰一擰,看着懷裏忽然間冷靜下來的夏雨晴,總覺得有什麽事情慢慢的脫離了控制。
“四皇兄你還記得嗎?那晚在迎春院我喝得爛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跟你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心裏怕得要命,擔心他會因為這個而嫌棄我。”
夏銘軒聽到夏雨晴提起往事,臉色不由得一黑:“你是想在這個時候提醒我,我當初幹了怎樣的蠢事嗎?”
夏雨晴微微一笑:“不是,我只是想告訴你,那個時候我才明白,原來我比我自己想象的還要在乎那個男人,所以我不可能背叛他,不管是心還是身。所以,我不可能把你的晴兒還給你。”
“你!”夏銘軒氣急,手中的匕首也禁不住用了幾分的力道。
但這一次夏雨晴面上卻不曾浮現出半分的恐懼,很是勇敢的與他直視着補充了一句:“但是,我可以把屬于你的晴兒的東西還給你,所以,不要再不甘心了,我們……一起死吧。”
“什麽?”夏銘軒被夏雨晴突如其來的勁爆話語吓了一跳,看着夏雨晴那彎成了兩道月牙兒的眸子,一股子森冷的寒意忽的從背後竄了起來。不等他回過神來,一個硬實的物事已經抵上了他的腰腹。
砰的一聲巨響劃過了高聳的山峰頂端,伴随着一道困獸般的低吼:“愛妃!”
夏雨晴與夏銘軒同時從那高聳的懸崖邊上掉了下去。身子傾倒的一瞬,夏雨晴轉過了頭正好對上風霆烨慌亂而驚惶的眉眼以及那只努力往前伸的手。
夏雨晴多麽想伸手回拉住那只手,告訴他這樣的表情原不該出現在他的臉上。可她不能,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衣袂從那人的指尖處滑過,讓那人眼中的慌亂徹底的變成了絕望與錯愕。
下墜的一瞬,夏雨晴的眼前看到了不少人熟悉的面容,夏暮雲的,燕染的,邵子唐的……不同的人卻都帶着相同的表情,驚惶而傷痛,還有那一只只伸過來想要拉住自己的手。
夏雨晴勾了勾唇角想要笑,淚水卻不自覺的盈滿了眼眶。
三皇姐,對不起,一直瞞着你,但請相信我是真的把你當成了自己的親姐姐,還有大皇兄二皇兄他們……都是。冰山丞相雖然表面上冷冷的,但是實際上卻是個心熱的人,你們以後一定會很幸福的。
美人太傅要好好的對小媛,別再犯渾惹她生氣了。賀将軍是個老實人,所以我相信你會好好珍惜小曦的。小尚書,晏姑娘之前的日子過得太苦了,以後就拜托你好好對她了。大師兄,你前科太多了,以後可要好好洗刷罪名,讓翠兒越來越相信你才行啊。還有二師兄……綠蕊就拜托你了。
最後的最後……還有我最舍不得的你,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好好孝順母後……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哪怕你成天欺負我,哪怕你老是喜歡逗我,哪怕你從來不曾膩膩歪歪的告訴我你愛我,哪怕……可我還是喜歡你,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離開你,可是……太晚了。
一切……都結束了!夏雨晴感受着自臉頰刮過的咧咧寒風,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風霆烨跪在懸崖邊上,愣愣的那空蕩蕩的懸崖還有自己空蕩蕩的手,須臾才算是回過神來,發出一聲令人震撼的吼叫:“啊……”
大幕的黑暗籠罩了夏雨晴的視線,耳中回蕩着的只有那一道讓她為之一顫的吼叫。慢慢的,那咧咧的風聲褪去,那聲吼叫也一點一點的離自己遠去,夏雨晴本能的伸手想要挽留,卻……
“醫生醫生,我剛剛看到她的手動了一下,真的!快過來給她看看!”
耳邊一道異常熟悉的驚喊不停的回蕩着,讓夏雨晴有些艱難的睜開了眼睛,入目便是一張滿含了期待以及欣喜的臉。
夏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縮,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病床邊上,激動得熱淚盈眶的少女,試探的問了一句:“小瑜?”
剛一出口,夏雨晴便不自覺的擰起了眉頭,這好像公鴨嗓的聲音是自己?
江瑾瑜卻是沒有在意這一點,看着自己守了這麽久的人終于醒了過來,再也遏制不住的落下了眼淚,一把抱住了還未回過神來的夏雨晴,啞着嗓子道:“你真是吓死人了知道嗎?再不醒來我真的要把你丢在這裏自生自滅了,差點……差點就連我們也放棄了,嗚嗚嗚……”
夏雨晴聽着耳邊熟悉的聲音,怔怔的問了一句:“我……怎麽了?”
“你忘了嗎?”江瑾瑜從夏雨晴的頸間爬了起來,直視着夏雨晴的眼睛道,“你雷雨天還蹲在家裏看電腦,還蠢到碰翻了桌上的水杯,差點就直接給電死了。不過,也差不多是死了,醫院都說你腦死亡以後只能當個植物人了。也就我們幾個不信,一直守着你,還好還好,你醒過來了。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
夏雨晴怔了怔,恍然想起那個時候……
“我……睡了多久?”夏雨晴往上伸了伸手,看着自己手掌之上的紋路,低聲問道。
“将近四個月,再過一周就整整四個月了。”
“四個月啊!”夏雨晴用手捂着了自己的額頭,才過了四個月,為什麽她會覺得好像過了一輩子那麽久?為什麽覺得……這麽的難過?
夏雨晴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任一滴淚水順着自己的眼角緩緩滑落,掉入一邊的雪白枕頭之中,不顧片刻便消失了蹤跡。
江瑾瑜忙着出去外面找醫生過來給夏雨晴檢查,并沒有發現。
原本已經确定了會一輩子當個植物人的重症患者忽然之間蘇醒了過來,讓整間醫院都一下子沸騰了起來。尤其是在檢查過後發現,不久之前還只能靠營養液維持生命跡象的病人,除了有些虛弱以外,全部的生命跡象全都恢複了過來,更是讓所有人看向夏雨晴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的敬畏以及惶恐。
夏雨晴卻并不怎麽在意邊上衆人的目光,都從鬼門關走過一趟了,能活下來已是萬幸,還在意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做什麽?
半個月後夏雨晴頂着醫院裏那些白大褂綠油油,恨不得把自己抓去進行科學解剖的可怕注視,順利出院。
來接她的依然是江瑾瑜,夏雨晴并沒有多少親人,最疼愛她的爺爺奶奶早已過世,一對無良的父母一直在國外,根本聯系不上。
“我這四個月都來來回回的給你爸媽打了多少個電話,全都是不在服務區。”江瑾瑜一臉憤憤不平的說道,這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的父母,孩子哪天死在家裏都沒人知道。
“他們估計又跑到撒哈拉沙漠之類沒有信號的地方去了吧,沒個三五年回不來的,反正他們除了給我打錢就沒怎麽管過我,習慣了。”夏雨晴有些疲憊的推開了自己的家門,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江瑾瑜道,“對了,你們聯系不到我爸媽,那我住院的錢……”
江瑾瑜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才想起來啊?當然是我們三個人東湊西湊湊出來的。”
夏雨晴愣了一下,好像看怪物一般瞪大了眼睛緊盯着江瑾瑜:“你這只鐵公雞竟然也有拔毛的一天。”
夏雨晴話音未落,江瑾瑜已經一巴掌呼了過來,本來想打夏雨晴的頭的,但一想到夏雨晴大病初愈,手下的動作一頓,氣勢洶洶的一掌硬生生的拐了個彎收了回去。
“哼,懶得跟你計較。”
夏雨晴嘿嘿一笑道:“那個……我住院這段時間,也是小瑜你們幾個輪流在醫院陪我的嗎?”
“剛開始是三個人一起輪着去的,但剛好小晴去的那天,醫院忽然之間失火了。你也知道她那體質,一出現在哪裏勢必有誰會倒大黴,所以為了你的平安着想,小晴之後就再來過醫院了。”
“……”
江瑾瑜口中的小晴是住在夏雨晴對面單元樓的一個很溫柔善良的女孩子,也是夏雨晴的好基友之一,名叫葉初晴。人如其名,整個人由裏到外都散發着雨後初晴的小清新感,是那種非常适合被捧在手心裏面疼愛的女孩子。只可惜,那丫頭的體質太過特殊,只要一出門,方圓十米之內勢必發生重大事故,實在是天生的災星命。之前不乏有人追求過她,最後都被這詭異的屬性給吓跑了。
“至于安安,那個生活二級殘障,照顧自己都是問題,還想讓她照顧你?你是嫌活得太長了嗎?”
“……”
“這麽說來,這些日子都是小瑜你在照顧我了。我就知道小瑜你是最愛我的,來親一個……”夏雨晴愣了愣,猛地想起剛剛醒來之時,江瑾瑜站在自己病床前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滿臉憔悴的模樣,雙眸微亮着湊上前去索吻,卻被江瑾瑜一把拍開。
“你的親親一個值多少錢啊?要真是感謝我的話,就把住院費給我麻溜還了,另外還有我對你的照顧費,精神損失費,還有這些天的礦工費,你不知道就為了照顧你這個吃白食的,我這些日子被我的讀者來回輪了幾次?你必須負責!”江瑾瑜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計算器噼裏啪啦的戳了起來,爾後霸氣的往夏雨晴身上一丢,“就這個數,看我們關系這麽好,給你打了9.9折了,不用太感謝我,回去湊錢吧,我回去補眠了。”
說完,直接當着夏雨晴的面前甩上了自家的大門,留下夏雨晴與懷裏的計算器想看兩相厭。
“……”這該死的守財奴摳門鬼!
要說夏雨晴與江瑾瑜那絕對是一場孽緣,當年江瑾瑜還是某某網站一只初出茅廬的*菜鳥寫手之時,夏雨晴便盯上了她,好吧……是她的文。為了那篇把自己萌得發顫的小黃本,夏雨晴基本上天天都在坑前蹲點撒花砸鑽石,賣萌求更新,可有一天,她最鐘愛的這篇文竟然……坑了!而且還是卡在最香豔的肉肉的那一處!
夏雨晴脆弱的玻璃心就這麽硬生生的碎了一地,不甘心的她用盡了一切方法,終于找到了該坑貨作者的小企鵝,義無反顧的前往勾搭,結果……
雨後日日晴:大大!
閑來無事敲木魚:?
雨後日日晴:瓦是乃的腦纏粉!舊文為毛坑了為毛坑了為毛坑了,求解釋!
閑來無事敲木魚:……
雨後日日晴:大大?
閑來無事敲木魚:2012世界末日到了,你大大我要收拾行裝逃到火星去了,有緣再賤!
雨後日日晴:……大大,你他媽是在逗我?求更新,求不坑不卡肉!
閑來無事敲木魚:【自動回複】此人已死,有事燒紙!大事挖墳,小事招魂!
雨後日日晴:……
于是乎,夏雨晴與江瑾瑜的第一次接觸就這麽被對方氣得險些一口血噴了滿屏幕。再之後的某一天,夏雨晴驚奇的花現那個把她氣得吐血三百毫升的大大就住自己對面。夏雨晴當場激動了,這究竟是怎樣的緣分啊!
江瑾瑜:一切都是孽緣啊!
于是,就在夏雨晴的有意勾搭下,兩人就這麽一步步的成為了狼狽為奸,無話不說的好基友。
夏雨晴抱着江瑾瑜的計算器進了自家的房門,臉上的笑容也在一瞬之間褪了個幹淨,深吸了口氣,看着這個明明異常熟悉的屋子,卻覺得異常的陌生,異常的……寂寞。
接下來的日子,夏雨晴好像恢複到了四個月之前,成日窩在家裏看看電影小黃本,發發帖子,逛逛論壇,一切好似都沒有變,但好像又有什麽變了。
這天深夜,夏雨晴忽的從睡夢之中驚醒,渾身大汗,整個人都好似從水中撈起來了一般,腦中還不斷重複着夢中的場景。
靜靜的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夏雨晴一把摸過了床頭桌邊的手機,敲響了某人的企鵝。
雨後日日晴:小瑜,在嗎?
木魚:在啊,怎麽了?這麽晚了還找我,難不成你想……我警告你,欠債不還是犯法的!
雨後日日晴:……
木魚:到底怎麽了?
雨後日日晴:你相信這世上有穿越這種東西嗎?
木魚:……二晴,你的腦袋被雷給劈壞了?這世上哪有那麽多怪力亂神的東西?乖,大病初愈,胡思亂想什麽呢,大晚上的做什麽白日夢呢?很晚了快去睡吧,明天來我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雨後日日晴:……嗯。
夏雨晴将手機往邊上一丢,重新躺回了床上,兩眼空洞洞的看着屋頂。
“白日夢嗎?”
那四年經歷過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那遇見的一個個人都只是一場夢?怎麽可能!
夏雨晴驀地咬住了唇瓣,抱着床單蜷縮成了一團,任淚水不停的從眼眶中跌落,濡濕了大片的枕頭。那些人那些事,歷歷在目,怎麽可能只是場夢?
空蕩蕩的房間,以前明明不覺得有什麽,可這會夏雨晴卻覺得很大,很空,很冷。
每天晚上入睡,身邊再沒有了那個會把自己擁入懷中的人;每天早上醒來,再見不到那人側身躺在床上,含笑看着自己的溫柔眉眼;每天吃飯之時,再沒有人單手托腮坐在自己身邊,縱容的看着自己,時不時給自己夾菜,每天……
一樁樁,一件件,在眼前不停的晃動着,讓她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這一刻,夏雨晴再也騙不了自己,不是夢,不是夢,那一切都是确實存在的,而現在……她想他了,很想他,想得心都痛了。
“風……霆烨,嗚……”寂靜的午夜,黑黢黢的房間之內,少女躺在床上将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低聲哽咽着,任淚水一滴滴的砸在枕頭之上。
風霆烨,我想你,好想你,可是……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再也……見不到了……
哭了整整一夜,夏雨晴第二天早上是頂着兩只大大的魚泡眼走進的江瑾瑜的家。
正好江瑾瑜在廚房裏面煮東西,聽到夏雨晴進門的聲音只大喊了一聲:“二晴,先陪着錢多多玩一會,馬上就好了。”
“哦。”夏雨晴應了一聲,抓起沙發邊上磨爪子的花斑狗逗弄了起來,“錢多多。”
夏雨晴邊喚着懷裏的小狗邊吐槽,小瑜這家夥真是想錢想瘋了,養只狗都起錢多多這麽惡俗的名字。
許是夏雨晴失蹤太久,錢多多對于夏雨晴顯然不甚友好,興致缺缺的跟着夏雨晴玩了一會,便直接竄進了自己的狗窩裏,任夏雨晴怎麽哄也不肯出來。
夏雨晴輕嘆了一聲,暗道: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