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同床
趙瑞也想慢一點, 皇帝不讓她慢, 讓她即刻讨伐惡匪。伸手接了竹簡, 看旁邊的家令, 還趴在地上不知道想什麽。趙瑞叫了家令一聲,家令這才反應過來:“是。”
家令起了身, 将過來傳旨并督軍的官員請去了廂房。
現在天氣暖和,前幾天還和趙笙商量, 要去山上住一會。打打野味練練武什麽的, 看來要擱置了。趙瑞掂了掂手裏的竹簡,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不是很想打仗。雖然之前有想法, 但她想着, 不急于一時。皇帝的命令來了,不急着也得打。拿在手裏,就像塊燙手的山芋。
“王上……”
“嗯?”趙瑞擡頭, 看到了搖搖擺擺的家令。
從之前提起西南的事情,家令就有些吞吞吐吐。
“王上, 要不要現在就開始準備?”
“什麽?”
“小的和醫女商量了一下, 見那督軍有随身醫女, 怕是要服些藥,才能蒙過她們。”
“您是貴胄,生了‘病’,她們也不敢押着您去。”家令說道。
“皇帝下了死命令。”哪有那麽好逃脫的?
家令咬牙,只忠于自己的主子:“她就是想逼死您!”
趙瑞吓了一跳, 趙六平時挺注意一人,這是怎麽了?
“小聲,府裏還睡着皇帝的人。”趙瑞道。
“您要是有事,小的該怎麽向老主人交待?”說起老主人,家令眼淚花花。
趙瑞撫了撫家令寬厚的後背:“本王這也是收民心之舉,濟州的豪強們都在看着。”
“王上有王上的打算,可是……”
家令“可是”了一會,又沒有“可是”下去。
“小的能随王上去嗎?”
趙瑞搖了搖頭:“你得留在府裏,其他人本王也不放心。”
這帽子戴得高,戴得家令一下子跪了下來:“王上千萬千萬要小心。”
“有趙都尉在本王身邊,你不用擔心。”
家令有點紅,緊緊地握住了趙瑞的手。
“真是老奸巨猾,叫濟州王去剿匪!”營帳裏站了五六個女将,女将們七嘴八舌地說着。
“皇帝真是要掐死先朝唯一的獨苗苗……”
“恐怕一早就沒安什麽好心……”
五六個女将擁着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女人面容有些貴氣,正是寧州的王。
“亂說什麽,當外頭沒人嗎?”寧州王道。
“要說這個濟州王也不争氣,成天想男人不幹正事……”女将小聲道。
“差矣……聽說現在好女風,三天兩頭就往東院跑……”
可真是個纨绔,東凰就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王。
正說着,外面的女兵進來傳報了。低頭看地形圖的寧州王,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将們,女将們這才噤聲了。
“還讓濟州王等着?趕緊請進來!”寧州王呵斥一聲。
聲音一落,厚布便被挑開了,趙瑞慢慢地走了進來。這些女将軍,常年待在寧州,沒有什麽入京的機會。自然也沒有見過趙瑞。說歸說,其實軍營裏也有些女風現象。倒不是好女風,如果給她們選擇,她們還是願意選擇男人的。就是軍營見不着男人。才相互幫忙解決一下。見到白嫩的趙瑞,女将們下意識地咽了喉嚨。居然生得這麽嬌美。這漂亮的臉蛋,纖細的腰身,放在軍營裏,要引将兵争搶的。真要放在軍營,那估計得被玩壞。
比起東院的那些女客,這些女兵的眼神要更加火辣辣。趙瑞掃了過去,沒看到長得好的,一個個的非常結實。要不是寧州王在這,估計當場要把她吞了。
“濟州王,我們也有些時候不見了。”寧州王笑了笑,就像個可親的長輩。
趙瑞拱了拱手:“表姨,你身子骨還是這麽硬朗,晚輩都不如你。”
“這位是……東凰營……”寧州王看了眼趙瑞旁邊的趙笙,似乎認得趙笙。
“參見寧州王。”趙笙行了禮。
“不是,表姨你忘了,陛下把阿笙指給了我,她現在是我府裏的都尉。”
“原來如此,趙都尉快快請起。既然是瑞兒的貼身護衛,那就是自家人。”寧州王和藹地說道。
“不敢。”
寧州王似乎對趙笙的印象很不錯,她在安京,就聽到了這麽一位後輩。
寧州王朝趙瑞笑,趙瑞朝寧州王笑,場面一時有些其樂融融。
“其實在你們來之前,我和其他将軍也商量好了。”寧州王慈眉善目的,看上去真不像個戎馬出身的王。她讓趙瑞看地圖,指了指地形:“我們準備采取夾擊方案,将這夥匪徒聚在山內,你們從左翼,我們從右翼,呈包圍趨勢将她們一網打盡。”
“甚好甚好。”趙瑞道。
趙笙站在一邊,聽着寧州王的安排,看了一眼地形圖,皺了皺眉頭。
“你們最好先派人,截斷她們,将她們逼到此處。”寧州王指了指一處峽谷。
趙笙剛要開口,趙瑞說話了:“甚好甚好,表姨這是拿我濟兵當肉盾?”
趙瑞臉上帶笑,和剛才一樣。寧州王笑容有些僵,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是你表姨,還能害你?”
嗅到兩人不對勁的氣場,女将們也把手放在了劍柄上。趙笙離寧州王比較近,拇指頂了一下劍柄,露出了半寸锃亮的劍身。
“怎敢讓表姨辛勞,晚輩雖然不争氣,但還是想給表姨分分憂。派了幾個斥候,去偵查了一番。”趙瑞擡手,壓了壓趙笙的劍柄,“你這是做什麽?表姨還能害我?”
趙笙看了眼身側的女将們,寧州王沒有剛才那麽假惺惺了,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将。女将們收回了手。
“表姨請看。”趙瑞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張牛皮圖。
之前和常煜說話,常煜便給她引薦了幾個熟悉地形的向導。由趙瑞繪制的地形圖,非常的直觀明了。
“原來濟州王早有準備。”通觀下來,寧州王說道。真是小瞧了。
“表姨說的方案,其實我也想過。”
“如何?”
“表姨上一次去打野匪,不就是用的這個方案,為何還要問我?”
“黃毛丫頭!”女将們聽不得趙瑞的話,跳腳了。
“哎哎各位,我什麽都沒說,你們跳什麽腳?還是真吃了什麽虧,要在我身上撒氣?”趙瑞馬上挨着趙笙,過了個嘴瘾。
寧州王本來有些氣,看趙瑞如此活潑,反倒沒氣了。真讓人想起她的祖母。
“說下去。”寧州王道。
“她們瞪我。”
寧州王只好瞪了屬下一眼。
“你看,她們沒瞪你了。”
“我還是怕,感覺她們要吃了我。”趙瑞道。
“那你要怎麽辦?”
趙瑞咳了一聲,看着這些粗壯的女将,做了個轉圈的手勢:“你們轉過去。”
“王上!”
寧州王皺了一下眉,道:“濟州王如此拖延?是不是也沒什麽主意?”
“誰說我沒主意。”趙瑞像是被激到了一樣,指了指地圖,“我只是覺得,與其和這些匪徒鑽來鑽去,不如設個局,将她們一網打盡。”
“怎麽設局?”
趙瑞不說話,故意吊起了寧州王的胃口。看了眼身後探頭探腦的女将們。
“轉過去!”知道趙瑞怪脾氣,寧州王朝女将們喊道。
女将們趕緊縮了一下腦袋,齊刷刷轉過去了。
“表姨,你靠近些,我只想說給你聽。”
等寧州王靠近,趙瑞便靠在了寧州王的耳邊:“表姨,你不會給惡賊報信吧?”
趙瑞剛躺下,帳口便有了點響動。
“誰?”見到一個黑黑的人影,趙瑞趕緊起了身。
睡在別人的軍隊,趙瑞有點心驚肉跳。
“我。”人影由遠及近,看清來人的面容,趙瑞松了口氣。
趙笙坐在趙瑞的身邊,抽走了趙瑞手裏的短刃:“是我。”
聽到響動,趙瑞下意識地抽了枕頭底下的短刀。
白天那些女人的目光,讓趙笙很不舒服。在外面站着,心裏總是不安穩。
“屬下不放心,就進來了。王上你睡吧。”
趙瑞挨着趙笙,慢慢地躺了下來。
“你陪我一起躺着吧。”趙瑞說道。
趙笙将短刃塞到趙瑞的枕頭底下,拍了一下似是給趙瑞一份保障。
“你側着身子,看着我。”等趙笙躺下來,趙瑞開口道。
“屬下……”趙笙只好側過了身子。
“什麽?”
“太黑了,屬下看不到你。”
趙瑞笑了一聲,又靠在了趙笙的肩頭。趙笙有些僵硬。
“那只老狐貍。”
趙笙不吭聲,知道趙瑞講的是寧州王。
“我一定要打贏,豪強們都看着。”皇帝催得那麽急,趙瑞刮了一層豪強們的油。要是鍋漏了,豪強們肯定要掀鍋。
“會的。”
“趙都尉……”
“什麽?”
“你是不是第一次跟女人睡?好可憐,肌肉都僵了。”趙瑞揩了趙笙的油,捏了一下趙笙的手臂,手臂鼓鼓的,沒有女将們那麽誇張,但仍舊很結實。
還沒捏兩下,趙笙便起來了:“王上不要開臣的玩笑。”
看着趙笙僵硬的背脊,趙瑞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又無所謂地說道:“好啦,我睡還不成嗎?”
聽到趙瑞均勻的呼吸聲,趙笙才側過頭。借着帳篷裏微弱的光,看趙瑞的眉眼。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争取早點更新!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