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勢起
趙笙不吭聲, 确實有點不太高興。
趙瑞主動獻上朱唇, 挑逗地舔着趙笙的舌尖, 趙笙才有反應。捧着趙瑞的臉頰, 将趙瑞壓按在了床上。外面的光很好,全都傾瀉了進來, 兩人唇舌纏綿,趙笙的發帶垂落在趙瑞耳旁。趙瑞含着趙笙的舌頭, 舌頭在趙笙嘴裏舔|弄。悠長的呼吸聲, 悠長的吻。
“都說我霸着你, 我确實霸着你。”她堂堂一個女人,被人說是禍水, 家令在她面前大有求她放過趙瑞的姿态。
“你是王, 總得有繼承人。”趙笙低聲道。
她心裏八百個不願意也沒法子,即便她和趙瑞再怎麽歡好歡好多少次,她都懷不上趙瑞的孩子。只有趙瑞後院的那些男人, 才能懷上趙瑞的孩子。
“過繼一個吧。”趙瑞道。
“那怎麽行?”
“我和男人生不出孩子,”趙瑞道, “我不行的, 你知道。”
“你之前不是挺行嗎?”
“現在不行了。”
“有時候真怕你摔壞腦子。”趙笙道, “之前你被人砸破頭,醒來後就像變了一個人。”
她就是另外一個人,世上有幾個人的機緣能像她一樣奇妙,穿梭千年來了一個完全架空的女尊時代。
“我就是神仙派來的。”
“派來讨你歡喜的。”趙瑞道。
趙笙聳了一下鼻子,似乎嫌趙瑞太肉麻。
濟州人丁興旺, 王府人丁不興旺,趙六急啊。趙瑞沒把“過繼”的想法告訴趙六,她想她的耳朵清淨點。趙六要是知道她不想生孩子,肯定要和她東扯西扯,扯到她祖母,扯到她母親,說先朝留下她這點血脈不容易。還要扯到複國大計,基業誰來穩固。
“現在不是忙嗎?”這說法怎麽有點輕車熟路?對待趙六可不是對待老媽子嗎?
“那殿下還每晚叫趙都尉陪床……”
趙瑞低頭批閱公文,推了一下桌上的帛畫:“都拿下去,還沒陳恒好看。”
“王上再仔細看看?”
“沒看本王在忙嗎?”
“那奴就按陳選侍的相貌比對?”
“後院都有一個陳選侍了,幹嘛再選幾個陳選侍?”趙瑞道,“若你真有心,就幫去各縣跑跑,看看政策與當地的适配情況。”
王上拿公事搪塞,趙六也沒法了。趙六就不明白了,生孩子和處理政務有沖突嗎?孩子由侍夫生,生下來由乳母帶,王上什麽都不需要做啊。唯一需要的就是拿出幾晚和趙都尉睡覺的時間,去侍夫房裏睡。
等風波起來,趙六總算收起催育的閑心,夏天剛過迎來一場淅淅瀝瀝的雨,陣陣悶雷孕育在雲層中。
趙冉肩頭濕了一大塊,她進入馬車內又撩開布簾,戴着鬥笠的女人趕緊湊到窗邊。
“若真如你所言,那本太女就恭祝高娘子官運亨通。”
“太女何出此言,民女也是為了我東凰的社稷。”
趙冉吩咐了一下侍從,讓侍從帶女人去歇息。等女人走後,趙冉的笑慢慢地收起來,她眯着眼看着女人的背影,自顧自地又笑起來。
驚變很快就傳到濟州,有一個叫高湄的女人寫了驚世的文章,直指濟州王謀反。
繼平州王的事件後,安京先後發難榮州青州澤州沛州啓州,澤州王為世家所迫,已經把王位給了自己的女兒。終于輪到西邊了,西邊有寧濟二州,第一個開刀的便是濟州。
旨意傳來時,家令趕緊起身,想把宮人引到一邊,誰知宮人軟硬不吃,直呼濟州王的名字,好像濟州王的罪名已經坐實。家令沉着臉,擡手讓人把宮人抓住。
“王上,這次不同于上次,你不能去安京。”
“你要本王反嗎?”
宮人沒想到家令會真的動手,氣焰消了一大半。她本來是怕濟州王拘捕,或者怠慢陛下的旨意。家令轉頭看宮人,她将刀塞到宮人手裏,宮人張了張口,看着滲血的刀把,家令居然握着她的手捅她的臂膀。
“來人!”家令将懵掉的宮人推開,大喊道,“有人要行刺王上!”
外面的兵衛竄進來,見到流血的趙六,見到被趙都尉護在身後的王上,與皇帝的人拼殺起來。
從旨意下來的那一刻,便注定了這樣的結局。趙六認為不能坐以待斃,趙笙也認為趙瑞會有去無回。
趙笙将趙瑞帶到後院,趙瑞手指冰涼,擡手抹趙笙的脖子。
“是別人的血,不用擔心。”趙笙道。
趙瑞手腳冰涼,她在害怕,她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但她沒想到會這麽猝不及防。她以為還能像上次一樣蒙混過關,在真正的暴力前,那些不過是小花招。
趙六的反應很快,馬上派出精兵封鎖各個關卡,從上到下盤點各縣府,确保除盡皇帝的人。
沒有人會比趙瑞更正統,是先朝統一了東凰。趙六要去扯大旗時,趙瑞出聲了,這幾天都是趙六在忙活。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趙瑞的聲音有點輕,趙六沒聽到,在趙瑞身邊的趙笙聽到了。
“去聯系寧州王。”趙笙和趙六說道。
趙瑞轉身去了書房,從書房裏翻出東凰十三州的圖紙。上次在太女的書房,趙瑞就有留意各州的情況。
平定幽出騎兵,所以安京第一個收平州。後向榮青澤沛啓發難,榮州與王室千絲萬縷,早已被王室滲透,澤州門戶傾軋,安京利誘豪強使得澤州王垮臺。沛州出精兵,天下第一。啓州是東凰東邊關鍵所在,收啓州使東邊盡在囊中。皇帝綢缪已久,知道各地封王各自為戰。
濟寧二地,山勢險峻易守難攻,所以皇帝把她們放在了最後。
趙瑞邊看圖紙邊攤開絹帛,提筆還沒寫字,墨漬浸染了絹帛。趙笙握住趙瑞的手,取趙瑞手中的毛筆潤了潤,再遞給趙瑞。趙瑞在腦子裏醞釀了一下,擡起筆端重新書寫起來。
她要與信定州王。
要組成一個同盟軍,單打獨鬥是鬥不過的。
“王上……”
侍從端了湯進來,趙瑞讓侍從放到一旁,侍從面露猶豫道:“常文侍還在外面。”
湯是常文侍熬的。
“你不用怕。”等常文侍進來,趙瑞安撫常文侍道。
總覺得常文侍有些抖縮,好一會開口道:“侍子認識她。”
“什麽?”
“侍子認識高湄。”自從聽到高湄的名字,常煜便有些寝食難安,他認為是自己害了王上。
寧州王的信很快就來了,高湄是寧州人,寧州王查清了高湄的底細。并且使人與書聖上,高湄此人不足以信,之前與濟州王侍夫有私情,懷恨在心挾私報複。
皇帝與書,要趙瑞來安京與高湄對峙,否則視為心虛。趙瑞好歹是一方的封王,趙瑞何等身份,高湄又何等身份?趙瑞何需去安京與高湄對峙?皇帝還是想要趙瑞的命。
皇帝對接天樓的态度已經表明了,聖子給趙瑞求情,被皇帝禁足在了接天樓。皇帝對接天樓的信任已經為零,當初接天樓暧昧不清,把趙瑞比作治世能臣,有這樣抗旨不遵懷謀逆之心的“能臣”?
皇帝讓寧州王打濟州,并且許諾了不少誘人的條件,寧州王就這樣打一場仗拿雙份好處,拿了皇帝的好處拿趙瑞的。皇帝的好處比趙瑞的多,但她不想和趙瑞幹得兩敗俱傷。誰都知道皇帝收拾完趙瑞就要收拾她。
打得趙瑞都收完稻子了,皇帝坐不住了,派遣軍隊壓到寧州,與寧州協同作戰。在皇帝軍隊的加持下,趙瑞有點吃力,局勢扭轉在第二年開春,定州的馬養肥了。定州出精騎,和趙瑞協定後,一路跑飛直逼安州。
“将軍!”跑來一個女兵,朝指揮臺上的女将喊道。
女将眼睛非常亮,身形颀長一手按着劍。從臺上下來,女将問女兵,女兵将女将領到一處帳子。帳子裏站着她的王。她的王朝她笑笑,女将視線微挪便看到父親。
“靜兒!”父親喊道。
趙笙眼睛一亮,上前扶住了父親的手臂:“父親你什麽時候來的?”
“我們在西凰聽到一些謠傳,侍君以為你出事,便央我帶他來東凰。”一旁的聽風說道。
“有勞,”趙笙看自己的父親,臉上也有點內疚,“害父親為我擔憂,我實在不孝。”
“你沒事就好。”
趙笙扶自己的父親去歇息,和父親說起西凰的事情。父親如今來東凰,怕是也回不得西凰了。
“是我連累了您,我沒完成任務,母親把罪過都記在了您的頭上。”趙笙道。
“想你離開沒多久,你母親便來了,你母親對我多有苛責,本想忍忍就過了。都忍了這麽多年,不知道怎麽地,她說到你我就想為你說句話。”父親道,“她倒是個小氣鬼,我說她一次,她便再也沒來過。還讓賬房斷了我的用度。”
“多虧聽風,要不是他,估計沒多久我又得向你母親低頭。”
趙笙沒想到聽風會來,父親還是像以前一樣,在她面前說聽風的好話。
“你和她如何了?”父親道。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存稿了,26號發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