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藏嬌
“有人告訴了皇帝。”
趙瑞和趙笙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和趙瑞有仇又受皇帝重用的。
“看來她在濟州待了很久, 就是為了搜集我的‘罪證’。”趙瑞真是擔了人原主的鍋, 奪夫之恨算到她頭上了。
“這并不能阻擋什麽。”
趙笙和趙瑞說了糧草的事情, 從濟州打到安州長驅直入,最關鍵的便是糧草。
“她真的要喝血?”其他人知道, 趙笙的父親自然也知道。
趙笙一進父親的帳子,父親就驚疑地看着她的下巴。
“謠傳, 她的事情您不是不知道。”趙笙道, “您要再不信, 可以問聽風。”
父親仍然有隐隐的擔憂:“你們勝得了東凰的皇帝嗎?皇帝怎麽可能讓你們輕易扳倒?”
“我們并不輕易,”趙笙道, “這一仗打來, 您也是看得到的。”
父親皺着眉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趙笙出了帳子,走出幾步仍舊能感受到聽風的視線。她回頭看聽風, 聽風站在帳口看她,聽風的意思她不是不知道, 或許沒有遇到趙瑞, 她會接受聽風。但現在她已經有趙瑞。趙笙收回視線, 大步地離開了。聽風攥了攥手心。
按照約定本要合圍安京,定軍不知道怎麽地,出現了阻滞的情況。
延後了兩天,打了一仗打得不盡人意。除了濟州和定州,還有後加入的幾個州, 各打各的算盤,弄得軍心渙散。會盟以後,還兒戲地拿趙瑞的狂症說事,想讓趙瑞失去封帝的資格。
“目前最重要的是拿下安京。”趙瑞道。
“弄得我們不知道安京是重中之重一樣。”
“有些事還是提前說好,免得有人秋後算帳。”也有人提防趙瑞,想當初趙瑞祖母被篡位,她們中間或多或少推波助瀾。
快要贏的時候被自己人掀桌的情況不是沒有,新聞上老有蠢賊,沒被主人家抓到,反而因為分贓不均而相互舉報。富貴難同這都還沒富貴。
這些王或多或少都有些矛盾,不一會吵起來,還是趙瑞出聲打斷,把重點挑了出來。現在是誰做皇帝的問題嗎?是她們如果打不下安京,就會被皇帝幹掉。
皇帝之所以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收服這麽多的州,還不是因為這些州争相壁壘。她們聲勢看上去浩大,也就是個空殼子。
“陛下也是一時糊塗了,殿下莫要置氣,國政還是要由您來主持。”老臣勸慰太女道。
如今兵臨城下,老臣急上心頭,看太女氣定神閑地待在家,以為太女生陛下的閑氣。
“知道,”太女道,“明天本太女便還歸朝政。”
太女看了看外面的日頭,最近烈日當空,好是曬人吶。第二天在殿內,群臣吵得不可開交,太女閉着眼睛一身清涼,等到耳邊掉落汗珠,有人急匆匆地上了殿。
收網了。
太女睜開眼睛看恹恹的母皇,母皇垂下眼睑看她,兩人相視了一眼,哪有什麽母女生隙。
被人刺中臂膀,趙瑞疼得汗流不止。身邊本來有不少護衛,被人削了一層又一層,只剩下寥寥幾個。趙瑞帶着兵馬一路挺進,哪知道中途被人燒了糧倉,帶兵救糧倉為時已晚。親衛掩護趙瑞,一路往回撤。
糧倉位置隐秘,除了她和趙笙還有誰知道?汗水打濕了雙眼,看東西眼睛也有點刺痛。
看到路口的聽風,趙瑞面露驚喜。她還沒上前,聽風轉了轉手腕,露出了手中的長劍。
不是吧?
趙瑞剛退一步,長劍刺來了。疼得耳朵嗡咛,趙瑞看着穿透她心口的長劍。完全在意料之外,她到栽倒的一刻都不知道聽風為什麽要殺她。
趙瑞仰面倒在地上,喉嚨微動,“哇”的一聲将東西吐了出來,後再無知覺。
吐出來的肉蟲在血沫裏蠕動了兩下,蜷縮了起來。血蟲從不在死人的身體裏寄居,感受到趙瑞的體征血蟲便鑽了出來。
濟州王死于建武十三年。
又把這一事件稱做建武之亂,建武之亂是東凰十年來規模最大的戰役,徹底結束了東凰十三州分裂的局面。在往後一年的時間裏,東凰快速地完成中央集權,将權利收歸于中央王朝。但建武之亂的損失也是巨大的,以趙氏王室為中心,牽連達數十萬人。解除諸侯對中央的威脅,也使天下第一王姓遭到毀滅性的打擊。太女即位時,除皇帝一支,其他趙姓王室不足二十人。章帝引咎,将位子傳給太女趙冉,退養永安宮。
“陛下,去貴侍那裏?”阿正道。
“不,”趙冉卷起竹簡,心情頗好道,“去老地方。”
阿正哀嘆了一聲,道:“您已經很久都沒有去貴侍那了。”
趙冉口中的“老地方”,正是她這一年常去的地方。也有皇侍好奇,想看陛下養了哪個美人兒,都被擋在了門外。有人說此處沒有美人兒,只是皇帝平時散心的地方。外面看不出什麽異樣,和皇宮其他地方一樣。只是往裏走,還是能看出些不同,比如池子裏的花,開得比後宮裏的還要好看。比如游弋的魚兒,色彩絢麗,尋常人難能一見。
“吃過東西了嗎?”趙冉進入殿內,脫下外衣自然地坐到床邊。
床上躺着一嬌美人兒,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哪位皇侍。膚色白皙,像是從未見過陽光,要是宮裏的老人還在,定要驚呼一聲“濟州王”。這不是已經死去的濟州王嗎?
趙瑞嘴唇一動,看着床邊的趙冉。
她在床上躺了一年,到現在才勉強好全。恢複期間,趙冉經常給她擦拭身體,和她說外面的情況。
不知道算不算福,聽風那一劍正好刺到血蟲,血蟲從她體內鑽出。
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案例,血蟲可以在宿主體內待到死。其實趙瑞也死過一次。
這一年裏,趙冉和她說過嫯國的田氏,她幫田氏篡位,田氏現在是嫯國的君王。
之前糧倉的位置,只有她和趙笙知道。
在之前的戰役中,趙冉和田氏有協定,田氏幫了趙冉不少,包括當初定軍的阻滞,田氏騷擾了定州的邊界線,使定軍分|身不暇。
如今再去想這些,已經沒有了意義。趙瑞問趙冉為什麽不殺了她,趙冉說從未想過殺她。
“這兩天無事,正好陪陪你。”趙冉道。
趙冉和趙瑞說了一陣話,就像是自言自語,趙瑞閉着嘴鮮少說話。隔趙瑞不遠處有一方榻,趙冉堂堂一個皇帝,一年來便睡在這張榻上,特別是趙瑞病危的那幾個月,幾乎夜夜寝在這裏。
趙冉讓侍從取被子,侍從頓了一下,看了床上的趙瑞一眼。趙瑞沒有做任何的表态,想這人明明已經好了,也應該知道陛下的心意,怎麽還讓陛下睡在榻上?
趙冉将榻鋪好,轉頭看趙瑞,撞上趙瑞的目光,笑道:“看着做什麽?也想來睡榻?”
“那朕偏不給你睡,只有朕才能睡。”趙冉拍了拍榻。
趙瑞沒有什麽表情,視線從趙冉身上滑了過去。
趙冉靠在榻上,拿起了竹簡。
恨趙冉嗎?趙瑞是恨的,趙冉毀了她很多東西。現在一想到趙笙,趙瑞就想流淚,而趙冉也不讓她好過,告訴她田靜現在是個王,非常受皇帝的喜歡。還和她說,田靜和平家有了婚約。就像聽個陌生的名字,聽個陌生人的人生,可一想到這個陌生人之前叫趙笙,趙瑞的眼淚就忍不住。
她不覺得趙笙會背棄她。
糧倉的位置不是趙笙透露,趙笙以為她死了,才跟平風有了婚約。
趙瑞感覺到胸悶,吐了血趙冉才沒有繼續說。好不容易才把趙瑞救活,趙冉不想把趙瑞氣死。平時聽到什麽不想聽的話,趙瑞便會做嘔血狀,強行勒住趙冉的酸話。
到半夜趙瑞沒有睡着,只是睜着眼睛看帳子。趙笙知道她活着嗎?她希望趙笙知道,又希望趙笙不知道,要是趙笙知道,那她未免也太悲哀了點。趙笙知道卻不來找她,會讓她更加絕望。
突然床邊有了腳步聲,趙瑞都不知道趙冉下榻了。趙冉摸着被子,輕輕地将被子拉到趙瑞的肩頭,掖了掖被角。
趙瑞看着趙冉慢慢爬回榻上的身影,覺得趙冉是個神經。就不能找張床睡嗎?擠在榻上做什麽,裝情聖嗎?
神經病。
有誰知道東凰的皇帝是個神經病嗎?
第二天醒來,趙瑞也不睜開眼睛,以為趙冉會自讨沒趣然後走掉。不要挑戰神經病的神經程度,趙瑞不睜開眼睛,趙冉就一直看着。
僵持了一個時辰,後腦勺都麻了,趙瑞睜開了眼睛。
趙冉眼睛泛着水光,柔情似水?
“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等會還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