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産

醫女進入殿內, 見到殿主人心裏咯噔了一下, 殿主人的臉色非常慘白。別說她是第一次分娩, 即便是她們這些醫女, 也是頭一回給女人接生。殿主人非常瘦，懷着孕卻保持十分纖弱的身形, 之前向皇帝奏報，皇帝網羅了十三州的美食, 殿主人身形才稍稍勻稱。但對于一個孕婦而言, 實在太瘦了。

似乎把全部的營養都給了隆起的肚子。情況并不好, 醫女額頭上冒了大顆的汗珠，腦子一瞬滑過“女替母命”。

古代沒有剖腹産, 沒有麻醉劑, 趙瑞白着一張臉，抓着早先預備好的挂布，忍受着開宮口的疼痛。

“陛下……你還是先出去……”

“陛下……”

見有人要把巾帕塞到趙瑞的口中, 趙冉開口了：“慢着。”

她臉上的汗水沒有趙瑞多，但是領子已經濕了。從中午到現在, 她都沒有離開過殿內。宮人說女人待在産房不好, 趙冉不高興說, 那女人懷孕算什麽。硬是不肯出去。

趙冉把手放到趙瑞嘴裏，讓趙瑞咬着。

一般的女人是不會進産房，想象不到男人的痛楚。趙冉這也是第一次看孩子的出世，她想感受趙瑞身上的痛。

趙瑞痛得沒有理智，一下子就将趙冉咬出血。

趙瑞瘦, 擡着頭脖子上有明顯的下凹。

“殿下……快了……”

很久之前，醫女們就說快了，現在又是“快了”，趙瑞感覺自己沒力氣了。

她痛苦地搖着頭。

難産在古代對孕婦而言無疑是死刑，剛才醫女和阿正說，阿正和趙冉說。有這樣的先例，為了不讓孩子悶死到肚子裏，直接用刀劃開孕夫的肚子。這相當于對孕夫判了死刑，但好歹孩子還有一半的幾率活下來。

“你們之前怎麽向朕保證的？”聽到阿正的話，趙冉面無表情道。

之前向皇帝保證，也是被逼迫的，誰敢說沒把握？

“那你們動刀，事後朕給你們算算欺君之罪。”趙冉道，“朕好心的，你們奪朕的愛人，朕也送你們的家人去見你們，不讓你們天各一方。”

殺頭連坐滅門，長樂殿的主人要是死了，她們也別想走出長樂殿。

“再堅持一下，”趙冉和趙瑞道，“她們和朕說了，非常順利，你和孩子都會很好。”

一旁的醫女怯弱地看了一眼趙冉。

趙瑞聽不清趙冉的話，手腕用力地扯着挂布，筋都暴起來了。

從中午一直到晚上，趙瑞暈過去又被趙冉喚醒，痛了不知道多久，孩子出來好像是一瞬的事情。

“殿下……見到頭了……”

在肚子裏這麽久，小殿下應該悶壞了。醫女們腿腳虛軟，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聽到孩子出來的那一刻，趙瑞徹底昏死過去。

趙冉沒有馬上去看孩子，弓着身子和趙瑞說話。

宮人們早就準備好了，擦小殿下的身子，将小殿下小心翼翼地包住。仍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醫女們的心提起來了，小殿下到現在還沒有發出聲音。經驗老道的醫女不像其他醫女那麽慌張，見皇帝的心思都在榻上人，沒有注意到小殿下這邊的情況。

她趕緊抱着小殿下，拍了兩下小殿下的後背，口鼻裏還有穢物。

趙冉摸着昏迷的趙瑞，和身邊的醫女細語着趙瑞的情況，生怕弄醒了疲憊的趙瑞。

“沒事……殿下沒事，可能要一會才能醒……”

聽到細微的啼哭聲，趙冉才側頭看去。

“恭喜陛下，是個皇女。”

到第三天，趙瑞才看到趙并，她生出來的孩子。

看到趙并，趙瑞愣了一下，虛軟的聲音幾乎脫口而出：“米其林？”

比起一般的嬰孩……趙并有點肥……很肥……手臂上的肉耷拉下來一層層的，像個米其林。

趙瑞的體質很弱，在床上躺了很久才下床，趙并不在她的寝殿，在長樂殿的其他宮室，交由專門的乳母照顧。在東凰，一般的貴族不哺乳。

真正和趙并待在一起，還是一個月後，平時乳母抱來讓她看幾眼。

這一次乳母不在身邊候着，其他人也不在。看着小床裏的趙并，趙瑞把手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趙并還沒出世時，她就對這個孩子充滿了厭惡感。現在看到趙并，她能想到趙冉對她做的事情。這是個小孽障。

一個月大的孩子，視力還有模糊，她睜着眼睛看趙瑞，仿佛能看到趙瑞一樣。

眼睛充滿着對趙瑞的好奇。

趙瑞的手本來在孩子的脖子，慢慢地移到孩子的後背，将孩子抱了起來。

這好像是個非常有趣的事，在抱起的瞬間她能感受到孩子的開心。

“殿下。”乳母進來，喉嚨有些發緊。之前陛下就莫名地說了句，不要讓小殿下和殿下單獨相處，乳母不懂為什麽，但還是遵照陛下的吩咐。殿下這些天來對孩子并不熱情，好像不是她生的一樣。想想也知道為什麽，沒有女人想生孩子。在民間，女人生孩子簡直是個下飯的笑話。

“她好沉。”趙瑞有點抱不動了，交給了乳母。

難怪當時有點難産，這麽肥估計卡住了，趙瑞說她不吃那些，趙冉非要她吃，好了營養全長嬰兒身上了。

“啊。”乳母道，“這是奴見過最漂亮的孩子了。”

“殿下你看她多白，血色多麽好。”乳母道。

感覺不太好看，那些電視劇動不動抱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一臉甜蜜地說道你看她多像父親母親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這能看得出？趙瑞覺得趙并現在不太好看，鼻子塌着，這眼睛是不是有點一大一小？

“老臣說，肉肉長得靈，和朕一個模子。”趙冉到趙瑞這裏來，不忘洗腦趙瑞道。

趙瑞用一種“你要這麽想我有什麽辦法”的眼神看了眼趙冉。

“肉肉”這個小名是趙瑞脫口而出的，米其林的意思趙冉不太理解。聽到“肉肉”，趙冉笑了半天，似乎想起祭海神那次的燒肉。

“等你身體好些，朕帶你去北洲。”趙冉道。

看來趙冉和姜國的太子合作得不錯。

去年姜國的風聲一片倒，源于一些文人寫的北洲傳記，說姜國為什麽會比姬國差這麽多，為什麽會被姬國壓制。都是因為北洲尚男的風氣，男人都坐到女人的頭上了。從遠古的凰部落到至今，都是尊崇女人治國治家。姜國逆先逆天，遲早會亡國。在這樣的風聲下，年邁的女皇也被洗腦了，在早就确立了太子的情況下猶豫不決，态度不明。

要說的話，這個太子确實不如女皇想改立的皇女，當初女皇想贏得朝內男性官員的站隊，才立了還算出挑的太子。太子在幕僚們的建議下，和趙冉達成了協定，以獲得趙冉的助力。感覺這個太子不強硬，往自己家引了頭狼。趙冉是頭兇狠的狼。

西凰那邊仍在打仗，朝局上嫯皇将四王發配了。七王和九王走得近。

“本想今年立你為後唉，”趙冉說個不停，神情頗有些委屈，“你和朕有過這麽多次，就不該給朕一個名分嗎？”

趙瑞在朝上聲勢走高，也不可能退到後宮去做趙冉的皇後。

“都是你逼迫我的”這句話生生被趙瑞噎在心裏，說多了就跟怨婦一樣。趙瑞道：“計劃趕不上變化。”

“只要你喜歡，朕委屈罷。”趙冉道。

今年趙冉也不是時時待在宮裏，洲內發生了幾股小規模的戰役，都是建武之亂的後遺症。完成中央集權，也不是将人真打服了，還有趙冉派過去的官員，和州裏的王室暧昧不清。這是長久以來的問題，藩王刺史封疆大吏軍閥，都是割據一方。

中間趙冉有兩個月沒回來，有人傳趙冉受了傷，受了重傷。趙冉回來以後，活蹦亂跳的，趙瑞問她傷在哪了，趙冉想了一下伸出手指。

哪受傷？

揪倒刺皮算嗎？

“嗨？你是不是特想朕回不來？”看趙瑞面露毫無掩飾的失落，趙冉道。

這不廢話嗎？

趙瑞反問了：“你喜歡受虐嗎？”

趙冉咯咯笑了起來，笑得直吸氣。到殿裏趙瑞扯趙冉的領口，發現趙冉胸口纏着藥布。

“不疼了。”趙冉道。

“準一點就好了。”

趙冉撇了一下嘴：“口是心非。”

自作多情的神經病。

趙冉回來，“米其林”已經能開口了，看到趙冉非常開心，“咿咿呀呀”地喊。趙冉手上有厚繭，拿手蹭“米其林”圓嘟嘟的小臉，“米其林”癟了一下嘴，咯咯地笑起來。

趙冉心情大好，将“米其林”抱了起來。

趙瑞在一旁看着，正好看到趙并的側臉，呃……

側臉有點像蠟筆小新。

還好是個皇女，這樣的顏值身材……想找個對象堪憂啊。

作者有話要說： 被母親diss顏值身材的小并并：我不是胖嘟嘟，只是我的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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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佬們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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