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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城 (21)

厮守在花園外頭。

那小厮與桃姨娘低語了幾句,攔住了桃姨娘,把桃姨娘給勸走了。可他攔不住盼着要見崔少爺的廖心慧。

廖心慧不過是想問幾句崔少爺的行蹤罷了。那小厮卻眼神閃爍,鬼鬼祟祟。由不得廖心慧不多想。

她不顧小厮的阻攔,沖了進去。

一擡眼,正好看見亭子當中,崔少爺摟住廖心芬不住亂啃,手還探在了衣襟裏頭,按着那兩團柔軟大力揉捏。

而她那個好妹妹,手臂勾住她的親親未婚夫婿,在他懷裏不住嬌.喘,眼神迷離地受着這一切。

……

“這下可好了!先前是王妃要退了這門親事,大姑娘不肯。如今大姑娘撞見了這事,怕是拼死都不肯嫁了。”紅莺笑道;“這下子,那邊院子裏可就要忙活起來、再沒有功夫算計我們這邊!”

李媽媽看着她雀躍的模樣,嗔道:“看你那幸災樂禍的樣子。哪有半點大丫鬟的穩重。”

她看江雲昭在旁不說話,若有所思,就問:“夫人不贊同紅莺的話?”

江雲昭抿了一小口茶,“嗯。那婚事應當會照舊維持下去。”

“為什麽?”紅莺不解,“先前是大姑娘不肯,那婚事才維持了下來。如今大姑娘定然也惱了。又怎會依舊?”

“先前是廖心慧不肯。但如今,卻要換做是王妃和廖澤昌不肯了。”江雲昭平靜地道。

若是以前,崔文清好歹還會遮掩遮掩。如今看這表現,卻是什麽也不怕了。因為,他有牽制住他們的法子。故而才敢有恃無恐,敢在王府裏頭就做這種事情。

他的手裏,可是握着能讓王妃和廖澤昌欲罷不能的東西!

☆、149|5.城

其實,初初發現崔少爺所做龌龊事情的時候,二房的态度是十分堅決的。

——堅決地要拒了這門親事。

彼時廖心慧撲到董氏的懷裏哭得成了淚人。眼裏的淚珠兒順着臉頰不住滾落,濕了董氏胸前大片衣襟。

董氏看得心疼極了。

她再也忍不住那心裏頭的怒氣,命人将廖心芬捉了,丢到柴房去。

有婆子小心翼翼問她:“王妃,是丢進哪個柴房?”

董氏還沒反應過來,廖心慧卻是想起了先前姚希晴被關柴房的事情。

不等董氏發話,廖心慧恨聲說道:“丢進跨院的那個柴房!”

正是姚希晴被關的那一間。

如今廖澤昌搬了出來,那跨院就又空了。

董氏這才想起,那柴房的鑰匙還在廖心慧的乳母古媽媽手裏擱着。

她不想駁了傷心欲絕的女兒的主意,便吩咐身邊的媽媽道:“待會兒将那鑰匙問古婆子要回來。”

因着厭惡廖心芬,連帶着對古媽媽的稱呼也變了。

“不必!就擱在她那裏!”廖心慧恨聲說道:“我就要讓那死丫頭看看,在這府裏頭,她根本什麽也算不上!就算她們手裏有鑰匙,在我眼底下,也沒人敢去救她!”

廖澤昌和廖宇天聽了這件事後,亦是氣極。

廖澤昌子孫根被切斷時,崔少爺在場。因了這個緣故,廖澤昌就有些不願再見到這人。

偏偏前些日子他養傷的時候痛不欲生,又是崔少爺解了他的痛苦,他心中感激,才不得不繼續面對崔少爺。

但是心裏頭,終究是有點疙瘩在的。任誰,也不想讓自己最為不堪的那一幕被人看見。

後來搬回自己屋子,廖澤昌一個人悶聲悶氣地,越想越覺得氣惱。

當初若不是崔少爺也來了,他怎會尋了崔少爺來共做那事?若不是共做那事,那天,本該是他洞房花燭的好日子!

又怎能被人去了子孫根、得了這麽個下場!

廖澤昌這樣琢磨着,一遍又一遍,心裏頭那點兒不滿就蹭蹭蹭冒了上來,愈來愈大,漸漸掩蓋住了先前對崔少爺升起的感激之意。

雖然對着崔少爺的時候還是笑臉相迎,卻不過是為了那味道不錯的煙葉。至于他心裏作何念頭……

廖澤昌冷哼一聲。

如今聽說崔少爺被抓了現行,而後趁着廖心慧大怒暴打廖心芬的時候跑了,他即刻怒極,不待廖宇天發火,他先嚷嚷了出來:“退親!退親!這種妹夫,不要也罷!”

廖宇天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與董氏說道:“不過是個兩廣提督罷了。以我們的身份,嫡親的女兒嫁到哪裏不行?便是皇親國戚,也是使得。怎地就差這麽一戶做親家了!”

廖心慧感動至極。

雖然明知因了和帝後二人還有廖鴻先交惡,她是不可能攀附得上皇親國戚的。但爹爹這番話說出來,當真解氣。

廖心慧破涕為笑。

她想到先前董氏也是說要解除婚約,只不過她自己不肯,拒了。如今再看到至親的這般反應,她頓時覺得這事不是什麽大事。

思及此,她挽住董氏的手臂,輕輕晃着,“母親,等下吃什麽?我可是餓壞了。”想到先前那一幕,她只覺得倒胃口,“我不要吃油膩的東西了。本來就犯惡心,再吃了那些,怕是要吐出來!”

廖澤昌就道:“吐作什麽?若是看那些人不順眼,索性就再也不見!沒道理因為那些個腌臜人,就污了自己的眼!”

桃姨娘自始至終都是陪侍在董氏的身邊、立在她的身後側。

可是沒人注意到她,也沒人去體會她的感受。

仿佛她不過是立在那裏的一處透明物體罷了。

桃姨娘不知道那本就是廖心芬設的局,只不過局沒能成,反倒把自己繞進去了。

她只暗恨。

恨這一家子都不是東西。見死不救,火上澆油。

——崔少爺一向拈花惹草。心芬定然是被那崔少爺欺侮着了道!

只是,崔少爺雖惱人,但這不過是後院裏尋常見的事情。既然崔少爺對心芬沒有做成什麽,掩過去就是。

若真成了……

大不了讓心芬過去做妾!也不至于把人往絕地裏推!

那可是王爺的親生女兒!

雖說心裏痛苦難過,但在這種時候,桃姨娘也不敢出言相勸。

畢竟他們一家四口才是院子裏最大的。若是惹惱了他們,廖心芬的處境只怕更加艱難。

因着先提出解除婚約的是董氏,桃姨娘覺得一切源頭都是董氏。又聽廖澤昌将廖心芬歸為‘腌臜人’,登時恨死了這母子倆。

過不多久,當董氏和廖澤昌開始‘思念’煙葉,出現症狀的時候,桃姨娘的手裏明明有崔少爺交給她的一些煙葉,卻也不吭聲。由着董氏她們難受。

“王妃?王妃?”

丫鬟輕輕叫着董氏。看她擡起眼來,松了口氣,“剛剛廚房裏送來了中午的菜單,請王妃過目。”

她将手裏的單子捧上去。董氏掩口打了個哈欠,只看了一眼,就橫手将她推開。

“什麽都行。讓她們看着做吧。”

丫鬟看得分明,剛剛董氏那一眼很是空茫,壓根沒瞧清楚單子上寫了什麽,忙問:“可是少爺他最近不是忌口……”

“忌口是忌哪些東西,難道我不說,她們就都不知道了嗎?”董氏忽地拔高了聲音,尖細着說道:“一幫子沒用的東西!若是做不來,盡早辭了離去!也省得做出錯事來杖責賣出府去!”

丫鬟沒料到董氏忽地發難。

她看着突然暴怒的王妃,吓得說不出話來。

——廖澤昌最是挑嘴。王妃早就說過,她們每日裏都要将吃食單子給她過目,同意了方才能做。

如今這是怎麽了?

丫鬟心驚膽戰退了出去,忙不疊去到廚房和廚娘們商議去了。

董氏卻是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精神不濟地問道:“煙葉呢?煙呢?給我來上一些。”

她難耐地抓了抓手臂。

身上又疼又癢,難受得緊。

這般痛苦,只有那奇藥方能解了。

身邊的媽媽小聲說道:“煙葉每次都是崔少爺帶了來給您和少爺的。咱們這兒沒有啊。”

“快去請!”董氏煩躁地說着,轉頭一看,瞧見媽媽擔憂的神色,吼道:“怎麽還杵在這兒?快去啊!”

媽媽怔了下,低着頭小跑出了屋。

走了沒多久,遇到廖澤昌身邊的丫鬟。

兩人合計了下,都是被主子罵出來尋崔少爺的。彼此安慰了下,一同趕緊去了。

崔少爺是邁着四方步子優哉游哉地進了王府的。

見到欣喜若狂的董氏和廖澤昌,他半點寒暄也懶得說,大喇喇在當中太師椅上坐下,微笑道:“原本我是好心,想着彼此是親人,索性将那些奇藥贈與你們。誰知你們不顧念親情,竟是那般待我。”

當時他跑得快,沒有受到難為就出了王府。

但是不多時,他就收到了王府要退親的消息……

崔少爺面如寒霜,冷笑不已。

這些人想擺脫他,那也得看看有沒有這個能耐!

“今日我們已非至親,那般貴重之物,極其稀少,我憑什麽要給你們?就算是高價買,我也是不肯買的了!”

董氏一聽這話,心裏頭就開始憋不住氣了。

廖澤昌比她沖動,一下子沖到崔少爺面前,揪住他的衣領,說道:“我出錢買!雙倍的價錢!不,三倍的價錢!”

崔少爺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說了。至親才可以。”

永樂王府可是大樹。他還想繼續靠着這棵大樹過活!

廖澤昌先前因為痛極,鎮日裏靠着這東西挨過去。如今,已經染上了比董氏更深更重的瘾。

他聽了崔少爺的話,轉身就跑到董氏面前,雙目赤紅,抓住董氏兩邊手臂不住用力搖晃,“你趕緊去和那死丫頭說!婚約繼續!崔少爺又沒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何苦将錯處都往他身上推!”

董氏本就難受得緊,被他這一晃一吼,欲.望升騰上來,更加難捱。

她腦袋混混沌沌的,心心念念只盼着能抽一口那種煙。

“走!去和那死丫頭說,別那麽固執了!”

廖澤昌說着,急吼吼地将董氏往外拉。

董氏也沒反抗,與兒子一同往廖心慧的屋子行去。

廖心慧聽說母兄來了,忙迎出來。走到半路,看到二人神色不對,就頓住了步子,愣在了那裏。

廖澤昌一看到她,就叫道:“那婚事依舊!”說罷,又要拉着董氏往回走。

他瞪着泛着血色的雙眼,仿若惡鬼。

廖心慧知他是認真的,一下子哭出了聲,“我不願意!你憑什麽這樣待我!”

她想去向母親求救。

還沒來得及開口,董氏已經打着哈欠,忍着身上仿若萬蟻噬骨的癢痛滋味,好生勸道:“雖然他那樣是不對,但所幸沒有鑄成大錯。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尋常。為人妻子,哪能為了這一丁半點兒的小錯而遷怒于他呢?”

“小錯?遷怒?”廖心慧尖聲叫着:“這個爛人盯上的是我親妹妹!若真是個奴婢,我不也就算了麽?”

想到先前崔少爺對這紅燕做出那種事,廖心慧滿心委屈。

——若是當時就能看清他的真面目,答應了母親退親的要求,如今就也沒那麽多事了!

況且……若不是、若不是她對他一片癡心,又怎會在遭受了這種打擊後,痛心至此!

董氏只覺得女兒這個反對的樣子,就像是攔在她和那親親煙葉之間的一條吐信毒舌,十分猙獰。

她一個巴掌扇了過去,“沒有做成不是嗎?而且,不過是個庶女,跟丫鬟似的,你又何必在意!”

廖心慧捂住臉,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母親。

慢慢地,又調轉視線,看向踱步過來的崔少爺。

崔少爺已經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他目光一閃,忙垂了眼,掩去所有心思。

他當時是想成事的。

那時候,廖心芬身邊的文竹尋到他時,說的是有機會去把江雲昭搞到手。

想到那個嬌俏可人的女子,他的小腹登時就熱了。

自從那天和廖澤昌一起玩同一個女人後,這幾日也不知怎地,他那話兒竟是再也沒有挺起來過。仔細想想,或許是被當場抓了現行之故,亦或許是看到了那血淋淋的一幕的關系。

無論是何種緣由,結果都是定了。

如今聽了江雲昭之名,想到她出衆的容貌和纖細的身段,下腹驟然發熱。怎讓他按捺得住?

當即喜出望外,跟随而去,恨不得立時大展雄風,恢複往日飒爽風姿。

只可惜……佳人不在。

亭子裏,只得廖心芬一人。

但是,就算是她又如何?

如今,他可是不怕這王府裏的人了!

既然在興頭上,該做的事情,總得做完了它。不然,可是對不住他這滿心的熱情!

幹涸了好些天的崔少爺自然不肯收手,對着懷裏之人就要提槍上陣。誰知……

誰知那東西還是軟着的。

故而他只抓抓捏捏啃啃,并未‘鑄成大錯’……

此時他看着廖心慧憤然的模樣,心裏厭惡,卻為了日後崔家的安寧,少不得要安慰一二,“本就是她刻意勾引,我不過是顧及她是王府之人,怕折了她的面子,故而曲意逢迎罷了。若我真想,她哪能全身而退?”

廖心慧剛剛挨了一巴掌,心裏正是恨極。看到這罪魁禍首,恨不得扒了他的皮飲了他的血。

當時他那享受的模樣,難不成也是‘曲意逢迎’就能做出來的?

好一個巧舌如簧的人!

當初她是瞎了眼,才看上這麽個東西!

廖心慧揚起手來,想要一掌拍掉這人臉上的假笑。誰知巴掌還沒落下,手臂就被旁邊一人大力扣住。

廖澤昌拉住廖心慧的手,使了力氣往地上猛掼。眼看着廖心慧撲倒地上痛呼出聲,他揚聲喚道:“來人!把她給我關了屋裏去!”

丫鬟婆子偷觑董氏神色。看董氏十分贊賞地點了點頭,她們震驚不已,小心翼翼地跑了過去,一把将廖心慧擒住,不顧她的反抗,硬生生把人給拖進了屋子。

崔少爺咬牙切齒地看着掙紮不已得廖心慧,冷笑道:“她這般不情不願,倒像是我逼她了!告辭!”

他轉過身去剛走幾步,又被董氏叫住。

“東西、東西還沒留下!”

崔少爺本想再吊一吊這母子倆的胃口,将那價錢再提高一些。誰知他正要開口,廖宇天大跨着步子急匆匆走了過來。

“這是怎麽了?”廖宇天不悅道:“聽說那事兒又起波折了?”

崔少爺看看手裏的煙袋,看看廖宇天,有了更好的主意。

他彬彬有禮地對着廖宇天行了一禮,“見過王爺。”

“怎麽回事?我聽心慧說,那親事又要繼續了?”廖宇天口中對董氏和廖澤昌說着,怒瞪崔少爺,指了他說道:“就這麽個玩意兒,憑什麽把女兒嫁給他!”

他至今都記得,紅燕赤.裸着身子躺在這小子旁邊的情形。

那不過是個婢女倒也罷了。

可是這家夥眼看着就要娶他嫡出的女兒了,又光天化日下觊觎他另一個庶女!

這根本就是個荒唐亂來的!

廖澤昌看見崔少爺手裏的東西,哪還有閑工夫搭理自己的爹?只死死盯住崔少爺的雙手,恨不得立刻跪到他的跟前,求他憐憫自己,分給自己一些些。

不、不用一些些。哪怕只有一小片也可以!

董氏的狀态,不過比他好一點點罷了。卻也死死盯住崔少爺的手,半刻也不肯挪開視線。

崔少爺暗想,到了這一步,有銀子不賺是傻子。

“王爺請入內說話。”他晃着煙袋,緩步入屋。

廖澤昌和董氏随即入內。

廖宇天想了想,跟了過去。

崔少爺關上門,掏出兩片煙葉,給了那母子倆一人一片。眼看她們感恩戴德地去了別的屋子尋煙杆了,這才不緊不慢地對廖宇天說道:“前些日子王爺事忙,沒用過這種奇藥。不如一起試試?”

廖宇天滿心怒火,怎肯搭話?扭頭嗤道:“尋常玩意兒罷了!”

“尋常不尋常。王爺沒用過怎能知曉?”崔少爺掂着煙袋,含笑道:“這個可是奇藥。先前能止了澤昌的痛,剛剛又安撫住了暴怒的兩人。若我說……”他走到廖宇天身邊,輕聲道:“若我說它能讓男人金槍不倒……王爺信是不信?要不要一試?”

廖宇天目光一閃,心裏微動。

他最愛的,便是那床笫之事。私下裏背着董氏,不知偷偷尋了多少樂子了。

只是年紀漸長以後,他卻有些力不從心。

滕遠伯夫人也說,他今年的狀态,比起去年來,弱了些許……

崔少爺看他動了心,暗暗松了口氣,面上卻是不以為意的樣子,“王爺既是不信,那就作罷了。”又低聲喃喃,“這東西我不知道試過多少次了。好用得緊。”

他風流名聲在外,與他有染的女子,不知有多少。

聽說他是用了此物方才如此厲害,廖宇天到底是被說動了。

可是想到這混賬做下的混賬事,還有剛才自己那堅定的語氣,廖宇天又有些抹不開面子。

思來想去,眼看着崔少爺手都觸到門邊要出屋子了,廖宇天連忙出口喊他。

“慢着!”

崔少爺不由笑了。

……

新荷苑內的這些事情,江雲昭知道得一清二楚。卻不是派了人探聽,而且姚希晴過來說的。

“他們那樣子,也真是解恨。明明先前還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後一刻,卻又低聲下氣地求着他放寬心、不要解了這婚事了。”姚希晴随手拿起桌上的果子啃着,眸中閃着的全是幸災樂禍。

話音落後,她卻是變了變神色,“就是不知為何如此了。”

姚希晴從姚國公府帶來的那些仆從,除去‘消失不見’了的幾個外,其餘的均被派了去做粗使的活計。

這些人本都是高高興興跟了來王府的,打算的都是往後能在王府的仆從裏占得一席之地、做起領頭或者管事,往後除了伺候好少爺少夫人外,只管過自己舒坦日子就行的。

哪想到一進王府就形勢突變,做起這般低賤的活兒來?

大家惱極恨極。

因着看到姚希晴的處境也不好,就知作惡的源頭不是她,而是在那新荷苑的主子裏了。稍稍打聽下,知道是董氏所為,便将所有的怨氣都撒到了董氏的身上。自然想盡了各種法子來看董氏的笑話。

但這些人只能知道些事情表面的皮毛,姚希晴就也只能知道這些皮毛。那些深入的東西,比如董氏和廖澤昌是因吸食之物着了道、他們所吸是何物,這些事情,均不是她能理解得了的。

雖然二房亂了,但那是二房的事情。與大房無關。

晨暮苑衆人将那些事情當做談資閑聊了會兒,就也作罷。

如今江雲昭正為了一件事情發愁。

“你們選好了麽?”她從書冊上擡起頭來,望着忙忙碌碌來回走不停的幾個大丫鬟,笑道:“不過是身衣裳罷了。你們何苦如此緊張?”

蔻丹拿着兩件外裳不住比量,“這衣裳可是要穿去參加王爺喜宴的,可不能大意!”

“是了是了。”紅莺抖開一身裙子,與旁邊擱着的那個來回比對着,“夫人你不當回事,只能苦了奴婢們,幫您操心了。”

她們口中的‘王爺’,指的是已經封王的陸元謹。

他是陸元睿的五弟,淩太妃的親子。

說起來,陸元謹和易姑娘的這樁親事,還是廖鴻先一手‘促成’的。

于情于理,廖鴻先和江雲昭都必須參加。

☆、150|5.城

靜王府內,鑼鼓聲響,賓客盈門。

這一天,是王府主人大喜的日子。

因着廖鴻先要跟着靜王爺陸元謹去易家迎新娘子,天不亮就得出門,這夜好歹放了江雲昭一馬,只折騰了她半宿。

待到清晨起身時,廖鴻先神清氣爽。可是江雲昭卻……

他神色柔和地望向小妻子。看江雲昭睡得沉,到底沒聽她前一晚叮囑的,并未叫醒她一同起身一起過去。而是吩咐了李媽媽她們,待到天微亮了再喊她。

誰知江雲昭心中有事,睡得淺。廖鴻先臨走前回頭來看她時,剛打開門,就見她已經裹着被子揉着眼睛坐起身來。

廖鴻先看着她疲憊得睡眼惺忪的模樣,心疼不已。幾步跨了過去,将她連人帶薄被一同擁在懷裏,低聲道:“怎麽起那麽早?左右新娘子晚一些才能到王府,若想将祝福帶去,吃些也可以。何苦這時候就起來。”

他口中的祝福,是陸元睿和楚月華當初與他和江雲昭說的。

當初廖鴻先幫忙搭了線,促成了這樁婚事。

帝後二人也是從這事開始,慢慢冰釋前嫌,開始重新和睦起來。

雖說這件婚事上,陸元謹和易家也都得了利。但到底他們的決定幫助帝後解決了‘大麻煩’。帝後心中很是感激。

只是陸元睿事務繁忙走不開,楚月華也有了身孕更是不能随意挪動。

因此,帝後倆人都特特叮囑了廖鴻先和江雲昭,說是讓二人也順帶着将他們的祝福送去。

——賞賜另外算。那些是明面上的冰冷死物。這些祝福,是從兄嫂的角度來講的。不一樣。

聽廖鴻先提起祝福,江雲昭說道:“只見新娘子怎麽成?”她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位置靠着,給他挨個細數:“去了後要見過淩太妃,還要陪王妃說會兒話。再見過舅母、端王妃寧王妃還有幾位國公夫人侯夫人……”她掩口打了個哈欠,“長輩們都去得比我早,我怎能偷懶還在這兒躺着?”

況且,王府離得不算近。就算這個時候起來,到了那邊,也快要到晌午了。

廖鴻先想說這都不是問題。不用理會。而後思量了下,江雲昭不似他這般随性,素來重視這些禮節。若是不讓她提早去,少不得要擱在心裏惦記着。于是不再勸。

他與江雲昭道了別後,喊來紅莺她們伺候江雲昭起身。又吩咐了紅襄和封媽媽,讓她們多找些被子靠枕,擱在那輛大馬車上。盡量布置得舒服一些,也好讓江雲昭坐上馬車後,能一路安穩地睡到靜王府去。

廖鴻先的這個準備,倒是當真合了江雲昭的意。

匆匆用過早膳後,她還困倦得厲害。去到車子上,看到那暖融融軟綿綿的被子,就躺倒在了上面。剛一沾枕,就沉沉睡了過去。

待到車子再次停下,已經過去了将近一個時辰。經過這些時候的補眠,江雲昭已然恢複了大半,精神頗佳。

她到達的時候,魯國公夫人和魯姑娘剛好下了車。

江雲昭過去行禮。被舅母魯國公夫人一把拉住,“自家人,何必如此多禮。”說罷,喚來王府伺候的仆從,“太妃可是已經到了?”

她問的這人,剛好是以前在宮裏伺候過的嬷嬷,識得她,忙道:“回國公夫人的話,太妃的車子已經出了宮,在路上了。”

淩太妃輕易無法出宮。這次參加兒子喜宴,是太後特意準了的。卻也不能在外頭過夜,需得一早從宮裏趕過來。

只是王府內也不好缺了人。自有陸元謹外祖家的親眷們幫忙打理着。

魯國公夫人遠遠看見了幾位相熟的夫人,便與江雲昭和魯姑娘說道:“我去與幾位夫人說話。你們自去玩罷!”

魯姑娘是廖鴻先的表姐,大江雲昭稍許,卻因娘家想多留她些許時候,依舊待字閨中,準備明年過了年再出嫁。

她性子和善容易相處,和江雲昭十分熟悉。二人說笑着往裏行去,倒也惬意。

不多時,到了花園中。

這兒景色好,夫人們和姑娘們大都在這裏,分散在各處,與相熟之人低聲閑聊。

有一處地方很是熱鬧。相較于其他幾處的低聲細語,這兒的女孩子們尤其活潑,湊在一起,叽叽喳喳說笑不停。

人群裏寧王爺的孫女遠遠瞅見了魯姑娘和江雲昭,揚手示意她們趕緊過去。

那兒還有好幾位姑娘是二人所熟識的。見狀就也沒多想,徑直行了過去。

楊國公府姑娘與魯姑娘年歲相仿,是個圓臉大眼的活潑女孩兒。

看到江雲昭面色紅潤眼波流轉,楊姑娘忍不住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把,嬉笑道:“看看看看。這嫁了人,就是不一樣。廖家那個魔王,疼你疼到了骨子裏。旁人家的新媳婦,都是過去伺候人的。沒幾天就能熬瘦好幾圈。你倒好,竟是被他養得又豐腴了些。”

她素來說話大膽行事潑辣,這般的動作和說辭,大家早已習慣,并不覺得突兀。

一位去年底剛剛嫁人的少女是楊姑娘的手帕交,與江雲昭她們亦是相熟。此刻聞言,她摸出帕子裝模作樣擦眼角,“哎呀你可說到我的心坎兒裏去了。看到江妹妹這樣,着實羨慕得緊。”

魯姑娘護着江雲昭,輕輕推了她這少女一把,哼道:“誰不知道你家婆婆最是和善的,平時用飯,都喊了你一起坐下吃,半分委屈也不給你受。如今倒好,竟是對着我家妹妹說起酸話來了。”

“喲喲!果真不一樣!要護着自家人,小綿羊也變成大老虎了!”楊姑娘哈哈笑着,拉過江雲昭的手,“要我說,旁的都是虛的。過得順心才是一頂一重要。”她轉向江雲昭,問道:“妹妹這些日子沒受難為吧?”

廖鴻先雖然疼愛江雲昭,可是廖家那位王爺和王妃都不是省油的燈。

大家心裏頭清楚,就也收起了嬉鬧,齊齊望向江雲昭。

江雲昭抿着嘴笑,“受難為?有我家夫君護着,誰敢給我臉色看?”

衆人本還想着安慰她一二,誰曾想她臨了來了這麽一句。

有兩人登時不幹了,佯怒指了江雲昭道:“快快快,把她給推進屋子裏單獨坐着去。這人是特意顯擺來的。我們這些日子過得苦哈哈的,可沒法和她在一處。”

大家都是京城裏長大的,娘家婆家都是身份尊貴的,且早已熟悉。哪就會有婆婆給媳婦兒那麽大的臉色看了?

不過是為了打趣江雲昭,故意這樣罷了。

有個姑娘拿帕子半遮着口,笑着說出了實情:“你們幾個,看廖夫人脾氣好,就來欺負她。”又對江雲昭道:“你別理她們這些個瘋癫的。這些年,她們的哥哥弟弟夫君們都被你家世子爺不知道欺負了多少回。這下子,是來借機尋你麻煩,來給他們出氣來了!”

她這話看似是幫江雲昭,其實是将江雲昭往風口浪尖上推。

一句‘廖夫人’讓大家炸開了鍋,對着江雲昭打趣不停。

魯姑娘剛開始還幫着江雲昭,到後來也忍不住和大家一起笑。到最後,也忍不住跟着衆人起哄:“是了是了。明粹坊的東家,可是富貴得很。不如哪天你做東,請姐妹們去富貴居裏大吃一餐罷!”

“那當然好。”江雲昭笑道:“到時我和鴻先必然準備好一切,等着你們過來。”

一聽到廖鴻先的名字,女孩們露出愁苦模樣,“可別!有他在,誰還敢大聲說笑?肯定要被拘得很了。”

魯姑娘笑道:“什麽怕被拘得很了?鴻先的性子,是個拘着人的?肯定是怕他去了後,你們沒法欺負昭兒了。”

楊姑娘拊掌笑道:“就是這樣!所以千萬不要把他帶了去!”

看到她這副樂滋滋的模樣,女孩兒們哄堂大笑。

這時,有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響起:“永樂王府裏住着,哪就會那麽舒心了?不過是怕被大家笑話,所以不敢說實話罷。如此表裏不一,着實讓人佩服。”

大家循聲看過去,就見一個嬌弱俏麗的女孩兒立在旁邊,咬着唇,滿臉不甘地望着江雲昭。

——正是江雲昭嫂嫂葉蘭馨的妹妹,葉蘭芝。

女孩兒們愣了一瞬,這才想起來葉蘭芝心儀廖鴻先多年。這事兒雖然外人不知道,但是在相熟的圈子裏,卻還是有不少人曉得。當初廖鴻先娶江雲昭的時候,女孩們私下裏還看到葉蘭芝有幾次偷偷地哭。

只是這幾個月沒見她有什麽異狀,大家就也放下心來,沒再把這事擱在心上。

誰知今日當着江雲昭的面,葉蘭芝居然這樣出言相譏。

魯姑娘雖然性子溫和,卻也看不得自家妹妹受委屈,當即冷了眉眼說道:“都說夫妻相處,冷暖自知。他們二人相處和睦,卻是連周遭人都瞧得出來。我們看在眼裏,替他們高興還來不及。你若看不慣,自可不必理會。也犯不着心生不滿,說出這種酸話來!”

她聲音柔美,說話素來溫聲細氣。先前與衆人說笑,也未曾大聲言語。

如今護着江雲昭時,卻是不由得将聲音放大,現出公府嫡女的氣魄來。

江雲昭見魯姑娘這樣,就知道她氣得狠了。

她上前半步,微微側身将魯姑娘護在身後,與葉蘭芝平靜說道:“我究竟是不是表裏不一,說到底,都礙不着旁人什麽。鴻先沒覺得如此,那便夠了。你如何想,與我無關。只是還望葉姑娘能管住自己的口,莫要胡說。我雖不是個脾氣大的,卻也容不得旁人到處诋毀、肆意诽謗!”

旁邊有女孩兒拉了拉葉蘭芝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說。

葉蘭芝甩了下胳膊,目光如刀望向江雲昭,“怎麽?靠上大樹,就敢喝止旁人了?”看到江雲昭眉眼間多出的幾分風情,她心裏明白是因何緣故,愈發堵得難受,“以前只是嬌氣就也罷了。如今嬌聲嬌氣的,當真有些狐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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